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楹大惊失色:“什么叫修为都给我了?”
啊这啊这, 这玩意不能这么容易送人?①
叶楹脑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忽然狐疑地挠了挠头。
这句话好熟悉,怎么感觉好像昨天有人说过的样子……
左淮捂住嘴。他是不是又说多了?
叶楹想起之前在医院里, 胡风遥说过,她现在对于黄羲泽而言, 是一颗“耗星”——这个耗,当然是消耗的意思。
想到这, 她就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别急啊。”左淮忙伸手拉住她:“六爷既然进山了,那就是三万岁也在一块。那里没什么危险, 你也别这么担心。”
叶楹皱眉看他:“所以说, 他为什么要进山?”
顿了顿, 她又问:“进山到底是干什么去?”
左淮把她按着坐稳, 才收回手。他沉吟几秒, 叹口气:“完了,六爷要知道我把事儿都兜了个底儿掉,怕是要掐死我。”
叶楹没接话, 用眼神催促。
左淮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我没去过, 但是看以前祖宗们传下来的记载,山里有座仙庙。仙家们受了伤,就会去那里休憩养伤。”
一听到受伤, 叶楹立刻想问黄羲泽受了什么伤。
可她迅速回神。
说起来,黄羲泽离开的这几天里, 她被魙袭击了两次,被灰仙袭击了一次。
两次的关键时刻,她都在魙手下逃生。两次,她都看到了黄羲泽的青焰。
而灰四那次, 虽然最后被胡风遥摆平,但她可以肯定,就算没有胡风遥,她还是会被青焰护着转危为安。
叶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颈间的吊坠。
原来……这里是他全部的修为?
左淮一直在偷看她的反应,看到叶楹动作才出言安慰:“他又不能在你身边,又担心你,就干脆把一魄放在吊坠里。魄不比魂,只有本能,由它驱动修为最适合。”
那也不用把全部的修为都塞进来啊!
叶楹刚想说这话,猛地想起在医院里时,她曾经无意对黄羲泽说过,他在身边她都差点被魙弄死的话。
那时候黄羲泽在病房里,她寸步不离。他让她回家,她担心他的伤势,就推说是怕离开了他,魙又会找上门来。
原来他那时候没说什么,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叶楹咬着嘴唇,一时之间心头同时涌上酸涩和甜蜜。
复杂的情绪让她无所适从了起来。
“我这几天,被魙袭击过。”
叶楹刚说完,左淮就瞪大了眼睛:“你没事?!”
叶楹无言地看他,我要是有事现在是鬼在跟你说话吗?
“也对。”左淮自言自语,前倾的身子放松了些坐回去:“大黑跟你在一起呢。”
“大黑?”叶楹皱眉,谁是大黑?
左淮歪了歪头,打了个响指。
突然之间,他身边就出现了金黄色的大狗,正憨态可掬地坐在地上吐着舌头。
“狗子?!”叶楹一愣,随即恍惚地想起在医院时,左淮好像……给她看过一只长得差不多的狗。
她惊呼:“原来是它!”
左淮得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张嘴,就听叶楹下一句接了上来:“这不是你哥吗?!”
左淮:“……”
他怒道:“屁咧,这是我哥养的狗!”
叶楹压根没理他,皱眉看他:“你管他叫大黑?”
这狗子明显是金黄色的啊!
顿了顿,她只能诚恳地:“你色盲比它都严重。”
左淮:“……”
一天就你有嘴,叭叭个没完。
狗子亲热地走到叶楹面前拱她的手,她一边胡噜狗头一边抬头对左淮说:“我要去找他。”
“找他?谁?”左淮一脸疑惑,随即讶异:“你要去找六爷?”
“我被魙袭击两次,他肯定也受到了‘耗星’的牵连。可他没有修为傍身——不行,我必须要去看看。”
左淮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姑奶奶,快别折腾了。人类是根本没法去仙庙的。”
“用科学一点的话来说,仙家……跟我们不在一个维度上。”
叶楹瞪大眼睛,表示科不科学无所谓,请说人话。
左淮思忖着组织语言,用手比划:“就像是在两块相同的玻璃上,同一个位置点下一点。把两块玻璃叠在一起,这两个点就会重合。”
他顿了顿,看向叶楹:“可是这个重合只是看起来的……它们实际上并没有交汇在一起,因为它们在不同的玻璃板上。”
左淮伸直手臂画了个弧线:“这个世界上,并不只存在人类,还有其他的存在……比如人们口中的仙家、神、鬼怪……只不过,它们和我们并不存在于同一块玻璃板上。”
说着,他低头摸了摸大黑:“每一块玻璃板,就是一个维度。比如大黑,别人看不到它就在这里……这就是维度不同了。”
“但是他们能看到我们?”叶楹皱眉:“他们可以选择出现在我们的‘维度’中,可我们就算想,也没法去他们那里?”
