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下。
杜明昭不满地瞪他身后的应庚,“不是说了不便吹凉风吗?给你家公子披上衣。”
应庚照做了。
宋杞和那双桃花眼轻眯起,一直望着她,笑意如墨晕在其中。
他这副孱弱却又不输颜色,如那初春桃花瓣儿,要落不落、可怜兮兮的漂亮,他最是懂她吃何等模样,也惯会伪装。
杜明昭垂头不语,宋杞和便主动走近,“你在翻找什么?”
20. 第 20 章 宋杞和:你很怕我
这处的农田为水田,以往四月已是秧苗入田的季节,可杜明昭却未在这田中望见几株秧苗,唯有几道水流自沟渠流淌而出。
野草便在田埂边的野地里生根发芽,它叶片如马齿状,喜欢生长在土壤肥沃的地带,既耐旱亦耐涝。
杜明昭从田间揪起一株,稍稍抹去根部的泥土,没管手指因而被染黑,她道:“这是马齿苋,全草可药用,清热利湿也能消肿止渴,平日里拿来过水凉拌口感是极好的。”
“是野菜?”
宋杞和作势要蹲下,只是他断了腿多有不便,单手撑着拐杖才半蹲就不稳起来,鬓角更是溢出汗渍。
没等他的指尖碰到田地,杜明昭已是拧眉用手背作挡,“你若是想要,我帮你采就是。”
她用手干净的一面朝向于他,宋杞和心尖顿时涌起热意,他的桃花眼灼灼亮起,倒听话地站了回去。
“麻烦杜姑娘。”
宋杞和嗓音温和,与春风一道卷上杜明昭的面,他又说:“应庚,过来帮忙。”
应庚蹲在杜明昭身边,问道:“杜姑娘,从底下揪起便好了?”
“是,你看我。”
杜明昭指尖利落地掐住马齿苋贴地的部位,一起一拔就完整地采摘。
应庚学着,采了一大捧。
杜明昭的小竹篓里装了一把,够炒一盘,便收手起身道:“这种菜还是吃新鲜的好,等再要,往后下地采就是,野菜生命力旺盛,田中处处都能寻到。”
应庚笑着应“是”。
杜明昭双手合起拍拍手掌将泥土抹去,可湿润的土还是在她指间留下了脏印,这多少令她有点不适。
这时宋杞和递过来一张手帕,他掩嘴咳着,单手将素色的巾帕盖在杜明昭的手上。
杜明昭一愣,杏眸浸过水似得凝在他的脸。
宋杞和抿唇轻笑,“拿去用。”
他的手似乎还有下一个动作,不知为何杜明昭觉得如果她不擦,宋杞和恐怕要上手!
如此一想,她不免紧张,赶紧用巾帕把十根手指都擦了个干净。
宋杞和见此,眼底笑意渐深。
杜明昭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待我洗干净还给你。”
宋杞和却问:“杜姑娘有些怕我,为何?”
“没有。”
杜明昭左手轻微抖了两下,她握着巾帕的手僵住,唇齿间艰难吐出几个字,“我不怕你。”
她脸蛋紧绷,如蝶翼的眼睫眨得飞快,每回说谎话的时候,她那双眼总会左转右转的。
口是心非。
还是怕他。
宋杞和轻声“嗯”,桃花眼却是流露几抹戏谑,“不怕就好,在杜姑娘这儿,我并非牛鬼蛇神,不会吃人。”
他要不说还好,一提这话杜明昭便想起书里宋杞和施_虐原身,兴许有原身残余意念作祟,但凡忆起这几幕,她的身体总会不自觉起反应。
“宋公子当然非鬼神。”
杜明昭双手交叠,此刻恨不得整个人都躲巾帕里头。
可后半句她没说。
鬼未伤她,宋杞和在原书却将她伤得遍体鳞伤。
故而杜明昭朝后小退了一步,宋杞和他眼眸登时幽暗,他道:“你今早来只是为了采野菜?”
“并不全是,这几片田……我在考虑说服我娘收回来。”杜明昭单手扶着斗笠,这会儿日头渐升起,有了晒人的势头,她扭头就睨宋杞和道:“你还是回去,病患养病,最得听大夫的。”
要听话。
她言外之意的轻哄很是说到了宋杞和的心坎。
他喜欢被她哄,可眼下他还不愿离开。
“可我在家中实在心口闷得慌,待不住,更不想待。”
宋杞和眉宇折下一分,桃花眼随之黯淡,似还有委屈之态含在其中,“你在这里,我应当无事。”
他怎么这样信任自己了?
杜明昭诧异又感慨,只叹道:“行,那应庚多看着点,你家公子若不适就搀他回去。”
应庚看看宋杞和,又看看杜明昭,低头复杂应:“是。”
一个不想应付,一个偏要纠缠。
夹在这两人之间,他才是最难办的那个!
杜明昭将竹篓背好,沿着田埂又往前一处的田走去,宋杞和在她身后跟着,他问:“接下来你要去哪?”
