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乞白咧哭求自己帮忙的情景一秒杯戳破。
眸底的神色变了又变。
都火烧眉毛了,她还想着红烧肉?
红烧肉比她心心念念的捧人出道都要急?
吃货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难怪能让戒饭着了迷。
戒饭,呵。
一想起戒饭,陆星画的目光就变得不那么友好。
没由来地,一股莫名火气自体内滋生。
“花不语,你就那么喜欢吃红烧肉?”
他眯起眼睛,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气。
“嗯。”
云锦书咕咚咕咚咽了咽口水,乖巧地点点头。
自己故意放出李白自黑的黑料给说书的、杂耍的、唱戏的等一众娱乐场所。
如今一众事项皆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这么快乐的时刻,为何不能大块儿吃肉犒劳一下自己。
偏偏这喜怒不定的陆大太子,干嘛又黑了脸。
“唉~”
云锦书叹了口气。
要是与戒饭一同前来,想必是极好玩的。
二人此刻说不定早已经吃到打嗝,拍着肚皮往回赶了。
讨厌。
“陆星画,走了这么许久,我都饿坏了。你瞧,肚子都扁了。”
压抑着自己的不满,云锦书可怜兮兮地开口。
说罢,还顺势拉过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之上按。
“你自己摸一摸,是不是都咕咕叫了嘛。”
她瘪着嘴,一幅饿了肚子的委屈模样。
陆星画的身体微微颤了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便消失了。
他扯回自己的手。
“好,今日便允你吃个痛快。”
“好,今日我请客。”
云锦书对他粲然一笑,便迫不及待朝那私房菜馆而去了。
呵,太子面前,她竟然充大款?
二人一路打听,很快便来到那私房菜馆。
雅致装庭宇,黄花开淡泞。
那餐馆装修极为雅致,虽为就餐之地,却处处充斥着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小二,要雅间,上好的。”
陆星画进皱了皱眉头,霸道开口。
大厅早就人满为患,虽来者多为风流雅士城中贵族,但他是断不会坐于大厅认人围观品评的。
店小二却为难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客官,本店最后一间雅间刚被一位公子定下了。不过,我可以帮您问下那位公子,看他是否愿意拼房。”
“赶出去。”
陆星画冷漠开口,仿佛在说赶走一只阿猫阿狗那么随意。
那店小二愣了一愣,这人好狂妄的口气。
刚想开口送客,却被陆星画冷冽的气场被镇得结结巴巴。
“可是,可是,那不符合规矩……”
“你在跟我讲规矩?”
陆星画的眼光几乎能将店小二拆巴拆巴喂狗吃。
云锦书见陆星画又要犯病,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
“拼房好不好,不碍事的,各自吃各自的就好了。”
“不行!”
陆星画黑着脸。
从小到大,自己就从没与外人同桌用过膳。
他,陆星画,绝对接受不了与闲杂人等同桌用膳。
云锦书白了他一眼。
事儿事儿的,这不耽搁自己吃肉吗。
“那你走,我自己吃。”
“我……你!”
陆星画指着云锦书神气活现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却仍是昂着骄傲的头颅跟了进去。
可一进雅间,却傻了眼。
是,四个人全部傻了眼。
第九十回 太子传绯闻
“哦,对哦,你是拥有自己私人膳食团队的人。”
云锦书暗暗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挑挑剔剔,古代男子果真矫情。
“你走,我自己吃。”
她牵动嘴角,对陆星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早就说了让戒饭来嘛,这种市井小地果然不适合您。”
她惋惜地拍了拍陆星画的肩膀,似在表示遗憾。
而后迫不及待对着店小二甜甜笑道:“麻烦小哥安排一下,我可以接受拼房间哦。”
店小二感激不尽,忙不迭地去了。
陆星画脸色微黑,尴尬立于原地,既不想走,也不好留。
满腹怨气,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毕竟,这会儿的云锦书这会儿看向他的目光无辜又真诚。
“陆星画,你还不走吗?”
她眨着眼睛,真心实意想赶他走。
跟一个浑身臭毛病的古人同桌就餐,她会不自在的。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出来,她定要吃个痛痛快快、风卷残云,好好饱饱期盼已久的口腹之欲。
陆星画心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竟然如此不喜与自己呆在一起?
“我……我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去,我乐意站这儿看风景。”
“爱走不走。”
云锦书撇撇嘴,觉得陆星画好幼稚。
两人正争执间,店小二又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姑娘,那位公子并不愿意拼房,您要不还是大厅排号等候一下。”
“哈~”
云锦书满脸失望。
“前面还有多少号?”
“不多,大概一百来号,也就两三个时辰。”
店小二说完,将手里的写好的排号单塞到云锦书手中,就要去忙其他事情。
呵,排队?
