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必须得收,再不盘给人家了。”
“嫂子,与其盘出去不如你家留着自己种,旁人租借你家的田,心中想着总是‘这不是咱家的’,因而不爱惜的多。”
郑婶子掏心窝地说道:“你自己种,就没这个顾忌。”
杜明昭十分认同郑婶子的话。
确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高家,高家租了地每年准时上交银钱,说他有错实则也无错。
人家只是没当自家的田,更没想着爱护罢了。
何氏似懂非懂,她只是回:“害,大妹子你不知道,我和昭昭他爹都不是种地的料,你要说我做大锅菜还成,可要下地做活,我只能忙活那一小片菜地,多的整不齐啊!”
“那你们怎么想?”
杜明昭笑应:“我来张罗,娘不会反对?”
郑婶子问:“杜丫头是又有好点子了?”
“嗯,到时可能还要婶子帮个忙。”
杜明昭是觉着郑家关系亲近,若要种药草栽苗铁定需要找人帮工,寻最熟的好,郑家是个好选择。
“好啊,需要帮忙只管说,婶子可是稀罕你变聪慧了。”
郑婶子慈爱生笑,“我寻思着宋公子说的一点也不假,杜丫头还真有大福的命,做啥事都能成的!”
何氏一听闺女被夸,背板都挺直了,笑意更浓,“她那脑瓜子里头整日捣鼓,我和她爹都随她去了。”
杜明昭揉了揉额心。
宋杞和那什么福星高照的说法,还真就在村里传开了?
作为当事人,每回被提及都稍感窘迫,总觉得平白便受到追捧。
郑婶子走后,何氏还和杜明昭说:“你前日给妮子看病,你婶子是来送鸡的,她家养了可肥的母鸡整只送了过来。”
见何氏要去厨房,杜明昭便抬脚跟上,何氏又道:“你爹买的红糖在那个罐里,今晚咱蒸包子吃,猪肉不经放,鸡留着明后日再收拾。”
杜明昭没有异议。
她让杜黎买红糖是为了制糖丸。
何氏从缸里取来一块肥瘦肉,又拿来两把刀,嗙嗙双手并用在砧板上剁肉馅,她三心二用说道:“你说想养鸡,你爹今日应也挑了几只,不过咱家没鸡窝,我还得瞅瞅怎么搭个棚子。”
两人挤在小小的四方厨房,稍显逼仄,杜明昭便倒了一盆的红糖,站于何氏身侧的灶台开始和水加淀粉揉捏。
“好啊。”她应着。
何氏刀工利落,肉块被她切得细碎,杜明昭有时很好奇,何家从医却能生出何氏这般善厨艺却不喜学医的女儿。
“你这是做啥丸?”何氏正给肉馅上劲,扭头便是杜明昭将干山楂片搓碎和在盆中,她问:“那又是啥?”
“是加了山楂的糖丸。”
这个时节买不到新鲜山楂,只能在药房买来山楂片,虽药效差些,但用作糖丸足够。
杜明昭一整盆和好,便去取蒸笼准备上锅蒸发,何氏丢了刀抬手帮她放好,仍不放心道:“锅里我来整。”
“我是想像蒸发糕包子那样蒸熟。”
蒸熟了搓成团再晾干就成丸子。
何氏放好蒸笼,道:“那先给你蒸,你这个瞧着比包子熟的快。”
“啊?不应该时候一样吗?”
“咋会一样?”何氏将早发好的一盆面端来,在砧板揉搓切成小剂子,“肉馅当然要久,更何况包子还要闷着发会儿呢。”
杜明昭想的简单,没料想若真她上手,恐怕蒸的火候与时辰都把握不准。
“娘,我也来包。”
“你行吗?”
