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的一句。
除此之外,叶风甚至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或者说,以什么样的身份说一些什么。
分明,他昨晚一夜无眠,平时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暗淡无光,尽是担忧。
“叶风,我不要你管我。”
她抬起微肿胀的双目,本想让叶风看看自己神气活现的样子,看看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可偏偏,睫毛之上那细密的泪珠出卖了她。
像一个拿了玩具刀枪在哥哥面前逞强的小丫头。
你看哦,我很厉害的,我超凶的,可话音刚落,那玩具刀枪便因质量太差而自动散架的狼狈样子。
看起来又无奈,又心酸。
叶风本来极为担忧自责,可一看到陆星禾那煞有介事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才赶忙收起笑意,重又忧心忡忡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人儿。
纵然收得快,他眼底的嘲笑仍是被陆星禾看了去。
这下,可糟了。
她撇撇嘴,秀气的没买紧紧拧成一团,口中呜呜咽咽,再难连城一句完整的话。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一直都讨厌我,呜呜呜……”
她一哭,全世界都要跟着落泪了。
戒饭面有担忧地摇摇头。
“殿下,你看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公主呢,是不是叶公子对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她哭得越来约狠了呢。”
陆星画微眯了眯眼睛,简简单单地开口:
“不用!”
自己的妹妹自己还不了解吗。
是不是真的在哭,自己一看便知。
哭,有时候是她的保护色,一滴泪,便胜过千军万马。
可同时,陆星画心里却也闪过一股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连叶风这个图谋不轨的渣渣都能得到禾禾的青睐。
他是怎么做到的。
凭什么自己如此英明神武、英俊潇洒、出尘绝世,云锦书那臭丫头却偏偏那么不知好歹呢。
天天跟自己闹。
就是太惯着她了,天天颐指气使的,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这次,非好好晾晾她不可,看小丫头还有什么能耐,能逃出自己的五指山!
陆星画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朝着戒饭抬了抬下巴,往外走去。
“戒饭,是时候了,咱们走。”
“走?”戒饭不解,不愿走。
其实,是舍不得这满满一桌还未吃完的点心。
“咱们走了公主怎么办?”
陆星画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禾禾?
呵呵。
你就祈祷叶风自求多福!
第一百九十一回 叶风表心意
“咱们走了公主怎么办?”
陆星画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禾禾怎么办?
呵呵。
你就祈祷叶风自求多福!
果不其然,在陆星禾的眼泪攻势面前,叶风一下子便溃不成军。
“禾禾,我没笑话你”,再顾不得什么礼仪,叶风一把抓住陆星禾的胳膊,“你不能去和亲,太子他也不会答应的”。
陆星禾咬着唇,扭过头不看叶风。
“我哥什么都听我的,我要去,他管不了我。”
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口气倒是不小。
但叶风知道,她不是在“吓唬”自己。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很有主意,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的小姑娘。
“禾禾,我们自有办法平息两国矛盾,绝不允许你去受苦。”
“啪嗒”掉下一滴泪,陆星禾扬起已经花掉的脸,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因为那个才要去和亲。”
“那是因为什么?”