“没错。”左淮喂大黑吃了块鸡肉。他们坐在角落里,没人看得到他的小动作:“因为仙家的‘维度’要比我们更高。”
他坐直身体,叹了口气:“所以你知道了?人类和仙家这种高维的存在是有壁的——比如我虽然精通占星,却没法批仙家的命,只能通过六爷所说,为他寻找适合的命星。”
“所以人类也没法去仙庙,因为那是属于仙家的,更高的维度。”叶楹总结,然后语气平静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可我去过耶。”
她就说,难怪那时候仙家们看她的眼神那么怪异。
大概除了三万岁的弟子,她是绝无仅有出现在仙庙的人类。
这回换左淮惊诧了。
他被嘴里的饮料呛了一口,一脸诧异:“你去了?什么时候?”
“就前阵子,三万岁寿诞。”叶楹回答,简单描述了一下仙庙的样子:“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啊。”左淮傻眼,嘴里喃喃:“六爷居然连仙庙都带你去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看向叶楹的眼神复杂:“他是真的……”
很在乎你啊。
叶楹垂下眼帘,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大黑脖子上的毛:“所以左淮,我必须去找他。”
左淮静默了几秒,无奈叹气:“我知道了。”
……
半小时后,俩人站在了市里出名的古玩街。
叶楹:“……”
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左淮:“你是要告诉我,这里就是仙庙吗?”
随着话音,她手里握的铁锹在地上轻轻磕碰着。
左淮被这声音搞得头皮发麻:“我说为什么每次你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要带着这铁锹?”
搞得他都快PTSD了。
“感到荣幸。”叶楹平静回答:“除了你,只有魙有这个待遇。”
左淮:……我可真是谢谢你。
两个人往古玩街里走去。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大多数店铺已经打烊,街上也没多少人。
所以叶楹这荒野大锹客的造型,并没有遭到什么围观。
左淮左拐右拐地,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店门口。
叶楹皱眉,看着墙面上霓虹灯弯出的巨大“當”字,意外:“当铺?”
来当铺干嘛?
左淮看出她的疑问,叹着气解释:“你我都是人类,没仙家带着,别说进仙庙,连仙庙在哪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指指当铺里面:“所以得找个仙家问问啊。”
仙家?这家当铺是仙家开的?
叶楹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当铺里。
街上没人,四周安静,隔壁夜市街的音乐声隔空远远传来。
当铺里头的装修很老式,是传统的高柜台。现在的当铺早就不这么弄了,大多是玻璃窗口,更像是银行柜台。
高柜台是木质的,酱红的木头刷着漆。地上是铺的纹样复古的地砖,乍一看恍如迈进了民国岁月。
店里音响正放着相声,很应景,正好是《当行论》。演员正在抖包袱:“缺箍短袢儿救火用的铜草帽儿一对!……”②
正观察着,左淮率先迈进了当铺。
叶楹握着铁锹跟上。
进来了,她才看到,高柜台里坐着个人,大概就是当铺的掌柜了。
他背对着他们,嘴里一惊一乍地念叨着:“妈耶!宝友,这可不兴摆诶!——”
原来他面前立着个手机,正在跟谁视频。叶楹看到视频对面是一个玉雕,正被主人不停变换角度,以便掌柜的看得更清楚。
掌柜的啧啧嘬牙花子:“宝友你看你这玉,底下是白的,顶上倒是绿的。这叫什么——这叫绿上头啊!”③
叶楹:“……”
这就是低情商鉴定师吗,爱了爱了。
掌柜的又嘻嘻哈哈插科打诨了几句,就挂断了视频。
他一转头,看到柜台底下站了俩人,吓了一大跳,大吼一声:“妈耶!”
叶楹这才看到他的样貌——三十多岁,头发稀疏,脸圆胖,嘴边两撇小胡子。
他正瞪着两个圆眼睛,一脸惊吓地看着二人。
叶楹往左淮身边蹭了蹭,悄声:“……我都不知道,鲶鱼还能成精呢?”
左淮:“……”
他胳膊肘怼了叶楹一下:“别乱说,这位是乔二爷。二爷,这位是六爷的——”
“我知道你。”
鲶鱼脸饶有趣味地扶着柜台边探出头,打量叶楹:“前几天,我弟灰四,就是折在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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