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一年, 三月初。
谈纪书提前半年预订的婚服制作完成。
中式婚礼,传统的凤冠霞帔,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在打开装着婚服的礼盒后, 唐言桉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是不是很贵?”唐言桉伸手,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袖口旁, 类似金线缝制的地方, 一眼就能看出,绣工精良。
“你喜欢吗?”谈纪书拥着她,笑了笑, “喜欢就不贵。”
“这些加起来,要多少钱?”婚礼的一切都是谈纪书一个人操办,唐言桉回头看他, “你不会掏空了家产?”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穷?”
“可是你已经待业在家半年多了。”自从她说过把婚礼提前后, 谈纪书就彻底从和秦杨合作的公司退了下来,专心准备这场婚礼。
“嫌我烦了?”
“当然没有。”唐言桉转过身, 解释,“我就怕秦杨有意见。”
毕竟是两个人的公司,他总偷懒, 就显得不太道德。
“你放心, 他不敢有意见。”就冲他便宜卖的那一半股份, 秦杨就不会。
共事这么多年, 谈纪书了解他。
“那就好。”唐言桉说完,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前段日子为了布置婚礼场地, 谈纪书熬了好几个通宵, 这会儿瞧瞧, 他下巴处的胡茬都长出来了。
被盯着看的谈纪书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很享受,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好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看了。”唐言桉说着,抬手摸了摸男人有些刺人的下巴,说,“等下帮你刮下胡子,都扎手了。”
“好。”谈纪书握住她的手,回,“你帮我。”
“不过我手艺不太好,你得做好准备。”
唐言桉没做过这事,今天算是她心血来潮,第一次帮人刮胡子。
谈纪书的刮胡刀是手动的,唐言桉一拿到手,就知道这很考验手艺,不过她还是很快给男人下巴处涂抹上胡须膏。
男人下巴处的胡茬并不多,唐言桉拿着刮胡刀仔细地从左往右慢慢刮起来。
在拿起刮胡刀之前,唐言桉甚至还百度了相关步骤,上面说从一个方向刮不会那么容易伤到。
其实谈纪书不刮胡子也好看,看久了有种颓废的美感。
不过唐言桉还是喜欢清清爽爽的他,最起码亲她的时候,不扎人。
刮得差不多,唐言桉放下工具,拿起一旁的湿毛巾帮他把剩余的泡沫擦掉。
“好了!很完美!”她说。
谈纪书听了,便将她抱下来。
没错,唐言桉刚刚是坐在洗手池上的。
一开始她是想在院子里给他刮的,外面太阳很好,可谈纪书却把地点选在这里,还非要她坐在上面。
她不愿意,就听他就说了句,又不是没坐过。
然后唐言桉就想到了昨晚发生在这里的胡闹行为,直接给了谈纪书一记拳头。
他们已经从之前的房子搬出来了,这里的房子是谈纪书两年前买的。
独栋的别墅,楼上楼下一共三层,以后两边的爸妈过来,都能住得下。
最重要的有个小院子,谈纪书说可以种些她喜欢吃的水果和蔬菜。
于是在搬过来的第二天,院子里就多了一棵柿子树,还搭起了葡萄藤架,旁边还留了块地,谈纪书说,等婚礼结束,就种上她喜欢的蔬菜。
隔壁的院子都是种些花草,谈纪书倒好,一点地方都没给花留,全是吃的。
胡子刮完,唐言桉顺便还帮谈纪书做了一套护肤,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要求的。
唐言桉不知道他从哪看到的言论,说男人三十以后皮肤就会加速衰老,一向不在意容貌的谈纪书突然就让当时正在国外出差的孟越帮自己带了好几套男性专用的护肤产品。
护肤结束,唐言桉摸了摸男人的脸,感叹:“再这么下去,你这个肤质都要比我还好了,真让人爱不释手。”