“看看这几处田都种了什么,我琢磨着可否换一种草植。”
杜明昭放慢了脚步。
宋杞和趑趄不前,留意到她后背离自己近了些,勾唇道:“你本想种何物?是农作物,还是药草。”
“药材,农活我不擅长。”
“这几处可是旱田与水田皆有,若要改种药材,需得换土。”
杜明昭闻言回眸,如清冽山泉般的眼定了定,她歪头问:“宋公子了解农田种植?”
“读过几本书,不敢当了解。”
宋杞和手指掐入掌心,他记得她最喜药材,曾经许多她津津乐道的,随着岁月流逝在他记忆渐于模糊,但总还记得几样,“甘草耐旱可种旱田,黏土可种紫苏枸杞等,水田的话并不适合,不知我说的可对?”
“宋公子当真才高八斗。”
杜明昭杏眸如明月,这是一个十分真诚明媚的笑容,因他之话,她暂且忘却了原书剧情。
宋杞和心中长舒一口气,他松开紧掐的手心,又问:“不过我不怎么清楚水田该如何。”
“水田确实不好种植药材,若要用水田,得把整片田都废弃重改,我以为不值当。”
杜明昭不知不觉已和宋杞和并肩行走,她在田埂间,而他在之上的小石子路,她微侧头,道:“与其废掉水田,不如另买,种山头都比这处好。”
“买山?”
杜明昭笑着点头:“是呀,山里可种的药材那就多了,许多野生药材都是在山中采摘的呢,如那车前草、艾蒿、金银花,若要种起,也不多难。”
“难的在于银钱。”
“确实,如今我手头不甚宽裕。”
杜明昭笑容淡了点。
“杜姑娘在薛老那学医可是能独当一面了?”
“该快了……。”宋杞和的腿是薛老看的,杜明昭略有疑惑,斜眸望他,“怎么?”
宋杞和摇了摇头,他只是用泛着亮光的桃花眼多看了她两眼,而后咳了几声道:“有些起热了,我先得回屋去了。”
“路上慢着点。”
宋杞和很乖顺地应了好,杜明昭还是皱眉眼望他离去的背影。
以为他是个绵软的性子,可接触下来只觉得他脾气固执的要死,决定了便一意孤行。
就这么一个爱瞎折腾的病人,他腿伤能在一百日之内好全?
杜明昭觉得有必要与薛径谈谈。
天底下还有人能管得住宋杞和吗?
她盼着薛径能。
……
杜明昭再上村北薛家时,她意外在薛家见到了应庚。
薛径拢好布袋,花白的发在脑后用木簪扎好,他精神矍铄地走来,与杜明昭道:“今日我们一同进城去。”
“师父,应庚……”杜明昭瞥应庚。
薛径笑着说:“是宋公子有事需进城一趟,他会与我们一路。”
“明白了。”
之后杜明昭没有再问,三人坐车往城中而去。
应庚借了村中的牛车,路程是他来驾驶,杜明昭不时瞅他一眼,边又问薛径,“师父,你能否帮我寻一只小狗崽?”
“你要狗崽做什么?”薛径问。
“是村里高家那个闺女。”
杜明昭记挂着高小燕的疖疮,那病得了就疼痒难耐,她病情已入了中期,还是得早治,“我欠了她一只小狗,想偿还给人家。”
“小狗崽啊。”
薛径深深凝望应庚的后背。
应庚感觉身后一凉,他突而回头笑道:“杜姑娘若是急着要,我可以去找一只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杜明昭怨怪薛径,明明她是求师父的,“师父,要不……”
要是应庚,她便又欠了宋杞和一个人情,本就不想牵扯那么多,这弄得还不清了。
薛径“呵呵”摸着胡子笑:“多大的事不麻烦,应庚记下了,最迟后日给我小徒儿找一只小狗来。”
应庚又应了。
薛径都如此下话了,杜明昭万般无奈。
路程只过了一刻钟,三人便抵达了溪川县城。
薛径先行下了车,应庚寻了处地将牛车寄放,杜明昭便听薛径道:“如今我对你的医术十分自信,今日便是来取此前为你定的针套,往后你再行医,这针灸疗法也可用上的。”
“师父!”杜明昭欣喜若狂,“徒儿多谢师父!”
“杜丫头,你很出色,日后定不止拘泥于此,我记得你曾说你家中在城里有一处医馆,你有意接手?”
薛径说时双眼炯炯有神,他分外赞誉杜明昭的天赋,能在短短时日之中掌握诸多医理。
这是天生为医而生之人。
杜明昭跟在薛径之后步入秋华街,这条路便于去往泰平堂。
她点头:“是,正是那间泰平堂,泰平堂原是外祖父一手开起来的。”
当初刚入城,杜明昭以为自己会与药春堂结缘,没成想何家自己的泰平堂,却成了她的转机。
天赐运转。
说时两人已步行至泰平堂门前,薛径笑道:“就是这里了?”
