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陈疏野非常开心。
早晨八点多,陈疏野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身边还在赖床的游鹿,?高兴地一把扑过去,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住。他的脸蹭着游鹿的脸,?感觉到对方滑滑嫩嫩的小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忍不住又多蹭了好几下。
游鹿被这么一闹腾也醒了,?他眨了眨睫毛,缓缓张开双眸,?“早上好鸭~野哥。”他一脸困意,?嘴里含含糊糊地打招呼道。
陈疏野将小脸凑过去,直接怼到傻鹿鹿的面前,?弯着唇角小声问:“鹿鹿,你今天该跟我说什么啊?”
“生日快乐!”游鹿瞬间想起来啦,他笑着露出白亮亮的小牙,眼底倒映着陈疏野兴奋的笑脸。
陈疏野听到游小鹿的祝福,这才高高兴兴地放开他,拽着他的手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游鹿坐起来,?两个小P孩都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呆毛乱翘,忍不住相视而笑。
“呜~汪~”小白努力立起身子,?后腿蹬着,?两只前爪趴在床上。它一双灰色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傻笑的两个小主人,?像是在奇怪他们在乐什么。
“小白,?快跟哥哥说生日快乐。”陈疏野弯腰抱起小白,看着小白狗拉长成了一个软绵绵的白条,一双绿眼睛里满是笑意。
小白:我怀疑你是在为难我小白狗。
小白摇了摇蓬松的尾巴,?听话地轻声唤道:“汪sheng汪ri汪kuai汪le。”它窝在陈疏野的怀里,扬着小脑袋,伸出舌头舔舔陈疏野的脸。
“哈哈~好痒~”陈疏野一向怕痒,被小狗一舔就忍不住瑟缩。
坏心眼的小鹿瞧见了,一把扑到陈疏野身上,伸出爪爪就开始疯狂挠痒痒,陈疏野笑得受不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最后两小孩一狗狗摊平在床上,阳光洒进来,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连小白都咧着嘴哈着气。
本来想来叫孩子们起床的白雪轻和徐蓝芝,靠在门外,眼神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笑闹,而后轻轻阖上门,下楼做早餐。
等陈疏野他们下楼的时候,白雪轻和徐蓝芝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听到陈疏野和游鹿的脚步声,转过身子,招招手让孩子们过来。
今天的徐蓝芝穿着一袭收腰的珍珠白旗袍,盘扣也是一粒粒圆润的大珍珠,看起来格外精神。她伸臂抱住陈疏野,眼眸弯弯,温声对他说:“宝宝生日快乐。”白雪轻摸了摸陈疏野的头发,也对他说了生日快乐。
吃过早餐之后,白雪轻告诉两个孩子说今天早上准备先带他们去马场玩。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骑马了,顿时开始想念起自己养在马场的小马驹。
冬天里灿烂的阳光,显得特别美好。
陈疏野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合身的棕色格纹骑装,脚上踩着长皮靴,跨在马背上,活脱脱一个英伦风小王子。他骑着小马,在马场里慢慢溜达,教练跟在他的身边牵着马缰。
陈疏野的马是1匹纯黑色的小公马,个头不是很高,长得特别漂亮,鬃毛又长又亮,叫作欢欢。
不远处,穿着白色骑装、扎着高马尾的游鹿骑着的是一匹纯白色的小马,脚步优雅,步履轻快,性格温顺可人,名字叫做乐乐。
这两匹小马同岁,是游鹿的外公白万德精心挑选送他们的,就连这个马场也是外公为游鹿办的,每次他们过来玩就会清场,马场外还设了休闲区和会所。
“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啊,小孩子就是没有烦恼。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转眼就又忘记了。”徐蓝芝没有换骑马服,她坐在马场外面的露天休息区,跟白雪轻一起喝咖啡。
