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请注意,本章有唯一虐这个你们熟悉的昔昔的回忆内容。这段回忆是本文非常重要的篇章,所以不能省略。
请小天使们做好准备!!
然后,今天我真的尽力了or2,这章字数都快破九千了,还是没能写完这一大段情节。温馨提示这章和下章最好合在一起看,是个连贯的情节。不过等不了一天的小天使,也可以先看这章。但是看完请不要打渣作者……
饶昔迟疑了一瞬,张唇想要说话又闭上嘴。他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
“想看。”他小声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与饶昔相比,少年的态度依旧热烈。反正衣服已经破了,他一把把衣服从中间撕开,丢到了一边。
随后,他飞快把衬衫的扣子解开,露出了雪白劲瘦的腰。
梁镜优的腰线十分好看,清臞却并不单薄。腹肌紧实,没有丝毫赘肉。有一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独特的味道。
饶昔死死盯着梁镜优的那八块腹肌,从最初的震惊转变成细微的羡慕。
为什么主角受都有腹肌,他一个炮灰攻却没有。世界剧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见饶昔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腹肌上,梁镜优挺了挺胸膛。
他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落下过锻炼。自从遇到昔昔之后,就更加专注于锻炼。反正他对自己腹肌的形状是非常满意的。
饶昔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羡慕的目光,只是见梁镜优还没有把衣服放上去,就偶尔偷偷看一眼少年的腹肌。
梁镜优由于感官敏锐,一瞬便注意到了饶昔的小动作。他心底忍不住笑,又不由自主地悄悄自豪,原来自己还是有能吸引昔昔的地方的。
少年极力展示着自己的腹肌,又顺理成章地说了句,“昔昔,你要摸一下吗?”他的眼底泛着希翼,好像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格外期待的事情。
饶昔顿了片刻,果断伸出了试探的触角,道:“想摸。”
饶昔伸出手,沿着少年腹肌的形状缓慢移动。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好奇,像是泛着微光的黑色宝石。
第一次摸腹肌的饶昔摸得很慢,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描绘手底下的腹肌。
时间仿佛被放大了。
一室的安静中,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少年的闷哼声。
这让饶昔陡然一惊。他以为是他的指甲割疼了少年的皮肤。
“你没事吗?”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没事!”梁镜优努力发出呐喊的声音。他伸出手,连忙把饶昔的手拉了回来。
少年的衣领被拉得更开,饶昔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精致的锁骨上。他眼中乍然浮现感慨,果然不愧是主角受,锁骨的形状也特别好看。
正在感慨的青年根本没注意到少年忍不住抚摸了他的手好几下。
等饶昔回过神,梁镜优又恢复了一副与之前一样的样子。
眼前的少年衣服凌乱,衣领大开,雪白的脸颊薄红一片,似乎耳尖都像抹了胭脂,红得快要跟他的发色一致。反观自己,衣冠楚楚,衣着整洁,还伸着一只手在少年的衣服里。
饶昔一顿,连忙把自己的手从梁镜优的手里伸出。
他坐的离梁镜优远了些,还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我摸完了,你先把衣服穿好。”
梁镜优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被敲了一下。饶昔迅速走过去开门,他把机器人手里的衣服接过,又速度关上门走到了少年的身边。他伸着手,把衣服提在了少年的面前,微微侧过头不看少年。
“正巧衣服到了,你先把衣服穿好。肯定合身的。”饶昔极力想要抹除自己的罪证。
饶昔的一系列动作,梁镜优还未想明白。他听到饶昔的这句话,忍不住眼睛亮得像一盏红色的小灯笼。
“昔昔,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寸的?”
饶昔愣了下,他是在小说里看到的。但这个他也没法说。他沉思片刻,道:“以我们的接触,你的尺寸不难看出来。”
青年侧着说话,就是不看他。
梁镜优的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快成了明亮的灯泡。原来昔昔也这么关注他的吗?因为他的长相,他的尺寸一般人可看不出来。
少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之前的疑惑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以至于之前的痛并快乐着,也被他一一无视。
不过这么一来,估计他今天晚上可能无法好好入睡了。
昔昔的手真软,温热又细腻。
梁镜优忍不住回忆起了那个触感。
糟糕,他不能再想了!
