如此绝色,即便是未施半点胭脂水粉,也是惊为天人的美。
事情未发生乃至刚刚发生,她心里边还是害怕的。
如今被揭穿了,知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居然是坦然的接受了。
她跪在那里,抬头看着云景天,无奈又苦涩的笑了。
“皇上,奴才是个女儿身,欺瞒了您着实该死。只是,奴才的干爹是无辜的,他收养奴才,给奴才套上衣身太监服,不过是想着能够让奴才在这皇宫里边好好的活下去。”
“奴才愿意接受任何处置,只求皇上能够饶过我干爹。”
话语里边,全是平静,瞧着像是经历了诸多事情,如今面对生死也是坦然接受了般。
其君之罪,是杀头的大罪,江悦把所有的罪责揽至自己身上,江公公便可逃过一劫。
若是不揽过来,便是同她一样,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事情远非江悦想得如此简单,她正在为江公公开脱罪责时,慕婉清带着一帮人,压着江公公过来了。
江悦瞧着江公公被那些小太监压着跪在地上,脸上的冷静神色终于是维持不住。
“干爹!”
她大喊一声,声音嘶哑刺耳,没有往日的清脆响亮,显然是心中太过着急了。
江公公稳住了身子,转头看江悦:“干爹没事,倒是你如何了?有没有事?可是伤到了哪里?”
他疼江悦得不行,如今瞧见江悦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心如刀绞。
他终究是护不得她周全,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江悦眼角的泪,终于是流了下来,无声无息的,却是凄凉又绝望。
江公公被慕婉清押着过来,只怕她的求情,起不到半分作用了。
慕婉清给云景□□了礼,便开口大声道:“皇上,这两个奴才目无王法,以下犯上,犯了欺君之罪,臣妾恳请皇上重罚!”
“恳请皇上重罚!”
殿内的一干人等,皆是矮了半个身子,请求云景天赐江悦与江公公死罪。
往日拍江悦马屁,追捧江公公的人,这会儿脸一翻,便站到了与他们对立的位置上去。
屋内所有人都等着云景天说话,偏生云景天这会儿坐在那里,迟迟未开口。
他盯着江悦的脸,见她眼角滑下来的泪,眉头蹙了又蹙。
她聪慧又沉稳,上辈子到这辈子,也没流过几次泪,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儿,只怕是真的忧心江公公会出事?
许久,云景天终于是从座椅上起身。
他两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的走至江悦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长发披肩的她,看起来更加的绝美,身上的那一股子故作唯唯诺诺的姿态一收,却是该死的好看。
他看了江悦,又走至慕婉清与苏柳橙面前。
两人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瞧见云景天看着她们,便下意识的挺了挺腰身。
之后,云景天又瞧一眼苏柳橙身边宫娥端着的女子私密之物,脸色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当下,他又转身,走至案台后边坐下。
“两位爱妃显然是误会了,小江子并未欺骗朕。”
终于,云景天开口说了话。
说话的内容,却是震惊所有人。
其中,包括江悦在内。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云景天,神情愣愣的,明显是想不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
云景天即便再怎么袒护她,也不应在知晓她女儿身之时,依旧这么袒护她啊。
这……
“皇上,此话怎讲?”
慕婉清震惊过后,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悦这女子身份,也是今日才被人识破,难道……
“在朕年幼之时,江公公便同先皇提起过小江子的身份。朕当时不过五六岁,记忆却是有的。”
江公公:“?”他何时同先皇提起过这事?
江悦瞧着江公公:“干爹,这……怎么回事?”
若真是这样,之前江公公怎的还一直帮她遮掩?就怕她的身份被人发现了去?
江公公服侍两任帝王,心思自然是缜密至极。听闻云景天的一番话,脑子快速转动几下,便是知晓云景天是为江悦开脱。
当下,他对云景天是越发的敬佩,发生如此大的事儿,他居然还能毫无波澜的给江悦掩护。
往日的担忧,一下子便消失了。
有云景天袒护,江悦的身份即便是被人发现了,那也是能留下一条命的。至于继续服侍云景天,应该是不可能。
如此不能做太监了,便是做宫女也是好的,总比没命强。
江公公已在心中想好为江悦开脱的说辞了。
“那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幸好皇上还记得,不然奴才都忘个干净了。”
慕婉清与苏柳橙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僵硬。
原本以为,江悦这欺君之罪是铁板子钉钉子的事儿,谁能知晓,皇上本就知晓江悦是女儿身?
