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在前面。
傅寻把接过来的装着肘子饭盒放到傅选的手里,让他拿着。
傅选一点怨气都没有,谁不爱好吃的,拿着就拿着。
陈淑梅边走边看这边的环境。
“还挺不错的嘛,这边的地方也大,住着肯定不挤。”
傅言点点头,她梳着两个麻花辫,乖乖巧巧的。
傅选跟傅寻走在后面。
“大哥,姐不说话,不动手揍我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的。”
傅寻看他一眼,“你可以去小言身边说,我觉得可以。”
傅选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我才不要,到最后挨打的还是我。”
几个人到院子里看了看,陈淑梅还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家属院。
“好,比咱们那厂子的家属院大多了。”
傅选把他姥姥带过来的菜放到厨房里。
傅言给她倒上热茶。
“姥姥喝茶。”
陈淑梅在屋子里瞅瞅,总觉得还是缺点啥,“一会跟姥姥去一趟百货大楼,我给你们在家里填点东西。”
傅言也不知道缺啥。
晚上卫煦下班回来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变化。
傅寻给他们俩都安排了作业,傅言从小也不用人操心,自己事情都能自己做。
傅选很不容易专注,趴在桌子上东看看西看看的。
“你们吃过饭没?”
傅寻在看一本新找到的书,毕竟现在形势改变,很多之前要偷看的书现在都能拿出来看,见他娘回来,把书放下来。
“娘,我们吃过了,今天去给他们办好入学的手续,明天就能正式上学,中午去看了爷爷,下午姥姥过来,还送了小舅妈做的好吃的。”他把今天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交代一遍。
卫煦点点头,她在单位里凑合吃了一口。
“你爹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估计是要在所里睡。”
傅言还是很担心的,“那所里被子什么都齐全吗?”
卫煦也很累,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肯定会都准备好的,你不用担心,明天好好去上课。”说完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要告诉娘,如果不想跟娘说就跟你大哥说,千万别一个人藏在心里。”
她还是很担心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虽然傅言这辈子的性格完全改变了,伸手抱抱她。
傅言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她也很喜欢跟娘抱抱。
“娘怎么好像还不舍得我,我只是去上学,您又不是见不到我。”
卫煦摸摸她的脑袋,“娘觉得一天见到你的时间太短,所以不舍得。”
傅选作业没写完就跑了过来,也伸手过来非要抱着,“那娘一天见我的时间也短,怎么没说不舍得我啊。”
傅言伸手就把他给推开了,“你作业写完了吗?还不去写,别以为爹今天晚上不回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傅选哼了一声,“要是堂舅舅在这里就好了,起码还有一个跟我玩。”
远在豫中的卫延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默默的裹紧自己的小杯子,独自一人在异乡的感觉可真的不好受啊,别感冒了。
卫煦看看他手里的作业,让他赶紧好好写。
“不能熬夜,明天还要早起。”
傅寻想起来下午的事情,“娘,明天早饭还是去买吗?姥姥给家里添了不少的东西,说是我们家厨房一看就是没开火。”
卫煦还真是的给忘记了。
“这个是给你们的伙食费,自己在食堂里吃饭,自己吃好吃饱。”
傅选一看到给钱,就是很积极,伸手就接了过来。
“姐姐的又是比我们多五毛。”他从小就知道,而且你说也没用,爹娘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每次都是光明正大,跟别人家也不一样,一点都不是偷偷摸摸。
傅寻跟傅选的钱都一样,绝对是够他们吃的。
卫煦看他,“怎么了?你不服气。”
傅选摇摇头,他可不敢不服气,不是说最小的孩子才是被偏爱的吗?都是骗人的。
傅言接过来放到自己的兜里,“你还说什么啊,哪次你想吃的东西我没给你买过,你以为都是哪里来的钱啊。”
傅选立刻就讨好的笑笑,“我可没有说别的,等我工作有工资,肯定也给你买东西。”
傅言可从来没想过,“那也不用,你的工资能够养活你自己就好。”
卫煦把钱票给他们发好,“现在都去洗漱,赶紧休息。”