现在他可是在昔昔的家里。
梁镜优急忙用穿衣服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穿好衣服,又是明朗一枝花。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饶昔才扭过头。看到少年穿着他派人去买的衣服,乖乖巧巧地站在房间中央。
霸道骄横的少年藏起了这种气质,站在心爱之人的面前时,当真将乖巧无害伪装到了极点。想必之前被他暴揍过的无数少年们,都想把眼珠子抠出来。
啊,饶昔看着看着,忽然心底升起了一股老父亲的心酸,也不知道白菜什么时候被猪拱了。
好,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江霁同和梁镜优完全忠于彼此。是炙热的火感化了寒冰。
他终于似乎有点能明白。
为什么原文中的自己会喜欢上梁镜优,那样热烈、专注、一心一意的少年。如果是原文中的那个自己,喜欢上梁镜优不足为奇。
但好在因为他们的经历不同,他并不是文中的那个饶昔呢。差点就要忍不住了,幸好。
当个旁观的老父亲挺好的。毕竟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运去赌。他有爱他的父母,有茸茸,也是他很爱很喜欢的人或系统。
其实他可惜命了呢。
虽然饶昔心里划过了很多想法,但现实也只过了一分钟。梁镜优还是少年,安静不住,和心上人的二人世界,只是一分钟的安静都让他觉得漫长。
他恨不得天天黏在饶昔身边,当个牛皮糖。当然,聪慧的他也不会太过度到惹人厌烦。
梁镜优看向饶昔,眼中充满了期待。窗外的光落入他的眼,那双红色的眼像极了美丽的红宝石,闪烁着静谧、华贵的光泽。
“昔昔,你还玩游戏吗?”
因为这个插曲,饶昔没有了接着玩游戏的心思。但是他看着少年的眼神,又忍不住拒绝。他想了一瞬,折中说:“不想玩全息网游了,想到了不愿想起的回忆。”
梁镜优怔了一下,连忙说:“那我们就先不玩这个了!”
饶昔还在思考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就听到少年的声音接着从耳边传来。
“那我们接下来玩普通联脑小游戏!”
于是,饶昔很快同意,“好的。”
梁镜优动作飞快地把先前全息网游的痕迹全部清除。
看到主角受这么照顾他,饶昔心里悄悄升起了一抹愧疚。因为他之前那句话在说谎。他不是想到了不愿想起的回忆,他只是不忍去想。
那段日子的黑暗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根本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什么痕迹。因为他问心无愧,从无后悔。所以那段经历过去也就过去了。
只是……彼时曾经拯救过他的萨萨西米们,早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
十三年前。
饶昔七岁。
这一天是饶昔的生日。
他听从了父母的安排,跟随着管家机器人坐上了前往拉雅星系的飞船。
坐在飞船上的饶昔忍不住踢了好几下腿,他趴在窗口,看向外面的天空。天空是明朗的湛蓝色,无数洁白的云朵缓缓飘浮,像是挂在天边的棉花糖。
不知道今天爸爸妈妈会给他准备一个怎样的惊喜呢?爸爸妈妈真是太笨啦。那么明显的举动,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看出来的他也仍要装作不知道,不然爸爸妈妈一定会伤心的。
唔,饶昔晃了晃脑袋,就当哄哄爸爸妈妈,让他们开心开心。
机器人端着温热的牛奶缓缓走到饶昔身边,“主人,请用牛奶。”即使是冷漠的机器人,面对着它们的小主人,也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饶昔伸出小手接过。
他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心地抿了一口。随后他又慢慢地把牛奶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
饶昔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正在极速后退。
“呼啦——”
“呼啦——”
“嘎吱——”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声响。
由细微的声音逐步而不紧不慢地升高。
忽然,饶昔面前的玻璃杯一瞬裂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乳白的牛奶流满了桌面,牛奶香蔓延到了飞船的任意角落。
饶昔愣愣地看着桌上的狼藉。
正当他开口想说话的时候,飞船上所有的机器人倏然同时戒备。它们的机械眼睛变得通红,无数武器从它们的机械身躯里冒了出来,对准了前方的不速之客。
“切,我当这飞船上有什么重要人物呢。居然只是一堆机器人加一个小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左眼戴着眼罩的青年。他面容黝黑,另一只眼睛边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呦,还别说,这小孩长得可真不俗。你看他那双眼睛和睫毛,洋娃娃都没他精致。”他旁边的眼镜男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说不定真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独眼男不以为意,“又不是长得好看就重要。这些年我们见过长得好看的人还少吗?”
