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扯了。”喻婉走去洗手间, 站在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老老实实住你的豪宅, 上这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喻婉前脚刚踏进洗手间。乔寄月后脚就跟了进来,站在喻婉身后, 将她抱住。
弯着腰, 下巴磕在喻婉的肩膀上, 懒洋洋的说:“你不是缺室友吗?难道男朋友不是最佳人选?”
他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她,“还是, 你想和陌生人共处一室?”
喻婉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她也从镜子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乔寄月,似乎在斟酌他这个提议。
好像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不找得到新室友先不说,就算真找到了新的合租室友,那她也要好好筛选,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往屋里带,而且跟一个从不了解的陌生人重新认识真的好麻烦。
乔寄月的确是最佳人选。乔寄月的人品她是一万个放心的,而且他还是她男朋友。
喻婉明显已经开始有所动摇了, 她面色犹疑,多看了乔寄月两眼, 试探般问道:“你爸妈会同意你搬出来住?”
喻婉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两年前那一次,姜暮柔像疯狗一样逮着她乱咬, 她真的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只要一想到姜暮柔那张好看却又狰狞的面孔,喻婉就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嫌晦气。
刚准备说算了, 乔寄月忽然偏过头,不由分说含住了她的耳垂,绵绸的气息刮进耳蜗,他低着声音说:“他们没权利干涉我的决定,更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下一秒,他更加变本加厉,刻意在她耳边沉沉喘气,嗓音压得更低,意味深长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
尤其是“姐姐”两个字,充满了挑逗意味,带着满满当当的的欲。
喜欢音乐的人,对声线这方面就格外敏感,然而乔寄月的声线该死的迷人,简直让喻婉的耳根子都发起了麻,这股麻顺着耳根子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
喻婉深吸了口气,强装着镇定,她很是不适应的曲肘推了乔寄月一下,语气很是嫌弃:“你给我站好了,洗个手也来瞎凑热闹。”
喻婉将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她又吐槽似的补了一句:“我发现你还挺黏人,跟块儿牛皮糖似的。”
虽然很不解风情,但喻婉就是情不自禁联想到了那种小屁崽子跟在妈妈身后转悠来转悠去,像一条小尾巴。
她吐槽了一番,非但没有让乔寄月就此收敛几分,反而他还得寸进尺的将她抱得越来越紧,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
他颇为理直气壮的反问:“我不黏你,我黏谁去?”
说实在的,喻婉是真挺抵触这种的,简直又黏又腻,烦都快烦死,谈个恋爱就跟八爪鱼上身了似的。她之前的每一任男朋友,如果敢这么黏她,她真的会毫不留情的就是一脚飞踹,难不成就没点自己的事情做了?
可真是奇了怪了,乔寄月像人形挂件似的,随时随地都想亲亲抱抱,她非但不反感,反而还每每被他撩得腿软。
果然这就是颜值的强大魅力吗。这就是颜狗的双标本性吗。
“那也不能这么黏。”喻婉压制着内心的悸动,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转过身来,斜了他一眼:“让让。”
她侧过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结果乔寄月胳膊一拦,他的双手撑在盥洗台两侧,将她牢牢禁锢。
他将她圈住,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双眸漆黑如海浪中的暗礁,正酝酿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却又不动声色。
他的眼睛本就深邃,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神秘而危险。
与他对视时,总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喻婉被他这样讳莫如深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忍不住别开眼,不明所以的问:“老看着我干嘛?”
看得喻婉心里头直发毛。就好像能被他一眼望穿似的。
乔寄月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倒也不掩饰,开门见山说:“我不开心。”
喻婉往后靠了靠,抵着盥洗台边沿,双臂环在胸前,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他,问道:“怎么你了?突然就不开心了。”
乔寄月往前迈一步,将彼此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他微俯着身,视线与她保持平视,说:“你不能和吴归保持一点距离吗?”
喻婉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啊?我跟他怎么了?”
