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有了读心术,第33章 这样的儿子谁敢嫁!,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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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濯发问的那一瞬间,天边响起一道炸雷。

    妖风乍起,活活把陆濯虚弱的话给吹散了。黑云压城,大雨将至,人群都开始东躲西藏。

    徐善没听清他的话,拉长声调问:“殿下——您方才说了什么?”

    陆濯:“你究竟、你……”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样丧权辱国的话他实在说不出第二遍。

    就让他这样死了!

    “李直,你快来,你家殿下把眼睛闭上了!”

    陆濯感觉徐善向他靠近,凄苦的风里多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旋即他鼻端一凉……徐善在试探他有无鼻息。

    徐善真的以为他人没了啊!

    她肯定巴不得他死了,他死了她就能跟那些个年轻美貌的双宿双飞了。陆濯心里悲凉苦涩地想,他强行打起精神听徐善的心声,如今他是一天被挨骂他就不舒服。

    然而不知道是风声大还是雷声大,他眼下什么都没听见。

    “我的殿下啊——”

    伴随着九转十八弯的一嗓子,来的是王大公公。王得志涕泪四流,带着大夫匆匆赶到,直往半死不活的陆濯身上扑。

    徐善知情识趣,起身给他让开地儿。

    陆濯费力地掀起眼皮子,瞪着王得志:“起开。”

    “殿下醒了,奴才一来,殿下就醒了!”王得志喜极而泣,招呼左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殿下看。”

    他们人都来了,徐善打算走了。

    她动了动脚,没走开。一眼看过去,原来裾角被一只手拽住了。那只手,属于血淋淋的五皇子殿下。

    陆濯唇动了两下,王得志附耳过去,扭头对徐善道:“殿下有言,徐小娘子走不得,要跟在一旁好好伺候着!”

    徐善:“?”她如今可是二品大员之女啊,二品大员。

    ——“陆濯真是痴心妄想,也不怕我把他伺候没了,指望我陪他走黄泉路呢,真是打得好算盘。”

    陆濯狠狠地咳了一声,带着血,慌得周遭又兵荒马乱。

    眼看着徐善想借乱走人,王得志急了,他只能扯着嗓子实话实说嚎出声:

    “徐小娘子留步,殿下就是想你在近前,让他能看到你!”

    ……“轰”的一声,大雨来了。

    震惊的人群来不及伫立,又四散逃开,寻避雨之处。

    都这个时候了,陆濯还能关注到细节之处。他用眼珠子示意王得志站位动一动,把那个野味小金毛在风雨中和马戏团的人匆匆忙忙在地上捡拾铜板的狼狈模样暴露在徐善的视野里。

    这个时候,就不用遮着挡着了!

    就要让徐善看,看看她从前的面首,一个两个都是什么玩意儿。

    徐善的鬓发都湿润了,她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举目四望的时候有些茫茫的,习秋给她撑上了伞。

    她看到小金毛,面露怜惜,一副悲天悯人瞧不得人间疾苦的模样。

    ——“真可怜。”她甚至不忘用手给抱着的小兔遮雨。

    陆濯:“……”缓缓闭上眼睛。

    “救命哟,殿下方才都不怎么吐血了,怎生现在又开始了?”王得志大喊大叫,“还不快护着殿下,护着啊!”

    又吐血了吗,陆濯没感觉。

    他就感觉他好可怜,都没人怜惜。

    就近就有一家医馆,李直早带着人手过去,把地方清了一遍,王得志他们一行人把陆濯一路抬了过去,让府里来的大夫先行针灸。

    陆濯起先一直拽着徐善的曲裾,他弱他有理,徐善和习秋这对无缘无故被殃及进来的倒霉主仆只能跟着走一路。

    直到进了医馆,隔开雨幕。

    徐善感到陆濯的手一松,他厥过去了。

    五皇子殿下当街吐血,这一回可没有暴民给他背锅了,周遭的男女老少都瞧见了,那咕噜咕噜的血是从五殿下的嘴里自己冒出来的。

    太吓人了啊。

    他们只是想看个马戏,可没想看这出大戏。

    “是谁,是谁要害朕的儿子,动摇王朝的根基!”

