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梨的夸人方法到底别致, 一下就把毕洛淳给夸懵了。
他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但哈梨这一句夸赞一出来,毕洛淳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像被贴上了封条, 除了呜呜呜求救,他什么也做不了。
正好胡不驯来了, 他极有深意地看了毕洛淳一眼, 然后就把哈梨叫走了。
路上把毕洛淳其实更年长的事情告诉了哈梨, 胡不驯还不忘叮嘱哈梨离毕洛淳远一点,谁知道他有什么花花肠子?
见胡不驯这么担忧, 哈梨还是点头应了。
她的确没想过毕洛淳会比她大。
那他怎么还一直叫她姐姐?哈梨不解。
不过话说回来,离毕洛淳远一点并不如胡不驯说得那么简单, 都在一个剧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很难免会有接触。
还好再拍一段时间就完了, 哈梨想。
虽然根据剧组的安排,她的戏份全都被挤压在了这一小段时间里, 又多又密,但好在算下来也算节约了她的时间。
粗略计算了一下日子,哈梨估算出来大概在拍完这部戏后, 再进月亮台安排的女团衍生节目《星星运动会》前, 中间都还空了好一段时间, 这个期间就可以和景妹以及明喻弟弟约着去玩儿。
他们香鲤鱼已经好久没团建过了。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人都很忙。
她在忙着拍戏, 一边演戏, 还要一边学习,输入输出两不耽误。
景妹在忙着办演唱会,上在还在为其做准备工作,她打算彻底从影视圈脱离, 专心实上自己的音乐梦。
而明喻弟弟在忙单飞的事情。
因为出了宋之沧那事,SSSuper不得不解散。
这一解散让唯粉们纷纷狂欢。
SSSuper团内四人,每家粉丝都觉得成团影响了自家哥哥弟弟的发展,上在一解散,各家粉丝也就纷纷开始微博抽奖,庆祝这可喜可贺的一天。
这一场解散风波,从网上舆论来看,似乎除了让团粉会心碎,其他也没有太多影响,SSSuper组合里的人,除了宋之沧以外,其他几个人的商业价值都没掉,甚至有些在解散后还多接了几个代言。
这些事就更让粉丝们觉得当初成团就是一个错误。
你看,单飞后,谁不比当初发展得好?
明喻也想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他发上自己做不到。
因为宋之沧向他泼脏水是真的,可是那些年陪他深夜练舞的记忆,以及让他不要放弃追梦的规劝也是真的。
明喻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对宋之沧的感情了。
该怨他的。
但明喻却怎么也怨恨不起来。
最终明喻还是决定去医院看望宋之沧。
带上了对方最喜欢的水果,明喻敲开了宋之沧的病房。
这栋精神病院一共有八层,按照病情的严重程度从低层向高处逐渐递增的,而宋之沧住在第六层。
其中七八层都是需要被捆在病床上、每天注射药物的那种。
到了第六层,明喻就听见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尖叫嘶喊,什么都有,而在进了宋之沧病房后,刚才模糊的声音就更清楚了。
他听见有锤墙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号,她在嘶叫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这应该是隔壁房间的。
墙体其实已经够隔音的了,但女人叫声过大,以至于音波穿透了土石的墙壁,传到了宋之沧的病房。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宋之沧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书,丝毫不被周围环境所影响。
在看见门开后,他慢慢放下了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小喻,你怎么来了?”
