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期, 段行玙和谢时玦差不多过着你陪我上课我陪你上课的生活。
段行玙一个大一的人,本来应该有很多时间去参加社团活动,却因为陪男朋友上课, 硬生生把自己美妙的大学生活过成了高中生活,几乎每天都是满课,但他觉得很充实。
成双成对的出行已经让同学们从最初的惊讶转变为见怪不怪了。
但偶尔还是会感叹,谢时玦谈起恋爱来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总是,很粘人。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 期末考试那段时间谢时玦身上一直弥漫着低气压。
段行玙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要考线性代数太难了,他听邱宏铮说过,所以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都会每天想办法让他开心一点, 就是每次的效果都不怎么好。
考试最后一天,谢时玦早上就考完了,下午就在教学楼下等他。
结束最后一科,段行玙松了口气, 可却发现谢时玦的情绪依然没有变好。
在烤鱼店等鱼的时候,他摸出手机来给邱宏铮发信息,问他知不知道谢时玦最近怎么了。
邱宏铮:没怎么, 最近大家都忙着复习, 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再说了他不是每天都跟你在一块儿吗?你还不知道?
段行玙是怕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邱宏铮:没有,可能知道最近期末周, 他哥也没怎么给他打电话,应该没什么事。
段行玙轻轻蹙眉。
很快又看到对话框里弹出来一张名片,邱宏铮推了一个昵称为“Q”的人过来。
邱宏铮:他哥,之前留着备用的联系方式,你要不放心就问问。
段行玙:谢谢!
他添加好友, 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着打字:你好,我是谢时玦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下了“朋友”二字。
发送完毕,他稍稍抬起头,就见谢时玦隔着烟雾升腾的烤鱼在看他。
“手机比我好玩?”
见他看了过去,男生的手伸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段行玙立马按了锁屏。
“就是回几条信息。”
谢时玦挑了下眉,松开手,屈指轻叩了两下桌子。
他课间曾经无意中听到坐在他后边的两个女生讨论过,男朋友跟自己一起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手机就是不耐烦的表现。
段行玙的手指握住他的手,顺势捏了两下。
“没有,绝对没有。你最好玩了。”
“……”
谢时玦抽回手,拿过段行玙的碗盛了一块鱼肉给他。
“票买好了吗?”
“还没有,高铁都没余票了,明天看看,不行只能买大巴了。”
从北城到南城,坐高铁大概一个多小时,坐大巴要三四个小时,要是再遇上塞车就有点难顶。
“要不就别回了。”
谢时玦有一瞬间的冲动,只是这话说完他就皱了下眉,“算了。”
寒假连着新年,怎么可能不回。
“我一会儿帮你看看票,别坐大巴了。”
晚上回到宿舍,段行玙才发现谢时玦的哥哥通过了好友申请。
他想了一会儿,又怕对方觉得他莫名其妙,反复斟酌措辞才将信息发了出去。
“呼~”他躺在床上,听着室友收拾行李的声音。
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他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他看到了一个语音通话邀请,却是来自谢时玦的。
寝室里,小胖在打游戏,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戴着耳机看电视剧,另一个在跟女朋友视频通话,他走到阳台外边,接起了电话。
“喂。”
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快传来:“嗯。”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索性趴在栏杆旁一手执着手机一手用毛巾在头上胡乱擦。
“你联系我哥了?”
段行玙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是。”明明没有面对面,他却好像谢时玦就站在他面前一样,顿时紧张了起来,他揪着毛巾,解释道:“因为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开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段行玙心里没底,弱弱地补充道:“我们还没有聊什么,我只说了是你的同学,你哥哥也没回复我。”
段行玙有点沮丧,“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去删了。”
他正准备挂掉通话。
“等一下。”谢时玦的声音传来,“他知道你是谁。”
“怎么知道的?”段行玙有点惊讶,“他来过我们学校吗?我好像没有见过。”
“不是。我跟他提过。”
段行玙想起邱宏铮说过,他哥很关心他。
“他居然连你身边的朋友都要知道吗,还真是关心你。”
但段行玙觉得从某个方面来讲,这样子总觉得控制欲太强了。
“没有。”
“他不干涉我交朋友。我跟我哥感情很好,男朋友总要告诉他。”
段行玙握着手机,呼吸有点急促,“他……他知道了?”