餐馆有事儿,吴归被他妈一个电话召唤回去了。这话要是让吴归听见,心理阴影面积估计又得变大了。
“你抱他,哄他。”乔寄月一一道来,“还有,早餐是我买给你的。 ”
倒也不是说乔寄月抠门,如果吴归想吃的话,他其实大可以再给吴归买一份其他的,只是这份早餐是他专门买给喻婉的,不希望喻婉和别人共享,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即便那是她的好哥们儿,他还是会不舒服,很不舒服。
乔寄月这么一说,喻婉还真回想了之前的细节,刚才是神经大条,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乔寄月从进门之后就表现得异常沉默,让他吃生煎包也不吃。
原来是吃醋了,有小情绪了啊。
她知道,她和吴归关系这么近,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她的前男友们也向她提出过意见,明确表示很介意吴归这个人的存在。吴归一直都是喻婉最重要的人,这一点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她的态度向来很明确,接受不了她有吴归这个铁哥们儿兼娘家人的存在,那就麻溜儿的滚,反正铁打的吴归,流水的男朋友。
可是这一次,曾经那些无敌嚣张有恃无恐的狠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他冲着喻婉眨巴眨巴眼睛,卷卷长长的眼睫毛上下扇动,像蝴蝶的羽翼,语气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委屈成分。
这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儿,喻婉看了,这心就跟化成了一滩水似的,竟然生出了一股怜惜之情。
他妈的,再一次感叹,她果然是个深入骨髓的双标颜狗。
“不是。吴归他不是失恋了吗。怪可怜的,我就安慰安慰他,没别的意思。”喻婉解释道,“而且,生煎包那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乔寄月垂下眼睫:“我也可怜。”
喻婉这心呐,罪恶感横生,就跟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似的。
要换做以前她真得骂乔寄月几句说他大男人家家还这么矫情,可此时此刻最大的感悟就是心疼和愧疚,她连忙伸出手拽了一下乔寄月的胳膊,语气软下来:“哎呀,你别想那么多,”
乔寄月没说话,只淡淡抿了抿唇。睫毛微垂,在眼睑下方留下了一片浓密的阴影,看起来更为落寞。
“行行行,我下次注意,好了?”喻婉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她抬起胳膊,搭在乔寄月的肩膀上,手绕在他的脑后,手指把玩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那我们就一起住,行不行?别生气了,嗯?”
这就是跟弟弟谈恋爱的正确打开方式,觉得苦恼但同时又觉得很甜,一时间新鲜得很。
事实证明乔寄月还是很好哄的,亦或者说他已经达到了目的,当然就是见好就收。
他暗淡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得逞之后的狡黠,他淡淡勾起嘴角:“好。”
乔寄月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手收紧,握着她的腰。情不自禁往她身上靠。
喻婉的身材是真的好。家里暖气足,她就穿了一件很薄的春季家居服,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
喻婉被乔寄月吻得七荤八素,眼前一片雾蒙蒙,不过她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他一夜之间,他的吻技娴熟可不少,昨天还青涩笨拙,就知道蜻蜓点水,结果这会儿完全占领了主导权,游刃有余。
换气间隙,喻婉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气息很不稳,审视般看着他,起了疑心:“你是不是偷摸找人练习了?”
这也进步得太神速了?还是说男生在这方面真的天赋异禀?
乔寄月的唇轻轻的附在她的唇上,听了她的话悠悠笑了一声,翘着唇角慢条斯理的轻吻她,嗓音温厚:“那是喻老师教的好。”
才刚确认关系的情侣,正是情感最浓烈之时,犹如干柴烈火,一撞上便一发不可收拾。
洗手间里的气温腾腾上升,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情难自已时,总会有一些身体做出的,本能的,情难自已的举动。
比如乔寄月原本握在她腰上的手,情不自禁的钻进了她的衣角,触上她的肌肤,慢慢往上游走。
他的指腹滚烫,烫得喻婉不由轻颤了几下,理智总算拉回了一点,她忙不迭往后闪躲,摁住了他的手。
乔寄月似乎也立马醒过神来,他将手抽了出来,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柔软触感,他蜷起了手指。
线条锋利的喉结微滚,嗓音变得格外沙哑:“抱歉。”
气氛忽而变得微妙且尴尬。
按理说情侣间,这些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喻婉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大,不是乔寄月的原因,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不喜欢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不能完全归结于不喜欢,是接受不了。
接吻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喻婉神色不自然,浑身也不自在,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先说在前面,“先说好啊,你住进来可以,但其他啥也不能做,分房睡,咱们也不算同居.....就是关系不太一样的室友,你明白吗?”
