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季远民, 从学校里出来,路过奶茶店,谈纪书最终还是给唐言桉买了奶茶。
温的。
有总比没有好, 唐言桉抱着温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凑合着喝。
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出来, 那股午后残留的燥热感早已消散。
迟来的晚风, 徐徐吹着。
绕过后街, 穿过一整条巷子。
他们依旧穿着那两身学生校服, 同其他晚上下课出来寻觅晚餐的学生们一样, 溜进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巷子里。
自从工作以后,唐言桉就很有时间来逛这边的小吃街,这会儿才七点不到, 天还没黑,街道两边却早已支起摊子。
各式各样的小吃应有尽有。
渝水中学每一届的高三都会比高一、高二的学生提前半个多月开学, 就为了多补几天课。
这会儿晚课结束, 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吃饭时间, 然后就是晚自习时间。
不过学校食堂十年如一日的难吃,所以很多学生都会在这条美食小吃街上解决自己的晚饭。
唐言桉将喝了一半的奶茶丢给谈纪书, 自己则是跑到烧烤摊旁,在男人的注视下, 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加辣”改成了“不要辣”。
不过她也没点多少,就牛肉串和羊肉串各要了两串。
分别往自己还有谈纪书嘴里各塞了一根, 唐言桉一边咬下肉,一边道:“你尝尝, 我怎么觉得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
“老板变了。”谈纪书指出问题所在,“味道自然也跟着变。”
“你说的也是。”唐言桉将剩下的两串都丢给了他,自己又跑到别的摊子上, 寻找下一波美食。
一来二去,谈纪书手上零零总总,多了七八个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热乎的吃食。
此刻捧着一碗烤冷面的唐言桉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视线落在男人手上
,苦恼道:“这么多,我们好像吃不完。”
“没关系。”谈纪书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纵容道,“还想吃什么,就买。”
“不行,不能浪费粮食。”光他手上这些就够至少三个人的食量了,而自己手上的这一碗烤冷面下肚,也腾不出其它地方,去装这些食物。
“你放心,有人吃。”
“谁啊。”唐言桉不解,这里不就他们两个人嘛。
谈纪书笑了笑说:“孟越。”
十分钟后,孟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找我干嘛?”
孟越在附近谈生意,从中午谈到这个点才搞定,正准备回家休息,突然就被谈纪书一个电话叫过来。
找了一个塑料凳坐到俩人对面,孟越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杯啤酒,他面露警惕:“你们夫妻俩这是想干什么?”
“没想怎样,就是想请你喝酒,吃东西。”唐言桉指了指一桌的食物面不改色道,“这都是给你买的。”
孟越一听,顿时捂紧身上的西装外套,满脸防备:“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你别不是在这酒里下药了。”
“得了,你身上是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下药。”
“那可多了!”孟越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扬声道,“我这张脸,在我公司的销售部,可是销草级别,还有我这身材,那更是——”
唐言桉听不下去了,向谈纪书求助。
紧接着,谈纪书幽幽一个眼神递过去,说了句:“正经点。”
“谈纪书你偏心眼实锤了。”孟越小声嘀咕。
唐言桉把其中一份炸猪蹄推到孟越面前,告诉他实话,“其实就是我买多了,然后谈纪书说你在附近……”
“噢——,我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你们的第三胃是。”
“不吃算了。”唐言桉装作要把猪蹄拿回来,却被孟越拦住。
只听他说:“我吃!”
忙活了一下午,孟越早就饥肠辘辘了。
这炸猪蹄刚好又是他的最爱,平时过来买,光排队就要排好久,现如今有份现成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不吃。
孟越啃了一个猪蹄后才想起来问:“你们俩突然穿成这样,来装嫩啊?”
