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乔寄月的身世, 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喻婉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对乔寄月是私生子这件事儿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像他说的反感情绪, 只是稍微有些唏嘘,是对姜暮柔。
她记忆犹新, 姜暮柔前段时间还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当过肮脏的第三者, 她无法相信, 那么振振有词义愤填膺的姜暮柔居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第三者。
她本以为这个话题她不提,乔寄月也不会提,毕竟是这么隐私的事情。可他却主动提起, 有点出乎喻婉的意料。
“反感你什么啊?”喻婉松开乔寄月,靠着流理台,昂起头看他,“反感你小提琴拉得好?反感你长得帅?”
说着说着,喻婉伸手,按住他的胸膛,手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肌肉,眼神之中又弥漫开来那熟悉的妖媚,语气很暧昧:“还是, 反感你身材好啊?”
喻婉的手指顺着胸膛往下滑,即便隔着衣服, 她还是能感受到乔寄月块块分明的腹肌。
乔寄月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仅有腹肌, 还有性感的人鱼线。在跟他“深入了解”之前她还真没看出来表面温润如玉的儒雅贵公子实际上这么有料。
喻婉的手撩起他的衣角,偷偷钻进去,手指在他的腹肌上轻轻点着,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明目张胆的勾引:“我可一点都不反感哦,我喜欢死了。”
她的答非所问,让乔寄月无奈的笑了一下。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亦或者是变相的,温暖他。
气氛忽而缓和了许多,更嚣张的是暧昧与缱绻。
乔寄月的心窝泛软,轻轻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俯身低下头,两人的额头相抵,眸色深了深,气音沙哑:“别闹,还没吃饭。”
喻婉的舌尖探出来,有意无意的舔了舔唇角,滑过唇钉,留下一片水光。她顺势昂起头,碰了一下他的唇,手变本加厉的在他衣服内游走。
“先吃弟弟。”
.....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厌恶我自己,厌恶我身边的所有人和事。”乔寄月收了收胳膊,搂紧了怀中的喻婉,嗓音仍旧泛着一丝沙哑,低声说:“不喜欢上补习班,不喜欢交朋友,更不喜欢去学校。”
喻婉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脸还有些烫。
乔寄月吻了吻她的鬓发,闭上眼睛,继续说:“后来长大了,也就习惯了。”
即便他用着最平静的口吻叙述过去那一段自卑敏感的岁月,可当听到他说“习惯了”三个字,喻婉还是会觉得很心疼。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他们俩的遭遇和生长环境截然不同,可这种厌世和颓丧真的如出一辙,他们都曾活在虚假又畸形的世界里。
“你见过我弟,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地位。”
喻婉枕着他的胳膊,平躺着,调整了一下睡姿,腿大剌剌的搭上他的腿,即便两人未着寸缕,她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嗤笑了声:“哦不对,我压根儿就没有家庭地位,在他们眼里,我一文不值,就是个活着喘气儿的废物。”
“他们从来都不管我,小的时候,我就算考了一百分,他们不会夸我一句,还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的房间是储物间改的,没有公主床没有大衣柜。甚至我只是想要一个同学们都有的芭比娃娃而已,他们也不舍得给我买。我帮同学写作业,帮同学跑腿来赚钱,攒了好久,终于买了一个自己的芭比娃娃,可我妈却打了我一顿,说我偷她的钱。”
“我弟摔一跤,他们紧张得要死,磕破点皮就送医院,我就算几天不回家他们也不闻不问。”
喻婉笑着摇了摇头,“那时候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妈生的,待遇怎么就这么大差距,我想过做亲子鉴定,好像只有我不是亲生的,这一切才说得通。直到我奶奶去世,我才知道,我真的是多余的那个,他们只想要一个儿子而已。”
她曾经也想当一个让父母骄傲、老师喜欢的乖乖女啊。可怎么办,命运偏不让她当呢。
身世这东西,真的是一件很私密很羞耻的事儿,包括到现在,喻婉都不曾对吴归提过关于她的那个可笑又荒唐的身世,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却想要告诉乔寄月。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嘛,那些死要面子的骄傲也可以稍微放一放,给自己寻找一个依靠,说出来的一瞬间,也不觉得丢人,不怕他会瞧不起,只觉得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感受到乔寄月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他温柔的吻落在她额头。
喻婉翻了个身,微昂起头看他,两人严丝合缝的紧贴着,呼吸都混在了一起。喻婉伸出手,故意恶趣味的揉了揉他的脸颊,将他的嘴巴捏得嘟了起来,她说:“这就是全部的我,叛逆,不堪,爹不疼娘不爱。你会反感吗?这样的我。”
乔寄月被她捏着两腮,不方便说话。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
“所以啊,你不要再问我这种白痴问题了。我不会反感,一点都不会。”喻婉像摸小宠物一样,摸摸他的脑袋:“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妈,不过你妈有句话说得挺对的,她说你的人生没有一丝污点。你真的很优秀的。别自己东想西想,开心一点。”
乔寄月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只化为一片柔软。
他抿着唇,埋下头窝进她的肩窝,沉沉的说了一句:“好。”
外边的天早就黑了,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刚又跟乔寄月翻云覆雨了一把,喻婉浑身乏力。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前一秒还像个温柔的知心大姐姐安慰迷途的小羔羊,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一把推开乔寄月,翻身去扒拉一旁的睡衣,“吃饭吃饭,我要饿死了。”
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乔寄月硬邦邦的胸膛就贴上了她的后背,搂紧她的腰,嘴唇附在她的耳畔,饶有兴致的说:“我是不是该说,先吃弟弟?”
“.....”喻婉恼羞成怒,“滚!”