这话听起来奇奇怪怪,还带着点“渣”的色彩。
本以为这种话乔寄月听了肯定会生气,然而他并没有,他很善解人意的选择了尊重。
“嗯。”乔寄月答应得很干脆,可字里行间却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暧昧,“我会等到你愿意。”
喻婉没有告诉他之所以如此抗拒的原因,她也没有回应。有些事情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开口,难以启齿。
她不想说,乔寄月也没有穷追不舍的逼问,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喻婉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愿意等到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乔寄月晚上送喻婉去上班,等到凌晨喻婉下班把她送回家之后,他就回了庄园。他绝对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住在一起,那他便一刻也不愿多等,连夜将行李收拾好,第二天一早提着行李箱下楼去吃早餐。
现在姜暮柔知道自己管不住乔寄月了,就算乔寄月早出晚归一整天不着家,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跟乔寄月相处时的态度倒是小心翼翼起来了,生怕惹这个儿子生气,更怕把他推得更远。
当看到乔寄月提着行李走下楼时,姜暮柔这才沉不住气,略显慌张和惊讶的问:“你怎么带着行李?要去哪儿?”
乔寄月吩咐佣人将行李放到车上,这才慢吞吞走到餐桌前坐下,说道:“回洛杉矶。”
姜暮柔猛的皱起眉,面露不满:“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你不是能呆两个礼拜吗?这才几天。”
乔寄月面不改色,淡定从容的说:“有个学术研究,必须马上回去。”
姜暮柔非常怀疑乔寄月这话的真实性,不过倒是没往乔寄月要搬出去住这方面想,而是觉得乔寄月完全就是在找借口离开这个家,离开她而已。姜暮柔越来越慌,根本就不用她来推,乔寄月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姜暮柔惆怅又落寞的长叹了一口气,顿时没有了胃口。不过在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将话题引到了孟筱韵身上。
“我听说孟家的千金对你表现得很殷勤?”
乔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姜暮柔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甚至寿宴当天都不让她在庄园呆着,这件事还是回到庄园后听佣人说的,她早就想问乔寄月了,结果这两天连乔寄月的人影儿都看不到。
乔寄月置若罔闻,明显不想理会这个问题。
然而姜暮柔也明显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她继续追问:“那天晚上你不是还送她回家了吗?是不是对她也有意思?”
不等乔寄月回答,姜暮柔就又迫不及待的开口,眼睛里冒着精光,格外兴奋:“儿子,你得把握好这个机会啊,孟家家底儿雄厚,你要是和孟家千金有了秦晋之好,那咱们就多了个强有力的后盾。到时候不仅乔氏是你的,孟家只有那么一个独生女,孟家的家产也会是你的!”
一谈到这方面,姜暮柔喋喋不休。一股股烦躁和反感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这种话乔寄月已经听烦了,在这之前乔振怀已经对他旁敲侧击过了,暗示他去追求孟筱韵。
乔寄月不动声色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语气仍旧保持着平静,言简意赅道:“我对她没兴趣。”
“没兴趣可以培养兴趣嘛,感情也是一样的道理啊。况且那姑娘也是大家闺秀,长得好出身好,我听说像天仙一样,说话柔声细语的,你们男孩子不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姜暮柔不放弃,还在苦口婆心的洗脑:“我还听说你们在一个学校,你看看,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姜暮柔灵光一闪,又激动的提议道:“你正好要回洛杉矶,不然你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你们俩一起回去,也能促进下感情。”
乔寄月微颔首,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眉目间划过一丝阴戾和厌恶。
“妈。”乔寄月掀起眼皮直视姜暮柔,将她脸上的急切尽收眼底,他却没有丝毫的动容,郑重其事的声明:“您应该知道,我早就心有所属。”
一提起这件事儿,姜暮柔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她愠怒道:“世界上这么多好女孩儿你不要,你偏偏看上一个最一无是处,对你最没有帮助的酒女!都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别惦记着她了?”