他多次袒护江悦,对江悦恩宠有加,也是因为知晓她是女儿身?
如此一来,是她们闹了个大的笑话?
慕婉清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身边的嬷嬷暗中拉了一下衣角。
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们即便是再问什么,也是枉然的。
“原来皇上早已经知晓江悦的身份,倒是臣妾大动干戈了。只是,臣妾不知晓的是,江公公将小江子带回宫里抚养,也是先皇点头同意之事,怎的还以太监身份抚养?以宫女身份抚养,不是更适合她?”
如此一问,倒是没有什么不对。
江公公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他说:“小江子是奴才的心头肉。当时她不过是个幼儿,只有养在奴才身边,奴才才能心安。若是托付给宫里边的嬷嬷,奴才见不着她,岂不是同割了肉一般疼?”
这话是挑不出任何错处的。
云景天替江悦说话,这欺君之罪便是不存在,江悦与江公公的一条命,便可保住了。
接下来便是江悦的去留问题。
既然江悦的女子身份已经被这宫里边的人知晓,继续让江悦穿着太监服服侍云景天的生活起居,便是不符合规矩了。
慕婉清不知想到了什么,便说:“皇上,臣妾挺喜欢小江子的,不如让小江子到臣妾那里去服侍,臣妾定然会好好待她。”
苏柳橙一听,哪里肯?
江悦深受云景天喜爱,若是去了慕婉清那里,日后云景天定然是日日去慕婉清那里的。
当下,苏柳橙站了出来,轻笑着道:“姐姐不妨给妹妹一个赎罪的机会?小江子的身份是妹妹捅破的,本就是妹妹的不对,不如让小江子去妹妹那处?妹妹也好补偿补偿她。”
如此一来,江悦倒是成了个香饽饽,皇后贵妃一个个的都抢起来了。
江悦跪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她哪能不知晓慕婉清与苏柳橙安的是什么心思?
“朕已经习惯了江悦服侍,既然她的女儿身被发现,日后便以宫女的身份,继续侍候于御书房,其他的事务,则由小林子代劳。”
这……
江悦抬头看向云景天,正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江公公拉了下衣角:“快些谢恩。”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江悦来不及想其他,连忙磕头谢恩。
慕婉清心里不甘,苏柳橙却是气得不行。今日所有事情,倒是为江悦做了嫁衣。
江悦是太监之时,云景天便对她颇为袒护,如今恢复了女儿身,又侍奉于御书房,日后升上妃位,还不是指日可待?
整个皇宫,云景天说了算,如此决定,即便慕婉清与苏柳橙有任何不满,也是不敢多言半句。
此事算是结束,接下来便是江悦住的地方要解决。
恢复了女儿身,自然是不能同那两个小太监继续的住在一处 。云景天居然是二话不说,将太和殿旁边的一处僻静院落赏赐给了江悦。
那院落是当初云景天未登基时读书专用的住所,登基之后,忙于国事,那一处院落用不上了,便是空了下来。
当时,先皇给那处院落去了一个优雅的名字,叫做:弄月楼。
那里边有一三层独栋高楼,站在高楼之上看星星看月亮非常的合适。
有了单独的院落,江悦自然是比往时要自在上许多。
到了晚上,便有人将江悦的东西般至弄月楼。当天晚上,江悦便是睡在弄月楼里边。
宫里边已经彻彻底底的将江悦这事传开,宫里边的宫娥太监,说不羡慕是假的。身为一个小宫女,江悦便能单独一人居住在弄月楼,这待遇可是比宫里边的常在美人还要好。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不敢说什么的。皇上安排的事儿,这宫里边的人里边心中不满,也得受着,谁让他们的身份没有云景天的高?
第二日,便有嬷嬷给江悦送宫女穿的衣物过来。
服侍御书房的宫女,前朝也是有过的事儿。侍候在皇上身边,衣着自然是与那些打杂的宫女不一样的。
江悦头一次穿上女装,一时之间拘束得不行,即便是只有自己一人在这屋子里边,她依旧是不自然的。
好在,她喜欢这样的着装,用那铜镜照了照,心里边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收拾好之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便提着裙摆,走出弄月楼,去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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