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酒业?”
叶楹懒洋洋躺在美容床上, 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美容师的按摩:“章氏兄弟真的打算把酒坊开起来啦?”
“是,这事儿还搞得挺大张旗鼓的。”
坐在一旁的程菁尽职解释:“据说还请了很多明星, 还要搞全程直播。”
“开业庆典请明星干嘛?”叶楹皱眉:“又不是走红毯。”
“因为结束后会有晚宴和慈善拍卖。章氏本来每年都要办一次,这次就直接跟开业典礼一起了。”
坐在一旁的程菁解释:“看来两位章总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僵, 至少章总很明显是要替大章总造势。”
两个姓氏一样的人,有本事的那个, 才会简单明了地以姓氏冠个“总”。
而另一个,就要在姓氏前面附加点什么。
现在是章就繁的身价远高于章从简,所以章从简被称为大章总。而如果厉害的是章从简, 那么章就繁就会成为“小章总”。
躺在叶楹右手边美容床上的左淮敷了个面膜, 口齿不清地说:“倒是不枉我跑到长白山, 把章家的秘方拿回来。”
“我也去了啊, 怎么光成你的功劳了?五十万一分没拿, 连个名字都没有。”
另一张美容床上的乔二不乐意了:“对了,帮我多按摩一下,我最近轮廓有点下垂。还有补水面膜也来一张, 我皮肤好干哦。”
叶楹:“……”
够精致的, 但你那不是下垂,你那是肥肉嘟噜下去了。
她无言地瞥向自己左手边,被她强行按着接受按摩的灰三:“都是一个窝……一家生的, 人家小灰灰怎么就不下垂?”
“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 你是不是被捡来的啊?”
叶楹越想越是那么回事,皱眉:“你家老四长得又灰又大,你倒好,跟个仓……”
说到一半, 她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不知道他们身份的程菁,只好把下半句吞了回去。
倒是程菁眼皮神经质地抖了抖——嗯?又灰又大?!
什么东西又灰又大?!
“那是你没看过老三。”乔二啧了一声:“他比他弟弟还大。”
叶楹:“……”
你这个话说得,为什么听起来不大对劲啊?!
灰三眼睛上被贴了两片黄瓜,声音无奈:“还有多久啊,六奶奶。”
跟食材放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要被当盘菜上了。
左姨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太太,刚才门口来了人,按您说的打发走了。”
顿了顿,她语气中带上嫌恶:“居然还真是仿着六爷扮的!现在这些骗子,真是没下限。”
叶楹真情实感地同仇敌忾:“可不是吗!这种人渣,可不能放进来。”
左淮&乔二&灰三:……
那其实……才是本尊啊。
他们心虚地看了看躺最边上,被按摩得舒服眯起眼的大黄。
……这才是假货呢。
“真的……没问题吗?”
左淮艰难地问,但碍于程菁的存在,又不敢说得太明白。
叶楹毫无心理障碍地挥了挥手:“怎么,大号练废了,我还不能开个新的?”
众人:……你高兴就好。
叶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避而不见的态度就表明了,她压根没准备再搭理山神。
让他丫的知道什么叫提了裤子不认人,呵。
黄羲泽隐瞒她选择自己赴死的行为非常合理,理由也很充分。讲道理,其实是有情可原的。
但她叶楹,不讲道理。
待知道黄羲泽的魂魄回到山神身体里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无限蒸腾的怒火。
好家伙的,你想当英雄,拍拍屁股走了。害老子成了寡妇,还得体谅你?
老东西,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睡了就翻脸,还当人类都好欺负呢。
她伸出手,对程菁招了招:“程菁,礼服帮我从榆南里拿回来了吗?”
程菁讶然抬头:“太太,这次还穿游轮那件?”
叶楹皱眉,被他的反应搞得迟疑了起来:“穿……?”
那个不是挺贵吗?
程菁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看穿她心思,叹气:“太太,您又忘了……”
“您已经是个有钱人了呀。”
有钱的名媛,谁一件礼服穿两次啊?
叶楹被他说得如当头棒喝,喃喃:“对哦。”
她现在可是一个有钱的寡妇了!