第二天一早,卫煦起来的时间也不晚,到厨房里看看,还真是买的什么都有,这距离娘家近是挺好的。
抓上两把米,煮个米粥,再来煮点鸡蛋,面糊烙饼,简单的弄些。
傅寻起来去跑步,回来就看到卫煦在忙,到厨房里帮忙烧火。
卫煦正好还要跟傅寻再嘱咐两句,“傅选学校那边,你多操点心,下午放学一定要去接她,如果她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问仔细,或者去单位找我。”
傅寻虽然不知道他娘为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但只要是关于傅言的,他也不会马虎的。
“娘,我知道了。”说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今天给堂舅舅去个电报。”
卫煦忙得团团转,都忘记卫延的事情。
“行,你报个平安就可以。”
卫延收到首都寄过来的电报,只是叹了一声气,一看这语气就知道是傅寻寄过来的,简单大方,没什么废话。
时间过得也挺快的,正式开始要高考是在十月份,大概要是十一月底就开始考试。
傅则跟卫煦的工作也是上了道,现在倒是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忙。
卫延那边也请假回来一趟。
家里就傅寻不用上课不上班的,他过去接的人。
“堂舅舅,这里。”
卫延穿着呢子大衣,围着一个围脖,看到傅寻就大步走了过来。
傅寻这几个月里又长高了,基本跟卫延也差不多,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很好看的。
傅寻伸手接过来他手里的行李。
“这回来首都过的怎么样?”卫延拍拍他的肩膀。
傅寻推开他拍自己肩膀的手,“很好。”简单的两个字。
卫延一看还是那个老样子。
“你对我怎么一点都不热情,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舅舅吗?”
傅寻不想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娘让我问你,回来这几天住在哪里?高考准备的怎么样?能不能考上,如果考不上,有什么打算?”
卫延听见这一连串的问题,头都大了。
“这些问题等会再说,我现在想吃顿饭,然后再好好的休息一下。”
俩人站在公交车站牌边上等车。
傅寻听到他说的,“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要住在哪里?你家还是我家。”
卫延当然很想住在他家,但都回到首都,如果不回家住,肯定会被念叨的。
“怎么,你家还有我的房间吗?”
傅寻点头,“对啊,我娘特意给你留了一间的。”
卫延表示自己很感动,要说,还是奶奶靠得住,他到这里十几年,也就是奶奶跟爷爷能让他觉得温暖。
“那我就偶尔过去小住一下。”语气多少有些骄傲。
傅寻还能不知道他。
“那现在回家,我回姥姥家,还要去接傅言跟傅选放学。”
卫延到家里的时候,张凤芳是真的要哭了,儿子长时间不回来。
“你这都瘦了,快,娘做了一桌子菜。”
傅寻把行李放到堂屋里。
“大姥姥,我去接他们放学,先走了。”
张凤芳哎了一声。
傅寻一直都是他们放学之后在门口等着的。
傅言一出来就看到他,跟同学再见之后就跑了过来。
“大哥。”
傅寻伸手把她的书包给接了过来,自己帮她提着,“今天怎么样?”
傅言笑着点头,“大哥,你基本上每天过来接我都会问一遍,同学们都很友好,老师也好,我学习又好,长得也好,性格又好,怎么可能没人喜欢我。”
傅寻抿嘴笑笑,“这话不是堂舅舅经常说的吗?”
傅言啧了一声,“说明堂舅舅说的是对的,不过大哥,堂舅舅回来了吗?”
傅寻嗯了声,“回来了,我去接的,今天咱们去姥姥家吃饭,你们就能见到他。”
傅言回家的路走的都快了起来,“赶紧去接傅选,回家回家。”
今个正好卫成跟李巧巧也过来。
李巧巧是很喜欢傅寻他们姐弟几个的,看到他们放学回来。
“我今天做了不少的好吃的,快洗手,准备吃饭。”
这可是正中傅选的心思,“小舅妈,我最喜欢你了。”
李巧巧一笑两个酒窝,脾气很温和,也很好相处。
“你就会说好听话。”
傅寻看他伸手就想吃,伸手打了他一下,“去洗手。”
傅选赶紧过去洗手。
卫盛安今天也回来,他平时就是在厂子里吃饭,回家睡觉。
“我一进院子,就闻到香气,肯定是我婶子来了。”
卫成在厨房里是打下手的,这会才好不容易出来,“我说你们几个,好吃的就是你们小舅妈,我也干活了,怎么就没人夸夸我啊。”
李巧巧不好意思的拍他一下,“你干啥了,就让孩子们夸你。”
傅选洗好手进来,“舅舅,我堂舅舅回来了。”
卫成这几年没少吃卫延的亏,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什么?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要在那边准备高考吗?为什么回来?”