晚饭还是端到了房间,放在小桌子上。只不过这一次喻婉没有再看下饭综艺了,只想快点吃完饭然后咸鱼躺。
她的吃相是真的不敢恭维,毫无淑女形象可言,活像猪圈里的猪。
可乔寄月,就跟她形成了强烈得不能再强烈的对比,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从头到脚都透着优雅的气质。喻婉突然间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她变得做作起来,小口小口扒着饭。
就是这么无意间的一眼,冷不丁瞟到了乔寄月脖子上的痕迹,喉结和颈侧都有暧昧的红印。为他们刚才的激情留下了痕迹。
是她留下的。
脸蓦地一热。
害臊的同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明天乔寄月就要回洛杉矶了,回到那个遍地都是外国妞的地方,而且外国人都奔放热情。乔寄月又长着一副妖孽样儿,少不了美女往他身上扑。
虽然乔寄月说他告诉所有人他有女朋友,然而现在这社会,很多人根本不管你有没有对象,照样死乞白赖往上贴。
他们俩离得天远地远的,她又不可能跑过去赶情敌。总得做点什么表示一下存在感,宣誓一下主权。
所以机智的喻婉灵机一动,一拍小桌子:“我想到了!”
她一惊一乍的,乔寄月愣了一下:“想到什么?”
“你跟你身边的人说你有女朋友,但别人又没见过是?他们肯定会不相信。”喻婉笃定道。
乔寄月玩味的挑起眉毛:“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洛杉矶吗?”
喻婉白他一眼:“我去你个头,我都说了我很忙我得赚钱!”
话锋一转,她打了个响指说:“不过,还有个办法。现在不都流行男朋友戴女朋友的小皮筋吗?你手上戴了,别人自然就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乔寄月狐疑了两秒,小皮筋?
喻婉又说:“不过那玩意儿我没有,戴不了小皮筋,你就戴这个!”
喻婉下了床,兴冲冲跑到化妆桌前,从饰品盒里拿了一枚戒指出来,走到乔寄月面前,“手伸出来。”
乔寄月伸出右手,喻婉手上拿着一款朋克风的骷髅头戒指,由于是女戒,戒圈很细很小,喻婉只能戴在了他的尾指。
“戴上过后不准摘下来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戒指了。”喻婉得意洋洋。
乔寄月低眸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很浮夸的款式,骷髅头不羁又狂妄,跟他整个人的风格实在违和极了。不过乔寄月的笑容越发止不住,心花怒放。
这个戒指他记得,两年前,在护城河再次遇到喻婉那天,她的手上就戴着这个戒指。
乔寄月举起手,向她展示了一下他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长的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求婚。”
喻婉正在感叹他这双完美的手完美到让她这个一两百买的地摊货戒指都高大上起来了时,冷不丁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一张老脸瞬间红了个透顶,嘟嘟囔囔的骂了他一句:“求个屁,给你脸了!”
被骂了,乔寄月反倒越发愉悦。他牵起了喻婉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这种事,得由我来做。”
乔寄月是上午十点的飞机,喻婉完全没有要去送他的打算,她不喜欢送行,那种氛围实在太丧了,她怕影响她心情,所以让乔寄月走的时候不要叫醒她,然后她非常不负众望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醒过来时,脑子还有些混沌,下意识叫了乔寄月一声,然而这一次没有得到乔寄月的回应,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望着天花板。
心情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失落,心里头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
没人做早餐了,她也不想吃了,准备再睡一觉。翻了个身。
不料,身旁的位置摆着一束很大的红玫瑰,紧挨着红玫瑰的是一个穿着公主裙带着皇冠的芭比娃娃,芭比娃娃上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串行云流水的英文
----For my princess.
喻婉惊喜的捂住嘴巴,眼眶不受控制的发起了热。
他还真是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进了心里,给她买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属于她的芭比娃娃。
而且他还要赶飞机,肯定是一大早就出去买了。
这个傻子。
喻婉将他写的卡片拿了起来,在鼻尖上点了点,似乎上面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体温。
喻婉抓起手机,打开微信,明知道乔寄月这会儿在飞机上看不到消息,她还是给他发了一条:【你干嘛老是买花,很浪费钱!!!没几天就蔫巴了!!】
她觉得自己这死要面子的性子真得改改了,明明感动得要死,这个时候就不能说一句“谢谢,我很喜欢”吗,偏要嘴硬来煞风景。可怎么办,她就是控制不住哇!
喻婉甩开手机,抱在芭比娃娃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下床,将玫瑰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插进了花瓶里。
玩芭比娃娃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给她做衣服了,小的时候,班上的女生几乎人手一个,每天带着芭比娃娃来学校,给娃娃做衣服,攀比谁的衣服做得最好看,往往她都是默默旁观暗自羡慕的那一个。
没想到长这么大,居然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了。
而且乔寄月买的还是属于那种很贵很高端的娃娃,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的精致和逼真。一时之间,她简直爱不释手,玩得不亦乐乎,搜罗了一堆不穿的衣服出来剪了,给娃娃做衣服。
一玩就玩到了下午,喻婉点了个外卖吃,吃完过后去洗了个澡,化妆换衣服,出门去上班。
嘴里哼着曲儿,往外走。谁知刚走出小区,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姜暮柔。
她在小区门口不停的徘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喻婉迟疑了几秒钟,随后迈步朝姜暮柔走了过去,姜暮柔没发现她的靠近,嘴里在嘀嘀咕咕:“去不去呢,去了该怎么说.....”
喻婉率先开口:“说什么?”
“哎哟!”姜暮柔冷不防被吓了一哆嗦,条件反射转过身,凶巴巴朝喻婉吼:“你是鬼变的啊你!走路不出声儿的?”
姜暮柔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喻婉猛的怔住。
因为姜暮柔的脸上全是伤,可以说是鼻青脸肿,最为明显的就是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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