只是这话不能当着程菁说——他还把大黄当成黄羲泽本尊呢。
虽然大黄被叶楹勒令少说话,所以大体上来看,跟黄羲泽还是很接近的。
但到底她还是个初入人世的黄鼠狼,充满了好奇,有些时候也会露出破绽。
可程菁自然而然地理解为,老板不辞而别逃亡未遂,加上身体因素,性格上受了些影响,也很正常。
心思缜密的秘书是完全没想过黄鼠狼变成老板这种超自然解释的,所以自己用逻辑编织出了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所以说,越聪明的人,反倒越不用担心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因为坚定的世界观,反而会使他们自我攻略,替这些异常现象自圆其说。
程菁继续说:“得到您答复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了几个一线品牌,让他们把本季的新品都拿过来给您过目了。”
叶楹眼睛都亮了,赞叹:“程菁,你真能干。”
高大儒雅的青年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
前几天叶楹突然立遗嘱,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可现在看到她平平安安的,他也安心不少。
毕竟老东家黄羲泽对他有恩。
程菁看了看躺在一边昏昏欲睡的大黄,恍惚想起八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爸发了急病进医院,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只是个刚进公司的菜鸟秘书,可黄羲泽知道了他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就让财务把费用打到了他的卡上。
程菁感动地差点跪下,可黄羲泽只淡淡地说:“这是你预支的工资,要还的。”
要知道,那时候他工资才三千一个月,而费用有二十万。就算是要还,哪家老板也都不会为刚进入公司、还看不出价值的员工付这么大一笔费用。
身边也有人说,人家是有钱人,二十万不过是洒洒水。
可程菁是个本分实在的青年,认认真真地做了还款的规划给黄羲泽过目。
那天,反倒是黄羲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程菁真的一直留在了公司。他非常聪明,工作能力强,人也圆滑机敏,不过三年时间就还清了这笔债。
后来也有猎头来挖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过,排除掉报恩的因素,黄羲泽给他的薪资也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了。
前些日子,黄羲泽转掉了公司,把所有产业都换成了钱。程菁为东家办完这最后一件事,领了巨额遣散金,本应该就此离职,另谋高就。
可叶楹却对他说:“要不你留下,帮我打理我这堆万恶的金钱。”
乔二的确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但人家自己也是老板。再怎么,也不好麻烦人家帮着经管。
程菁点了头。
说起来,给叶楹当助理,比给黄羲泽当助理要清闲多了。
毕竟家里的事务是左姨和左淮在管,他负责的也就做些投资,管理一下财产之类。
毕竟叶楹现在不上班,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买卖,也没什么日程。
只有钱。
数额庞大的,让人数不过来后面跟着多少个零的钱。
想到这里,叶楹感叹:“所以现在,我又不混商圈,也不是什么总,请我去干什么?”
“因为您有钱啊。”
程菁无奈叹气,重复这句话:“这个圈子看的是‘身家’,这可都是黄总给您打下的江山呢。”
他暗搓搓地挽尊了一下老东家,希望叶楹看在他辛苦耕耘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早点消气。
又开始了。
叶楹翻了个白眼,程菁什么都好,就是爱暗搓搓地游说她。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又没虐待你老板,老念叨个什么。”
一直安静听着的左淮却开了口:“叶楹,万一那个佘落看我们把山……拒之门外,气不过跑来找事怎么办?”
这倒是很有可能,上次走的时候这蛇皮团团怪看她的眼神就不怎么好。
叶楹眼睛一亮,啪地双掌一拍:“请个会吹笛子的印度人来家里。”
左淮:“?”
“这样,下次佘落来听到笛声,就会不由自主地跳起舞了。”
众人:“……”
你这话说得,就像是个没开智的带鱼。
叶楹扯完犊子,就听到程菁站起身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像是在跟珠宝行交代配饰的事。
叶楹忽然想起来什么,扬声唤:“程菁。”
程菁把手机微微拿开一点,回身以询问眼神看她:“太太?”
叶楹眼珠一转,手指点了点躺在周围美容床上的喽啰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把他们几个的尺码,全都报给品牌,让他们拿衣服过来。”
程菁:“……”
好家伙,别人邀请你参加庆典,你搁这团建呢?!
“还有,别忘了你自己的。”叶楹嘱咐。
程菁一僵,眼神缓缓扫向呼呼大睡的大黄。
老板,我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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