两个孩子在广阔的马场里,骑着小马哒哒哒地跑着,微风和煦、阳光温暖,孩子们的笑脸都染上金光,可爱极了。
徐蓝芝的心也跟着融化了,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是啊。”白雪轻也看着孩子们笑了笑,她侧脸看向徐蓝芝,伸手握住徐蓝芝放在桌上的手,“不管有多难过多伤心,只要看看孩子们的笑脸,就会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希望。”白雪轻话里有话。
徐蓝芝没有回应。
半晌,她说:“小野很久没这么笑了,你看他跟鹿鹿在一起多放松啊,这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样子。”
等孩子们疯够了,终于从马上下来,妈妈们便牵着他们回到专属的房间换下骑马服。陈疏野和游鹿冲了澡,才穿上常服。
陈疏野的头发有些长了,有些挡住视线,这让他的小脸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特别冷。反正他们已经出了门,白雪轻便带他到相熟的造型工作室修剪。
工作室很大,每个客人都有自己的包间,所以徐蓝芝也不会特别不自在。书架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杂志,除了时尚杂志,居然还有财经周刊,本期的封面人物赫然就是陈康烨。
白雪轻和徐蓝芝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眼神一直落在杂志的封面上,便故意道:“那人谁啊,一张臭脸。”
徐蓝芝抿着笑,“今天我状态很好,你也不用故意试探我。”她牵过白雪轻的手,轻声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前阵子我总是过得迷迷糊糊,不知朝夕。我不肯承认自己病了,不肯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执意要将小野绑在身边,害他也跟着我担惊受怕,是我错了。”
徐蓝芝一反之前抗拒的状态,她神色平静,语气平淡,说出自己的病情丝毫不再慌张,像是终于认清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生病了,我们就治病。”白雪轻握紧徐蓝芝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的冰冷,温声安慰着她,“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徐蓝芝扬着脸蛋,冷白的肌肤白得透明,她淡粉色的嘴唇轻轻勾起,轻声说:“我真的病了,我照顾不好小野。所以,雪轻,你可以帮我照顾小野吗?他呆在小鹿身边,住在游家的时候,我更安心。”
他们一起在外面吃过午饭,便一起回了徐蓝芝家。
“野哥好帅!野哥是今天最帅的男人!”游鹿绕着穿着新衣服的陈疏野,毫不吝啬地夸奖,陈疏野的小耳朵都红了起来。
“男人?”两个妈妈笑成一团,“就你们这两个小不点就敢说男人,就是两个小破孩子而已。”
晚上庆生的地点就在徐蓝芝父母所住的那家酒店的宴客厅。徐蓝芝他们知道两位老人家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了,便也没有去打扰他们休息。
徐爸徐妈睡到中午才起床,让酒店餐饮部送了午餐到房间,吃过之后,又小睡了一下。
到了傍晚,白雪轻才开车载徐蓝芝他们一起去酒店,时间卡得刚刚好。徐爸徐妈已经穿戴整齐,神采奕奕地打开门,抱住心爱的女儿和外孙。
徐妈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太太,岁月不败美人,即使脸上已经有了痕迹,也依旧优雅。徐蓝芝的气质与她的母亲一般无二,都格外动人。
徐妈妈拥着徐蓝芝,迎着他们进了套房。
一家人亲亲热热地聊着天,白雪轻对徐爸徐妈而言就像是他们的第二个女儿,游鹿也是他们的小外孙。
今天徐蓝芝的状态似乎特别好,没有出现耳鸣或者记忆絮乱的情况,只是偶尔没说话的时候,会表现得有些神情恍惚,除了白雪轻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徐蓝芝笑盈盈地看着父母抱着陈疏野和游鹿,听他们聊最近的生活,说着最近的工作。她看到父母健康的模样,又望见小野的双眸,小孩的眼中又恢复了从前的活力与单纯,忍不住勾起唇角。