在他陆星画的字典里就没有“排队”这个词。
陆星画瞬间黑了脸,一把揪过店小二的衣领。
“拼房,现在就去!”
那店小二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他踢着腿挣扎几下。
“咳咳~可是~可是,咳咳~人家不同意……”
“要么拼房,要么,赶他走!”
陆星画逼着店小二带他来到二楼右手靠里最后一个雅间。
与楼下大厅的喧哗吵闹不同,这里果然极为幽静。
“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有何不可见人的。”
陆星画轻哼一声,抬脚踹开房门,之后将店小二随意往后一甩,拉着云锦书便走了进去。
屋内之内两人听到动静,皆皱了皱眉头,不约而同扭过头来。
八目相对。
好一个八目相对。
“哥?”
“禾禾?”
陆星禾粉白的笑脸上略有惊慌。
哥哥一向不喜叶风,更不允自己与叶风过往甚密。
她像是一个偷吃糖果被大人发现的小女孩,既担心被骂,又担心手中吃了一半的糖果会被夺过去,不眠委屈羞愧,站在原地,眼泪眼看就要滴出。
陆星画怒气冲冲立在原地,目光从陆星禾身上转到叶风身上,又从叶风身上转到陆星禾身上。
来回几次,已是怒不可遏。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叶风。
“你竟敢诱骗禾禾来这种地方。”
叶风不忙不慌,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越过陆星画,看向他身后的云锦书。
“这种地方?殿下您不是也兴致勃勃吗?”
开口,一贯地光风霁月。
他如此清雅,倒趁得陆星画愈发暴躁了。
禾禾年幼,他竟敢对禾禾动什么歪心思。
陆星画眼中聚集着怒气。
可为着禾禾,他强压下想踹人的那只脚,冷冷开口。
“叶风,你算什么正人君子将门之后,竟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呵,上次没把你腿打折不甘心是,再敢靠近禾禾一次小心你的脑袋!”
说罢,目光沉沉看向陆星禾,柔声说道。
“禾禾,过来。”
陆星禾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走到陆星画身,又偷偷看了叶风一眼。
叶风将目光盯向云锦书,并不与陆星禾对视。
陆星禾胸腔之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哥哥说得对,叶风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不喜欢陆家。
鼻子发胀,眼睛一湿,豆大的泪珠便从眼窝中滴落下来。
一滴,两滴,晶莹如玉的面庞也被泪痕打成一道一道,甚是惹人怜惜。
可叶风却并不怜惜。
陆星禾乖巧立在陆星画身后,甚至伏在他的肩头委屈落泪,陆星画亦温柔地替她抹去眼泪。
果然,他哥哥才是她的依赖。
他哥一来她便成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哭包。
“云……不语姑娘,你也来啦。”
叶风不去看陆星禾,却弯起嘴角,朝云锦书璀璨一笑,犹如三月清风,笑得人心中酥酥痒痒。
他叫得亲切,云锦书却听得极不自在。
花不语只是自己随口杜撰出来的名字,被人这样热切地称呼,她有一种谎话即将戳穿的感觉。
“来,过来,坐这里。”
叶风起身,示意云锦书坐到自己身边来。
恰在此时,店小二托着店里的招牌红烧肉上来。
“客官,您的菜。”
那肉果然是极好的,色如琥珀,闻之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三尺。
反正陆星画与叶风凑在一起总是要吵吵闹闹的。
况且有肉当前,云锦书再也顾不得许多。
欢欢快快坐在叶风身旁,举筷大嚼。
肉质滑嫩,入口即化,当真美妙无比。
吃饱不想家。
在这举目无亲的哪朝哪代,还有什么能比一盘色香味俱佳的红烧肉更能抚慰人心呢。
云锦书吃得极投入,极陶醉,根本没注意到某人的脸色越变越黑。
叶风挑衅似地回瞪陆星画一眼,不经意间扫过梨花带雨的陆星禾。
又故意夹起一块儿肉,温柔放在云锦书碟中。
“慢些吃。”
古今虽大有不同,可美食却能联系起千年前后的人与物。
云锦书吃得相当感概。
古人缺油少盐,调味品有限,烹饪条件落后。
可做得这盘红烧肉,竟一点不比21世纪的五星级酒店差。
当真令人钦佩不已。
“叶风,这私房菜何人所开,手艺竟这般出色?”
叶风故意做出热络样子,低头与云锦书窃窃私语。
“谚云‘紧火粥,慢火肉’,至哉言乎!”
“说人话!”
“袁枚,此店乃美食家袁枚所开,故而人气颇高。”
二人言笑晏晏,笑语欢声。
陆星禾的泪珠越滴越多。
陆星画的脸越来越阴霾。
“叶风,亏你还识得袁枚,若此风雅之人知你竟以此处诱骗女孩子家,不知该有多气愤。”
“你呢,太子殿下,你又好到哪里去?”