泰平堂门前何掌柜正被一小厮拉扯着衣袖,两方争执之时,杜明昭一眼认出那是荀府的小厮。
21. 第 21 章 把杜明昭抓起来带走!……
何掌柜在泰平堂干了几十年,自何老爷在世便侍奉跟随,如今也算是泰平堂的老人。
被荀家小厮沈二纠缠,何掌柜面色铁青甩手,“还请荀府另寻高见,那药春堂的郎中不比咱们泰平堂医术高湛,何必偏偏抓着我们泰平堂不放?”
“我们少爷可是说了,今儿非得让林郎中走一遭荀府,不然……”沈二目光狠狠,“别逼我们动武请人!”
何掌柜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你,你们,欺人太甚!”
荀家在溪川县称王称霸的,荀荣康又是何等的纨绔子弟。近日听闻荀荣康摔折了胳膊,何掌柜有心不愿与荀府牵扯,泰平堂每日都减了半日的看诊时长,便是不想荀家找上门。
谁知道荀荣康还是派人来了。Pao pao
何掌柜完全想不通是造什么孽了!
沈二见他犹豫,又是一个猛拽,“快将林郎中带出来,我们少爷病可等不得!”
何掌柜嘴唇蠕动,话未出口,一道清灵的女音落下,“何掌柜,这人是为求医还是?”
杜明昭的乌发扎成一根麻花,又黑又亮的落在肩后,她身边还有一位老者,花白胡子,眉毛却仍有一半黑色,两人一前一后。
何掌柜见到救星,只差热泪盈眶,“小姐,您来了!”
“小姐?”
沈二往杜明昭那儿瞥去,瞬间认出了她是谁,当即就道:“原来你就是那位杜姑娘!”
可不就是他们少爷要找的人?
要不是查出来这泰平堂是杜姑娘之母娘家的产业,少爷也不会千般万般的来为难。
呵,正要找她呢,这人就送上门来。
“既然是杜姑娘,那小的就敞开话说了。”
沈二丢开何掌柜,朝向杜明昭道:“我们少爷请泰平堂的郎中前往荀府请脉,杜姑娘您自己就是郎中,不妨随小的走?”
这个“请”丝毫没有诚意。
薛径径直站在了杜明昭身前,挡去沈二十足无礼的眺视,他冷冷扫眼,道:“荀府少爷既然要看诊,该与旁的病患一同,泰平堂还有病患等着,你意思莫不是要郎中弃了旁人,先去为你家少爷看?”
“有何不可的,我家少爷身份尊贵,寻常人能比?”沈二的鼻子向天。
薛径冷哼,“真是不知可畏!”
与薛径相同,杜明昭对荀荣康这人早就远而避之,见而唾之,别说要找她去荀府了,拿大轿来请她,她都不想搭理。
沈二咬牙切齿,“小的不想对杜姑娘动手,还望杜姑娘识趣一点。”
杜明昭刚想走出,薛径却拦住了她,他直逼沈二的脸,道:“看诊无诚心者,我徒儿不接!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要看诊可以,亲自来。”
“你,你们!”
沈二见薛径执意阻挡,一张脸黑透了,他招手立即唤了一帮人,棍棒在手,“既然杜姑娘自己不愿,我等只能奉命请人了!”
“光天化日你们还想抢人?”
薛径许久没有这般气过了,他怒火直冲脑门,气到咳嗽。
杜明昭赶紧扶住薛径,“师父,你还好吗?”
“先别管我,你进泰平堂里头,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薛径推了杜明昭一把,可杜明昭如何能在这时候撇下他,万一荀府不长眼睛欺辱了薛径,他年岁高经不起折腾。
思及此,杜明昭眉眼之中倦意显露。
是她惹出的事,若非荀荣康记恨她,怕也不会来一出。
她杏眸镇定,冷凝沈二,开口道:“我和你们去荀府。”
“杜丫头!”
“小姐!”
薛径紧握杜明昭的手腕,一脸不认同,他心口那股气还没撒出来,说不出更多话只能咳嗽。
何掌柜更是急切跑来,“小姐,那荀府是龙潭虎穴,荀少爷可不是个好治的,他这有病没病都会赖在您身上!”
杜明昭如何不知晓荀荣康的意图?
他就是要拿权势压她。
可又有什么法子?
杜明昭抬手,止住何掌柜的话,清雅勾笑道:“无事,何掌柜你去一趟何家,帮我问外祖母要泰平堂的印章,就说我要在泰平堂坐诊。”
“小姐……”何掌柜眼中满是担忧。
沈二极其满意杜明昭的答复,他命荀府小厮收起木棍,又说:“那杜姑娘请。”
杜明昭轻轻拂开薛径的手,她抬脚便要随沈二走。
在这时突然有人自后方奔来,“小杜大夫!”
众人齐齐回头,杜明昭愣道:“秦老爷?”
来是正是那日杜明昭出手救下的秦坚,诸多日不见,秦坚气色好全,双眼的肿意也褪下不见。
“老爷可不敢当,小杜大夫唤我的全名。”
秦坚憨笑着道:“上回之后我就日日盼着当面道谢,有人说您来了泰平堂,这不我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劳你还记在心上,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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