徐蓝芝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自己间歇发作的病情,小野十分困惑和疲惫,小脸总是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每当她在清醒的时候,回想起自己儿子害怕的模样,总感到心如刀绞。
徐蓝芝在此刻承认,陈康烨有一点没有说错,她的确是一个病人,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够照顾的好小野。
她是个废人。
徐蓝芝回想起那无数次出现在脑海里的否定,终于彻底否决了自己。她觉得自己不仅做不好一个合格的母亲,反而成了孩子的拖累,让他为自己担忧。
徐蓝芝低头轻笑了一声,看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将另一只手轻轻搭了上去,握紧双手。现在,她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
她歪着头,眉眼露出柔和的笑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又抬头望了望一旁的白雪轻,最后看向露出灿烂笑容的陈疏野和游鹿,内心变得平静又安稳,只是有一些依依不舍。
陈疏野今年的生日依旧简单温馨。游之莱按照老婆的吩咐,让人布置了一个小厅,两家人一起吃饭。
游之莱问白雪轻要不要通知陈康烨。
白雪轻知道以前徐蓝芝都会叫陈康烨一起,但是这次她只要一想到徐蓝芝的病情是因为陈康烨恶化,就忍不住对他产生巨大的怒火。
她对游之莱说:“陈康烨他会不知道今天是小野的生日吗?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想来自然会来。”让她主动把伤害好友的男人叫来,白雪轻做不到。
席间,白雪轻坐在徐蓝芝的身边,每当感觉徐蓝芝神色恍惚的时候,便轻轻挽着她的手,旁敲侧击地提醒她振作起来。
今天可是小野的生日啊……
徐蓝芝眼底的迷茫,在提到小野的时候,便又会渐渐退去。她伸手敲了敲懵懵的额头,望着一席的其乐融融,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意。
陈疏野戴着生日的小皇冠,站在点燃了蜡烛的三层蛋糕前,他扫了一眼紧闭的厅门,似乎在等谁。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在众人合唱的《生日快乐》歌声中,默默在心底许下了今年的愿望,吹熄了生日蜡烛。
希望妈咪健康平安,赶紧恢复精神。
希望跟鹿鹿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希望大家都能跟今天一样,快快乐乐。
生日晚宴结束的时候,大家披上外套,迎着夜晚的风,准备回家。白雪轻跟徐蓝芝站在一起,正在跟徐爸徐妈说话。
徐爸徐妈还要回去参加一个研讨会,明天早上就要搭乘飞机回家了。此刻,他们拉着孩子的手,依依不舍地说着话。
徐蓝芝的情况,徐爸徐妈并不知情,每次徐蓝芝去俄罗斯看病,她都说是工作需要,瞒得好好的。白雪轻也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徐爸徐妈说徐蓝芝的事情,她想着等尼娜医生看过之后,再跟叔叔阿姨仔细说,让他们慢慢接受。
“晚上,爸爸妈妈你们还是住酒店。”徐蓝芝抱了抱自己的爸爸妈妈,说道:“明天早上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这边离机场更近,你们还可以睡晚一点。”
“嗯。”徐妈妈摸了摸徐蓝芝的脸,说道:“宝贝儿,你要照顾好自己,感觉瘦了好多。”
徐妈跟徐爸心疼徐蓝芝自己带孩子,曾经想过要提前退休,回国陪她。但是徐蓝芝说家里有阿姨、外出有司机,何况还有徐流之处处帮忙,她不累的。
徐蓝芝催着徐爸徐妈回酒店,上了白雪轻的车子的副驾驶。
“蓝芝,你和小野回我家住。”白雪轻对徐蓝芝轻声说道,她可不放心让徐蓝芝带着小野在家。
徐蓝芝摇了摇头,说:“不行啊,雪轻。我现在失眠得厉害,换了床更睡不着了。我还是回家住。”
“行!那就我也一起去你家住。”她转头问游鹿和陈疏野,“你们两个小孩明天要上课,我送你们回游家。明天李武送你们上学,李力给小野送书包。”
陈疏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不下自己妈妈,便拒绝了:“我还是回家住。”他转头看着游鹿,“鹿鹿,你晚上要陪我一起睡吗?”
