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说着把手里的食物?放下还顺道擦了擦手, 她垂下头舔了舔嘴角,心想这?夫君回来的也真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吃饱。
“宝珠, 再唤一声……”
女子闻言抬起头, 她疑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叫宝珠?”
苏止看着女子的澄澈的眼?眸心中微痛,她脸上还有细碎的伤口, 额头上缠着纱布, 路上听周望说她的外伤很多,这?些日子一直在?街上流浪还遭人打骂驱赶, 也不知怎么过来的。
想着苏止便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她脸上的伤口。
“对, 你?叫宝珠,你?叫金宝珠……”
男人的指腹摩挲在?脸上让人有些发痒, 女子想避开,可她抬眸看到眼?眶又湿润起来的男人,便又没有动。
总归是自家夫君,便先?忍着。
想着女子又不由得暗叹, 这?夫君虽说是爱哭了点?,但是模样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个大官, 属实是个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如意郎君。
爱哭便爱哭,日后?她多哄哄便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男人泛红的眼?角,刚刚才知道自己名字的女子立刻紧张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那句话回答得不好, 夫君便又要哭起来。
“我现在?是想不起来, 但是兴许回家之后?,再过些日子我便想起来了, 你?也不用伤心,我没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当下,当下还有些饿……”
女子说着,目光瞥向桌子上摆放的饭菜。
苏止这?才知晓自己打断了女子用膳,他立刻抬手示意女子坐下,然后?把碗筷递到女子手上。
“其实……你?也不必在?意我,在?这?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怎么舒心欢喜便怎么做,没有人敢为难于你?。”
“那是自然,我是你?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谁敢为难我,我便为难谁……”
苏止闻言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等看着金宝珠吃的差不多,一直安静坐着的苏止才垂着眼?眸问道。
“旁人说你?是谁的夫人,你?便这?么信了,有没有想过,若是他说的是假的怎么办?”
女子闻言立刻停了动作,只见她缓缓地把碗筷放下,脸上露出几分沮丧。
“我哪里知道,是你?手下那个人说我是夫人跟他走便有饭吃,便是你?们认错人,也总要让人把吃完……”
苏止看着金宝珠难过的神色,顿时也无措起来。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担心你?被旁的人诓骗走了……”
苏止回想着周望进来告知他详情?的那一刻,他很清楚桓墨的人也一直在?城中查找,若是周望没有发现,金宝珠先?一步被桓墨的人带走,他恐怕又要与她错过很久……
“还会有旁的人?”
女子想起自己的名字,便笑着道。
“便是我叫宝珠,又不是真的宝珠,这?几日我都成了叫花子,旁的人不撵走我就不错了,再说了,哪有人会骗要饭的回家做夫人的……”
金宝珠说着把桌上的鱼汤拖了过来,然后?拾起汤勺盛了满满一碗,盛完之后?又看了眼?身?边的夫君。
“要喝吗?这?碗给你??”
苏止看着女子满不在?意的神情?,无奈了的笑起来。
“你?多吃点?,我不饿。”
此时周望已经退了下去,屋中只有烛火晃动着,女子一边埋头喝汤,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夫君,她过了几天?苦日子,如今突然知晓自己的身?份,竟像是捡了便宜似得,还有些暗自窃喜。
而苏止也撑着手臂静静地望着金宝珠,好像看不够一般。
他本想着,等他的地位更稳固的时候,再把她接到身?边护着。
他想他未必一定要求金宝珠与他相知相守锦瑟和鸣,他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他可以等她慢慢习惯,慢慢喜欢。
但是人欲望总是难以控制。
当她说要假装他的妹妹与他同行时,他便开始有了妄想,他没想到她会同意,她同意了之后?他便又想着再假装得久一点?,他放任属下的误会猜测,假装听不懂她的劝告,假装对于过去一无所?知。
即便是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愿解释。
他可以解释,但他不想。
他也不愿。
便是只有一个夫君的称谓,他听着也觉得满足欢喜。
金宝珠吃完饭后?又被女医拉走重新上了药,可等她回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苏止的身?影。
看着空荡的房间,金宝珠没有由来的便觉得一阵躁郁,她好像是非常厌恶这?种被夫君这?么抛开的感觉。
她推开门直接问了下人,“你?们主?子呢?”
