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想吃肉沫豆腐。”
“行,那再买些猪肉回去。”
何氏被杜明昭拉去屠户那摊,走在半路,杜明昭回了头。
只见鱼璐一家收摊是要回去,一家三口简单却温馨,仿佛让她看见了杜家。
她想,书中何氏与杜黎便是宁愿招赘也不让杜明昭嫁人,为妾更不会应。
杜明昭笑着挽紧何氏的手。
买了五斤猪肉后,何氏与杜明昭打道先回了何家。
正巧杜黎驾着牛车过来,安嬷嬷帮着将食材和药箱抬上牛车后,他们就离了何家回村。
戌时一刻,天色近暗,村里的泥路都被黄昏笼罩。
杜黎将牛车在家门前停下,杜明昭有心帮忙抬箱子,却被何氏训斥着只能提食材。
等杜明昭去厨房放好再跑一趟的时候,隔壁宋家黄木门开了。
应庚从内而出,见到杜明昭,心切走来,“请杜姑娘给公子看个诊。”
杜明昭刚要说“可以找师父”,可突然想到人家就住在隔壁,如果这么说显得很不近人情。
而且,她还有宋杞和给的劳什子算命的三两钱。
拿人钱财,就是吃人手短,真气!
杜黎在后听见应庚的话,直接就道:“昭昭去,小宋身子不好,你先过去,我和你娘收拾烧饭。”
杜明昭无法再拒绝,只能点头。
应庚领她入了宋家的门。
宋家屋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杜明昭拧了拧眉,杏眸飞去时,见宋杞和正仰躺在床间。
他双颊无色,唇更是浅淡,那双桃花眼闭起,有股黑沉的气拢在眉宇。
他身上还盖着一张绣大紫色芍药花的被褥,这样的艳丽竟没有压住他的容色。
可杜明昭看着挺滑稽的,她想问应庚:“你家公子……”
再一扭头,应庚已经不见了,而床上的宋杞和轻轻睁开了桃花眼。
他咳了好几下,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仿若为这一刻已等了很久,很久。
宋杞和桃花眼里水汽一片,那波光似在杜明昭心尖撞了下,狠狠的。
17. 第 17 章 坐着,给你擦药
宋杞和抑制不住咳嗽,他抬手捂在唇边,双颊涌起不自然的潮红。
杜明昭皱了下眉,自打她开药让应庚煎熬以来,听宋杞和鲜少再犯咳嗽,怎么会又病重了?
屋内没有多的木凳,只有床前的一把,杜明昭便在此坐下,边道:“我给你把脉。”
宋杞和将手臂从被中伸出。
他的手腕很白,手微微朝内侧着,杜明昭好似能看见他手上生出的茧。
她探了两指落在宋杞和手腕,本提起的心落了一半下去,她问:“你这两日吹风受凉了?”
宋杞和却摇了摇头,说自己记不得。
见此,杜明昭叹了一口气,将他的手臂放回被中,又道:“不是大毛病,就是你体弱再一受凉引起的体热。我的意思是先不给你开新药了,你平日吃的那副若再配退热药,两者皆吃不太好。药有三分毒,你本就体弱,得在家仔细养着。”
宋杞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想把她面部微动的每一个神色都抓住。
“不知道一床被子可够。”杜明昭自顾自说着,拿手在那床紫色牡丹被褥上揪了一把。
“这是上村长家买的,婶子给的……”宋杞和浅色的唇勾起弧度,“若是不够,可以让应庚再买一披。”
“还好现在天不凉,家中把窗关好应该无事。”
杜明昭把手收了回来,宋杞和的桃花眼却随着她的手而动,他眉一蹙,问:“你的手怎么了?”
乍一问杜明昭杏眸怔愣,“什么?”
“你手背至手腕处都是红的,怎么弄的?”
宋杞和压低了声音,他不时咳两声,声音也被染得沙哑。
杜明昭心生怪异,来不及她多想,嘴上已回道:“是这样,一抬重物就会生一片红。”
“不是染了病?”
宋杞和纤长眼睫微垂,在他的桃花眼下方落下一片阴影。
“不是,就是皮肤比常人脆弱。”杜明昭忙用左手盖住右手,只是她左手同样搬药箱使了力,因而也有一片红,她不欲多说,道:“不说这个了,你的病无大碍,最重要的还是休养,切忌不要随心离家吹风。”
宋杞和没接这话,而是撑着手臂边咳边要坐起来,他的乌发因这个动作自肩前滑落。
杜明昭抬手一挡,问:“你要做什么?回去躺好。”
她玉瓷般的脸布着严肃,眼型偏圆温婉眉眼之中溢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虽然是医者对病患的那种。
可宋杞和还是欢喜。
这回他乖乖躺回去了,只拿一双桃花眼看她,“我只是想取个东西。”
杜明昭被他含着水汽的眼一盯,整个人哪里都不舒坦,他的眼揉进了破碎的光,她都不敢多直视于他。
都说桃花眼是最深情的眼型之一,宋杞和那样的凝视,让她有种他眼中唯有自己的错觉。
杜明昭压住自己乱跳的心,问:“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在那处架子上。”宋杞和歪了下脑袋,“你左手边,对,是第二层,你看见一个小瓶了吗?”
