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听放下筷子,缓缓开口:“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吗,那他为什么从来对我都是那种态度。”
因为南竹他有大病,主角受才能治得好的大病病。
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背后挑拨别人感情的事,江言酌终究做不出来。
他将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淡淡开口:“一段感情出现问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缘故。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的话,强求终究是无用的。及时止损,这样会对你的伤害小一些。你也会轻松快乐。”
秦听一时哑然,不知道他这是出于怜悯还是同情的偏向,竟会担忧他会受到伤害。
他有点意外对他说这种话的人,竟会是和南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
秦听垂下头,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扒了扒米饭,低声道:“快了。”
很快他就会摆脱这种闹剧一般的生活,他就会拥有自由。
江言酌皱着眉头,一时分辨不清眼前的秦听是落寞还是轻松。
他移开了视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和秦听的认识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是他单方面的奇遇。
初见时的秦听少年意气,明媚生动。
江言酌无法不为他动心,可当南竹带着秦听出现在朋友们的聚会上,他便再也没机会表露这种感情。
这两年他小心避开聚会,连住寝室的时间也很少,努力避免他们的交集。
他没办法目睹秦听在南竹身边的体贴温柔,无微不至。胸口憋闷是提醒着他遮一遮他那翻腾着的醋意。而他只能做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觊觎珍宝的小偷。
他以为至少他们是相爱的,可就在前不久发小的生日宴上,大家喝得都有些多了。
南竹醉意十足,口舌僵硬地告诉他们,他其实对秦听根本称不上是爱,连喜欢也早就消耗没了。之所以容忍秦听一直在身边,是因为南竹找不到比他更称心的人。
秦听对南竹而言,不过是只听话的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罢了。
江言酌只能不断喝酒压制住他想揍南竹的情绪。
不甘,愤怒,痛苦刺激着他吞咽着苦涩的烈酒。
凭什么呢,他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宝贝在他的心上人眼里竟是这般无足轻重。
直到平静下来,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感到痛苦的日子里,秦听也在痛苦艰难地维系着南竹和他的关系。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孤独地舔舐伤口。
他们都喜欢一个注定无法喜欢上的自己人。
江言酌揉了揉额角,见不得秦听落寞失意的样子,莽撞地安慰他后,强忍着想抱他进怀的冲动。
“我走了,你慢慢吃。”
秦听抬头看着站在凉亭边缘的江言酌,漂亮的杏眼水润润的,惹人怜爱。
他愕然发问:“你要去哪里啊?”
“去找他们泡温泉,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但我猜测你应该也没心情去玩。”江言酌将青筋暴起的手放进裤子口袋,若无其事地回应。
秦听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其实挺想和他们一起玩的。
但是于润辞和南竹这边的事,让他的心悬在半空,属实无法尽情玩闹。
他轻轻抿唇,点头道:“嗯,你去,玩得开心啊。”
江言酌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秦听吃完饭后,收拾好餐盒,懒懒散散地窝在长椅上。
他留意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要是现在回去,万一人俩你情我浓的,恐怕会打扰到他们。
他习惯性地点开鲸鱼app,他的特别关注里只有一个王者荣耀的游戏主播坐标。
头像没亮,坐标大佬没有开播。
说起来,主播坐标真是他见过最有个性的主播。他直播从来不出声,不露脸。
也不双排,永远自己孤零零地玩着游戏。
直播时长通常就两个小时。鲸鱼平台王者去主播上千,他就安稳地排在后位。
明明有着绝对实力,却不想吸粉,不想爬榜。
秦听看游戏直播的契机就是因为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会整夜失眠。无意间发现听到玩游戏的声音会随着节奏渐渐入睡。
而之所以能关注坐标,就是他当初夜来无事,从上到下看遍了游戏主播,只有他的直播间是最安静的,只留下纯粹的游戏背景音。
坐标大佬有着宽阔的英雄池和出众的游戏意识,他不骂人,不自夸,不逼迫粉丝刷礼物。
相识近两年,他永远给人一种寡淡沉默的感觉,是秦听在遥远的屏幕一端触摸不到的朋友。
他点开坐标的私人聊天页面,发送信息。
绿色的小白花:大佬最近直播时长增加不少啊,昨晚硬生生地把我看失眠了。
绿色的小白花:发生什么嘞,你家老板要破产了吗。
秦听一直认为坐标大佬是个很苦逼的社畜,只有在夜晚才有机会在王者的战场上独领风骚,风光无限。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坐标的回复。
坐标:老板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破产。
绿色的小白花:那你是想炒掉老板了吗,打算从兼职变全职了。
时间过去很久,就在秦听以为坐标大佬应该是被布置工作了。
坐标:可能是虚荣心作祟,想被人看见或崇拜。
当原本关注的人提出换一种风格或行为模式,总是难免受到质疑与不解。
就好比默默努力的视频博主火了起来后,终究还是会选择直播带货,无数的人因失望而脱粉。
秦听此时没有任何失落惊讶的复杂情绪,总有人来自流量,也会被流量冲刷而去。
他算是坐标最早的粉丝,直播间里他永远是最活跃的。但他也不是那种无脑护住粉,会把坐标奉为神明。
大家都是寻常人而已。所以他宁愿坐标可以安安稳稳地向前走,总比被时间遗忘好。
绿色的小白花:有点为你开心啊,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也一定会开心坏了。
坐标:我要一直努力,还是有被看见的希望,对不对。
绿色的小白花:当然啊,你一定不会被辜负的。那你打算直播带粉还是开麦陪玩呢?