叶风心中一急,手下的动作不免也重了些,紧紧抓着陆星禾的藕节一样的胳膊。
“疼~”
嘤咛一声,陆星禾抽回胳膊,呜呜咽咽地扭过头去,眼泪更是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叶风略有些尴尬地抽回手,心中充满了自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娇滴滴的小姑娘为什么突然要去和亲,还那么固执地坚持,谁的劝都不听。
姑娘家一般在情感受挫的时候,是会做出一些赌气的傻事。
可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她稍稍一皱眉,自然会有前赴后继的讨她欢心,逗她开怀。
可她,竟然还在那件事上耿耿于怀。
叶风只是着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沉默,反而惹得陆星禾愈发悲伤。
她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窥探他沉默不语的俊容。
见他只是紧锁着好看的眉毛,似是对自己不耐烦的样子,双手猛地捂着脸别过头去,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汩汩往外冒。
不仅如此,哭声也不再能抑制得住,“哇”地一声,引得在座的其他人纷纷侧目,以为是闹了矛盾的年轻男女,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叶风一下子窘迫起来。
“禾禾。”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陆星禾不理,只是肩膀抽搐地更加厉害,指间淌出的泪水也更多了几分。
“合宫都知道了,我在这里就是笑话嘛,还不如远远地嫁给夷国的皇子。”
陆星禾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至于“合宫斗知道”了什么,她未明说,只是那悲怆委屈的语气,反而更给人想象的空间。
无非就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被一个放荡不羁的年轻人刷得团团转。
末了,还要嘲讽地对那小公主说“不过就是玩弄你以报心中不快罢了”。
陆星禾仍强忍着泪水,抽抽嗒嗒地说道:
“虽然他又丑脾气又暴躁,还已经娶过五房夫人了,可他既然三番五次向哥哥提亲,自然会好好待我的。呜呜呜~”
虽然在哭,却不影响她拣着最为“关键”的话说与叶风听。
他荒淫无度,已经娶过五房夫人仍不满意。
他脾性暴躁,两房夫人都被他打得断了手脚。
稍一联想,那人丑陋的嘴脸便已栩栩如生地跃然眼前,跟眼前这个娇弱软萌、哭成泪水的小可怜一对比,简直要令人直呼一声“禽兽”。
叶风心中更是疼惜不已。
叶风叹息一声,想抚上她的肩膀,抚平她的抽搐,终是住了手,嘴里喃喃自语道:
“禾禾,你别哭。其实我那日已看到你在草丛之后,我故意那样说,是想让你讨厌我,这样我才能逼自己放下,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不讨厌你,更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你知道吗?”
陷入别扭情感死胡同的小姑娘,是很难被劝回来的。
眼见陆星禾执意要去受苦,叶风怎么会忍心。
索性不再去想其他,一股脑地,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部倾诉。
“禾禾,我不讨厌你,你知道吗!”
他又强调。
陆星禾眸光一闪,即有一颗晶莹泪珠顺着眼角,迅速滚落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泪痕。
她仰脸,终于看向叶风,眼神无辜又纯澈。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叶风无语,又有些着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否说得太快太杂,以至于她根本没听清自己的意思。
“禾禾,我是说,我真的没想利用你,殿下捡到的所谓的手稿,是有人故意模仿我的字迹,故意为之的。”
“叶风,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陆星禾抬头,怯怯的,眼中仍有泪珠。
傻丫头,叶风轻轻叹息。
“禾禾,你就是为了避开我对不对,故意要去和亲。禾禾,我做错了事,受到怎样的惩罚都可以,可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去那什么荒凉怪癖的地方,跟那个野蛮的人成亲。我不允许!”
“为什么?”她抬起迷蒙泪眼,看向他的瞳仁深处。
“因为……我会心疼。禾禾,我之前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发乎于情,你懂吗。我不忍心看你远嫁蛮荒。”
发乎于情,情深意重,脉脉气氛于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按照常理,两人误会终于误解,此刻陆星禾应极为感动,有情人终成眷属。完美!
可偏偏,情到浓处,陆星画拖着沾着鼻涕眼裂的脸,大煞风景地开口:
“那如果我不嫁蛮荒,父皇将我指婚给哪家公子,你是不是就不会阻止了?”
“啊……这……”
叶风一犹豫的功夫,一道惊雷般的哭声已然又于是耳边响起。
“哇~我就知道,你只是可怜我……我不管了,我才不要你可怜……”
叶风知道,这一关,今天自己事非过不可了。
之前说得有多狠,此刻便多难圆回。
叶风嗓音暗哑,眸光深沉无比,可深沉之中,却又饱含了浓浓的情意。
他盯着陆星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禾禾,我怎会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
……
陆星禾眨巴眨巴眼睛:“我就知道……”
拖着鼻涕拖着眼泪的,语气却止不住得意,那股傲娇又执拗的劲头,像极了陆星画。
甚至,比陆星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风就那样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哭鼻子,此刻却颐指气使的捣蛋鬼,颇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好像,自己被逼着表露心声了?
嗯?
“你知道什么,禾禾?”他问。
第一百九十二回 有女设圈套
叶风就那样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哭鼻子,此刻却颐指气使的捣蛋鬼,颇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好像,自己被逼着表露心声了?
嗯?
“你知道什么,禾禾?”他问。
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闪烁着狐疑的光,从前漠视一切的孤傲,此刻却被这个丫头“调教”地充满烟火人情的味道。
“我知道啊,我们都知道的,你没有刻意接近我又利用我。”
叶风一脸黑线,这丫头又哭又笑,一会儿不明白一会又知道的,这思维方式太跳跃了。
所以,她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赌气去和亲?