杜明昭从二层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白瓶,挪步回来递给了宋杞和。
宋杞和没接,而是说:“里面是消肿的药膏,你拿去抹手。”
“啊,我不用的,过一夜就消了。”
杜明昭一听是为了自己,更不愿意接受,她想着看诊也看完了,差不多该回杜家,可宋杞和伸手夺走药膏道:“你先坐着。”
杜明昭眉皱得厉害,但还是照做。
她坐着,火烧屁股似得难受。
宋杞和又道:“手伸出来。”
眼看他拔了小白瓶的封盖,一双桃花眼看向杜明昭,只等她把手伸出来。
杜明昭面色复杂,清亮的眼都淡了几分。
她不伸手,宋杞和就这么举在半空,两人以这样的姿态对峙着,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杜明昭放弃了。
她实在没法拂了宋杞和的好心,可她更不好意思让一个还不熟的外男涂抹药膏,于是杜明昭软和了语气,说道:“我自己来。”
她的手刚伸过去,宋杞和便捉住了她的手腕。
杜明昭的瞳孔一缩,那头宋杞和已是就着手指从小白瓶舀了药膏,轻手在她泛红的手背涂开。
他的动作很慢也轻,当涂到红肿较严重的手腕处,他涂得更是细致,让药膏完完全全在她肌肤之上化开,仿若十足的珍视。
涂完了一只手,宋杞和的眼睫眨动,道:“换另一只。”
“我来,我自己可以,真的!”
杜明昭内心备受煎熬,他上药自己心里压力够大了,再抹一只手腕,她怕自己喘不过气来。
宋杞和手指尖因体寒冰凉凉的,每一下触碰她的肌肤时,她脑中划过的都是黑化了的病美人顺着这样将她手腕折断。
被拿走药膏,宋杞和没有再抢夺,他躺回床间,侧头注视她给左手上药。
看她有好好的涂抹,宋杞和漂亮的眼尾挑起了一分。
她就坐在床边,伴在他身侧,这样的感觉真好。
只有每日亲眼见她温婉明亮的笑颜,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连血液都滚烫沸腾。
他再不是一具空荡荡的行尸走肉。
宋杞和万般情绪翻涌,情难自控,“你做不得重活,往后少做些。”
杜明昭闻言一顿,抬首时杏眸充斥着疑惑,她轻笑着回:“宋公子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有数人日夜伺候,家中有事该做还是得做,我没那么娇气啊。”
宋杞和默道:“是我……唐突了。”
曾经他何时让她吃过这些苦?
在他心里,她可做最娇气的那个。
可如今他无任何立场说这话。
他们,无关系。
该死的——
宋杞和偏了头,没让杜明昭看到他转瞬阴沉的眼。
他惧怕任何的万一,将人吓跑。
杜明昭误会他以为自己多管闲事,抿唇又道:“宋公子,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今日谢谢你的药膏,这药很管用,我想借回去钻研可以吗?”
宋杞和侧过头时便是她明媚的笑,烦懑顷刻消弭,他应道:“拿去,权当你为我看诊的谢礼。”
“可你已经给过……”
“礼轻情意重。”
宋杞和桃花眼里固执之色明显,这“情意”二字还被他咬重了,杜明昭总觉得耳根子都一红。
可她确实很喜欢宋杞和送的药膏,便不再扭捏直接收下。
宋杞和很满足她的听话,他只想将人多留一会儿,越久越好,“那杜姑娘可能帮个忙?”
“你说。”
杜明昭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我有些肚饿,可身子不适下不了床。”宋杞和落寞垂眼,“想请你烧个饭,我和应庚……你也知情,我俩不善厨艺。”
“啊,烧饭……”
杜明昭愁眉苦脸的,她犯了难。
让她烧饭?
确实,她很会吃,可她也是个出了名的厨房杀手,前世在家做过一堆黑暗料理后,从此就靠点外卖和出去吃过活。
“嗯,厨房有足够的食材,你随意做点面食也可,我不挑的。”说时,宋杞和的面容更白。
他一示弱,杜明昭就拿他没办法。
“我去看看。”
杜明昭头大的不行。
她抬脚出了屋,喊来在院中劈柴禾的应庚,边往厨房去边道:“你家公子饿了想吃东西,你可能烧饭?”
“平日都是公子自己下厨。”应庚道。
杜明昭给了他一个“要你何用”的瞪眼。
应庚把头垂得更低。
他总不能说他来抢着做饭?
主子明显是想吃杜姑娘亲手做的。
杜明昭在厨房四处翻翻,发现宋家囤货真不少。角落有一筐鸡蛋,另一面的米还是比粟米贵一倍不止的精米,连面都是精面,这都得去不少钱了。
可以想象宋杞和虽然失忆,可他之前的身份仍是有门有户的公子爷。
想他吃惯了好米好菜,自己那黑暗手艺拿出来,人可能宁愿在外勾心斗角都不想回家,要是给宋杞和吃了,他提早黑化了怎么办?