坐标:都不是。
绿色的小白花:啊?那你就只是每天多播一会。
坐标:嗯。
绿色的小白花:但这样能吸引更多的人吗?
坐标:没想过吸引更多的人,能更长久地陪着直播间里的人就好。
卧槽卧槽,秦听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么宠粉的吗。
坐标大佬虽从来不带粉丝玩,但每天都会给大家打段位。
直播间的人也十分活泼可爱,从不无理取闹地吵架。
绿色的小白花:啥也不说了,你播多久我们就看多久。
坐标:好,一言为定。
随着下午的气温逐渐升高,绿荫围绕也难以抵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秦听有点坐不住了,后背泛起层层薄汗。
估计再坐一会,他就得暴毙身亡。
不是,他这灵魂刚要解放,□□就要毁灭么。
想到这,秦听连忙起身,两个多小时了,相互了解的大概也差不多了。
总不至于,一见面就突飞猛进,俩人抱着去床上酱酱酿酿了。
于润辞是个含蓄内敛的人,南竹再粗鲁莽撞,也得小心翼翼地珍惜。
秦听趴在地上将垃圾分类,处理完毕给它们送到了各自的归宿。
他拍拍手,走咯,回去当红娘了,助攻他们甜蜜的爱情。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他更绿的红娘了。
秦听在别墅外绕了两圈,没有听到诡异的动静。
他抬手弄乱自己的头发,揉乱T恤,打扮成一副邋遢窝囊的样子,肯定会惹南竹心烦。
而这时的于润辞穿着清爽干净的白色衬衣站在南竹的面前,两人这么一对比,立刻就能分出伯仲了。
秦听输入密码,打开了别墅的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于润辞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奔向秦听。
秦听扫视了一眼,发现客厅里只有于润辞,不见南竹的身影。
他有点愣怔:“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抱歉,那我应该待在哪里啊。”于润辞原本闪烁着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挪动步伐。
秦听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存在歧义:“啊,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南竹在哪呢,你怎么自己坐在沙发上,不无聊吗。”
“哦,他就在房间里。”于润辞轻轻地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开怀的笑容。
秦听满脸疑惑:“不是,他见到你就没说些什么吗?”
于润辞点头:“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派来的别墅管家。然后他问我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早点送饭。我说你父亲来了,你在陪他。”
秦听在心底默默夸赞了于润辞一番,体贴聪慧,还会找理由帮他在南竹面前找补。
但是,这完全不是秦听梦想的景象啊。
秦听不死心地继续问:“然后呢。他就没对你说些别的吗?”
于润辞尴尬地舔了舔唇:“他对我说了一些……”
秦听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才对嘛。他拍了拍于润辞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之前的距离很近,于润辞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草木的味道,清冽温柔。
他的头绪已然乱掉了,他将南竹的话,未加修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听。
“他问我会不会玩王者荣耀,我说玩过一点点。”
“他问我是什么段位的,我说我是荣耀黄金”
“他说我玩得比你还菜,他告诉我他现在是最强王者了呢。”
“他问我想不想看他打巅峰赛,他可以让我见识一下,这种只有王者才配打的比赛。”
“我说不想,他就生气的回屋关门了。”
啊?
啥?
就这?
卧槽!
南竹,你踏马的是真不行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秦听痛苦万分地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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