    原本,老皇帝已经称病很多天了,因为一上朝都是朝臣对二皇子平王歌功颂德,这会儿为了陆濯上朝了,一上朝就大发雷霆,龙颜震怒。

    诸位朝臣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伤害一无所有的五皇子,让皇帝陛下居然说出了动摇王朝根基这样的话。

    不就是动摇国本吗。

    可是除了太子,谁又堪配国本。

    不过,皇帝陛下也没指名道姓陆濯是国本,他含糊地统称他的儿子。朝臣们也没太当回事,他们想,今日有五皇子被害、明日说不准就有其他皇子被害。

    “陛下——”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臣子跪下来,“必要找出这罪该万死的贼子,若叫他把手伸向平王,那是万万不可的哇!”

    老皇帝冷笑:“说得好啊,就你查去。”

    白胡子:“……”

    “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五殿下吐血之时,徐翰林之女相伴左右,这不合常理。”

    何首辅一个眼色,又有一个不怕死的站出来,把刀口对向了徐正卿。

    他们当然不相信徐家女会对五皇子下毒手,但是,若因此把徐正卿拖下水,搅合得君臣离心多好啊。

    “大人,您心老了。”徐正卿老神在在,“少年男女相伴一起,多么合常理的事情,您懂多少爱与恨?”

    “!!”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朝堂上瞬间乱成了菜市口,一群人对徐正卿群起而攻,而翰林大人浑然不畏,舌战群儒!

    老皇帝冷眼旁观。

    冷不丁把奏折往御下一砸,喝道:“老五中的是外邦之毒!”

    外邦之毒,自然指向外邦之人。

    那帮演马戏的首当其冲,被抓起来严刑拷问,然后在金吾卫的主持下,全城展开搜寻,一时间宫里宫外都是风声鹤唳。

    老皇帝把大半个太医院都安排到了五皇子府上,他自己还时不时过去,对着昏迷的陆濯嘘寒问暖。

    父爱感天动地,陆濯在三天之后,总算醒了过来,和老皇帝抱头痛哭。

    无人知晓那一夜,这父子俩究竟在内室说了什么,但第二日晨曦微露,老皇帝出五皇子府、起驾回宫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着的。

    他们这厢父子情深,那厢惨叫连连。

    金吾卫外邦人没抓到、外邦毒没找到,倒是把鲍桧给逮住了,他家里就私藏一块金石,上头用古文刻着让平王当贤帝的赞语,分明就是南方河流枯竭、暴露在河底的那块石碑一部分。

    鲍桧都在京城好些年了,怎会有那个,除非那块石碑是假的!

    造假之时,一些边角料不知怎的,流落了出来,还到了鲍桧手里。也许鲍桧原本就参与到造假中,留了些边角料给自己玩玩了,若非如此,鲍桧为何知情不报,还把金石偷偷摸摸藏到了床底下。

    鲍桧连人带五十两,不由分说被带走了。同时,那些“祥瑞”之事为假的说法,逐渐传扬了出去。

    “好歹毒的心思!”何首辅痛心疾首,在老皇帝面前五体投地,“这是要捧杀平王殿下啊,陷平王殿下于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离间平王殿下与陛下您的父子之情。”

    老皇帝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总而言之,他们都有了台阶下。宫里的柔嫔有丽妃这个前车之鉴,她乖觉多了,一次都没有为亲弟弟鲍桧求情。

    她如此冷漠,老皇帝又不高兴!

    没两天,就以鲍桧从前骑过马撞城门为由,发作了一顿,把六皇子撵去修城门!

    六皇子:“……”飞来横祸了属于是!