杜明昭求助地看应庚,“应庚,要不……”
应庚跟没看见一样,只说:“杜姑娘,我来帮你烧火。”
“等会儿。”杜明昭灵光一闪,她又说:“我家刚好烧了晚饭,我回去拿点过来。”
是啊,来之前爹爹不是说要做晚饭了吗?
她正好回去拿饭菜过来,也省得再忙活烧饭了。
杜明昭叮嘱应庚烧一锅沸水后,转身折回了杜家。
此刻何氏在厨房已烧好了一盘菜,是杜明昭点名要吃的肉沫豆腐。
白嫩嫩的豆腐块火候刚好,要软不软地叠成一座小山,底部点缀着剁碎的肉末,再撒上一把葱花,就这么完工。
杜明昭拿了个新盘子分了一些过去,何氏看见了一锅铲拍来,“做啥偷吃呢!”
“不是,娘,我给宋公子送去的。”
何氏收起凶相,立马笑着道:“小宋没吃饭呐,那我多烧个菜,你过会也端去。”
杜明昭扁嘴,瞧瞧何氏偏心的。
宋家主屋,宋杞和半坐着,他身上仅披了单薄的外衫,在杜明昭进来时又咳了几声。
“这时候多凉。”杜明昭把肉沫豆腐随手一放,又将他床头的厚衣扯来盖在他肩头,道:“要听大夫的。”
宋杞和扯唇要笑,待望到肉沫豆腐,唇又抿成直线。
不是她做的。
18. 第 18 章 执念太深,火疖子
杜明昭当了一回送菜的,来回跑给宋杞和主仆二人送晚饭。
何氏下午买了新鲜的春笋,听杜明昭说宋杞和不好吃肉,因此何氏临时改了芦笋炒鸡蛋,用了三个土鸡蛋。
杜明昭是发现了,对外何氏一向大方,对内她和杜黎两人是能省就省。
给宋杞和送了芦笋炒蛋过去后,杜明昭径直离了宋家。
应庚拿了碗筷进来,刚好就见杜明昭飞步出门。
他回头一瞅宋杞和坐在床上眉眼阴沉沉的,应庚打了个哆嗦,将桌子推到床边。
宋杞和执起筷,沉声道:“她外出了多久?”
“大抵有三个时辰以上。”
应庚恭敬回道:“主子您也知道,村里上县城要花点时间。”
宋杞和还是记着自己行动不变,无法时时刻刻跟在她身侧。
当他察觉她回来了的那一刻,狂喜之情几乎将他淹没。
他等了那么久,十年,铺好了所有路就是为了等她出现。
可现在呢?
薛径不将人带到他身边,本应好的看病一说遥遥无期,还得他自己主动向她寻医。
宋杞和早就看出了杜明昭眼底的疏离,那种情感他不是没经历过,他们的最初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可有过不可分割的亲密,这叫他如何接受。
她曾那么爱他。
如今远着他的也是她。
宋杞和觉得自己快被折磨死。
他现在恨不得直言身份,拿权势压杜明昭,在她身上先刻满自己的印记。
可他不能。
但凡他这么做了,杜明昭这辈子定会跟他翻脸,再不交心。
宋杞和那双桃花眼沉下浓郁的墨色,再忆起某个画面时忽的变得猩红,他掐住手心,指甲硬生生掐出一道血痕。
应庚惊慌跪下,“主子,您的手流血了。”
宋杞和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志,他长忪一口浊气,手心舒展,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应庚见后奔去架子里取来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敷药。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地闭口。
应庚抹了药,就听宋杞和说道:“你明日去城中定轮椅,加钱让人尽快做好。”
“是,主子。”
应庚应。
……
对于宋家的一切,杜明昭一概不知。
她从宋杞和那儿讨来的药膏对皮肤病特别管用,手上生的红肿,还有她后背的过敏反应,用后都效果极佳。
药膏味道清香,杜明昭很喜欢。
杜黎在饭时听何氏说杜明昭赚了银子,直夸道:“昭昭医术学的这样好?可得谢一谢薛郎中!”
“爹,我学好医可治各种病症,就是对薛郎中最大的报答。”
杜明昭知道薛径不重财物,不然也不会来抚平村行善。
如薛径这种学医之人,最大的愿望该是能将医术传承下去。
杜明昭把攒的银子交给何氏,“这里面有我在村里行医,也有在城中救下那位秦家老爷的诊金。”
“爹娘咋好要你的钱?”何氏推回去,摸着她的发笑道:“你留着买些喜欢的玩意,小姑娘家的新裙和首饰。”
“我还用不着,但家里需要。”
杜明昭翘了翘鼻头,有点小自得,“往后我还想供爹下场呢!”
“啪——”
杜黎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何氏与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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