傅选一听就知道,果然最了解的还是他,“请假回来的,想我们就回来了呗。”
卫成冷哼一声,“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结婚已经是大人了,他还是个毛头小子。”
陈淑梅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人家是什么毛头小子,赶明考上一个大学,你就傻眼。”
卫成可不觉得大学有什么好考的,想考大学的跟羊毛一样,能考上的,比羊头都少,而且他平时看着卫延也不怎么聪明啊。
“娘,您怎么老抬高别人贬低我呢。”
陈淑梅冷笑了下,“我倒是想贬低别人呢,你也有要我抬高的地方啊。”
卫成啧了一声,“那我就要好好说说了,我现在大小也是个主任。”
陈淑梅不愿意搭理他,“也就是巧巧不嫌弃你,愿意跟你过日子。”
李巧巧笑笑没说话。
说着话一桌子饭菜也都做好了。
卫盛安跟傅寻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好,俩人坐在一起也是有不少的话可以说,他们俩最近交流最多的就是高考的事情。
陈淑梅也没啥话要说,“赶紧吃,这会天都快黑了。”虽然还没完全到冬天,但天也黑的早了些。
傅选倒是不客气,“小舅妈,你做的鱼真的很好吃。”
李巧巧给他夹了一筷子,“好吃就多吃点。”她现在也在准备怀孕的事情,就是看着这几个孩子,要是她的孩子能这样,那就很高兴。
卫成看看卫盛安跟傅寻在小声说话。
“盛安,你娘最近又去厂子里找你没?”
卫盛安听到叫自己,才抬头看了过来,“有,不过去的没有之前那么的勤了。”
陈淑梅听到这个事情就不高兴,正想说什么,卫树林背着手进来。
“呦,都吃上了啊?”
陈淑梅看他一天到晚就爱在外面下棋,下的又不好,还非要去。
“你再晚回来一会,就不用吃了。”
卫树林也只会憨憨的笑笑,过去洗手。
陈淑梅看看盛安,“你不用搭理她,要是再去,你就告诉我,我去家里说她。”现在又后悔了,想让俩孩子联络感情,那小时候怎么不说啊,当时就跟她说过,她一定会后悔的,还一点都不上心的。
卫盛安点头,“奶奶不要因为她生气,而且我会处理好的,没事。”
卫树林也坐下来。
卫成站起来给他添了一幅碗筷。
“娘,您就放心,盛安也不是小孩子,现在也是马上二十,等到考上大学,就更不用你操心了。”说完又想起来什么,“我听说这上大学还有补贴,毕业还能直接分配工作啊。”
卫树林立刻就接了过来话,“那可不是嘛,考上就是光荣一大家子,这还是读书好,上学好。”然后看看卫成,“反正跟你也没啥关系,你也不用考试。”
卫成有自知之明,自己就不是上学的好苗子,他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
刚刚吃完收拾桌子,卫延就提着买的东西上门。
他跟傅选傅言也是好久没见。
“好久不见啊,肯定都很想我。”
傅言倒是过去伸手抱抱他,“堂舅舅。”
傅选也是伸手,不过是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就不麻烦你了,我来接着。”
卫延看他那样,哼了一声。
“二婶好,我今天到家,过来看看您。”
陈淑梅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他,听见这话立刻就眉开眼笑的,“你说说你,自己个在豫中,也是不容易,回来还特意看我,可是比好些人都强。”
卫成就知道,只要在卫延面前,他必定是那个被拉踩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是啊,卫延都二十六了,都还没对象,也不结婚,我看啊,你得尽快找个对象,是不是娘?”这话一出,以他娘的性格,肯定会来劝劝的。
陈淑梅瞪他一眼,“卫延干嘛那么早结婚啊,现在高考最重要,以后那是要当大医生的,咱们有志气,以后你考上的大学,咱们也找个志同道合的,就跟卫煦和傅则一样,是不是?”
