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屏幕中路拾与沉雁辞两人的互动, 大殿当中开始弥漫起诡异的气氛,特别是像白芷几个这样般,对前尘往事毫不知情的年轻修者, 十个有九个都在偷偷地瞧司政官的反应。
路拾选手实在大胆, 竟敢当众与圣主打情骂俏!
一定惹怒了司政官大人, 还不知道以后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别的不说, 起码穿小鞋儿是跑不了……
沉啸锋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幕, 圣主正命悬一线,他才懒得去管别人怎么看他。
想办法唤醒圣主的意识,才是重中之重!
这次进入决赛的选手, 四方域加起来一共不到二百人,光是因迟迟进入不了第二天被淘汰的选手, 就已经有一百多个了。
当然,有主人在, 圣主清醒的几率大大增加,但沉啸峰不敢盲目乐观, 毕竟那两位在万年前闹成那样……
不过看到主人一改往日的做派,愿意主动亲近圣主,沉啸锋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勾起唇角。
只可惜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真,气急败坏的路拾跑出去散心没多久,时间重置了。!
路拾本人也十分的懵。
眼前一黑一亮,再看清就已经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城门前, 被人拍着肩膀, 从前线被替换下来。
耳边又是熟悉的对话, 有人问他要不要回去。
路拾茫然四顾, 很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同人打招呼,他飞奔回了城主府。
“您回来啦?”护卫迎接道。
路拾抓着护卫问:“我什么时候出去的?”
护卫被吓了一跳,但看到路拾急切的表情,还是如实回答道:“您一早出去的,每日都是这个时间回来,您这是……”
不,不对!
路拾很确定自己刚刚还在房间里,忽然间就出现在城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对他施了幻术吗?
路拾立刻冲进府里找人,沉雁辞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阵狂奔之后,看到沉雁辞从游廊尽头走来,路拾赶紧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你记得,刚才我还在跟你吵嘴,结果一转眼我就回到了城门口,不知道谁在搞鬼,中间这段时间我完全没有记忆……”
沉雁辞扶住他,先是确认他安然无恙,才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路拾正想从两人吵嘴的内容开始说,抬头却看见了沉雁辞身后的众多修者,其中阮枫林的脸上,是和昨日一模一样的坏笑。
路拾怔住。
这好像不是有人在搞鬼,而是整个世界的时间倒流了。
他又回到了刚刚进入游戏的那个时间点。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想要验证这一点,却也十分简单。
“今天我都跟你说过什么?”路拾仰脸问道。
沉雁辞表情未变,眸色却黯淡一分。“今日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在刚刚。”
路拾惊得松开手,果真如他想象的那样!
沉雁辞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先让身后的人各自去忙,带着路拾回到休息的院子,打算仔细询问。
一路上,路拾任由他拉着,脑子里却在想,第六关的玄机所在。
司政官将大家叫在一起所暗示的,大概就是眼下这种状况了。很可能,第六关一旦哪里做得不对,就会反复回到第一天。
若真是这样的话,契机会是什么呢?
路拾开始仔细回想,自己进入游戏来的一切举动。
当众抱了沉雁辞一下,当天晚上并没有出现时间回溯。找到沉雁辞说话,吵了几句嘴,紧接着就回到了开头。
那么,无疑就是这次吵嘴造成了时间回溯。
难道吵嘴的事让沉雁辞很生气,从而导致了某个不良后果?
路拾暂且搞不明白时间回溯的根本原因,在沉雁辞问起来的时候也不好直说。总不能告诉他,你只是个游戏人物,游戏里的时间倒回去了,你们毫无察觉……
因此,路拾回答说自己入定时间长,弄错了时间。
沉雁辞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似乎能通过眼睛直接看尽他的心底,路拾不由的心虚了。
“……真的只是晕头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沉雁辞黯然收回目光,“任何事都可以对我讲,别……跟我见外。”
路拾:“……”
路拾被沉雁辞那不知所谓的“表明心意”气出来的火还没消,又被眼前这个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的沉雁辞气了一下。
“……真狡猾!”
“什么?”沉雁辞没有听清。
“我说你真够狡猾的。”路拾气不过,用怀疑的眼光上下看,“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是由你控制的,你该不会是故意的?”