“我是你的人,我的脸自然也是你的。”谈纪书哄道,“你想摸多久都行。”
“谈纪书,你是不是偷偷去哪里进修了?嘴变这么甜。”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回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来。
“我还有很多话,你可能要听一辈子才能听完。”谈纪书握住她手,俯身去吻她。
结束后,他又接着说:“”不是进修,是本能。”
是谈纪书爱唐言桉的本能。
唐言桉嗔怪他肉麻,可眉眼间的幸福感,骗不了人,她很喜欢眼前这个爱说情话的谈纪书。
“差点忘了,妈约了我下午逛街,所以一会儿不能陪你去选向日葵种子了。”
虽然唐言桉同意把院子弄成一个菜园,但她还是想种点和花有关的,于是就选了向日葵。
自从他们搬到这里以后,远在北塘的谈津南和谈素也跟着举家搬到了渝水。
谈纪书以后都要在渝水定居,他们作为父母,在北塘闲住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在这里也购了一套别墅,这样离得近,以后还能串门。
别墅需要重新装修,所以谈津南和谈素夫妇暂时居住的是谈纪书之前的房子。
电话是一个小时打来的,谈素说要去商场选一些新家需要的装饰,就约了亲家母还有唐言桉这个儿媳妇。
对于这个不太好的消息,谈纪书无奈笑了一声道:“所以你就把我抛弃了?”
唐言桉叹气:“那没办法嘛,两个妈的威力太大,我哪敢不从。”
所以就只能抛弃他了。
尽管不愿,谈纪书还是放人离开。
等将人送出了门,男人独自一人去选了向日葵种子,然后转道去菜市场,买了唐言桉爱吃的菜。
回来的时候,正值傍晚,余晖落满天边。
难得的好天气。
谈纪书一手拎着菜,一手拿着向日葵种子。
开门、进屋,然后去厨房处理食材。
这是他每天都会重复几次的事情,却从未觉得无聊厌烦过。
谈纪书曾经的愿望就是可以一直照顾唐言桉,如今愿望已经实现了。
婚期定在了3月24号,谈纪书找了人算,那天最宜嫁娶。
这一天,唐言桉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出嫁。
谈纪书闯过了层层关卡,才终于见到新娘。
女人坐在那,身穿嫁衣,隔着红色头纱,笑着看他。
最后还是孟越推了一把,谈纪书才反应过来,走过去将人横抱在怀里。
周围人热闹欢呼,唐言桉悄悄靠近他耳旁说:“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嗯,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谈纪书这声就要大了许多,旁边人都能听得见。
于是欢呼声更大了,唐言桉恼他,头埋在他胸口,任由他抱出了门。
作为伴娘之一的祝玥挎着莫听的胳膊,感叹:“这个谈纪书真是大方,我昨天偷摸问了言桉,她这套行头多少钱,你猜她怎么回我的。”
“怎么回的?”莫听自然知道谈纪书准备这一场婚礼花了很多钱,不过她感兴趣的是唐言桉回祝玥的话。
“她没告诉我具体数字,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你知道市区最贵的那个小区的房价吗?买个三百平就差不多了’。”祝玥啧道,“贵得让我连嫉妒的资格都没了。”
莫听笑了笑:“你要是想,可以等结婚的时候也来一套啊。”
祝玥一听,连连摇头:“还是不要,单身挺好的,而且这世上好男人很稀有的好不好,我还是不去舍身尝试了。”
更何况在见证了好姐妹们身边的好男人,祝玥这两天找男朋友的标准咔咔往上涨。
男朋友的要求都得很高,更别提老公了。
“你家里人不催啊。”莫听一想到前几年自己所遭受的催婚魔咒,还是觉得可怕。
“催啊,不过我偶尔也会带个男朋友回去挡挡,而且还有关瑗这个万年单身狗在我前面,我不怕。”说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火伴,祝玥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关瑗人呢?”