叶风眉目微抬。
“太子殿下既有佳人在侧,何以又携云…花不语姑娘来此闲逛呢?”
叶风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稿一张。
第九十一回 暗醋易伤身
“你呢,太子殿下,你又好到哪里去?”
叶风眉目微抬。
“太子殿下既有佳人在侧,何以又携不语姑娘来此闲逛呢?”
而后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稿一张。
“这城中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与广德郡主两情相悦,温香情蜜。”
嗯?
有瓜可吃?
云锦书咽了咽口中的肉,充满八卦地抢过叶风手中的手稿。
——
“银月如钩西落去,群星灿灿俱呈来。
曾经年少爱追梦,广汉何时任我徊?”
——
将手中诗稿品咂一番,云锦书还真读出了那么点意思来。
她抬头贼兮兮地望陆星画一眼,接着往下念道:
“星孟奇缘。”
此诗题目为星孟奇缘?
就差没把陆星画与孟引歌的身份证号写上去了。
一直以为古人皆克己守礼、保守中庸,看来这八卦之心不亚于现代嘛。
可见八卦吃瓜乃人之基本素养,自古以来便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不知哪家小报。
如今扒皮竟都扒到当今太子头上来了。
有点刺激。
“看来我是低估古代市场了。”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云锦书暗爽,一阵身心愉悦,多少还有点喜上眉梢的意思。
她还在笑?
陆星画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燥怒,却也只冷漠立在原地,并未出声。
“太子殿下,您的绯闻可比您政绩精彩多了。”
好死不活的,叶风偏要往他的枪口上撞。
他越不爽什么,他就越要去捅破什么。
陆星画眸光似剑。
一把扯过云锦书手中的诗稿,眯着眼扫了一遍,抬腿靠近桌前。
桌上,一盘酸汤肥牛正于滋滋有味地冒着热气。
陆星画眯眼将诗稿掷入肥牛下的炉火中,而后狠狠盯上叶风的眼睛。
“别以为找几个酸秀才写一些捕风捉影的靡靡之词,就能败坏本殿下的名声。”
叶风撇撇嘴,随手从桌上又抓起一打而纸张。
“殿下,可不是几个哦,城中盛传您为了广德郡主拒绝和亲。您瞧,街边修鞋的、卖马的、打铁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人人都夸殿下您是一位情意深重、待人真心的好殿下呢。”
陆星画脸色黑到极致。
“你!”
他指着叶风,气不打一处来。
又低头瞧了瞧一脸陶醉、吃得不亦乐乎的云锦书。
想当初,自己为了躲避内阁那帮老家伙的安排,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了孟引歌那些并不算过分的小心思。
如今却喧嚣尘上,竟然传到如此地步?
故而面对叶风的调侃,陆星画显得不甚有底气。
“叶风,焉知此诗稿不是你整出来坏我名声。”
他甩袖,恨恨盯着叶风,强行为自己辩解。
这小子太让人讨厌了。
尤其是他笑的时候。
他一笑着对自己说话,自己就想发脾气,想揍人。
勾引谁呢,笑那么开心!
“好吃吗!”
陆星画啪地一下将厚厚一摞诗稿摔在桌上。
震得云锦书手里那块儿色若琥珀、晶莹透亮、肥肉相间的红烧肉也随即掉落。
陆星画冷冷哼了一声。
她那副事不关己高挂起的样子,同叶风一样讨厌。
不,比叶风更讨厌。
自己竟还不如一盘红烧肉?
云锦书有些懵。
嘴里还嗪着块儿肉,只能扭过头,疑惑地望着陆星画。
两个男人吵得好好的,他干嘛又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哈,太子殿下他急了,太子殿下他生气了。”
叶风瞧了瞧云锦书一脸懵的模样,笑嘻嘻凑近陆星画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手叹道。
这一拍手,到提醒了云锦书。
云锦书咽下口中的肉,抓起诗稿反复看了又看,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义愤填膺之色。
“过分!”她说。
叶风悄咪咪瞟一眼陆星画。
陆星画眸色微变,甚至在听到云锦书的叫嚷之后,脸上怒云似有化解之意思。
她,生气了。
她终于生气了。
她果然还是在乎的。
呵,以自己这出尘绝世的容颜,又有哪个女孩子能不为自己争风吃醋呢?
“哼,人帅就是烦恼多。”
陆星画撩了下额前的碎发,扬了扬脖子,一脸傲娇地开口。
云锦书如看外星人一半看着他。
绯闻满天飞,他还有心思搞自恋这一套?
“陆星画,这样好过分啊,撩完就走,玩暧昧,你这样你让人家女孩子怎么办。”
云锦书抖着手里的诗稿,同样身为女孩子,她对孟引歌充满了“共情”。
那女人对陆星画那点心思谁都看得出。
惯会在后面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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