乔寄月没有任何犹疑,斩钉截铁:“不能。”
姜暮柔被他这话气得噎了一下,随后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眯了眯眼睛,质问道:“你又跟她联系上了是不是?”
乔寄月不再看她,慢条斯理吃着早餐,漫不经心的否认:“没有。”
不是不想承认和喻婉的关系,只是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只会更加激化矛盾,而且他很快就要回洛杉矶,他怕姜暮柔会去找喻婉的麻烦。
现在的隐瞒实际上是对喻婉的保护。等他完成学业回国,他就会想办法摆脱这些束缚。
只要乔寄月死不承认,姜暮柔就算再怀疑那也没有证据,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他不想承认她也没辙。
“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情的确难能可贵,妈知道你是个重情义有责任心的好孩子,妈也不是反对你去追求爱情,妈只是想让你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成功就摆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要?这是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姜暮柔也深知,乔寄月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现在就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先退一步,换了一种方式劝说:“其实现在的商业联姻,大家都各玩各的,一点也不影响。结婚只是个噱头,一张纸而已,又不是卖身契,又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照样可以有私人空间。”
说得很隐晦,但是也很直白。
乔寄月冷冷的笑了笑,听到姜暮柔这样的话,他只觉得荒谬可笑。
乔寄月拿起盘子旁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随后站起身,神色淡漠:“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真的很想告诉姜暮柔,他不会让自己变成乔振怀那样的人,更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变成姜暮柔那样的人,更不会让自己未来的孩子变成自己这样的人。
可这些话终究太伤人,最关键的是伤了姜暮柔又能怎么样呢?她的执念太深了,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倒也不必白费口舌。
乔寄月迈步往外走。
姜暮柔也连忙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儿子,妈说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男人一定要以事业为主。”姜暮柔走在乔寄月身边,不停的碎碎念,“你就试着跟她相处相处,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你一定会喜欢上的,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乔寄月充耳不闻,答非所问:“您回去吃早餐,别送了。”
走到车前,乔寄月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姜暮柔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了车门。
乔寄月上车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侧眸淡淡看了姜暮柔一眼:“怎么了?还有事吗?”
乔寄月以为姜暮柔还会没完没了的给他洗脑,说来说去不就那么几句。可接下来还真出乎乔寄月的意料,姜暮柔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满脸的依依不舍:“儿子,你这一走,咱们娘俩又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了,妈每天都在想你。”
姜暮柔一哭,乔寄月心里头那点厌恶倒变得无力又无奈起来了,终究还是不忍心她难过,他的神色缓和,恢复了以往的清润柔和,手指附上她的眼角,擦了擦眼泪,温着嗓哄道:“没事的,我马上就毕业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一年到头也不知道给我多打几个电话。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过得不好。”姜暮柔哽咽起来。
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仔细看过姜暮柔了,这会儿近距离一看,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长了很多细纹,即便她每个月都花高价去美容院保养,仍旧阻挡不了岁月的侵蚀。
她真的老了。还消瘦了许多。
在这之前他真的毫无察觉,在这之前他真的毫不在意。
乔寄月冷不防有点难受和愧疚,他抱住姜暮柔,安抚般拍着她的背,“我会常打电话回来的,您放心。妈,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千万要注意身体,别生病了。”乔寄月突然间的亲近与温和,让姜暮柔受宠若惊极了,她鼻子越发酸得厉害,回抱住了乔寄月,赶紧趁热打铁:“还有啊,把妈妈说的话记进心里去,试着跟孟姑娘接触接触,她绝对是个好姑娘,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听这种话,可乔寄月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表面上应付着:“我心里有数。”
