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杞和,薛径看他双腿康复,直发哼,他本就看宋杞和不耐,起初就觉着这御王府的庶子不是个好惹的。
别看他身份无太子高贵,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心黑狼崽子。
那面上的温顺再怎么佯装,都逃不过薛径的眼。
而如今宋杞和竟说服了杜明昭,应下这门亲事,他更是胡子都气歪了。
偏何氏将宋杞和看得像亲儿子一样,笑着和薛径介绍:“薛老,我们昭昭才和小宋定亲,若您早回来几日,我和孩子他爹定是会请你来杜家一道庆贺。”
薛径腹诽:他八成会极力阻断这门亲事。
不过再一看,杜明昭已站到了宋杞和身侧,那狼崽子每挨着杜明昭,向来会收起尖锐的爪牙,只装作无害的一面。
瞧瞧,哄得他小徒儿自发主动地牵宋杞和在桌椅里坐下。
薛径眯起眼,不动声色打量两人,他冷静出声道:“何娘子,你们给丫头定的好日子是何时?”
“这个……”何氏看向杜黎。
杜黎这会儿也因杜明昭偏心宋杞和有些不满,他脸色难看,但回薛径的话时仍旧带笑:“薛老,婚期还未定下呢,昭昭只是和小宋定亲。”
“那就好。”
薛径松了口气,他扫去忧愁扬起笑来,“丫头年岁还小,过后我还想留她在身边多学几年的医术,你们做爹娘的莫见怪,我这身老骨头的实在稀罕好不容易收来的小徒弟。”
“不会,不会。”杜黎对此言没有不情愿,“昭昭能做薛老的徒弟,我们开怀还来不及呢。”
宋杞和哪里听不出这两位长辈言外之意,他桃花眼轻瞥而来,道:“杜叔,薛老,几年的婚期可是有些久了?若要学医,待昭昭与我成亲仍是薛老的徒弟,又有何不可?”
亲都定了,还要再等几年成婚?
那他何时才能抱得温香软玉在怀啊!
宋杞和绝对不依。
薛径冷眼睨来,“丫头要成亲自要是最好的,杜家还有的要备,你等不及也得考量你岳家。”
“这事就不用薛老操心了,我自会帮岳家安妥大婚。”
宋杞和毫不退让。
薛径看懂了宋杞和眼底的警告,嘴边溢出冷笑。
呵,他倒是好奇,宋杞和胆敢把这副模样表露给杜明昭看吗?
因而薛径转头喊了杜明昭,笑说:“丫头,你对婚期如何看?”
一时之间,连杜家爹娘的视线都落在了杜明昭身上。
在场几个人里,可以说都是宠杜明昭多些,更依着她的意愿。
杜黎说:“昭昭,这婚事不论早晚爹娘都是听你的,我想小宋亦是,可是?”
后头杜黎瞥宋杞和。
宋杞和自然应“是”。
杜明昭头大的不行,她是真适应不能被几道目光直逼着,问的还是她的私事。
恰好这时宋杞和在桌下悄悄捉住了她的手,他很固执又霸道的将自己的手指穿入她的指间,杜明昭侧头看了过来。
她对上宋杞和那双桃花眼。
他在笑着,可眼底深邃如一汪水潭,波纹荡漾的瞬间,她透过那水面望到了他无声的话语。
昭昭。
阿昭。
我的娘子。
杜明昭心尖发热,她转过头杏眸浅笑着勾唇道:“爹娘,师父,我想等这一季收过药草之后再看婚期,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让祈之吃亏。”
是啊,宋杞和眼下是她名义上的“赘婿”。
她手头的钱不过几百两,往后若要分家又是不够用的,没钱怎么揽赘婿?
好歹宋杞和也是公子出身,不能叫他跟自己吃苦。
药田长势好,月中就可收成制成药丸,而后她再批量卖去北地,大笔的钱在飞来路上。
算着日子,太子也该来菏州了。
杜明昭愈发觉着宋杞和成了她努力赚钱发家的新动力,这种感觉是以前没有过的,更是一种很微妙但很甜美的滋味。
她是为两个人的未来在奋斗的,为她和宋杞和。
杜明昭用手指摇了摇他的,她那双杏眸如月,“祈之,你愿意等我?”
“嗯,我等着。”
宋杞和桃花溢出溺色。
每每她惯会这样哄他,知晓他对她无可奈何。
像是被拿捏了命脉。
87. 第 87 章 八十七
杜明昭种的药材是多季生, 如金银花一年可摘四回,夏季正是第一季度收获的时候,药方做帮工的乡亲们便入杜家田帮何氏一起采摘药草。
薛径得知杜明昭都在村里办了个药房, 专为制药,他便起意随杜明昭上了药房。
王二牛负责搬运, 他用扁担挑回两筐药草,刚放在院中, 就听杜明昭说:“叔,这两筐挪到这儿。”
杜明昭用手指了个位子。
王二牛照做。
杜明昭又喊了王婶子和柳叶来, “记得要洗去泥土, 晾晒成干燥。”
柳叶笑应:“记住了, 小姐。”
恰巧这时薛径来到药房,杜明昭回头, 斗笠下那张俏颜绽笑,唤道:“师父!”