“但这个小孩真的长得不是一般好看……”
独眼男看了他一眼,打断了眼镜男的话,“那你就把这小孩一起带走,那些机器人全解决掉。”
眼镜男不再多说,当即行动,正巧与朝他发起攻击的机器人撞在一起。
他闷哼一声,起了兴致,眼中有难以言状的兴奋冒出来,“这些机器人的品质可真不俗。”他笑着发出叹息,手中的动作一点不停,“全部打坏真是可惜了。”
话落的同时,一个报废的机器人落在他脚边。
“你废话真多,快点解决,”独眼男站在旁边,脸上的神情十分不耐烦,“还有一堆人要抓。”他烦躁地踢了旁边的座椅一下,“我还不信今天就抓不到赫尔曼那狗的儿子了!”
听到独眼男的话,眼镜男的动作更加狠厉又快速起来。
等他报废掉所有的机器人,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这小孩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连哭都不哭。”
“估计吓傻了。”独眼男已经完全没了耐心,“别废话了,赶紧把他一起抓走。”
“这么着急干嘛。”眼镜男提着饶昔向外走。
饶昔一动不动,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朝机器人们投去了一抹隐晦的视线。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再眼镜男的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他必须忍,现在一时的冲动没有任何作用。
虽是这样想,可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那滴从唇上渗出来的血,红得扎人眼。
出了熟悉的飞船,饶昔的眼睛就被遮住了。等他眼前的黑暗消失,他已经被带到了另一艘飞船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十三四岁的孩子。
他们有些衣服华丽,有些面容脏乱,甚至看不清脸。
不过一模一样的是,他们目光麻木而绝望。就好像眼中的光全部消失,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在这堆十三四岁的孩子中,有一个男孩格格不入。
与他们的身高相比,那个男孩是最矮最瘦弱的一个。看起来没有十三四岁。
他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面容沾满了灰色的泥巴,根本看不清脸。也看不清他现在脸上的神情。只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映着外面的光线,显得十分明亮。
饶昔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男孩身边。
看到有人在走动,其他孩子的目光仍旧麻木,仿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已经无所谓了。
饶昔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过饶昔的走动已经足够显眼了。男孩的目光落在了饶昔身上,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很快,又是几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带了进来,像是物品一样丢在地上。他们脸色惨白,眼神麻木,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特别浩大的死亡。
飞船还在前进,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但他们同时都在等待那令人绝望的未来。
远方忽然有声音传到了这里。
“我记得赫尔曼那狗的儿子就是十三四岁,怎么就是找不到?!难道那个消息是假的?!”说话的独眼男怒气冲冲,语气里的不耐烦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对方的声音因为太远听不清楚。不过饶昔因为体质卓越,所以听清楚了。
和独眼男交流的就是眼镜男的声音,“别急啊。”眼镜男笑眯眯地说,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就算赫尔曼的儿子找不到,我们抓个贵族小孩过来不就行了。”
“我们已经抓了这么多,居然一个贵族的小孩都没抓到。”独眼男仍旧愤怒。
眼镜男不慌不忙,“不急,今天出行的飞船不是还挺多的么。”他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我还没玩够呢。”