“快回去,外面凉。”乔寄月松开姜暮柔,转身上了车。
司机启动车子,乔寄月落下车窗和姜暮柔说了再见,紧接着车子扬长而去。
离开乔家之后,司机真的将乔寄月送去了机场。
为了让一切都天衣无缝,乔寄月昨晚就将他的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他去停车场开了车,并没有直接去喻婉家,而是去给喻婉买了早餐,昨晚问她早上想吃什么,她说她想吃煎饼果子和豆腐脑儿。
喻婉告诉了他密码,乔寄月到了之后自己输密码开了门。
本以为喻婉这会儿肯定还睡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结果他刚一进门,就撞见喻婉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乔寄月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在呢。”
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厨房走,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咕噜噜一饮而尽。
热恋期的情侣们,在对象面前,哪个不是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的,可喻婉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也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睡了一晚,脸上还冒着油光,与平常的光鲜亮丽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可落在乔寄月眼里,这么真实的喻婉,很可爱,尤其是她翘起的呆毛。
他又开启了黏人精模式,喻婉靠在台前喝水,乔寄月走过去,将喻婉搂进怀里。
她还捧着杯子在咕噜噜灌水。觉还没睡醒,喝水的时候一直都闭着眼睛,一副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的架势。
乔寄月被她这个样子逗乐了,他情不自禁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想快点见到你,一刻都等不了。”
此话一出,下一秒喻婉就唰的睁开了眼睛,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乔寄月是真的来了。她这才猛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刚才一直都迷迷瞪瞪的,整个人像梦游似的,看见乔寄月她还以为是做梦呢。
尤其是一大清早耳朵就大饱耳福,他那又撩又苏的低音炮在她耳边这么一轰,嘴里说着情话,喻婉可实在是受不了。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看来她并不是真的放飞自我,她也非常注重形象的,慌慌偏过头,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真怕眼里还挂着眼屎。
向来脸皮厚的喻婉,突然间不好意思起来了。她推开乔寄月:“房间给你打扫好了,你把你东西放进去。”
“早餐给你放在餐桌上了,趁热吃。”乔寄月松开喻婉,提着行李箱往房间走去。
乔寄月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不大,从洛杉矶回来就只带了这一个箱子,这次搬来喻婉这里,里面不仅装了衣服和日常用品,还简单带了两套床单被套。
房间不算大,有一个阳台。不过房间里很干净,摆放也整齐,床上摆着一个空荡荡的软床垫,床垫上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芯,还有一个枕芯。能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喻婉是用心整理打扫过的。
乔寄月将行李箱打开,首先拿出来了床单被套,打算把床铺好。
喻婉本来打算去洗个漱然后吃早餐,结果看到乔寄月拿出了床上用品准备铺床。
无法想象一个衣食无忧从没干过活的富二代套被套是什么样子。估计一个上午都搞不完,甚至说不准还会被搞得心态炸裂,毕竟最让喻婉苦恼的事儿就是套被套了。每次套的时候又累又烦。
喻婉实在不忍心乔大公子干这种考验心态的事儿,于是她放下早餐,一副救世主降临的姿态,大摇大摆走进房间,“束手无策了,放着,姐来帮你。”
乔寄月刚想说不用,喻婉就已经率先上手了,将他的被套在床上摊开,手上一边操作一边老成的教育:“看着点,这回我帮你,纯碎是看你怪无助的,像你们这种富二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现在到了我这儿,就得自食其力,我可不会惯着你,下回我可不帮了啊。”
乔寄月情不自禁牵起唇角笑了笑,其实他想说他真的会,可最后做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好的,喻老师,我一定认真学。”
然而喻婉嘴上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牛逼哄哄,实际上手操作烂得像坨屎,她的套被套方式就是先把被子全都一股脑的塞进被套里,然后整个人钻进去,将边角一一对准位置。
喻婉趴在被套里,动作幅度很大,薄薄的一层被套上下颠簸着,她似乎很吃力,嘴里还发出了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乔寄月实在没忍住,手伸在嘴边虚握成拳,然而无济于事,还是沉沉笑出了声。
喻婉自然听到了乔寄月那道愉悦又像是看戏的笑声,上下颠簸的被套猛的一落,她咻的一下钻了出来,凶巴巴的瞪着乔寄月。
开始狡辩:“笑屁啊,你能耐你来啊。我跟你说,现在的人身体素质都不行,整天咸鱼躺,缺乏锻炼。用我这种方式套被子的话,不仅被子套好了,顺带还做了一番运动,你懂什么?你以为我在这儿跟你杂耍呢?”