杜明昭不由分说从何氏手里抢来面皮,裹了一勺的肉馅,然后她为难了。
她不晓得怎么包拢起来。
杜明昭求救的目光投向何氏,何氏便又擀了一张皮,手把手慢动作给她看,“你虎口这样捏好,右手从这处开始折,喏。”
何氏的手跟施魔法似得,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圆嘟嘟的包子就完美收了口。
杜明昭试了试,左捏右捏,还没收起口肉馅就黏在了她指尖。
何氏看不下去夺过来自己包,“好了好了,你还是别上手学了。”
“娘,你嫌我啊。”
杜明昭音色委委屈屈的,眼睫垂下遮住杏眸含的失落,女儿家的娇音都低沉了几分。
何氏睨她,“不是嫌弃,是觉得你这双手既学了医,学不会厨也无事,家里娘会做就够了。”
“娘这话说的,那我往后若要嫁人,又进不得厨房怎么办?”
“有何好嫁人的。”说到这个,何氏轻松笑起,“我和你爹早商量过,你啊不必嫁人,咱招个上门女婿!”
招赘婿!
杜明昭眼瞳一缩。
她都快忘掉自己穿的是赘婿小说了,杜家爹娘确实打一开始就没想闺女外嫁。
赘婿啊。
杜明昭恍过宋杞和那张如玉的桃花面,眉宇斥着许阴郁之色。
“其实……娘还挺欢喜小宋的,他瞧着就是个会疼媳妇的,只可惜小宋身价怕是不一般,不定愿意做赘婿。”
杜明昭打了个寒颤,“娘,这事儿不急啊,我还小呐。”
这果然何氏都拿岳母眼光看宋杞和了!
不论如何,能拖是拖,她还没打算这个时候定下亲事,尤其对象若是宋杞和,不可!
何氏调笑着应:“那当然是得你看中的人才好。”
杜明昭不想再谈赘婿之事,眼看糖馅蒸好,她搓好了丸子平整摆到木盆中,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杜明昭再去郑家给郑佳妮复诊时稍上了糖丸。
郑佳妮的小日子已经干净,昔日的烦懑与痛楚消弭,转而恢复了一贯的勃勃生机。
她见杜明昭来,蹦跳着跑到了院门口,刚要问,唇齿之间便被杜明昭塞了一颗糖丸。
“啊?”郑佳妮眼睛滴溜溜转,嘴中咀嚼,笑着问:“杜明昭,这是啥啊,好甜!”
“喏,以后你身子不适就吃两颗。”
杜明昭把小瓶递给她,“还可有助饭后消食。”
郑佳妮眼睛瞪圆了,她呆呆傻傻的小模样仿若吓到了的小兔子,杜明昭不自觉捏捏她的下巴。
惊觉回过神,郑佳妮直夸:“杜明昭,我咋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
杜明昭被她弄得好笑。
当然发现不了,芯子都换了个人啊?
“真的,从前我可不喜欢你啦!那时候你脾气冲,有一回我顶了你的嘴,你直接把我推到了墙上,我哭的好大声。”
郑佳妮哼着挽她的手,可以听出小丫头当时有多委屈,杜明昭刚想道歉,就听她道:“不过都过去啦,我娘说你变了,如今的你脾气真好,笑起来像画里的仙子,那么白,我好羡慕啊!”
杜明昭摸了摸自己的脸,原身这副皮囊与她前世很像,她是天生的白皮,不易晒黑的那种。
“妮子说了这些话,全是夸我。”
杜明昭调侃,“夸我也不免诊金啊!”
“喂!哼,我又不是为诊金。”郑佳妮眉毛一挺,“我听说宋奇算出你福慧双修,我看你逗弄人的心思倒是蛮多。”
“你也信宋公子啊?”
“嗯?为何不信。”
杜明昭终于耐不住问了压心底的话,“宋……他当真会算命?”
“那必然是啊,你不会不记得了?”
郑佳妮像看二愣子一样,“宋奇刚来村没两日便算到村西山下会被淹,结果真出了这事。他还给村长家大妞算到那门亲事不可取,没两日大妞的夫家就坠沟半身不遂了,不止这些还有许多……宋奇算的可灵!”