“咳咳,在那边。”莫听给她指了个方向,“不过我估计你刚刚的想法是很难实现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祝玥看过去,这才发现关瑗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很投入。
祝玥正要过去叫人,却被莫听拦住:“还是别过去打扰万年单身狗脱单了。”
祝玥:“……”
那个人,莫听打过几次照面,是谈纪书公司今年新入职的副总。
听说人不错,做事很认真。
婚礼仪程过后,到了经久不变的闹洞房环节。
唐言桉坐在婚床上,由着谈纪书揭开头纱,接着是一阵接着一阵起哄声。
“亲一个!”
“亲一个!”
……
谈纪书半蹲在床尾,和唐言桉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不过闹洞房哪里就会止步于此,后面唐言桉和谈纪书又被捉弄做了很多滑稽的事情来。
比如喝同一杯酒,吃同一块糖。
终于,闹洞房结束,众人散去。
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唐言桉的口红被谈纪书吃了大半,这会儿她正在帮谈纪书卸掉唇上沾染上的口红。
“都怪孟越,老让你亲我,口红都到你嘴上了。”
“就算他不说,我也想的。”
唐言桉听后,直接白了他一眼。
谈纪书笑着接过她手上的卸妆工具,说:“很晚了,该卸妆了。”
“我不太想卸。”唐言桉绕过他,跑去镜子前,照来照去,托腮道,“还想继续美一天。”
毕竟这很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好看的一天,她是女人,自然也爱漂亮。
“你明天也漂亮。”谈纪书没有给她继续欣赏的机会,手心的卸妆膏已经揉开了。
“过来。”他说,“不卸掉,对皮肤不好。”
“行。”唐言桉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移开,面向他,“来卸。”
谈纪书动作轻柔且熟练,显然是已经做惯了的事。
基础的卸妆结束,谈纪书又拉着人去了浴室,这会儿唐言桉身上就只剩下婚服的里衣。
新娘妆彻底卸掉,露出她最原本的容貌,肌肤白里透红。
谈纪书情不自禁碰了碰她那比口红还要明艳的唇,眸光深了深。
“突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好多。”结婚的妆容比唐言桉平日里自己画的要浓好多,厚厚的粉底贴在脸上一整天,多少还是没那么舒服。
“还好不是天天结,要不然得累死。”唐言整个人挂在谈纪书身上,“几点啦?我好困,想睡觉。”
为了结这个婚,她早上五点就爬了起来。
“十一点半。”谈纪书回。
“那我们睡觉。”困意十足的唐言桉早已把洞房忘在了脑后,她现在只想闭上眼,单纯地睡觉。
“好。”谈纪书抱着她回到床上。
不过她忘了,谈纪书可没忘。
传统的婚服里衣,很好解开,谈纪书只轻轻一拉,女人腰间的带子就开了。
察觉到他这个行为的唐言桉睁眼,做夫妻这么久,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她就好奇一点:“忙了一天,你居然还有精力。”
“言桉,我们还没入洞房。”在谈纪书眼里,婚礼的每一项都完成了,才算一场完整的婚礼。
唐言桉边笑边鄙视他:“别狡辩。”
虽然累,但同他说的一样。
洞房花烛不能就这样忽略掉。
于是唐言桉主动起身,去吻他。
红色缎子做的里衣顺势滑落,露了一室春光。
婚礼结束的一周后,唐言桉在谈纪的的帮助下,成功在院子里的某块空地上,移植上向日葵幼苗。
春天种上,约摸初夏就会开出花来。
到时候那块地上,金黄色一片,肯定会是一道很美的风景。
婚礼过后,唐言桉和谈纪书的生活恢复如初。
他负责一日三餐,而她负责貌美如花顺便赚点零花钱。
四月的某一天,在许莱的再三提醒下,唐言桉终于想起来要问谈纪书婚礼上的喜糖是哪个牌子的。
这个问题两年前许莱就问过,后来她给忘了个彻底,这一次婚礼用了同样的糖,不仅许莱想起了这茬,唐言桉也想了起来。
糖果谈纪书似乎买了很多,除去茶几上那一罐,平时用了喝酒娱乐的台上也摆了两小罐,还有放酒的柜子里。
谈纪书似乎很爱吃这种酸酸的糖。
甚至连装糖果的罐子都是精心准备的。
唐言桉从罐子里摸出两颗糖,一颗打开外面的包装,塞进嘴里,另一颗攥在手心,往厨房走去。
谈纪书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餐,右边的灶上炖了一锅乌鸡汤。
前两天唐言桉贪凉,趁着他不在,偷吃了两根冰棍,成功将自己弄感冒,挂了两天盐水。
这汤就是给她炖的。