    对待敌人,有枭首示众。他一个皇子,被罚修城门,几乎就是被挂在城墙上了。

    四皇子挨骂好歹还是在士族高门之间丢人,他这个人,丢到寻常黔首之间了。城门来来往往都是人,谁都可以对他指指点点了。

    他这同样是要被载入史册的啊,六皇子一边在城门指使旁人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突然,一阵劲风坠落,周遭都在尖叫,六皇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暗,他倒了下去。

    “王爷,你输了。”

    何府中,何首辅黑子落下,棋盘上的白子已无任何退路。

    “外祖父棋术,朝中无人能匹。”平王呵呵一笑,把手中的白子往棋篓子一丢,“父皇如今无话可说了。”

    “台阶递过去,咱们当臣子的,怎么也得请陛下下来。”何首辅不在意地把棋盘搅乱,“六皇子平日里就口无遮拦、处处树敌,如今人在城门被落石砸伤脸,被下黑手也好、意外也罢,都说得通。总之,他破相了。”

    而一个破了相的人,是当不了储君、更当不了皇帝的。

    六皇子成了无用的棋子,就算原本老皇帝不愿意让他舅舅鲍桧背锅,按照皇帝陛下的品性,如今也得愿意了。

    皇帝陛下当然知晓事情都是平王自己做的,但他又不能动平王,平王可是朝野内外、庙堂江湖人人称颂的贤王,如何动得。

    何首辅微微地一笑。

    “外祖父,其实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何首辅的得意,刺痛了平王的心,搞得好像他捅了娄子,要何首辅填补一般。他忍不住道,“父皇动不得我,他如今身子又不好了,我再逼一逼,他指不定就立我为储了。”

    被何首辅一弄,又回到原本的关口了。虽说除了个老六,但老六原本就是墙头草,没有一点与他争抢的能耐。

    他说的天真。

    何首辅抬眼,凝视着平王:“王爷若不想被当做稚子,还是早日为人父,齐家方可治国平天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王皱了皱眉,道:“今日我回去后,去王妃那里用晚膳。”

    何首辅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王爷心里有王妃,自然是极好的。王妃与王爷一心,我何家上下与王爷一心,王爷何愁大业难成?”

    平王捏了捏拳:“本王的大业,有外祖父宵衣旰食之功。”

    何首辅饮了一杯茶,凝视着杯盏,冷不丁抬起眼。

    “那位西域美姬,王爷送出去了?”

    “自然。”平王说道。

    他这位外祖父,管朝堂之事还不够,总喜欢插手到他的后院里。并且每次都摆出冠冕堂皇的由头,让他推拒不得。

    这次也不例外,何首辅说:“五皇子之事,牵涉到外邦之人,恐有人拿西域美姬做文章。”

    “外祖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平王信誓旦旦。

    “唉。”何首辅长叹了一声气,“真是想不到,有人会对五皇子下这样的手,会是谁呢?”

    何首辅想不到的事,平王就越发的想不到了。

    老五的仇人,有谁?一个孤孤零零又疯疯癫癫的人,谁想不开对他下手哦。害的老五又吐血又晕厥的,下手挺狠的啊,谁藏得这么深!

    平王还琢磨着看陆濯笑话,没两天,他自己东窗事发了。

    他偷偷摸摸把那个西域美姬藏到了外宅,然而没多久,那美姬就被抓了出来,还在她的随身携带的香粉盒里搜到了外邦奇毒!

    “谁过去搜的,谁如此大胆!”平王收到信,腾一下站起身,怒喝四周,“金吾卫——得到了谁的命令?”

    老皇帝让金吾卫搜查整个京城,问人拿人,可旁人不晓得平王晓得啊,金吾卫里头,已经被他的外祖父何首辅安插很多自己人了。

    何首辅要对他下手了?就为了一个西域美姬?他就不怕鱼死网破吗?

    平王心里突突地凉。

    而报信之人却说:“是京兆尹带着府兵过去的。”

    京兆尹——

    平王咬紧了腮帮子,冷冰冰道:“是老三。”

    康王这是要浑水摸鱼啊,未来的皇长孙之父按捺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毒粉妄图陷害他的美姬顺带拿捏他。

    老四、老六都无继位指望,老五真有病、老七太年稚,他这个老二若是没了,天下岂不就是皇长孙之父的了。

    平王狠狠地砸掉了面前的玉镇纸。

    西域美姬被人赃并获,但陆濯中毒一案,并没有就此休止。

    十八年前兰美人血崩而亡,终于查出点说法了。当初兰美人是产下五殿下陆濯多日后突然血崩的,不是所谓的难产。当初她在冷宫产子,太医院的医官们都不愿意去,推了一个小吏目去看。那小吏目瞧出来兰美人中了奇毒,但是被“指点”过后,就不敢说出来了,也不敢治。后来他瞧出来兰美人死期将至,连夜逃出京城,改名换姓去往江南。

    那小吏目就是赛扁鹊。

    那奇毒与如今五皇子陆濯中的毒,一模一样。

    这预兆着十八年前就有后宫高位娘娘与外邦之人勾结害人!