“看你在忙呢。”
杜明昭走至薛径身边,薛径边笑边看:“我走后你还置办了几处田?”
“嗯, 是!”杜明昭和薛径说了自己的打算,“祈之有路子寻贩商送去北地, 我是想多箱运去卖。”
薛径以为她自有主见,便又打量起药房里的物什,他问:“你种的是金银花和柴胡?”
“不错。”杜明昭还是笑, “这样好种还好卖。”
薛径盯着杜明昭瞧了半天。
杜家爹娘与他说过的话犹在耳畔,何氏曾羞愧道:“我们那个闺女可比我们做爹娘的有本事多了,有时想起来都觉得不像是我和孩子他爹能养出的孩子。”
薛径轻摇了摇头。
若非何氏与杜黎在后纵容并无苛刻, 杜明昭很难随心所欲的在村里办事。什么种药田、在城里开医馆,还有四处奔波上外人家看诊,寻常父母多会不允女儿家做这些事。
因此薛径还是敬佩杜家爹娘的。
“丫头, 你身子好点了吗?”
薛径又笑问:“今日可还要去城里?”
他是挂念杜明昭的身体,那日回溪川县后她在家中休养了两日,今日一见脸色仍不大好。
杜明昭杏眸黯淡一分,她垂头默默点了下,“我是得入城了,药房备下了两箱药,我得送过去。”
薛径刚要安抚她,两人身后有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薛老,我会亲送昭昭入城。”
不用想,薛径都知道是谁。
转过身,薛径对上宋杞和那双气焰嚣张的桃花眼,他语气不善道:“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陪我的未婚妻。”
宋杞和大跨步走过去,明目张胆地牵住杜明昭的手,他笑容愈大,且耀眼夺目。
薛径蹙眉,“你身上不还有伤要养?”
话音落,杜明昭忙跟道:“祈之,你伤未痊愈。”
“不打紧,我更不放心你。”
宋杞和狠狠瞪薛径,他讨厌这个老头总打断自己的好事,明明当初是他救了他的一条命,现如今竟还来与自己作对?
薛径看宋杞和急躁起来,心中很是开怀,“你留村养伤,我送丫头就是。”
杜明昭觉着这样好。
可宋杞和不答应,“我的未婚妻怎好让薛老来送?”
“丫头亦是我的徒儿!”
薛径胡子气拉了。
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呢?
宋杞和攥紧杜明昭,一双桃花眼虎视眈眈,那是绝对的固执,“我与我的未婚妻同行,薛老总是这不允那不允的,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亲,薛老不会是想拆散我和昭昭?”
“好个牙尖嘴利!”
“多谢夸赞。”
“好了!”
眼看薛径和宋杞和只差骂架,杜明昭直接挡住两人,她一手拽住宋杞和,一面朝向薛径,“祈之,师父,你们都少说两句。”
“昭昭。”
“丫头。”
薛径和宋杞和齐齐回看。
杜明昭揉揉额心,“不过是入城一趟,你们不必过分担忧。”
宋杞和却轻揽她肩膀,“我是怕你再遇什么。”
杜明昭左手拍拍他的手腕,她应道:“那就一起去。”
她既如此说,宋杞和与薛径只能暗地里不对付,当她面两人皆应了好。
……
八月可以说是四神丸的销量巅峰,杜明昭有两日未来泰平堂,四神丸几乎无存货,可把何掌柜给等得着急。
在王大帮抬药箱入医馆的那刻,何掌柜擦着满头大汗奔来,他不忘关切杜明昭,“小姐,你身体怎样了?”
“还好,溪川县相较平安。”
为此,杜明昭稍作安心。
何掌柜便笑着命王大把药箱都抬入库房,再来一一给采购的人取药收钱。
薛径跟随宋杞和走入前堂,他环视前堂坐等的病者,还有在何掌柜那儿排着的长队,他摸把胡子,与杜明昭笑道:“你这医馆的生意,还真是兴隆。”
“师父,你是不知道药春堂没了,如今城里只余下咱们这一家医馆。”
“哦?”
杜明昭三言两语将药春堂作死经过一说。
宋杞和却突而瞥眼薛径,而后道:“薛老,昭昭还得忙,我们上后堂。”
他只差把“别碍事”挂在嘴边。
薛径毫不客气回嘲:“好歹我也是一介大夫,倒是宋公子你,光站在这儿除了惹眼再无本事了。”
宋杞和狠狠咬牙,“薛老,你去还是不去?”
杜明昭蹙眉,她想要宋杞和对薛径态度好点,可薛径竟没再发火,只笑呵呵点头,“行,走。”
两人同往后堂而去。
杜明昭还是忧心,她怕宋杞和一副冷冰冰的惹恼薛径,还怕她敬重的师父会因此不喜宋杞和。
在原地踱两下步之后,杜明昭抬脚就往侧屋走,可这时何掌柜提声喊住了她。
“小姐!”