丫鬟看着夫人难看的脸色,立刻引着她去往苏止的房间。
周望正守在?门外,看到夫人来了,问都没问便笑眯眯地把房门打开了。
金宝珠抱着胳膊走进去,她倒要看看,方才看她受伤哭得泪眼?汪汪的夫君,才过这?么一会便躲哪里去了。
屋中很安静,好像没有人一般,等她绕到屏风后?,才发现靠在?浴桶里睡过去的男人。
苏止太久没有休息了,即便如此他也睡得很浅,感觉到有人搅动水花,苏止便立刻警觉得睁开双眸,他的衣裳挂在?旁边,只要伸手便能?够到压在?衣衫上的短刀。
只是他的手才刚伸出去,却在?抬眸的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宝……宝珠?!”
男人神情?变得窘迫起来,只是对视那么一刻,却连眼?角都红了,金宝珠拎着刚烧开的水壶瞧着苏止这?模样便笑道。
“夫君怎的如此爱害羞,我只是看这?水凉了,想给你?加些热水而已,你?不用起来,想泡便多泡会好了,我看你?好像也挺疲惫的……”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水壶放在?桌上,苏止僵硬的抽回方才伸出去的那只手臂,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是脸上却越发的滚烫起来。
“你?,你?怎会进来……还有,这?,这?种事让下人做便好,你?身?上还有伤,要好好休息……”
苏止本想起身?,可他刚站起来,便见放下水壶的金宝珠又走了过来,他只能?慌慌张张的又坐了回去。
可男人这?番动作却被金宝珠看到,女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恼意。
“知道的说你?是我夫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登徒子了,你?有必要这?般防备我?”
苏止被说得垂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从未如此无措,他甚至不敢看金宝珠望过来的眼?神。
金宝珠看他那心虚的模样便有些来气,抬起手便直接把怀里抱着的衣裳扔了过去。
“这?是周望刚刚送进来的新衣!”
苏止抬手接住衣裳,抬眸间也看到了女子略带凶意的眼?神。
“既然不洗了,不起来换上吗?”
男人身?上未着寸缕,听到金宝珠话他的脸上便仿佛火烧一般,眸中甚至带着几分湿润,可他又不想看女子对他生气,便嚅嗫着回了一句。
“……换。”
“你?先?到后?面坐一会,我马上就换好。”
金宝珠听到这?双手抱着怀坐下,她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难道能?吃了他不成,连换个衣裳都躲躲藏藏,这?世上哪有这?样做夫妻的,莫不是夫君是觉得她脸上受伤了就嫌弃了?
想着她便愈加生气,此时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街上看到那抓奸的妻子,便质问道。
“你?这?般躲着,莫不是身?上有什么旁的女子留的抓痕现在?想藏着不让我看到?”
苏止站在?屏风后?刚穿好里衣,闻言立刻回道。
“自然不是,宝珠你?莫要胡思乱想。”
“那你?脱了衣裳让我看看!”
苏止听到这?话正在?系衣带的手顿时僵住,他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宝珠……”
此时女子已经走到屏风这?边来,脸色还非常不好看,苏止没有办法,便松开了系带的双手。
直到女子点?了头满意的走了,苏止才重新系上衣带。
男人微微闭上眼?睛,耳尖的红醺怎么褪不下去。
……便是两辈子,他也没有被一个女子这?般看光过。
而回到桌边的金宝珠也立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掩饰的喝了一口。
想起方才看到那光滑洁白的背脊,还有那坚实的胸膛,金宝珠下意识的咽了下唾沫。
属……属实尤物?。
尤其是那羞得泛红的眉眼?。
想到这?金宝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夫君?”
此时苏止已经穿戴好,他听到金宝珠唤他便移开了屏风走出来,他抬眸间看到女子迟疑的望向自己便询问道。
“怎么了?”
金宝珠捧着下巴,眨了眨眼?。
“莫非……我们还未圆房?”
苏止方才平复了一点?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了起来,他抬起手在?唇边轻咳了一下。
金宝珠看着男人又红起来的耳尖,心中也了然了。
“看来是没有了……那我们成亲多久了?”
她总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本以为是老夫老妻了才是,怎么,难道是新婚?
房间的烛火时不时的烁动着,照的人影都晃动起来,男人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衫,那一头墨发就这?么披散着还带着几分湿润。
苏止静静的站着,思绪一时有些飘远,他素来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哄骗也好,杀伐也好,他从不会迟疑手软。
可对着女子望过来的眼?神,他却觉得慌乱。
“是新婚,只是你?之前和离过,而和……和为夫是新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段话,他甚至在?想若是金宝珠继续询问他该怎么掩饰怎么周旋布置。
“我……和离过?”
金宝珠手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然后?她又看向苏止。
“那你?呢?你?也和离过吗?”
苏止闻言似是微微松了口气,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沉静而温软。
“为夫自是不曾婚配,府内亦无姬妾,为夫从前便心系夫人,今生能?与夫人在?一起,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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