喻婉的头发本来就乱,刚才又在被套里钻了一圈,更是乱得离谱,尤其是摩擦后起了静电,她的头发像wifi信号一样一层层竖起来。
乔寄月的唇紧抿着,嘴角却不停的上扬,狭长的眸不断翘起眼尾,悦色流淌。
可他迫于喻婉的威压,不敢笑出声,胸膛却在微微起伏着,他吞了吞唾沫,清咳了声,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意:“是,喻老师说得对。”
喻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像八爪鱼了,她“切”了一声,对着乔寄月无比傲慢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再一次钻进被子里,大动干戈的将被子整理好。
从被套里爬出来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她长吁了一口气,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抹脸,然后站起身,对乔寄月挑了挑下巴,命令道:“来,你攥着那头,我攥这头,掸一掸,掸平就行了。”
喻婉说着的同时,将被子一边攥在手里。
乔寄月服从命令,攥住另一头。
两人将被子抬了起来,在空中上下甩了甩。
乔寄月一边漫不经心的配合着她的动作,一边眼也不眨的盯着喻婉看。
喻婉背靠着阳台站着,这房间朝阳,今天的天气不错,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她背着光,整个人像是隐在了光里,他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小绒毛,她眼睫低垂时,睫毛落满了细碎的光影,脸颊酡红一片,鼻尖覆着一层细汗。
乔寄月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词穷到只能用.....心动来形容。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心动。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喉咙渐渐发紧,直到后来控制不住心猿意马,他攥紧被子,手腕突然用了力,攥着被子猛的一扯,喻婉抓着被子的力度也不小,可乔寄月的举动让她毫无防备,她被牵着,整个人往前一扑,落进了柔软的床垫中央。
她始料未及,不由惊叫了一声。
可刚一抬眼,乔寄月的长腿就曲起,跪在了她身体两侧,他的胳膊也撑在她两侧,以一种将她禁锢的姿态,居高临下的颔首。
他缓缓俯下身,那张好看到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脸就这样一点点朝她靠近。
温暖的阳光透过镜片,折射进他的双眸,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
“你干嘛?”喻婉看他一点点靠近,心动不自觉乱了节拍,她忍不住吞了两口唾沫,表面上还强装着镇定:“发什么神经。”
乔寄月沉默不语,径直俯下身,幽深的目光锁定她的唇瓣,目的已经浅显易懂。
喻婉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眼瞅着他的脸越靠越近,可就在他要吻上她时,喻婉的脸色一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反应特别强烈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乔寄月身形一顿,幽幽的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委屈:“现在连接吻都不让了吗?”
喻婉被看得头皮发麻,但她仍旧死死捂着嘴不撒手,都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目光,尴尬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
“我.....”喻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索性自暴自弃,说了出来:“我....我没刷牙。”
真是太社死了,太尴尬了,她好想从这个星球消失。
得知原因的乔寄月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以为喻婉就这么抵触和他亲密接触。
他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刚准备说话,喻婉就瞪圆了双眼,抢先一步堵住他的话:“你可别说不嫌弃啊,要真这样儿你就太重口了,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喻婉捂着嘴就想推开他爬下床去刷牙,然而乔寄月仍旧不放她离开,双臂撑在她两侧,牢牢圈住,让她无路可逃。
紧接着下一秒,喻婉就看见乔寄月的脸放大在眼前,她一惊,还来不及闪躲。一个温热且温柔的吻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只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紧接着便吻上她的眼睛,脸颊,最后他躺了下来。头靠在她的耳畔处,孜孜不倦的吻着她的耳垂。
他人高马大的,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喻婉又被他一下下亲得浑身颤栗,最后实在扛不住,她艰难的动了动胳膊,无力的推搡着他的胸膛,“你起开!”