“啃你的猪蹄,少废话!”唐言桉回怼他。
“不说拉倒!”孟越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啃猪蹄。
“我们今天回了趟学校,遇见了季班。”唐言桉还是和孟越说了,“他听说了你现在的工作后,非要请你去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做次演讲。”
“唐言桉,你骗人能不能靠谱点。”孟越放下猪蹄骨头,白眼她,“你觉得凭季班的性子,放着你身边这位不要,却要请我这个曾经的刺头,他脑子又没进水。”
“我骗你干嘛,季班说了,你嘴皮子这么厉害,肯定很会洗脑,到时候帮他把班上那几个刺头洗脑得爱学习一点,他如今带的这个班的平均分肯定就能上去了。”
其实还有一句原话,不过唐言桉不打算说,主要是怕伤孟越的心。
当时季远民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老刺头对付小刺头,很不错。”
熟悉的人都知道,孟越自从过了三十,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老。
“呵呵。”孟越灌了一口冰啤,破罐子破摔道,“得,邀请就邀请呗,不过到时候是正向洗脑还是反向洗脑,我就不能控制了。”
唐言桉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早就和谈纪书一起帮他回绝了,这会儿提起这事,纯粹就是无聊想逗他玩。
孟越是真饿了,坐下来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食物被他消灭了一大半。
“孟越你真能吃。”唐言桉还是没忍住怼他。
“谈纪书,管管你老婆。”孟越头也不抬道。
“困了?”谈纪书感受到肩膀上压过来的重量,低头关心道。
“有点。”唐言桉小声打了个哈欠。
早上起得早,中午又没睡午觉,这会儿吃得很饱,自然就困了。
没得到公平对待的孟越吐槽:“不是,这才九点,你就困了?”
“你继续吃,我们先回去了。”谈纪书拉着身侧的人从位置上离开。
“我这才刚来。”孟越指了这一桌的食物,“而且还剩这么多呢。”
“这些已经付过账了。”谈纪书说着,从包里拿出钱包,放在小吃桌上,“还想吃什么我请。”
“我一向不是那种为钱折腰的人。”孟越当即就把钱包扣下,紧接着朝他们一挥手,“不过我大度,你们走,我勉勉强强委屈一下,自己一个人吃。”
唐言桉:“……”
快到家的那段路是谈纪书背着她走的。
唐言桉靠在男人背上,懒懒道:“你把钱包都给孟越了,自己不就没钱花了。”
“不是还有你?”谈纪书勾着她两条腿,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想让我养你啊?”
“你不愿意?”
“那我得好好考虑才行。”唐言桉故意道,“毕竟养男人很费钱的。”
“我花销不大,你养我,性价比很高。”谈纪书一本正经地分析帮她分析自己。
“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只要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就好。”谈纪书浅声蛊惑道。
“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我怎么把你带在身上。”
“我是。”到了家门口,谈纪书将人放下,手随之握上去,强调道,“我属于你。”
唐言桉忽然发现自己和谈纪书的爱情观好像不太一样,在她的世界里,无论在何种情感面前,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可在谈纪书心里,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谈纪书。”唐言桉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纠正他脑子里这个不太正确的想法,“你不能因为爱我,就忽视了你自己。”
“可我没法再做独立的个体。”谈纪书深深地望着她,“在遇到你之后。”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眼底的情意却如同悬崖边上生长的藤条,悄无声息地来到崖底,抛弃赖以生存的峭壁,只为缠绕住一旁的丛木。
唐言桉所有规劝的话都被他这样的眼神堵了回去,毕竟没有谁愿意拒绝这样一份爱。
一个愿意献祭自己所有来爱你的人。
唐言桉眼睛一热,心也随之动容。
她偏过头:“别以为说了这种话,就能骗我养你。”
“嗯,骗你的。”谈纪书轻轻一笑,不再继续解释下去。
他拉着她进家门。
“可是我好像当真了。”唐言桉停下脚步,笑着回他。
这样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听起来危险又梦幻,明明那么不真实,可她仍旧可耻的心动了。
“我爱你,谈纪书。”于是她说。
话落,男人的肩头明显一顿。
谈纪书很怕是幻觉,但他还是回过头,用眼神向她求证。
“我说我爱你。”
谈纪书迟钝了半晌,才笑了一下。
他颤着声道:“我也爱你。”
唐言桉走上前,去吻他。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只要是你,就不晚。”
谈纪书垂下眸,低头回吻她。
无论等多少个十年,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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