“因这些,村里对他深信不疑?”
“不是,这还不够吗?”郑佳妮掐着食指,“能避祸救灾已是天大的本事,村里都说宋奇算的多会折寿呢,诸多小事村长不许去扰宋奇。”
杜明昭思忖片刻,又道:“那为何他没算到自己会掉河受伤?”
“算卦之人如何能算到自己的命数?”
杜明昭无奈认了。
“杜明昭我跟你讲哦。”
郑佳妮凑到她耳边,嘴碰到杜明昭的耳,她有点痒,“最近二妞老跑去宋家。”
“为何?”
“二妞想找宋奇算命,她看上宋奇了!”
24. 第 24 章 梦魇脚软,落入怀抱
郑佳妮口里的二妞是村长家的蒋翠莲。
村长蒋里有一儿二女,儿子蒋正诚在溪川县城里读书,为今年下场鲜少回村,大妞蒋翠兰,也就是被宋奇算到“姻缘”的女子,她如今已改嫁邻村。
二女儿蒋翠莲倒是将满十五,正是议亲的好年龄。
“翠莲爱慕宋公子?”
杜明昭不知是惊的多还是错愕的多,她下意识道:“村长肯吗?宋公子并非本村人,谁知道日后会上哪落脚。”
她心里想的却是,宋杞和可是在京城横着走的尊贵身份,来抚平村,不,上溪川县都是纡尊降贵。
京中多少高门千金堪为他正妻,在原书里,宋杞和被原身家_暴数年之后,尽管他临于高位,可他不愿再与女子接触。
杜明昭看到原身惨死后便弃文了,不知小说结局宋杞和是否成亲。
如今宋杞和无记忆,杜明昭绝不会像原身那样再对他下毒手,他也就不会对女子心生厌恶。
对蒋翠莲,杜明昭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姑娘圆盘脸月牙眼,见到各家婶子很是亲热,但一碰到她扭头便跑。
蒋翠莲想做宋杞和的妻,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
杜明昭秀眉轻蹙,她想不出自己为何还有个“不过”。
心底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宋杞和大抵不会喜欢蒋翠莲。
“宋奇那模样招人稀罕呗,要我说我也觉得他样貌好极,有个成语叫啥来着,啥树的?”
“玉树临风?”
“对对对。”郑佳妮学识贫瘠只能想出这个,“他那张脸,哇,城里的公子都比不了。”
杜明昭淡淡笑。
确实,宋杞和的容貌当真属美人桃花面,却又不显娘气,十足精致漂亮。
从她学医角度来说,他的骨相极佳,面上五官生得哪哪都好。
“不过,”郑佳妮眯起眼打量杜明昭,“若是你换身衣裳,如那些个城中小姐们打扮一番,我觉着你与宋奇站一道还怪养眼的。”
“你是只喜欢看人容貌,可是?”
“嘻嘻。”
杜明昭勾唇笑,郑佳妮真是纯颜狗一个。
“二妞去宋家是有原因的,最近村长正发愁村西后山连的几座荒山,想找宋奇算一算。”郑佳妮咂舌,“所以二妞老拿这个当借口找宋奇。”
话题又转回蒋翠莲,杜明昭心尖没来由地烦,她摆手不想再谈“蒋家二妞”,“我还需得去薛家,你糖丸不够了随时上杜家找我。”
“好嘞!”郑佳妮抱着她的手臂蹭蹭。
香香软软的杜明昭,她好喜欢!
……
应庚找来小狗崽后交给薛径在养,薛径不喜崽子,这两天因狗崽呜呜咽咽的叫唤,他都没睡好觉。
薛径沉声不耐道:“何时能将狗崽带走?”