乔寄月不为所动,非但没有起开,反而还收了收胳膊,将喻婉抱得越来越紧。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杉矶?”
这话属实把喻婉吓了一跳,他还真是语出惊人,一言不合就朝她扔炸弹,轰得她手足无措。
“我去洛杉矶干嘛?我可没时间游山玩水,我得上班赚钱。”喻婉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紧接着,乔寄月又陷入了沉默。
喻婉被他压得快要喘不上来气,她伸长了脖子试图往上挣一挣,这时候乔寄月再次开口:“我可能下个礼拜就要走了。”
喻婉一愣。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乔寄月还要回去上学,接下来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异国恋。
下个礼拜......
那就没几天了。
说实在的,这么一想确实有点不舍得,那种离别的伤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像极了两年前和乔寄月分别那次。
可喻婉即便心里头已经情绪翻滚,表面上仍旧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走呗。”
乔寄月蹙起了眉,几分幽怨的盯着她:“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喻婉目光闪烁不定,强装镇定,不以为然的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这样的回答,乔寄月明显不满意,他落寞的垂下眼睫,眼神暗淡下去,长长叹了口气,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好,你没有舍不得。”
喻婉良心不安起来,罪恶感横生,真不知道自己在死要什么面子,就承认一下舍不得人家走,这怎么了呢?
就在喻婉内心天人交战时,乔寄月又长叹了一口气,似是妥协和认输一般,将她搂紧,吻了吻她的鬓角:“算了,不管你舍不舍得,反正我舍不得。”
只有得到了,才会更加想要拥有,想要牢牢攥在手里。
那一股想要占有的心,病态的繁衍,疯狂生长。
乔寄月随便找了个有学术研究的借口来搪塞姜暮柔,没想到还真乌鸦嘴显灵了,和喻婉同居了没两天,他都还没跟喻婉腻歪够,就被带他的教授一通电话召唤回了洛杉矶。
乔寄月走之后,喻婉的生活看似没受到什么影响,每天还是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到点儿就上班。
可只有她知道,这样重复的循规蹈矩的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烂在了她的世界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人不是天生就喜欢孤独,她习惯了独自生活,可当有一个人闯入她的世界后,她从做什么事儿都是一个人到有人陪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排斥孤独。
通过朝夕相处,她才知道乔寄月跟其他纨绔富二代完全不一样,他很独立。他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他会每天问她想吃什么,喻婉总给他出难题,说的菜就算他不会,他也会上网很认真的学教程。
他会送她去上班,也会一直等到她凌晨下班一起回家。
当一个人的影子充斥在生活中的每一处时,喻婉才知道,她是真的陷进去了。
不得不承认,她很想那个小屁孩儿。
但喻婉是谁,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头号代表,想也绝对不会说。每天和乔寄月视频的时候,明明开心得要命,可当他问她想不想她时,她就是要故意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回答:“还好。”
然后在看到乔寄月失落的表情时,她才借着哄人的姿态,承认道:“想想想,行了。”
闲下来的时候,她总会算日子,算算乔寄月什么时候会回来,可她又不好意思问,毕竟人家学业正是忙的时候,不想让他分心,搞得好像拖他后腿一样。
春节快到了。
然而喻婉的25岁生日就在这么喜庆的节日前几天,好像生日也变得喜庆起来了。
每年生日,喻婉绝对不会含糊,她都要大办一场,来庆祝自己的诞生。她的出生对她的父母来说,是令人唾弃的存在,那她偏要大张旗鼓的庆祝,她要告诉自己,她喻婉并不是多余的存在,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今年过生日也一样,喻婉请了吴归,还有酒里所有的同事,连老板都专门推了饭局,还特地将livehouse歇业一天。
喻婉可谓是下血本了,在高档餐厅里定了个大包间,吃了饭之后一众人回了livehouse正是将狂欢夜拉开帷幕。
乌泱泱一众人坐在最大的卡座,喝酒,掷骰子,玩游戏。
喻婉是个猜拳高手,然而也是个妥妥的骰子菜鸡,屡战屡败的那种,别提多惨了。
一输就喝酒,喝得喻婉都快吐了。
一旁有人打趣:“鱼丸儿,你咋这么菜啊。玩这么多把了,愣是没学会,我们是来看你灌酒的。”