“嗯。”段行玙还没缓过来,就听他说,“我在反省。”
“很抱歉没有藏好情绪,让你担心了。”
“但是你可以直接问我。”
但谢时玦这个人不太想让人担心,就连这个时候还在为没有藏好情绪而道歉。
“那我问你你会愿意告诉我吗?”
“会。”
谢时玦停顿了一会儿,“因为要放假了,要分开。”
“我会想你。”
段行玙愣了一下。
挺煽情的氛围,然而他却听到了谢时玦那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片嘈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时玦回过头去,就看到阳台门被打开了,而他的室友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室友吃了点东西。”
另一个室友包着浴巾从浴室里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谢时玦对床的室友探出来一个头,冷淡地指了指在坐在地上不肯爬起来的人。
段行玙觉得莫名其妙,“吃什么了反应这么大?芥末吗?”
“不是。”谢时玦好像是刻意压低声音的,“应该是……某种口味的粮食。”
粮食?段行玙觉得他的说法奇奇怪怪的。
谢时玦的室友突然站了起来,揉着摔疼了的腚,走到书桌前撕了张纸,哗哗写下他的控诉。
大大的四个字:禁止投喂狗粮
洗澡的继续洗澡,打游戏的继续打游戏,没人理他。
而他的控诉对象——谢时玦本人转身继续跟男朋友煲电话粥。
好不容易才让男朋友心疼他一点,被人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试图挽救。
“40天,北城的寒假为什么要这么长。”
段行玙笑,从来学生只会嫌假期不够长,哪有人抱怨假期太短的。
不过……他确实也觉得,要是40天不能见面,恐怕会不习惯。
自己应该,也会想他。
段行玙暗自叹气,慢慢想起了这几天来的一些细节。
谢时玦好像比以前更喜欢黏人了,送人送到寝室楼下还腻歪着不肯走,段行玙催了几次他才肯放手。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不舍其实流露也出来过。
但其实其余时间他都藏得很好。
差点让段行玙忘了,他从小就很黏人。
段行玙几乎就想开口说他不回家了,转念想起昨天妈妈还说要做很多好吃的,等着他回去。
他只能把那点冲动强压下去。
“后天,我送你去高铁站。”
从学校到高铁站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段行玙一个人其实也可以。
但现在,他说:“好。”
寒假,谢时玦总往南城跑。
段行玙也是后面几次才发现他居然还带着电脑,白天跟段行玙出去,晚上回酒店还要跟着教授做项目,常常熬夜处理数据。
怪不得他从来不留段行玙和他一起住酒店。
看着他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疲惫,段行玙心疼了。
可也没舍得开口让他不要再来,后面就隔三差五去北城找他,在酒店里陪他一整天,看他做项目。
晚上,谢时玦合上电脑,洗漱完回来抱他。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段行玙摇了摇头,其实他挺喜欢这样子的。
他曾经想过,感情无论多轰轰烈烈,到最后都会归于细水长流。
他其实也在脑海中构思过他们的未来。
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即使是各做各的事情也很平淡美好。
“已经在收尾阶段了,年前忙完就好了,教授不至于不让我过个好年。然后就等着开学去比赛了。”
段行玙回抱他,开启夸夸模式:“我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啊!”
谢时玦笑了一下,不想谈项目的事了,他的下巴蹭了下段行玙的头发,喃喃道:“明天去姥姥家对不对?我开车送你好么?”
“不用,我得先回趟南城跟我爸妈一块儿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没打算告诉父母。
他安抚着谢时玦,……“而且姥姥那边路不好走,我们进去还得坐船,开车不方便。”
临近年关,家里事多,段行玙的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所以他们过年一般都在姥姥姥爷那边过,在乡下。
这意味着直到开学前他们都不能再见面。
谢时玦的指腹捻着段行玙的耳垂,轻轻摩挲着。
他低头,说:“开学我们搬出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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