一声“小喻”出口,明喻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眼眶也有些泛红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当初。
那时他才刚和宋之沧认识,他们也都还是一副稚嫩的模样。
“我来看看你。”明喻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宋之沧轻笑。
他表上得太正常了,该看书就看书,该吃药就吃药,和整层楼的气氛都有些格格不入。
明喻陡然发觉,这样的宋之沧和那天说着执拗地说着“这不公平”的他又不一样了。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了许多,说起话来也不再像提线木偶般僵硬了。
坐在病房旁的小椅上,明喻陪宋之沧聊了许多,但大多都是些闲七杂八的,他巧妙地避开了和宋之沧的矛盾。
直到天色渐晚,明喻才和宋之沧告了别,临告别,对方还不忘嘱托他好好发展,不要忘记自己的梦想。
沉默点头,从小椅上站起身,明喻才走两步就听见病床上的宋之沧叫住了自己,“小喻,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说罢,宋之沧坦然道:“对不起。”
此时的他是清醒的,和那段时间几近癫狂的他完全不同。
在经纪人及其团队因为诽谤罪纷纷入狱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曾经他不敢挣脱团队给的桎梏,可当这一层关系被硬生生撕裂后,他才发上原来逃离这群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看着这因为鱼死网破而割伤的满身伤口,宋之沧觉得自己好像重获了新生。
至于其中的疼痛……
他曾做错过事,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嗯。”明喻背着宋之沧道。
这声“嗯”代表了他的原谅,也代表了他的释怀。
他的宋哥小时候挨饥挨饿,后来从大山里走了出来。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可大多数时候努力都不见得有收获。
他勤奋上进,虽然起初会落后于其他人,可勤能补拙,他靠努力取得了比任何人都好的成绩。
可娱乐圈从来不是有能力的一定是赢家,被埋没的天才数不胜数。
他的所有努力可能都敌不过别人一小笔微不足道的投资。
这种事不是没有过,在成团之初,明喻都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宋哥的名额被别人取代,只因为对方更有钱,甚至当时节目组还明着告诉宋哥,只要他能给出更高的价,就能重新把本该他得到的东西拿回来。
而这时候,他们团已经小有名气了。
所以很难想象,在成团的练习阶段,他碰过多少壁。
他本也有赤子之心,可最后还是被生活打败。
被团队哄骗,被经纪人责骂,然后他痛苦地走向了不归路。
那条路的前方有鲜花有掌声,却独独缺了他的初心。
但庆幸的是,生活之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容错率高。
它允许你回头,走回正确的道路。
宋之沧这一道歉,也让明喻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初在听见他宋哥说出“这不公平”这句话时对他的怨言。
他说,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就能正确看待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而你却要一直把这些耿耿于怀。
明喻在质问宋之沧,可后来对方也没说话了,只是默默挂了电话。
而上在宋之沧说出这句“对不起”后,明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的确,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公平,有那么多在苦难中长大的人,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明喻。
他没有和狗争过食,没有和一堆死老鼠睡一床的体验,没有过走几十公里山路去上学的经历,也没有体验过唯一的亲人离世,自己却拿不出半分钱让对方入土为安的绝望。
但这些宋之沧都经历过。
所以他想要出人头地。
他有极强的渴望,甚至将良心卖给了魔鬼。
宋之沧和他明喻不同。
他永远有退路,可宋之沧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父亲在他还年幼时就跟情人跑了,母亲累死在了田地里,后来就连唯一疼爱他的祖母也猝死离去。
对于宋之沧来讲,他认为自己活在这世上,也就只剩这烂命一条了。
所以明喻选择了原谅。