“在炒什么啊,好香。”唐言桉走近,闻了闻,空气里有辣椒的味道。
这在他们家,简直是稀有。
“辣排骨。”谈纪书将炒得入味的辣排骨盛出装盘,“专门给你做的。”
“你不是不让我吃辣嘛,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特地选的没有很辣的辣椒,偶尔一次没关系。”谈纪书主要是想让她吃点辣的,排排那两根冰棍残留下来的寒气。
“那我现在就尝尝。”见他还有一道蔬菜没炒,唐言桉多少有些等不及,于是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还冒着热气的排骨,咬在嘴里。
“急什么,别烫着。”谈纪书怕烫着她,也不管自己手上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另一只手在她嘴巴下面接着,“烫就吐出来,喝口水缓缓再尝。”
“不烫啊。”唐言桉强撑着咬了一口外面的肉,就是不愿意松口。
鲜香还带着微微的麻辣,自从谈纪书掌管她的一日三餐后,她已经很久没吃到这种辣菜了。
就连去外面吃火锅,鸳鸯锅的红色锅底也都变成了番茄汤底。
还是今年年初去体检,医生说她的胃已经没以前那么严重了,谈纪书才渐渐允许她吃一些带点辣的食物。
见她这样,谈纪书便将着急拿出来的冰水换成了温的凉白开。
啃完一块辣排骨,唐言桉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就着谈纪书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正事被一块排骨打乱,唐言桉这才想起来问自己最初的目的。
“我们婚礼的喜糖,你是从哪儿买的,许莱和小萌都很喜欢吃,也想买。”
“那个糖,已经停产了。”谈纪书实话实说。
“停产?可是我看那罐子里不是一直都是满的吗?”每次吃到差不多,唐言桉就会看到他去填满它们。
“我话还没说完。”谈纪书取下身上的围裙,挂到一旁,接着道,“这种糖,七年前就停产了,不过我投资了这家制糖工厂,让他们留了一条生产线给我。”
“居然还能这样。”唐言桉有些吃惊,她没想到谈纪书居然还有这一面,为了喜欢的糖,居然能让厂家留下一条的生产线,专门为他服务。
“只要有钱,能解决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谈纪书点了点她的鼻头,叹气提醒,“所以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最近有忘什么吗?”不对啊,她连许莱这事都记起来了,还有什么是漏掉的。
“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一款糖。”
“我应该记得吗?”唐言桉低头仔细观察糖纸包装,还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糖,她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总不能说你喜欢吃是因为我送过你。”
这话是唐言桉随口扯的,毕竟在她印象里,自己并没有送过谈纪书什么糖。
可谈纪书偏偏在她说完后,点了头。
“你确定?”唐言桉不太相信,“别是你认错了人。”
“当初喜欢坐我位置上,调戏别人的就只有你一个。”
谈纪书提醒到这,如果唐言桉再想不起来,就真的得去医院检查了。
“你的意思是这糖是我当初贿赂你的其中一个?”凭着过往的记忆,唐言桉想起来这么一段。
当初在追谭季秋时,莫听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他这个人暂时拿不下,那就先把他兄弟贿赂过来。
然后就有了她经常跑进学校超市买一大包零食的行为,再加上她当时经常占谈纪书的座位,所以每回买好吃的,他那包总是要比孟越那包要多些。
因为这些,当时的孟越还不服了好几天,于是后来为了显得谈纪书那包没那么大,唐言桉就随手在超市里,抓了好几把这种小糖果放进去。
“那是你送我的,唯一和孟越那包零食不相同的地方。”谈纪书回忆起那段时光,仍旧是酸酸涩涩。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日子是甜的,就像嘴里的糖果,先酸后甜。
“傻透了。”唐言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随意抓来充数的糖,竟被他惦记珍视了这么多年。
是很傻,谈纪书承认,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浪费那么多年的时光呢。