“更何况……”他哼笑,“就算一个贵族小孩都抓不到,我也有办法。”
他们的对话还在持续,但饶昔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根据他们交谈的声音,他已经能够确认此时他们与自己相隔的距离和方向。
如果能够再次接近那个戴眼镜的海盗,他就有办法杀死他。
而饶昔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男孩,眼中忽然迸发的光。
……
男孩有一个秘密。
他是生活在偏远星系的贫民。
偏远星系十分落后,过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穷苦生活。那里的贫民遍地都是。并且这些贫民被那里的地主贵族们用极其微薄的薪资征用,成为廉价的劳动力。
男孩的婆婆也是其中一个。他没有亲人,是婆婆一直与他相依为命。婆婆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男孩九岁那年,忽然耳清目明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仿佛如虎添翼,他甚至能够举起重他十倍的东西。
婆婆发现的时候脸色十分凝重,她告诉他,这是他的体质,并且让他小心,不要把体质暴露,让坏人有机可乘。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显现,而有些孩子会在比较大的时候才会有迹象。婆婆说,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
也是在这个时候,婆婆下了一个决心。婆婆要筹钱让他逃跑。那时婆婆看着远方说,只有逃出去,才有希望。
那些贵族贪婪自私,蛮横无理。每次看到婆婆回来时身上带着的伤,他都想直接冲出去。只要凭借自己的体质拼命弄死那些贵族就好了。
婆婆每次都阻止他,她紧紧抱住他,哭着说,“不要冲动,不要螳臂当车。”
他一次次忍住。
直到婆婆告诉他,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一起逃走了。他欣喜若狂。
只是两天后,他等来了婆婆累死的死讯。明明差一点,他们就可以凑齐钱逃走了。
只差一点。
他没有家人了。
男孩看着空荡荡的小房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几次忍不住想要去杀了那个贵族给婆婆报仇。但是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如果他没能杀了那个贵族,反而被那个贵族给杀了,那谁来为他的婆婆报仇。
男孩在这个星球呆了几天,他在做最后的告别。最后,他拿着婆婆先前积攒的钱财,离开了这个贫瘠的星球。
男孩走的那一天,他发了一个誓。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为婆婆报仇。
男孩开始在各个星系之间辗转流浪。他做过很多的活,见过很多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被温暖。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与他同龄的贵族男孩,他们聊得很好。那个贵族男孩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和其他贵族完全不一样,一点都没有其他贵族的样子。
对方也是个喜欢流浪的性子。于是他和那个贵族男孩一起在各个星系留下了很多记忆。
直到有一天,他和对方一起被海盗抓住了。星际间的海盗,只是听闻其名,都能令人闻风丧胆。
对方对他说,他会保护他的。
他忍不住笑,他不需要别人保护。他们之间的相交其实很淡,他们其实不知道互相是谁,互相的身份,互相的一切。只是因为同行,所以一直在一起。
他本来想说。
不过这个时候,海盗看到他们的样子,竟然突兀地笑了一声,“我今天心情好,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就能活下去。你们谁能活?快选一个出来呗。”
他本来想说。
但那个原本站在他身前保护他的贵族男孩,忽然将他推了出去,说:“对不起,我还是不想死,所以请你去死。”
他那双眼中流露出的自私贪婪,与他见过的那些贵族如出一辙。
原来,是他看错了人。
男孩愣了许久,后知后觉地有了反应。
他扯了下嘴角,原来那个贵族男孩和其他贵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其实他是可以救下他的,但现在,他不想救他了。
海盗仍在笑,“啧啧,这么快就瓦解了吗?”
“你说,我要谁活着?”