卫成算是知道了,反正就是跟人有关系,拆开卫延带过来的东西,他吃还不行吗?
卫延嗯了一声,“二婶说的对。”
一般这种时候,他们几个都不会往前凑的。
在家里坐下来说说话。
傅寻他们还要回去。
卫延大手一挥,“走,我送你们。”
傅寻一眼就看穿了,什么送不送的,不就是想去他家吗?
“没事,堂舅舅,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
卫延伸手帮傅言提着书包,“不可以,还是有个大人在旁边领着你们比较好。”
陈淑梅也这么觉得,“是啊,让你堂舅舅陪着也好。”
傅寻就是故意这么说而已,“那姥姥,我们先回去了。”
卫延知道他们下午是在这里吃饭,特意过来的,“走走,回家。”
傅寻并排跟卫延走在一起,俩人长的都不差,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陈淑梅跟卫树林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这一晃眼啊,孩子们都长大了,傅寻都跟卫延一样高,再过几年,估计都能结婚生孩子。”
卫树林背着手叹了一声气,“我们也都老了。”
卫煦跟傅则今天下班倒是正常时间,不过家里没人,卫煦擀个面条,傅则烧火,俩人一起吃饭。
“卫延今个回来了,估计他们在那边说话呢,得一会不回来。”
傅则把碗里的面条吃完,推了推眼镜,“卫延怎么突然回来?他那边又请假是。”
卫煦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是咋想的,“他自己在那边估计也待不住,临近高考想回来瞅瞅。”
傅则他们这边也忙得紧,等到高考结束,学校正式开学,他们两个也要去学校里任职。
“行,不过他能考到哪所学校还不知道,而且我们走的这几个月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学习,成绩落下没?”
卫煦觉得他的担心是应该的,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就知道他啥性格了,也不是个能好好待的住的人。
卫延他们几个说着话就到家里。
卫煦老远就听见他的声音。
“这不就来了。”
傅则正准备伸手把桌子上的碗筷收了,但又停了下来。
卫煦一抬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个意思。
卫延站在堂屋门口。
“堂姐,姐夫,好久不见,惊喜不?”
卫煦伸手指了指傅则,“你姐夫有话要问你。”
傅寻他们三个都先走到一边,免得误伤到。
卫延一看这个情景就哎呦一声,“姐夫,我们每次见面不要搞得这么紧张好不好啊?”说着还准备坐下来,然后看到傅则的眼神,又自然的恭敬地站着,尴尬的笑笑,“那个姐夫,你有什么话说问。”说完又看到饭桌上的还没收的碗筷,赶紧伸手麻利的收了起来。
“这厨房在哪里,我去洗洗。”
卫煦看他这样笑了起来,“你坐下,我去洗。”
卫延可不敢就这么坐下来,他怕啊,“我去,我去。”说完就跟着卫煦进了厨房里。
傅则倒是一句话都没讲。
卫延在厨房里抓着卫煦的手,“堂姐,救命,姐夫估计要打我。”
卫煦看着他,“你今年都三十了,害怕他打你,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卫延丧丧的表情,“堂姐,我二十六,不是三十。”
卫煦看他还有心情关心自己多大的事情,“你还是不害怕,把这碗筷刷了,我一会保你一下。”
卫延立刻就换了一个表情,“谢谢堂姐。”赶紧伸手干活,他会洗碗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干活,还会工作,到这里技能是学的很全。
卫煦看他干活,“你怎么突然请假回来。”
卫延刷着碗,“我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想你们了啊,而且我要是想考好的医学院,估计也不能在首都待着,所以想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卫煦听着这话觉得还行,很实在。
“好。”
卫延说完这个就到蹬鼻子上脸,“我听说家里还给我留一个屋子呢。”
卫煦点头,“对,你今天晚上又不住。”
卫延觉得也不是不能住,“我可以住。”
卫煦是挺喜欢卫延的,他真的被教育的很好,即使他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的优点更多,心软,善良,孝顺,有责任感,也挺聪明的。
“洗完了吗?出去。”
卫延用围裙擦擦手,然后又摸摸鼻子,“堂姐,保护我。”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傅则抬头看看他,“坐下来,我问问你。”
卫延哪里敢坐,“我站着就成。”他总觉得爷爷身上的气势又强了很多,大概也是工作的原因,可受苦的是他啊。
傅则想了下,“你有把握能考多少?或者有百分之几十的把握能考到最好的医学院。”既然做就做到最好,这是他一惯的要求,卫延自己心里也有数。
傅选在旁边站着围观,只觉得自己脖颈凉凉的,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堂舅舅都这么大了,还被自己亲爹,这么碾压,好可怜,比自己可怜多了,扭头看看他大哥,似乎丝毫没有在意面前的事情,淡定的看着手里的一本书,真大哥啊。
卫延是很紧张的,一上来就是最好的。
“五十?不不,六十,差不多六十五。”
傅则语气很是平静的看着他,“到底多少?”