    多么可怕的事情。

    全后宫的高位娘娘们都寝食难安,生怕皇帝陛下把这口要命的大黑锅扣到她们头上来。

    低微的娘娘们抖擞精神,打算看人热闹,难得好事轮到她们了啊。

    外头腥风血雨,五皇子府却仿佛偏安一隅,安安心心过苦夏呢。

    陆濯躺在内室,他身子虚,天天要针灸拔毒、再药浴两个时辰,整个人被腌入味了,苦成了一颗干巴菜。

    他的内室不能放冰块,只有外室小放了两块。

    内室有两个小太监给陆濯扇扇子,外室有两个小太监给冰块扇扇子。

    这都是他的父皇给他的人,怕他身边的人伺候不好。

    王得志从马厩回来了,从内室跑到外室、又从外室跑到内室,很想指点几句,可惜又不太敢,只能不停地欲言又止,然后唱念做打跟陆濯说讨喜的话。

    陆濯就过着这种骄奢淫逸的小日子。

    “去。”

    陆濯把情诗塞到信封里,递给王得志,“送与徐小娘子。”

    如今五皇子殿下闲来无事,又是写诗又是作画,都往徐翰林府上送。

    “记得用香薰一回,要那种清甜的,不要让信上沾药味。”陆濯生怕徐善又觉得他不中用。

    王得志看着墙上又挂起来的美人山寺焚香图,转过头悄悄歪了歪嘴。

    他出了院子,与李直对视一眼。

    “你可别生出歹毒心思,让我去做歹毒事情了。”李直在王得志开口前,断然拒绝,“你要去害人你自己去,害完了看你能不能活得比赛扁鹊好。”

    他是不可能对徐小娘子下手了,不是怕死,也不是觉得徐小娘子无辜。李直说不清道理,但他就是觉得,若是徐小娘子人真没了,殿下怕是也要跟着没了。

    毕竟殿下如今都惨淡成这样了,风一刮就倒。

    “你晓得的事,当咱家不晓得哦。”王得志怪声怪气,“咱家要给徐小娘子送信,就不与你闲唠嗑了。”

    说话间他逡巡周遭,没瞧见小全子的人影儿,王得志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得志的干儿子小全子,正在皇宫大内,跪在老皇帝面前,跟他禀报事项。

    “不行。”老皇帝咂摸着这两个字,感觉听不懂,“不行是怎么个不行?”

    小全子缩头缩脑,不好答话。安进忠更是知情识趣,早就退到了外面。

    老皇帝盘着手腕上的碧玺珠串:“不是都拔毒了,没了毒也不行?”

    “大约,毒没了可以稍稍行一些。”小全子硬着头皮道。

    “荒谬!”

    老皇帝啪一下把碧玺珠串甩出来。

    他的儿子,能不行?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可是隐隐约约的,老皇帝又意识到,他至今没当上皇爷爷,可能他的几个儿子真的不行。

    一时间,尊贵的皇帝陛下心里太乱了,他又恨,都是那个毒妇的错。

    “你跟在老五身边那么久,还伺候笔墨了,他也不防你。”老皇帝俯身,压低声音,还是抱有被骗期待的,“老五会不会是估计装给你看的。”

    小全子懵了:“这怎么装?”

    对啊,这怎么装,陆濯早就发过疯,当初逼教导宫女和太监滚床单,他观摩一夜。老皇帝还当他是柳下惠,现在搞清楚了,是整个不行。

    老皇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儿子,还有哪个贵女敢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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