游鹿想着寿星最大,就满足他这个小愿望,小手扒拉着驾驶座的皮椅,“妈妈~你让李叔给我送书包呗,晚上我也跟野哥回家。”
四个人又开回了徐蓝芝家,到家时将近晚上11点了。
院子的大门旁,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路边,车灯开着,陈康烨靠在车门旁抽烟。
白雪轻的车灯照亮了陈康烨的身影,他转过头来,深邃的眉眼望向副驾驶的徐蓝芝,沉默地看着车停了下来。
徐蓝芝呆呆地看着陈康烨。
“我下车赶陈康烨走?”白雪轻问道。陈康烨明显就是站在这里等着徐蓝芝和陈疏野回家。
“今天是小野的生日。”徐蓝芝转头对着昏昏欲睡的陈疏野轻声唤道:“宝宝,爸爸来找你了,你要下去跟爸爸聊聊吗?”
陈疏野本来睡意朦胧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他直起腰看了一眼车窗外,果然看见了陈康烨高大的身影。
陈康烨看着陈疏野下车,徐蓝芝犹豫了片刻,也下了车。他将烟扔到地上,鞋底捻了捻,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陈疏野。
“岁岁平安。”陈康烨神色平淡地看着又长高了一些的儿子,大掌揉了揉他的碎发,然后推了推他的后背,“天气冷,你回车上。”
陈康烨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徐蓝芝的肩上,单刀直入地问道:“蓝芝,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我们回到原来的状态,不好吗?我可以照顾你,也能照顾小野。你也不会这么累。”
徐蓝芝没有拒绝陈康烨的体贴,她白到透明的手指捏着大衣的衣领,青色的血管显露,“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的病,你知道的,就是因为你才发生的,我爱你也怕你。你以后不能再控制我的生活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说:“再见了,康烨。”
徐蓝芝没有将外套还给陈康烨,她转身进了车子,沉默地将脸埋进衣领里。残留的体温仍旧包裹着她,记忆里那淡淡的烟草味她却再也闻不见了。
陈疏野降下车窗,他沉默地看着陈康烨转身离开,没有再看自己一眼。黑色的车子驶过,带起一阵凉风。
“呵——”
陈疏野轻轻冷笑一声,将陈康烨给的银行卡毫不在意地放到游鹿的口袋里。
游鹿已经睡着了,突然就被陈疏野紧紧抱住,“怎么啦,野哥?”他没有睁开眼睛,手摸索地回抱着,含糊地问着。
“没事。”陈疏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不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话吗?
他为什么每年都要这样期待?
感觉自己好像个傻逼……
陈疏野自嘲地想着,勾了勾唇角,抱紧怀里的温暖。
入睡前,徐蓝芝对白雪轻道:“我好像一点都不困,雪轻你帮我倒一杯牛奶,好不好?”
白雪轻便下床穿拖鞋,走到楼下厨房,给徐蓝芝热了一杯牛奶,用玻璃杯端了上来。
“快喝。不要又一小口一小口喝到牛奶都变凉了,到时候肚子又要不舒服。”她揉了揉徐蓝芝的发丝说道,就进了洗手间。
徐蓝芝满口答应,端着杯子开始喝,一副听话的模样。
可是等白雪轻走回房间,杯子里却还剩下一大半牛奶。“怎么不喝完?”她问道。
“喝不下啦。雪轻帮我喝掉。”徐蓝芝握着白雪轻的手,晃了晃她的手,撒娇道。她胃口小,读书的时候,两个人就经常喝一杯奶茶,每次她喝两口尝尝味道就递给白雪轻,让白雪轻解决剩下的。
白雪轻无奈地捏了捏徐蓝芝的脸,感叹她长这么大了还改不了这坏习惯,但还是没有拒绝她,直接一口将剩下的牛奶都喝掉了。
两个人重新漱了口,便窝进被子里,关灯睡觉。
白雪轻入睡得特别快。她上一秒还在思索公司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在去俄罗斯之前处理好,下一秒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雪轻啊,我真的要走了。”徐蓝芝站在床边看着好友,轻声说道。房间里的时钟已经过了0点,陈疏野的生日已经过去。
徐蓝芝换好衣服之后,再次去看了一眼儿子,就开着车出了院子,车子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深夜急速行驶着,越来越快,快到令人心惊。
原本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的黑色路虎也开始加速,他踩着油门,一边快速拨出老板的电话。
游鹿在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中惊醒,他的小脸布满冷汗,梦中的火花让他惊慌失措。他不敢叫醒陈疏野,快步走去蓝芝阿姨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紧,不过轻轻一推,就开了。游鹿走到床边,看到独自一人睡着的白雪轻,她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蓝芝阿姨真的不见了。
“妈妈!妈妈!”游鹿用力想要推醒白雪轻,却发现她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却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妈妈怎么了?】游鹿害怕地问小黄鸡。
【经检测,妈妈的身体状况正常,处于深度睡眠当中。】小黄鸡安抚道,这才让游鹿放心。
游鹿稍微安心了一些,一下子就猜测到,肯定是徐蓝芝给白雪轻喝了类似安眠药的东西。
那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徐蓝芝。
“爸爸!爸爸!”他用白雪轻的手机打通了游之莱的电话,他快速地说道:“蓝芝阿姨不见了!妈妈怎么都叫不醒!”