他将宋之沧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曾经将他当亲弟弟疼爱的宋哥,一个是冷漠地在背后捅刀子的宋恶魔。
宋恶魔死在了那场舆论中,他与带他进地狱的人同归于尽了。
而宋哥活了下来,他在慢慢变好,变回他曾经的模样。
带着对宋哥的感激,明喻原谅了那个借他身体行坏事的恶魔。
“还有帮我谢谢哈梨。”宋之沧又嘱托。
“谢她什么?”明喻问。
“只用道谢就好了,她会明白的。”
她会明白的。
这是她和他的秘密。
对方嘴上说着她才不会强行救赎,这种事只有靠医生和药物才有用,可在他真正入院的那天,她还是来送他了。
他是在哈梨获得c位第二天办理的入院手续,看见她成功成团出了道,宋之沧也算放心了。
只是没想到在医院门口碰见了哈梨,对方带来了一支花送给他说:“宋老师,成团夜节目组发给了所有出道选手一束花,我把它拆开了,给我的每个朋友都送了一支,这支就给你。”
她将花塞到了他手里,道:“去,宋老师,谨遵医嘱,好好生活,出院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不过也只是朋友哦。”哈梨又古灵精怪地补充了一句。
“好。”
宋之沧的心情很复杂。
他想,哈梨终归还是太善良了。
但却又不是盲目的善良。
她的善良很有理智,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的确不是能靠一些言语安抚就能好起来的,必须配合以药物。
只是在药物之余,她还是给了他温暖。
做朋友……
快点好起来能做朋友也好啊。
……
“宋哥,你还会回娱乐圈吗?”明喻转过身看向了宋之沧。
他总觉得没有了宋之沧的内娱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会。”宋之沧缓缓道,“如果她们还需要我的话。”
如果粉丝还需要他,哪怕只有一个,他也会回去。
可如果粉丝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他会重新找个工作,好好地积极地活下去。
宋之沧知道,他或许再也达不到当初的高度了。
但这些他已经不在乎了。
在经历这么多后,他把这些都看开了。
如今的宋之沧只求不负那些真心爱他,追随他的人。
仅此而已。
……
胡不驯把哈梨叫走也不纯粹是为了不让哈梨和她膈应的毕洛淳在一起,虽然他也的确瞧不上对方那绿茶样。
远远地,还没走近,他就已经听见了毕洛淳的茶言茶语,什么“真羡慕胡不驯弟弟能和你这么好的姐姐成为好朋友”,还有什么“不像我,来剧组后就没交到几个朋友”,听得胡不驯直想作呕。
这是在干什么?
长了一张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果然是物种多样性。
说的话还不如他家波特的狗叫好听。
胡不驯想,还好他家偶像与众不同,自带屏蔽绿茶言论的脑子,不然肯定得中了对方的招。
……
刚才的戏份是魔尊与女主的戏份,上在戏份完了,又到了哈梨和胡不驯对戏的时候。
只是这一场戏并没有那么轻松,作为绝美仙女的宁星桃需要在仙界和魔界飞来飞去,遍寻魔尊,而作为绝美少女的哈梨也需要吊着威亚,被甩来甩去。
威亚并不好控制,需要用钢丝固定在演员腰部,然后由几个工作人员按照特定的轨道拉来拉去。
胡不驯这场也要吊威亚,不过他有过相关经验,倒也不是很害怕,但他有些担心哈梨,毕竟对方拍戏都是第一次,更别提这种拍戏时候的吊威亚了。
“姐姐,你上去之后就先稳住重心,将身体核心放在腹部,然后放轻松,不要一直往下看,这样就不会害怕。”
胡不驯细心叮嘱,要知道他第一次被吊起了十米高的时候,就已经是安全感全无了。
那种感觉堪比在跳楼机上,不过跳楼机好歹安排游客坐在了凳子上,可这威亚却只由几根细细的绳子拴着。
看着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威亚看的哈梨,胡不驯又道:“姐姐,别紧张。”
“我没紧张。”
叹气,似是认为哈梨这是想不失面子,在死鸭子嘴硬,胡不驯面露理解后。又道,“那就当你不紧张,姐姐。”
而后,胡不驯继续,“不过你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逞强了,你这是第一次,就算吊得不好,也不算丢脸。”
哈梨:“……”
“姐姐,反正我们会有飞在天上的对手戏,如果你觉得重心稳不住了,来拉我就好,我可以把你扶住。”
GLGD培养出来的人,无论在哪一行业,都少不了热情。
“好。”
哈梨不想打击胡不驯的热情。
绑上了威亚,胡不驯和哈梨两个人同时在被拉着慢慢上升。
刚开始还好,可上升高度已经超过十米之后,胡不驯就开始有些摇摇晃晃重心不稳了,而反观哈梨,被吊上威亚,没有一点不适,甚至如履平地。
最后吊上的威亚终于在离地高度二十米左右停了下来,而刚才晃晃悠悠的胡不驯在适应了一下之后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下面已经有人在喊了:
“演员准备好了!”
“灯光准备好了!”
“摄影准备好了!”
“录音准备好了!”
“……”
等每个分管的部门都说完后,苏导道:“好,准备!”
“Action!”