杜明昭转过头,本在何掌柜那面的荀荣康顶着一头汗,急匆匆跑到她跟前,“杜明昭,你快与我走!”
“做什么?”
荀荣康要抓杜明昭的手腕,但被她躲开了。
杜明昭先是问:“荀少爷着急去哪?”
“诶,事儿来不及跟你细说了!你先跟我去柳家,我那兄弟快撑不住了!”
人命关天,荀荣康哪里等得住。
杜明昭瞬间了悟,“柳哲?”
“就是他!你能和我走了?”
“别急。”
杜明昭拂开荀荣康的手,可荀荣康怎么可能甘愿,他吼道:“我不急?杜明昭,柳哲眼看就要没气了!”
“不是,荀少爷,你急亦是无用功。”
“什……什么?”
“太迟了。”
杜明昭站在原处,她一双杏眸宛如平静无波的湖水,里面既无笑意,亦无悲情,她还说:“上回他来问诊我便说过,他拖到那个时候才来求医,我即便医术再好,也束手无策。”
荀荣康仿佛接受不能这个事实,他手都在发抖,“你,你说柳兄气数已尽了?”
“他不肯吐露实情,但我从病症里能推断一二。”
杜明昭叹了口气,“荀少爷,柳少爷口里那位将花_柳传给他的女子曾也寻我问诊过,可秦晓如姑娘的病发较柳少爷轻的多,你觉着究竟是谁先得的?”
荀荣康抱住脑袋,他已找不回理智。
“是柳少爷传给秦晓如的,因此他想起找我,已是无力回天。”
杜明昭到底还是生出了一缕怜意,不过是对真心为柳哲讨医的荀荣康等人,她劝说道:“你上柳府最后看两眼,尽量离得远些,告知柳家人若安葬,不论触碰柳少爷身边的何物,都需得过水清洗。”
这当然还是未免柳哲再将病传给谁。
荀荣康在杜明昭这儿得了个无救只能等死的结果,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杜明昭对柳哲的看法很复杂。
因他故意玩弄秦晓如的身心,牵连无辜女子身染花_柳,她是十分厌恶这等人的,可当他近死,杜明昭又觉得唏嘘。
另一边,泰平堂最末一间侧屋。
屋中仅有宋杞和与薛径两人,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宋杞和抱臂,桃花眼阴郁幽暗,他直逼薛径的双眼质问道:“你究竟是何意?我当初让你收昭昭做徒弟,可不是叫你坏我好事的!”
“既然杜丫头如今为我徒儿,我便是担她父辈半分的责。”薛径不轻不重地回。
宋杞和冷笑:“昭昭的爹还健在人世呢!”
“所以我说是半个。”
“薛径!”宋杞和真再无法克制,他是身上没带剑,不然决计抽剑要砍过去,“你最好别试图惹怒我。”
“世子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薛径没有流露一刻的畏惧,他胡子盖住的唇勾笑道:“是将身世全盘托出告知丫头后,殿下就已无顾忌了吗?”
闻言,宋杞和的身子顿时紧绷。
“殿下这是隐瞒了丫头不少事情?”薛径看穿宋杞和眼底的慌乱,直觉自己所猜不错,“如你为何要来抚平村,分明与丫头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我收她为徒弟?”
宋杞和黑沉着脸,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敢亲口告诉丫头吗?”
“怎么,你威逼我?要我与昭昭退亲?”
宋杞和桃花眼闪动讥嘲,“这婚事别说是你,便是陛下在我面前,要赐我一死,我都不会退!”
薛径这回是真被宋杞和的坚决态度震慑到了,他脱口而出:“殿下这是为了丫头还能篡位不成?”
宋杞和不以为然,“有何不可?”
“殿下可真是大逆不道!”
薛径都不知道说宋杞和什么才好,那番话但凡给朝臣听到,非得治杜明昭一个重罪。
为一介女子,连篡位都能干得出来。
这堪比红颜祸水的名头,他徒儿可不需要。
可偏偏身为杜明昭的师父,薛径又带了几分爽快,他松了口语气,道:“出息!”
薛径算是看清了,这辈子宋杞和非杜明昭不可的决心。
往后若御王府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他应也不会弃杜明昭。
“不过就算薛老你想拆了我和昭昭,怕也是不大可能。”
不等薛径高兴一会儿,宋杞和就张扬笑道:“眼下昭昭不会择我之外的人。”
那股油然而生的自信,令薛径捏银针的手直痒痒。
88. 第 88 章 八十八
杜明昭来找薛径和宋杞和时, 薛径正在林郎中屋中与他两人同为一人看诊。
林郎中把脉开方子,薛径便坐在一边端详,时不时指点一二。
待那病者离开, 杜明昭才侧身入屋,她来到薛径身侧, 勾唇笑道:“师父这是帮着我做生意呢?”
林郎中立马起身拜道:“薛老是想为小姐分担,还能顺便教导在下一番。”
薛径瞥眼林郎中, “你这医馆如今只你和林郎中两人,你又忙多事, 我得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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