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理的?”乔寄月问。
“那种怂包根本都不够格儿让我亲自动手。我找到了他借的那家高利贷, 让那帮要债的去找他呗。”
陆永祥语气里满是鄙夷的嘲笑,啐骂道:“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被吓得拉他女人来挡枪, 说钱都被那女的花了,要找就找她。还说什么他姐有钱, 他姐磅了个富二代。”
听到这里, 乔寄月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他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四周,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他不得不将声调压低, 用气音说:“我让你打断他的腿。”
即便乔寄月表面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可字里行间却又丝毫不掩阴翳晦戾之气。
“欸,乔公子,别急着发火啊,先把脾气收收,我话都还没说完呢。”陆永祥生怕乔寄月发火,语气焦急:“我当然记得你说过的话。让他长长记性别去找他姐。那杂碎嘴这么欠,肯定少不了一顿揍。我也告诉那帮要债的了,揍他千万甭手软。”
“然后?”乔寄月面不改色。
“然后那狗杂碎还不上钱就被那帮要债的打了一顿呗, 打得可是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行了。”乔寄月的耐心已经全然消耗殆尽, 不想再听他说废话。
路上有人向乔寄月打招呼,乔寄月面色温润, 微笑颔首回应。
“这一次你让我很不满意, 我讨厌阳奉阴违的人。”乔寄月表面笑着,语气却是那般冰冷。
“不是,乔公子, 你听我说啊.....”
“拿了钱就消失,你要做的是管好你的嘴。”乔寄月毫无耐心,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言简意赅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将陆永祥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删除了通话记录。
要上课了,他便将手机静音。
微信有喻婉发来的微信消息。
【?】
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乔寄月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实在的,他有点生气。生喻婉的气。
他其实不是个容易有情绪起伏的人,原生家庭的原因,造就了他隐忍克制的性格。
以前他觉得自己就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麻木、行尸走肉。
现在每每因为喻婉,哪怕只是她无意间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举动,都能让他内心的那片死湖有了丝丝波澜。
终于体会到情绪波动的感觉,可又让乔寄月觉得烦闷和不适。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知道自己听到她说亲了很多人甚至还想多认几个徒弟之后,就觉得很不舒服。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早就知道她的性格向来如此大大咧咧。
可他还是会很烦。
甚至是,低落。
于她而言,他终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喻婉歇了一会儿后,又给乔寄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一次没有正在通话中,打通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接。
没接也让喻婉长长松了口气。至少这证明乔寄月没有拉黑她。
喻婉整个神经都放松了下来,重新咸鱼躺。
打开微信,试探般给乔寄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是动态表情包。一只小猫咪趴在窗口上暗中观察结果被发现后迅速躲起来。
特别可爱,是喻婉最近的专宠。
结果发过去后,乔寄月压根儿就不理她。喻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出现了什么问题?
网不好?
关掉网后重新连接。
刷新微信。
仍旧毫无动静。
等得时间越长,喻婉也开始烦了。
她把手机往边上一甩。
什么小屁孩儿,脾气这么大,这么小气。开个玩笑都能生气!
她也生气了!
喻婉躺了一会儿,坐起身准备回房间去补个觉,结果一起来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解酒药。
喻婉发了一会儿呆,烦躁的挠挠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后又认输一般抓起手机给乔寄月发了条消息:【小徒弟,不理我?生气了哇?】
算球了,本来就是个小孩儿,脾气大也正常。
横竖都是自己徒弟,还能怎么着?哄呗。
喻婉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把解酒药给吃了。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收到了乔寄月的微信。
【在上课】
喻婉心中腹诽,刚才不是还说课少?现在又开始拿上课打发她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乔寄月很合时宜的再一次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图片。
桌子上摆着一本书,书上是全篇的英文,上面还有他做的笔记和备注。
喻婉看了眼他的字迹,这就是传说中的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吗?
这一手漂亮书法,绝了。
哪像她的字,形如狗爬。
不知道为什么,喻婉此刻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骄傲感。
乔寄月这种长得好,家世好,学习好,连写字都这么好的全能天才居然是她徒弟!她何德何能啊!
喻婉热血沸腾,激动万分的回复道:【好好学习!!!】
乔寄月没再回复了。
喻婉也没有再去打扰他。吃了解酒药之后就好受多了,她回到房间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一觉睡到了傍晚,爬起来去洗漱,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背着吉他出门去酒。
这里离酒很近,走路大概十多分钟,时间也充裕,她懒得去等公交,索性步行过去。
昨天发的工资转眼就只剩一半了,不过她开销不大,这个月能存下来几千块。
兜里总算是有点钱了,生活也在变好,喻婉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喻婉戴着耳机听着歌,心情飘扬。可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如果想要一切都变好的话,得从根本上解决。
那就是她的家。
如果能摆脱这个噩梦一般的原生家庭,摆脱那一个个吸血虫般的家人,那才算是真正的重生。
可现实就是,她摆脱不了。
喻婉烦不胜烦,将万春梅的来电挂断,将喻晨洋和万春梅的电话全都拉到黑名单,甚至把微信都给删了。
不管能不能摆脱,总要试一试。
领了工资后,喻婉上班都有动力多了,嗓子也好转了许多,今天晚上简直要嗨翻天,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她在台上唱歌时,和台下的观众互动,无意间在人群中看到了乔寄月。
第一反应就是以为看错了,一时间愣了一下。
谁知下一秒,两人的目光相撞,他懒洋洋抬起胳膊朝她挥了挥手。
喻婉这才确定,真是乔寄月。
他仍旧坐在台边上,只不过这一次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一件针织毛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温润的少年气中徒然增添了几缕成熟稳重。
即使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仍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喻婉假借互动,也抬起胳膊朝他的方向挥了挥。
乔寄月坐在台前,点了一杯莫吉托。
现在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但他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似乎也并不着急,不担心姜暮柔会查岗。
因为他是趁着姜暮柔睡着了,佣人们都歇息了才偷偷溜出来的。
刚刚才到,坐下来还不到五分钟。
喻婉唱完歌之后其他歌手上场,轮到她中场休息,喻婉下了台就朝乔寄月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喻婉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副大家长姿态:“明天不上学啊?还不快回去睡觉!”