“我!”贵族男孩的声音十分热切。
对方死了。男孩漠视着。
他杀死了海盗,当做归还他与对方之间的回忆。从此以后这些虚假的回忆,将会永远停止在这里。
随后,男孩离开了这里,又开始孤独地流浪。
这一次,他踏上了去拉雅星系的步伐。
这艘飞船遇上了星际海盗。星际海盗之间也有分级,而他们遇上了星际海盗之中最危险的那一群。为首的是独眼和眼镜。传言他们有S级的体质。
男孩已经下了结论。一个他打得过,两个他不行。他死了,他们都没一个死的,这根本不划算。更何况,他还不能死。
于是,他当即决定伪装自己,明哲保身。
当飞船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眼镜望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发起抖来。
眼镜若有所思,“你有十三四岁吗?”
“我有。”男孩眼中蓄起眼泪,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我有的,我吃得不好,所以看起来瘦小。”
其实他没有十三四岁。
这是他的秘密。
眼镜把他提了起来,“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独眼有些疑惑,“赫尔曼那狗的条件不至于这么差。”
眼镜哼笑,“你咋知道,先留着呗。反正又不多这一个。”
独眼摆了摆手,“那行,去下一个。”
男孩被带到了海盗的飞船上,跟无数十三四岁的孩子放在一起。
他从遍布灰尘的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沾满了零碎的泥土。但是这还不够。
于是,他又伸出手,从地上抓起一捧泥土,抹到了自己的脸上。直到把自己的脸抹得漆黑,确保不会有人能够想起他的容貌。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那些孩子似乎都沉浸在了绝望中。但他不同,他一直都身处绝望之中,只是这样的程度,又有什么好怕的。
男孩躲在角落,力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一个东西被丢在地上的声音。男孩不以为然,这里的孩子想必都听习惯了这样的声音,肯定又是一个被抓进来的十三四岁的孩子。不会有人关注,因为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他当然也是。
不过男孩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后,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样的举动实在过于显眼,男孩还是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孩的衣服上时,男孩的神色忽然凝固。
他可以确定,这个小孩是一个贵族,是一个阶级很高的贵族。
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那个款式,他绝对没有认错。那是帝都星一个十分奢侈的品牌才拥有的花纹。他之前当过服务员,所以曾经见过。
那些存在于帝国金字塔顶层的贵族,比偏远星系的地主贵族们还要贪婪自私,傲慢自大,漠视人命。不过是披了一层看似更高贵的皮,穿着更好看的衣服。
男孩这样想着,眼中漠然,离对方远了一些。
谁知对方忽然又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旁边。
饶昔的举动像是引燃炸弹的导火线。
下一刻,男孩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浓郁得仿佛一瞬就要喷涌而出。
又是一个想要伪装好人接近他,内心高高在上地把他当傻子耍的人吗?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绝对不会给那些恶心的贵族第二次机会。你想要耍我的话,我就先杀了你。
他说到做到。
对方站好之后就不动了。
男孩像是看到对它有威胁的人类忽然没有动静后的野猫一样安静下来,但他依旧全身的毛都在炸起。仿佛对方一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举动,他就会扑上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男孩紧绷着身体半天,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另外的举动。他渐渐安静下去,想着算这个小孩识相。
但他已经后退到了角落,没办法再继续后退了。于是,男孩和饶昔一样,都没有再动。
时间的概念仿佛被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是独眼和眼睛的交谈声。
他知道作为帝都星的贵族,对方的体质绝对也能听清这个距离的声音。但对方不知道他也能听清,这是他的优势。
独眼和眼镜在找一个叫做赫尔曼的人的儿子,但是找到的概率不大。听他们语气里的意思,他们已经没那么所谓了。如今他们还在抓人,是为了抓到一个贵族小孩。
男孩的目光停在了饶昔身上,可是贵族小孩,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他知道这些海盗通常都会有一些和常人不同的怪癖。比如喜欢看着真情瓦解。
他想活着。很想很想活下去。
他辗转流浪这么多年,遇到过那么多困难。唯一支撑他的,就是他想活着,想报仇。
但是这一次,他可能死。
如果他利用细节,间接让两个海盗明白他旁边这个小孩就是一个贵族。那么,他有没有可能逃出去。