沉雁辞疑惑以对,是完全不懂路拾在说些什么。
路拾只好偃旗息鼓,但为了防止世界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回到原点,所以他决定把之前的想法实行下去——要一天十二个时辰跟沉雁辞待在一起。
“你……不怕我了?”听到他的决定,沉雁辞声音发紧的问道。
又问一遍?
这下子,路拾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到底哪里让你觉得很怕你?”
“很多时候。”
路拾耐心等着,房内沉寂良久,他终于发现,可能等不来答案了,难以置信道:“没了?”
沉雁辞点头,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路拾感到无语且好笑,仰头长长叹息一声。他决定不再在游戏里白费力气了,要解释也是要向真正的沉雁辞去说。
况且,他也还没弄清楚,是不是这些解释造成了时间回溯。
“从今天起,我会试着不再‘怕’你。”
路拾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这句话,在沉雁辞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忙着找人搬来一张榻,放在沉雁辞房间的窗下。
当年这段时间,沉雁辞白日里忙着处理城中事务,晚上就专心修炼,从未有一刻松懈。
所以路拾也没想太多,一个房间也不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晚上大家各练各的嘛。
到了晚间,路拾早早盘膝入定,完全没注意到沉雁辞整夜都在房中来回踱步。
翌日,路拾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日期,门口的护卫回答他,今日初九。
“昨日初八,今日初九,就看今日能不能顺利过完。”
路拾心里盘算着,跑到沉雁辞书房外,一刻钟一刻钟数着时辰过。
沉雁辞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便也放下手中的事务,站在一旁陪他。
两人无声相伴,颇有些像相互扶持的艰难往日,一时之间,路时拾因游戏规则不明而焦躁的心,跟着沉静下来。
两人在庭中傻站着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城主府,阮枫林赶来嘲笑。
“远远我就听说天上要掉宝贝,引得城主大人和他师弟伸长了脖子等,跟我们也说说到底是什么宝贝?”
油滑的语调打破了庭中的静谧,沉雁辞眉心微微隆起,“你很闲?”
“别这么大火气嘛……”阮枫林自袖中拿出一柄短刃,“我是来给你送定情信物的,喏,你的老相好找来啦……”
“荒谬!”沉雁辞望了路拾一眼。
啊……原来是这时候。
路拾想起来了。羲和城的名声远播之后,当年山门的旧友一听就知道,此城与羲和山脱不了关联。
世道乱起来,很多人就想着来投奔,其中就有一家的女儿,当年差点与少主定下婚约。
万年之前,没少因为这个女人生闷气,现在对方又来了,路拾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婚约一事,只是当年父亲与朋友的戏言。”沉雁辞解释道。
路拾哪会不知道?
在羲和山的时候,掌门在筵席上与朋友笑谈结儿女亲家,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羲和山,杂役们纷纷讨论未来的少主夫人脾气如何,好不好伺候之类的。
路拾听得真真的,怕是比少主自己还要清楚这件事。
阮枫林摊手,“那你也得拿个主意,这人怎么安排?”
毕竟是老掌门的朋友,沉雁辞总不能置之不理,传出去会被人骂。
“给他们安排个住处,之后我当面与他们说清楚。”沉雁辞道。
路拾不太开心的用脚尖踮着地,没有开口干涉沉雁辞的决定,只是也不愿理会这些糟心事,便道:“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闻言,沉雁辞面露痛苦之色,路拾刚看见,正想要问,不料眼前一黑。
再睁眼又回到了城门口。
“……”路拾这下能确定了,时间回溯绝对与沉雁辞的状态有关。
但中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到来会刺激到沉雁辞?
目睹路拾第二次回到游戏起始点,沉啸锋不由得紧张起来,本就严肃的神色更显僵硬,大殿中充斥着他不小心泄露出的威压。
当年那时他正在化形的关键时期,才没有陪在主人身边,以至于主人因为所谓的婚约者伤透了心,最后走到负气离开的地步。
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后来圣主每次提起都无比后悔,因父辈情面收留了那个女人……
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不由得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沉啸锋在心中默念:主人啊主人,请你务必要相信圣主,帮他从噩梦中解脱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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