有人接腔:“是啊,酒都快被你一人喝光了,你可悠着点儿啊,酒量那么差,你男朋友可不在呢,喝醉了没人管你哦。”
“对哦,今儿你生日,你那富二代小男友怎么都没给你打电话问候一下啊,平时不黏得挺紧吗。”又有人说道。
自从上次她当众对乔寄月唱情歌官宣过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交了个又帅又有钱还比她小的年下弟弟,再加上乔寄月之前又天天接送她上下班,他们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同事们一逮着机会就调侃她多了条小尾巴。
喻婉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塞嘴里,“你们这群土鳖,就算没出过国,也都应该知道有时差这玩意儿。”
“哎,鱼丸儿,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坐在她对面的男同事,拿起一瓶啤酒,碰了碰喻婉的啤酒瓶,好心奉劝的口吻:“你也别太认真了,像他那种人,有钱有颜,现在又在国外读书,你们俩看不见摸不着的,这情况真有点危险。而且弟弟什么的,一个个都渣得很,靠不住。”
“诶,我说哥们儿,人家感情可好着呢。”一旁吴归听不下去,跳出来反驳:“可不兴挑拨离间啊,从两年前乔老弟就惦记我们鱼丸儿了。”
“现在的弟弟可会玩了,嘴上说着姐姐好甜姐姐好美,背地里就是个海里的王。”男同事嗤了一声,“我这也是好意提醒。更何况,豪门可不是谁都想进的,他这种富家子弟现在倒是无所谓,撒了欢儿随便玩,等继承了家业,直接就商业联姻了。我就怕你赌到最后落得一场空。”
吴归还想跟男同事battle,喻婉生怕他们俩会因为这个话题吵起来,连忙将啤酒瓶往旁边一搁,手背抹了一下流下来的啤酒,另一只胳膊顺势揽住吴归的脖子,往他往身边一勾,毫不在意的说:“管他商业联姻还是海里的王,都给我往边儿上稍稍,男朋友在不在什么的都无所谓,我龟哥可在这儿呢,他才是我护花使者!”
喻婉扭过头对吴归笑了笑,“对?龟哥!”
吴归坚定的点头:“那当然了!鱼姐,我就是你的骑士!”
喻婉被吴归这表情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又将坐在她另一边的肚肚揽住,扭过头说:“要我龟哥也喝醉了,我还有我小肚妹妹呢。”
肚肚露出了与吴归如出一辙的表情,庄严又肃穆:“鱼姐,我也是你最忠贞不渝的骑士!”
喻婉将他们两人松开,猛的站起身来,一条腿踩在桌上,气势汹汹的摇了两下骰子,“来继续,我他妈就不信我能一直输。”
一伙人一起摇了摇骰子。
然而喻婉的结局还是一样的惨,她输了。
喻婉二话没说,提起酒瓶子就灌。
啤酒喝进嘴里泛着苦涩。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和失望越发猖狂。
因为乔寄月今天的确一天都没联系她。
她之前就说过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他偏偏在今天失联了。
她一早算着时差给乔寄月打了通电话过去,没想到是关机的提示音。
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关于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她其实有想过他会不会在忙,但不可能忙到看一眼手机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的时间都没有。
喻婉心里一烦,喝起酒来便更加没有节制了。
她酒量差,再加上又喝得太猛,没多久就醉成了一滩烂泥,不省人事的昏睡过去了。
喻婉是被难受醒的。
头痛得快要裂开,胃里一阵翻滚,她即便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仍旧会不停的干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来,喻婉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大脑思考的速度,无意识的趴在床沿边,撕心裂肺的干呕了一声。
可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浑身难受,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无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她的脑子像卡机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明明记得她在玩骰子啊。
喉咙干得厉害,她吞了几口唾沫,打算起床去倒杯水喝。
可刚一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人躺在她身边。
她侧躺着,那人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而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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