游之莱那边也一阵兵荒马乱,他打电话给陈康烨发现他那边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根本联系不上人!
他赶紧让人出去找,自己也出发了,他载着医生和云叔一起去了徐蓝芝家,让云叔和医生照顾好白雪轻。
游鹿手腕上套着在梳妆台上找到的徐蓝芝的白色珍珠发圈,在游之莱到来之前,赶紧跑到房间里推醒陈疏野。
不管发生什么事,陈疏野都是徐蓝芝最大的精神支持,他的到场,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起作用。
并且游鹿也不认为自己有权利瞒着陈疏野,万一真发生什么事,陈疏野如果因为自己的隐瞒没有看到徐蓝芝最后一眼,那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啊呸!不会有事的!】游鹿在心理疯狂呸呸呸,搞得小黄鸡也紧张起来,跟着【呸呸呸,坏事都呸走!】
游鹿拉着一脸苍白的野哥,两人挤上了游之莱的车子,“爸爸,你相信我,我可以找到蓝芝阿姨!”
【是否确认使用道具“吸引力法则”?】
【确认。】
大概是游鹿的话过于果断和肯定,毫无头绪的游之莱莫名地相信自己儿子的直觉。当他沿着公路一路快速行驶,到达半山腰时,他看到了陈康烨的布加迪和一辆黑色路虎,一前一后截停了徐蓝芝的白色宾利。
仅差一点点,徐蓝芝的车就要抵达悬崖,如果那样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徐蓝芝到底是心软了,在撞上陈康烨的车之前,她减速了。她自己想死,但是终究舍不得让陈康烨一起死。
当陈康烨超车挡在徐蓝芝前面时,如果徐蓝芝没有点刹车降速,那个时速的撞击下,估计两个人都得死。
陈康烨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他推开车门的时候,那一瞬间差点跪下去。
徐蓝芝的车头正在冒烟。她没有系安全带,当两车相撞的冲击袭来,她狠狠地撞了好几下,几乎要飞出去。
陈康烨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放在平坦的地上,低垂着双眸,看着她脸上和身上的血,他连伸手抹去她额角的血渍都不敢。
因为,徐蓝芝说:“康烨啊,我讨厌你。”
当陈康烨接到手下的电话时,他打给了徐蓝芝,徐蓝芝就这么笑着跟他说:“我好想回到没有不认识你的时候,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陈康烨茫然地看着手掌心的血渍,想起当年父母离世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也是满脸是血地躺在翻转的车身里,母亲勉强睁开眼睛,从破碎的玻璃里伸出流淌着鲜红血液的手臂,手轻轻握住他,说:“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当他亲手将大伯送上审判席,大伯隔着铁窗告诉他:“我输了,妻离子散。你赢了,也逃不过一个家破人亡。你这辈子,没家咯。”
陈康烨眨了眨眼睛,看着徐蓝芝的脸,温柔地说道:“我不缠着你了,蓝芝,你自由了,以后别再害怕了。”
我这辈子啊,不会有家了。
火花在黑色的夜里喷溅,如同游鹿噩梦里的一样,他看着陈疏野如幽魂走到徐蓝芝的身边,跪下来对她说:“妈妈,我是小野,你看看我啊。”
似乎陷入昏迷的徐蓝芝,突然像是听到了陈疏野的呼唤,她缓缓地张开眼睛,伸着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问:“宝宝,你怎么没有乖乖睡觉?”