陆星禾眨了眨眼睛,像是看穿他心中的疑惑,啪嗒一声挤掉睫毛上的泪珠,哀哀怨怨地开口:
“你虽然没有那样做,但你那样说了。”她噘起嘴巴,想起那日他恶狠狠的话语,仍是不能释怀。
叶风好看的眉梢忍不住一颤,心里一惊,才明白自己的话给了她多么大的伤害口中忍不住责怪道:
“那你也不能拿和亲去赌气,你知不知道那里多危险,多凄惨,你怎么能拿自己去赌注呢,太任性了。”
他一着急,口气不免又重了些,声音也忍不住略高了几分。
叶风本不是急躁之人,平日里也都温文尔雅的,纵使着急之下语气略重,却也仍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可偏偏,陆星禾是受不得不一点委屈的。
尤其是,一点点也受不得叶风那样对自己“大呼小叫”。
睫毛一颤,眼中瞬间便又蓄满泪水。
“呜呜……为什么你能任性地想说什么就要说,想伤害别人就要伤害别人,却不允别人有一点点任性呢,不讲理……”
叶风:“……”
“我……”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急于去辩解什么,却是张了张口,一句都说不出。
终于,说过的每一句狠话,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自己还曾信誓旦旦地劝诫陆星画,女人哭了,那一定是男人的责任,什么也别解释,老老实实认错道歉就好了,态度要端正,语气要诚恳,不能有一丝犹豫或者不耐烦。
可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面对那么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花脸,叶风却犯了难。
所谓纸上谈兵,大抵如此。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禾禾,别哭,我……我错了……”
叶风不擅长认错,尤其是,不擅长向女人认错。
但这种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反而更显得发自内心。
就像是,一个爱人你的人,如果爱讲得磕磕巴巴、语无伦次,那他就是真的爱你。
陆星禾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扉微微一动。
其实叶风这会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星禾心里早就已经知晓他的情意。
心里那点委屈也渐渐地已经消了。
可她觉得,叶风这人,太过在乎心中那道坎,此前又一直混迹于烟花之地,却片叶不沾身,自然是有极好的定力,极好的自控力。
谁知道他现在对自己连哄带骗的,过后会不会想起些什么,又潇潇洒洒地走人,空留自己独自悲伤。
这样一个男子,若不好好让他“吃点苦头”,以后还如何树立威信嘛。
于是,在抽抽了两声之后,陆星禾终于终于艰难止住哭声,眼睛红红的,定定看着叶风。
叶风不知她心中所想,心中甚至还喜了一喜,心想小姑娘终于不哭了。
可是,下一秒……
“你错哪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犹如一记重拳,令人措手不及,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带着蛮不讲理的霸道撒娇意味。
饶是高傲如小公主陆星禾,亦逃不脱“你错哪了”的灵魂拷问。
抬眸,满是水汽的眼眸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我……”
他稍一犹豫,她眼中的泪珠便如断了控制一般,一股脑地往外冒。
痛意更浓,湮没心扉。
那娇娇弱弱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可叶风的心,偏偏又蓦然沉了下去。
让禾禾这样难过已成事实。
况且此前,那个下午,那被加了药的茶,那无法言喻的暧昧时刻……
他是一个男人,怎能让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去担负这一切。
负责是应该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有些话说出来,不知是对她负责,还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禾禾,别哭,别哭啊。”
他伸手,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心中还在犹豫,嘴里已经轻声细语地开口:
“别哭啊,禾禾,我错了,我不该故意装作对你不闻不问,不该说那些让你难堪的话,不该……那样对你做那样的事。”
“就只有这样子嘛?……我不要……”
陆星禾颤巍巍地开口,一滴微烫的泪水,砸在叶风手背上。
叶风微怔了怔,有些犹豫,可是心底深处本能的想法,却让他充满了罪恶感,仿佛自己对这个丫头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那种感觉催促着他,命令他赶快开口,立马哄好眼前这个雪团一样的小丫头。
“禾禾,我其实……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了……我一直克制自己,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发乎于情,无有所止……我不想看你哭,禾禾,你一哭,我的心就跟着哭了。还有,我绝不允许你嫁往什么蛮夷之地,哪里都不行!”
他望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说出如此缠绵悱恻的话。
他以前只觉得,男女之间那点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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