卫延想想,“六十五,我觉得能成。”
傅则站了起来,跟他面对面,“六十五就去好好看书,要高考你还在这里乱跑。”
卫延手足有些无措。
卫煦过来握住他的手,“他已经回来了,你说也没用,没事,这次考不上,下次,第二次高考也不过半年时间,正好还能再学学,让他自己在豫中待着,我们都不管他。”
傅则看他一眼,“卫延,你已经二十六了,不是个小孩子,也不是青少年,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卫延心里想说,果然是理科生,说话对数字的要求可高多了,二十六就是二十六,跟三十还差着四岁呢。
傅则看他还跟神游一样,皱了皱眉头,“你听到没有?”
卫延赶紧点头,“听到听到了。”
傅选在旁边摇摇头,堂舅舅居然还能跑神,真厉害。
训话时间结束。
卫延就开始参观家里,看看所有的房间,有特意看看自己的房间。
傅寻看他看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没通风,没晒被子,所以不能住。”
卫延翻了一个白眼,“重点是最后一句,不过我明天可以来住,你不要忘记给我晒被子,通风,知道不。”
傅寻明天要去图书馆学习,下午才回来。
“没时间。”
卫延伸手弹弹他的脑袋,“我是你堂舅舅,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时间?”
傅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卫延就知道堂舅舅比较好使,“早点说不就好了吗?”
然后又转身到堂屋里,“姐,姐夫,那我先回家了,我请了一星期,明天过来住一天。”
傅则转身看看他,“不行,在家里休息两天,立刻回去。”
卫延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泡汤了,“那好。”
傅寻出去送他,“还要我晒被子吗?还通风吗?”
卫延伸手指了指他,“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还幸灾乐祸啊,等我高考完,我就天天住在这里,然后使唤你。”
傅寻丝毫没觉得哪里有威胁。
“好,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走了。”说完挥挥手,“再见,不送。”
卫延哼了一声,自己回去。
傅则从来都不惯着他,卫延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一次纵容,下次他就会上房揭瓦,当年他上初中,好不容易考及格一次,非要奖励,他就奖励了玩半个小时的电脑,结果下次就是三十分,从那以后对卫延全部都是狠抓狠严。
晚上傅则靠在床头看书。
卫煦洗漱好进屋里来。
“你说你让他这么晚回去,会不会有事。”
傅则放下来书,“不会有事的,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卫宴的脑子也不至于这么笨,他怎么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我有一次故意露馅,他都没猜到。”说完摇摇头。
卫煦知道这么一回事,没办法,有些人放水都赢不了,还能咋的。
“那得问问傅选,他的智商遗传怎么回事?”