不,不能这样。如果他这样做,就和那些贵族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实在太想要活着了。他为此挣扎了这么多年,必要时刻,也许还是要舍弃一些坚持,要为自己考虑。
这个时候,飞船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晃动得所有孩子的身体猛然向前倾倒。
那个孩子也因为惯性,身体猛然靠了过来,和他贴得紧紧的。
他听见对方轻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呵呵。呵呵。
他心里忍不住笑。在饶昔看不见的地方,男孩低着头,脸上缓缓露出一种看透不说透的冷笑。这样的笑出现在涂满污泥的男孩脸上,显得滑稽又凄凉。
都已经这种时候了,还要来接近他,来骗他吗?你是觉得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饶昔不知道男孩内心的想法,他只是默默地抱紧了眼前的男孩一些。眼前的男孩比他还矮还瘦弱,看着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样子。
面对两个成人海盗,他没有能力保护好所有的孩子,只能竭尽全力保护这一个比他还小的男孩。
这个男孩能够活下去的话,他也不算是白费力气了。
飞船剧烈的晃动还在继续。
紧接着,这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独眼率先走了进来。他身上都是血,一进来就踢了门一脚,直接把门砸出了一个洞。
“该死的!赫尔曼那只狗,居然围堵我们!”
他的神色遍布阴霾,衬得那只仅剩的眼睛都涂满了狰狞的颜色。
眼镜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什么好气的,他现在来,不是正好吗?”他的语气里意有所指,“这可是一口硕大的黑锅呢。”
独眼动作顿住,看向他,“你想到了办法?”
“帝都星那些贵族,对自己孩子的宠爱可是出了名的。”眼镜昂着头笑,“啊,想想他们将要发疯的样子,我就觉得很解气呢。”
独眼怔了一下,“我们不是没抓到贵族小孩吗?”
“这里就有现成的一个呀。”眼镜特意拉长了尾音,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饶昔身上。
独眼的目光随后望去,“你不是说这个不是吗?”
“唔,你还不许我看错吗?”眼镜反问。
独眼:“……我以为你有□□。”
眼镜笑着走到了饶昔的身前,他蹲下身体,直视着饶昔的眼,却是在回答独眼,“我可没有□□。”
“不过,”这一次他在跟饶昔说话,“你真该庆幸我没有□□,我呢,有的是破坏欲哦。”
“只要一想到洋娃娃碎开的模样,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要兴奋起来了。”他说着,眼神逐渐狂热,兴奋快从瞳孔溢出。
饶昔无动于衷,只是更加抱紧了怀里的男孩一些。
眼镜的目光一转,“你想保护他?”
饶昔没有说话。
眼镜见饶昔抱着的力度丝毫未松,眼里起了些兴致,“如果你和他只能活一个,你选哪个?”
听到这句话,男孩的眼中乍然浮起讽刺。又是这个问题。
看啊,这个贵族小孩一定又会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个男孩一样,把他推出去,跟他说对不起他也想活所以请他去死。
饶昔还是没有动静。
“我可不是在说谎哦,我说的是真的。”
眼镜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手中的激光武器距离饶昔怀中的男孩只有三分之一手指的距离。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他……”
饶昔这个时候终于开口,“我选他。”
眼镜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神色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下一刻,他手中的武器倏然对准了饶昔。那尖锐的激光距离饶昔那张脸蛋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但饶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也未动。
眼前的小孩并没有在说谎。
如果他在说谎,那么当自己的生命遭受致命威胁时,下意识会最先抛弃别人、保护自己。
飞船的晃动更加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独眼有些烦躁,“你有完没完了。咋滴,被这个贵族小孩感动到了?想要放了他?”
眼镜站了起来。他还在笑,不过眸中的温度是冰冷的。
“你想多了,没有。”
如果那个时候的他遇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孩,那么,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过魔鬼已经铸就,早就来不及了。如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这样的贵族孩子,但他只想破坏。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遇到,现在的他也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要破坏掉这个如钻石一样的孩子。
从内而外,完整地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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