头顶上是斑驳陆离的光,打在他身上,眸光流转着几丝戏谑,他浅浅的勾起唇,煞有介事说:“来看看姐姐有没有认新徒弟。”
喻婉:“......”
喻婉无语失笑,手附上他后脑勺,或轻或重的拍了下:“你这小孩儿,还挺记仇啊。”
乔寄月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微垂,刻下一片阴影。没说话,不置可否。
“你今天真因为这个生气啦?”喻婉坐在他旁边,双臂撑在台上,上半身前倾,歪着脑袋看他。
“我没有生气。”乔寄月摇了摇头,声音低低淡淡。
酒里的音乐声很大。有些震耳朵。
喻婉压根儿没听见乔寄月到底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
于是她凑过去,朝他靠近,在他耳边喊:“说什么呢?”
她身上仍旧是一股淡淡的玫瑰花味,其中夹杂着些许烟草味。
乔寄月缓缓掀起眼皮看她。
喻婉今天穿得倒规矩了不少,一条直筒牛仔裤,上衣虽然短,可牛仔裤是高腰的,纤细的腰肢遮住了不少。
他发现她很喜欢穿这种很短的上衣。
一边的肩带滑落,乔寄月便抬起手,捻住她的肩带提回她的肩膀。
喻婉低头,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滑过她的肌肤,留下了他的温度。
喻婉下意识颤了一下,她抿着唇,克制着那莫名的躁动。悻悻的往旁边退了一点。
谁知刚退后一点,乔寄月温热的手掌心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轻轻一拉。
她轻而易举便又被拉了回去。
他的手没松,仍旧握着她的手腕,他侧头,在她耳边,声音不高不低:“我没有生气。”
喻婉忍不住翻一个白眼,那眼神在告诉他——扯犊子呢?
上午那情绪闹成那样了,还没生气?
正在心里腹诽时,谁知他微微颔首,靠她更近,他的气息轻浅绵长,在她耳廓那一片肌肤上轻扫。
嗓音很沉,呢喃一般:“我是伤心,伤心我不是姐姐的唯一,更伤心的是你还想去亲别人。”
喻婉耳朵根儿瞬间一麻,条件反射般往后一躲。
心跳冷不防的就乱了节拍。
不过仍旧佯装着镇定:“你伤心个屁啊,说什么鬼话呢。”
他这话莫名让喻婉有了一种罪恶感,就跟自己真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他那口吻就好像被戴绿帽了似的。
喻婉教训皮孩子一样戳了戳乔寄月的太阳穴:“小屁孩儿,你给我好好说话。”
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简直撩人于无形。
他该不会真的单纯到被女孩子亲了一下就想着要托付终身以身相许?
该不会真要让她负责?
“你就是不想负责。”
喻婉刚琢磨了这件事儿,他就提了起来。
喻婉惊恐万分,我靠!他难不成会读心术?
“你亲了我....”
乔寄月刚开了个头,喻婉就猛的捂住了他的嘴。
阿杰在旁边调酒,虽然音乐声很大,可保不齐会让他听见。
“我都跟你说了,我那是犯病呢。”喻婉焦急得很,在他耳边低语:“你别当真啊,喝多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乔寄月固执起来,偏和她对着干,掰开她的手就说:“我当真了。”
喻婉:“......”
她简直想仰天长啸。
就在两人陷入明争暗斗的僵局中时,一道甜美的女声传了过来,似乎很是惊讶:“Jafari?”
紧接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走到乔寄月的面前。
外国人表情都非常丰富和浮夸,这美女的表情就更别提了,笑容极其灿烂,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她很自然的坐在了乔寄月身边,瞳孔是蓝绿色,挑着眉眼,娇俏道:“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我的天呐,你怎么会来这里玩?”
外国美女说了一串英文,喻婉听不懂她说了什么。
乔寄月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微笑回应她的热情,随即向喻婉介绍道:“这是我同学,Rachel。”
特意强调了是同学,生怕喻婉误会似的。
倒是喻婉看到外国美女时,她眼睛都快看直了,惊叹道:“我去,你同学都这个颜值?太好看了!像个洋娃娃!”
Rachel这时候才注意到乔寄月身边还坐了个喻婉,Rachel来过几次这个酒,自然知道喻婉是这里的驻唱歌手。
不过不由好奇她和乔寄月的关系,下意识问道:“你们认识吗?”
乔寄月看着喻婉,随后“嗯”一声,用英文说:“她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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