傅则摘下来眼镜抿嘴笑笑,“那人家傅温就很聪明。”
卫煦啧啧两声,“那这就要问问傅老师你了,我反而是觉得你藏得太深,所以人孩子才不敢猜的。”
傅则把书放到柜子上,“如果换了傅温,估计一准就猜到了。”
卫延到家里没两天,就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又走了,他是不敢挑战权威的,他不配,好。
高考还是很严肃的,而且全民高考的热情很是高涨。
学校的老师们也是的,卷子的难易程度开会讨论了一遍又一遍。
傅则也被邀请过去,不过他只是做个旁听,毕竟他在出题方面并不专业,只是给了一个意见而已。
傅寻不轻视也不会过分重视,他的心态一直都很稳,而且他这些年的知识的积累,已经很深,一些应该大学的课程,也是有接触的。
高考是在十一月底。
家里傅则跟卫煦并不会因为高考工作轻松,俩人还是一样的忙碌。
倒是傅言跟傅选因为学校里放假,在家里忙个不停,给傅寻各种各样的帮忙。
高考前一天,三个人在家里。
陈淑梅他们也是一早的商量好,不去打扰傅寻的,就让他们在家里休息。
傅寻刚刚想站起来倒杯水。
傅选已经把水倒好,还递到他的面前。
“大哥,喝水。”
傅寻皱着眉头看着他。
傅选把水递到他的手里,“大哥,麻烦你不要皱着眉头看我,你这样跟爹太像。”
傅寻接过来水杯,“你干什么呢?”
傅选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我给大哥你端茶倒水啊,大哥你高考不能累着自己。”
傅寻看着他的样子,“你现在已经累到我了。”
傅言把傅选拉到一边,“你不要打扰到大哥,大哥有事需要我们会叫的,你别添乱。”
第二天高考,家里有一个高考的,全家都紧张。
考试的考场分的不一样的,傅寻虽然没有上课,但他的名字是挂在所里旁边的高中里的,到时候也是从这所高中里出成绩的。
卫盛安去考试,陈淑梅跟卫树林,还有卫成李巧巧一起去送的。
“可不要紧张,我上次陪着参加考试,还是你姑姑呢,你爹跟你叔连高中都没考上,你压力不要太大,放平心态。”
卫成想说,你鼓励就鼓励呗,拉扯我干啥?
李巧巧也希望卫盛安考上,“不紧张,等你考完,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卫盛安点点头,“好,谢谢婶婶。”
李巧巧很喜欢这个侄子,“不客气。”
傅寻也是傅选跟傅言送进考场的,傅熊建也来了。
“你说说,你爹娘怎么连你考试都不送呢?”
傅寻昨天晚上已经跟他爹娘聊过了,送不送的他也不在意,“我爹娘都很忙的。”
傅熊建也知道,又不好真的埋怨,“那你进去好好考,别紧张,你这么多年那么努力,肯定能考好。”
傅寻点头。
几家欢喜几家愁。
卫延自己一个人在豫中,没人陪没人送,没人嘱咐,自己一个人手里拿着笔跟纸。
他也不是第一次参加高考了。
高考于他而言,第一次是灾难,第二次也是灾难,就是个灾难片,谁能想到来到这里也要参加高考,他的人生是逃不掉了。
关键是他过来的时候可是刚刚参加完高考,他苦着过了三年高中,魔鬼的一年高三,到这里就更魔鬼。
时间一到,全国的考生都要入考场。
他们三个都是理科。
考试考了两天,这两天,但凡家里有考生的,过的都很紧张。
傅则在所里还有人问呢。
“傅所长,你那个老大是不是要参加高考啊?”
傅则嗯了一声。
那人又接着说,“今年第一年,考生多,不用紧张,考不上来年再考,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他还小,才十六岁。”
傅则看着他手里做的报告,只是嗯了一声,“这几个数值都是错的,你回去再看看,这样的报告别让我看到第二次。”
面前的人尴尬的伸手接了过来。
傅则在工作上是很认真的,不留情面是很正常的事情,在科研这一块也是出了名的,有人要是调过来,开心也是真的开心,会学到很多东西,但难过也是真的难过,因为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严格的人,甚至说是苛刻。
考完试,傅家也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但陈淑梅倒是立刻就过来,她来的时候傅则跟卫煦也已经去上班了,就他们三个在家。
“孩子们,你们都在家干啥呢?”
傅选是明天上课,傅言是晚上有晚自习。
傅寻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家里看书,上了大学就更不能马虎。
傅选就很喜欢姥姥,一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姥姥,您来了。”
陈淑梅拉着他的手,“你大哥呢。”
傅寻听到叫自己,从屋里出去。
“姥姥。您找我啊。”
陈淑梅啊了声,坐了下来,“我过来问问你,考的咋样有没有信心,报志愿了没啊?”