“师父,那只是一只半岁不到的小崽子。”杜明昭忍俊不禁,院里小黄狗抱着尾巴乱啃怎么也够不着,她就说:“我想把狗崽送到高家,可那高家抵触我,我不便上门。”
薛径面色稍霁,“那为师先行上门,只是,那狗崽你来抱!”
他半花白的眉微炸,杜明昭捂嘴偷笑,见薛径瞪她,赶忙改为不笑,应:“好的,师父。”
杜明昭去院里揪起小黄狗,追上薛径的脚步。
小黄狗不大,窝在杜明昭怀中还算乖巧,只是在路上“嗷嗷”嚎了两声,边用小短腿蹬她的胳膊。
薛径和杜明昭离了一步路远,美名其曰不愿与狗崽挨着。
杜明昭顺从了。
待到高家,来开门的却是高婶子,她一看薛径上门,登时笑问:“薛郎中是为啥事而来?我家无人请医。”
“不知道高娘子的闺女可在家?”
“小燕啊,她早不知道上哪耍去了。”
“不可能,高小燕定然在家。”
杜明昭留意到高婶子一闪而变的阴沉脸,跟着道:“她生了满脸的火疖子,起泡破开很难忍的,如何有心思外出玩耍?婶子,我来是给她看诊。”
“杜丫头,就算你能为抚平村招福,可也不是人家不乐意却要被你摁着看诊的,这福气我们高家受不住!”
高婶子作势要掩门,杜明昭闪身挡住,“婶子,她这病现下治还好治,若一直拖,全身都会烂掉,高小燕是你的闺女,你忍心吗?”
“烂……烂掉!”
“都已流脓了,病情蛮重的。”
杜明昭有点危言耸听,但为达目的无所谓了,她还说:“我欠了高小燕一只小狗,这次是来偿还她的,我不会收诊金。”
高婶子半犹豫之下,还是放杜明昭进了院子,她转身去了内屋问高小燕。
杜明昭抱着一只弱小可怜无助的小黄狗等候着。
不多时,高婶子折返,她停顿道:“小燕说她愿意接受小狗,只是她那脸伤的过重,实在不想让你见。”
“她若是不情愿,那下回等她想开了婶子再来找我。”杜明昭沉沉叹气,她比了个数,“五日,婶子可考虑考虑。”
“我记着,我会劝她。”
杜明昭将小黄狗留在了高家,在离开之际,薛径自门口停滞了一步,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师父是舍不得小黄?”杜明昭弯眼。
“才不是,我巴不得早些送它走!”
薛径一挥长袍,朝前走去,“后日我就该离村了,今日你随我温习针法,明日我带你上门看诊。”
他口里的针法,便含有薛径独创的两门,分主与辅两用,辅用需配以药用调和,而为主的那一套薛径期望杜明昭牢牢铭记。
杜明昭实则已读了许多遍,为加快习书,她夜里挑灯看到三更才歇息。接连数十日,午后又令人懒怠,这胳膊大臂酸疼的很,她锤了锤手臂。
困意上头,杜明昭抱书打了好几个哈欠,杏眸涌起雾气水光。
此时薛径正在隔壁房中收拢包裹,他触及书桌放置的画卷,依依不舍地将其摊开。
画中是一二八芳华的妙龄女子,手捧一枝莲条笑容晏晏,侧面题小字“寿涟”。
寿涟是薛径爱妻之名,第一回见她后薛径便起心作了画。
如今已是她离开的第三十年。
薛径抚过画中女子的脸庞,眼眶微湿,他将画卷起,耳侧突而有道“噔噔”的声响。
再一抬眸,应庚推着宋杞和优哉游哉而来。
薛径手顿住,“殿下作何来了?”
乍然想起隔壁屋内的小徒儿,薛径整张脸冷了下来。
宋杞和笑而不语,“薛老为大夫,我自然来看病。”
“哼,腿都没好到处乱跑,我看那边的药可比我管用!”
薛径指的是杜明昭,他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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