徐蓝芝并没有受很重的伤,但是奇怪的是,她的记忆开始出现明显的倒退。在她的记忆里,今天她还是22岁,过几天她就只剩下21岁,这种记忆的缺失让她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
白雪轻和徐流之陪着徐蓝芝回到了俄罗斯,她回到父母身边,那种没由来的恐惧才渐渐淡去。
只是,她似乎再也不记得,她结过婚,有过一个爱人叫陈康烨,有过一个孩子叫陈疏野。
徐蓝芝的记忆彻底停留在她18岁那年,那时候的她天真又单纯,世界在她的眼里,是彩色的。她笑着望向白雪轻,对她说“今天一起去玩”的神情,与她留给白雪轻的那副自画像很像。
徐蓝芝在X市画的最后一幅画,就是答应送给白雪轻的黑白自画像。那上面是她少年时的模样,看起来无忧无虑,只是在她的眼底却偷偷画着一个纯黑色的背影,小小的,隐藏在瞳孔里。
白雪轻向来知道自己毫无艺术细胞,她从未发现过徐蓝芝画里的玄机,直到看到这一幅自画像。
在徐蓝芝成年后画的很多作品里,都出现了那道渺小的背影,那是孤单的徐蓝芝的照影。那天游家院子里的画,除了他们三人,角落也出现了一个坐着的小小身影。
冬去春来,白雪轻牵着陈疏野,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坐在院子里写生的徐蓝芝。徐流之站在她的身后,安静地为她披上外套。
“流之,你的外套上有阳光的味道,好干净的感觉。”徐蓝芝抓着衣服的领子,笑着说道。
徐流之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面前逐渐形成的明亮鲜艳的风景画,画的角落再也不会出现那个孤独的小人儿了。“蓝芝,你的画里也有阳光的味道,好温暖。”
徐流之已经回到了S市的徐家,也就是说,他不再是徐蓝芝的弟弟。之前迟迟不归,只为能够留在姐姐的身边,现在回去,也只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将姐姐二字改为蓝芝。
“小舅舅他……”陈疏野敏感地察觉到徐流之与徐蓝芝的氛围之间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不由得疑惑起来,但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徐流之其实是S市徐亦失踪的孩子,因缘际会被蓝芝的叔叔收养。在他19岁出国之前,徐亦找到他让他认祖归宗,他一直没答应。现在他已经回归S市徐家,在法律意义上,他不再是你的小舅舅了。”白雪轻轻声跟陈疏野解释。
陈疏野低下头,默默地消化着信息。徐流之不再是他的小舅舅,也不再是妈妈的弟弟。那他为什么要一直陪在妈妈的身边?
“小野,我们过去看看妈咪?”白雪轻问道。
陈疏野摇了摇头,“不用啦,看到妈咪开心幸福就可以了。白姨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陈康烨下线安排的解释+徐蓝芝的解释:
1、野哥明显是在乎陈康烨的,会期待他的出现,也会因为爸妈离婚而难过
2、陈康烨如果死了,烂摊子收拾不了,公司肯定被人抢走,有人说那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觉得那些东西是陈康烨拼命挣下来的,也是应该属于未来的野哥的,凭什么要让给一群豺狼
3、陈康烨人不死,但心死了,还得看着心爱的蓝芝开开心心地跟别人谈恋爱,儿子宁愿跟着他看不爽的白雪轻也不跟他,啥都没捞着
4、陈康烨后期就是咱们野哥的移动ATM,赚钱工具,他赚钱,野哥花,哦~小鹿也可以花,虽然他不缺钱
5、徐蓝芝其实很早之前就心存死志,三个多月前她对白雪轻说再见,但是后来又舍不得陈疏野,这张自画像其实是她给自己画的遗像
6、徐蓝芝的CP就是徐流之,点到为止,徐流之在出国读书前就知道自己是S市的徐家孩子,而不是徐蓝芝叔叔家的小孩。现在他彻底回了自己家了,跟徐蓝芝不再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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