傅寻摇摇头,“我明天去学校报,考的还可以。”
陈淑梅也不知道他说的还可以是怎么个可以法,又不知道咋问。
“中午去姥姥家吃饭,你小舅妈买了好多菜,跟你小舅都请假在家里呢。”
傅选倒是先跳了起来,又有好吃的。
“姥姥,我们现在就去。”
傅寻点点头。
陈淑梅觉得傅寻哪里都好,就是太像傅则了,年纪不大,性格倒是很沉稳,跟傅选简直是两个性格。
卫延考上试也没有往家里来电报,吸取上一次太过嘚瑟的教训,自己该上班上班,对完答案,填报好志愿,他报的军医大学。
卫盛安正在家里等傅寻,看到他来赶紧就把他拉到房间里。
“我们对对答案,你对过了吗?”
傅寻摇头,他准备明天填志愿的时候一起对。
卫盛安对傅寻还是很信任的,俩人在屋子里对了好大一会。
“傅寻,我跟你对完,心里就踏实很多。”
外面也是很热闹。
傅选跟傅言都在帮忙打小手,摘个菜的。
李巧巧也才检查出来,已经有了一个多月,医生说她身体很好,不用很紧张。
“娘,那个我也跟您说件事情。”
陈淑梅突然就觉得不对了,“是不是你有了。”
李巧巧点点头,“一个月了,我们从年初就开始要孩子,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越想它越不来,后来我们就没太在意,然后就怀上了。”
陈淑梅哎呦一声,“那可真是大喜事,你怀孕,咱们家里的孩子再都考上大学,今年咱们老卫家肯定要好好的过个年。”
李巧巧也觉得好,她也想让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起码不用像他们这么辛苦。
“我想着它肯定也想蹭蹭咱们家的喜事,所以才这个时候来的。”
陈淑梅哎呦一声,“那你今天还去菜市场买菜,别累着了。”
李巧巧摇头,“没事的,娘,医生说我身体很好,不要太紧张,而且都是卫成干的,我累不着。”
陈淑梅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
“好事,今年让你爹多买两挂鞭炮。”
一屋子里正热闹呢,卫洲一家也过来,他们知道卫盛安这两天考试,没过来打扰,这考完在家里想了半天,还是请假过来。
卫成去买酱油回来正好碰见。
“大哥,大嫂,你们咋来了?”
卫洲多少有些尴尬,“我们来看看盛安,他不是考完了吗?”
卫成不知道怎么说,“大哥,大嫂,要不你们先回去,就让平安一个人来,我跟巧巧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的菜,傅寻他们几个都在,想着说一家人庆祝热闹一下,你们这一来,估计也热闹不起来。”
他没啥遮遮掩着的,事就是这么个事,话难听,但道理是这个理啊,平安是个孩子,啥也不知道,过来倒是没啥。
卫洲看看余凤,“那就让平安一个人去,跟他大哥联络好感情,也挺好的。”
余凤点点头。
“平安,你自己去玩,等到晚上,娘过来接你。”
卫平安知道家里的大哥跟爹娘关系不好,他已经八九岁,也知道的。
“好。”
卫成领着平安一起回去,他大哥大嫂后悔也不成啊,当年的事情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卫洲跟余凤又转身回去。
余凤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掉眼泪,她那段时间怀着孕,心情浮躁,而且又加上难产,听了她娘家人那边的挑拨,心里就慢慢的变了,不知道怎么就伤了孩子的心,等到人晃过来神,啥都变了。
卫洲牵着她的手,“别哭了,这些年,盛安虽然不常回去看我们,但对平安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以后会慢慢变的好起来的。”
余凤知道当年是她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偏激,“我真的错了,想给他说个对不起,但我又没脸说出口。”
卫成带着平安回来的时候,卫树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还跟傅寻有说有笑的卫盛安,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你咋把他带过来了?”
卫成哎呦一声,“爹,轻点,胳膊疼,我是路上碰见大哥大嫂,他们过来看盛安,我觉得他们过来不大好,就让他们回去,把平安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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