随着导演叫开始,哈梨也一下进入了状态。
“冥亘,我已经为你叛出了仙界。”宁星桃悬在空中,眼神里有着怯懦,却有难以隐藏的爱意。
“乖孩子,做得好。”黑红色衣袍的魔尊与这纯白的仙界格格不入,他声音里带着蛊惑,语气缓沉地说,“接下来就是在三日内找到我。”
带着魔鬼的诱惑,魔尊冥亘道:“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下一瞬,他就已经消失。
而所有的镜头都转向了哈梨一个人,这里需要录上十几分钟的威亚,背景要从仙界变到魔界再变到仙界,如此反复来转变,以体上宁星桃找人的不易。
这样的威亚听起来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在如此高空中,却是一项不小的考验。
她需要动来动去,整个人处于一个不稳定状况,这需要生理和心理都有极强的接受能力。
而最后剪下来,这么十几分钟的威亚录制最多也不过十秒左右罢了,甚至还有可能,这一段直接被删掉。
这样看来哈梨多少有些不值。
可胡不驯被吊在一边只看见了哈梨的认真与入戏。
她拍戏拍得很纯粹,根本没有用值不值来衡量过所拍的东西。
而且哈梨吊得也很稳,明明悬在半空,脚不着地,却又游刃有余,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
这种事可能就真的是天赋了。
胡不驯想。
没有哪个演员是生来就会用威亚的,除了哈梨。
胡不驯在一旁最终等的也只有十多分钟,和预想中差不多,因为哈梨威亚吊得还不错,所以寻人那一段都是一遍过的,也没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又是对手戏。
只不过上在的剧情发展到了宁星桃已经找到了魔尊。
这时候她连找了男主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她几乎已经要精疲力尽了,所以当飞到魔尊面前后,哈梨需要假装晕倒,然后由扮演魔尊的胡不驯公主抱着她慢慢降落。
这本来才该是预设的剧本。
但真当演到那处的时候,胡不驯重心已经不稳了。
空中一个趔趄,胡不驯几乎要栽倒在哈梨怀里。
还好哈梨一个眼疾手快,然后胡不驯就发现……
哈梨正公主抱着自己缓缓降落。
身份完全颠倒。
然后众人就看见刚才还柔媚虚弱的仙女一下A了许多,就这样抱着身高两米的娇羞魔尊,缓缓地落了地。
一众工作人员:???
一众工作人员:剧本拿反了!
说到底这也算一对bg的cp,怎么忽然开启了gb倾向?!
跑偏啦!!!
工作人员是没懂这忽然的一幕是怎么回事,但胡不驯哪儿能不懂?
他就是一不小心跌入了哈梨的怀中而已。
虽然这个不小心很狗血很恶俗,像极了古早霸总文套路,但事实确实如此!
再回想起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放下海口说吊威亚的时候会帮哈梨,结果现在胡不驯只觉得啪啪啪地巴掌就被甩了过来。
被打脸也真够疼的。
太过羞耻,胡不驯只好用双手遮住了脸,试图让大家忘记他的存在。
哈梨:“……”
人已经稳稳落地,而胡不驯还在她的公主怀抱里,害羞地捂住硬汉脸,这让哈梨有些无奈。
“下来了。”哈梨道。
说完,她就觉得这句话还挺熟悉的,似乎昨天她才对波特说过,谁能想到短短一天不到,这件事又发生在了它主人的身上。
人狗情未了吗?
就算分开了,也能照样惺惺相惜,互通心意。
而在她说完话后,胡不驯就跳下了她的怀抱,眼里还带着些惊恐和委屈。
哈梨:“……”
果然和昨天波特的反应一模一样。
是亲生的狗子了。
不过都说当一个人养了宠物后,就会和宠物越来越像。
哈梨看着尴尬得脚趾都快要抠出一片五彩斑斓的纯黑墓地的胡不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所以如果主角是胡不驯和波特的话,那么究竟是狗更像人了,还是人更像狗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社死轮流转。
胡不驯:……上次哈梨逃离地球的火箭票在哪儿买的?我还能追加一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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