就像钱能解决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剩下那百分之一,无论有多少钱都控制不了。
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永远和她有关。
六月,向日葵盛开。
唐言桉摘了一朵,用漂亮的纸装扮好,去看望莫听。
就在昨天,她和厉彦离婚了。
没什么复杂的原因,男方那边的人一直在催莫听生孩子。
莫听比厉彦大了六岁,厉彦的爸妈总觉得莫听今年已经三十一了,再不生就来不及了。
而他们的儿子正处于一个最好的年纪。
可当初莫听答应结婚的唯一条件就是她不会生孩子。
她热爱自己的舞蹈事业,生孩子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准备的事。
厉彦虽然站在妻子这边,坚决不要孩子,可莫听在经历了数月的争吵,已经疲惫了这种生活。
她和厉彦终究是不适合。
因为她见过厉彦抱起亲戚家孩子时,眼底渴望的模样。
莫听深知自己给不了他这些。
离婚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等到年老时再后悔就再也没有余地了。
听莫听叙述完这些,唐言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和她碰了个杯。
“我以为你过来,是要劝我回去呢。”莫听抿了一口酒,苦笑道。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唐言桉搂住好友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安慰,“婚姻和男人从来都不是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既然不合适,分开也好。”
莫听闻言,没忍住笑道:“还好谈纪书不在这,要不然听到你刚刚的话,估计得哭一晚。”
“什么哭一晚,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我就得哭一晚了。”唐言桉现下多少有些后悔和莫听说过谈纪书在自己面前哭过这件事了。
“我的好姐妹,别无形秀恩爱了好不,照顾一下我一个刚离婚的美丽少妇行吗?”
“美丽少妇?这话也就你说得出来。”
“我本来就是啊。”莫听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自恋道:“你不知道,有次陪我妈逛街,就因为穿了一件粉色外套,还被一男高中生要微信呢。”
“当然不是。”唐言桉打断她的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尾,温柔道,“因为我们莫听永远都是美少女。”
莫听眼睛一热,偏过头,嗓音哽咽:“谈纪书每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难过就哭,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唐言桉抱住她,轻轻拍道,“哭完了,继续做美少女。”
莫听再也抑制不住地埋在她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真心相爱过的人,一朝分开,怎么会一点难过都没有。
好在只是需要哭一场,莫听庆幸自己爱得还不够深。
唐言桉等她哭完,才把自己带来的向日葵拿出来,说:“这可是开出的第一朵最完整的向日葵,我专门摘了过来送给你。”
“这就是谈纪书当初精心挑选的向日葵种子长出来的?”莫听抱着花,闻了闻,好像有股阳光的味道。
“是啊,种了两个多月呢。”
“你这么说,感觉我占了好大的便宜。”莫听从地上起身,去厨房找了个空花瓶,加了点水,将向日葵放进去养着。
希望这样,它能活得更久一些。
唐言桉在莫听这从清晨待到黄昏日落。
直到谈纪书打电话说要过来接她。
莫听等唐言桉挂了电话,才开始笑:“不是,你开车过来的,还用他过来接?”
“我喝酒了。”唐言桉替谈纪书辩解,“他担心我。”
“停!打住。”莫听比了个手势,“我还在伤心呢,不想听你们俩的恩爱细节。”
说完她把打包好的两瓶酒放进唐言桉手里:“这酒是厉彦当初亲手酿的,再留着我怕触景伤情,你把它们带走,不管是自己喝还是送人,都行。”
“好。”唐言桉没做推辞,将酒拎在手里。
“快走,要不然谈纪书要埋怨我故意扣留已婚少妇了。”莫听半开玩笑道。
“他不会的。”
“不,他会。”莫听推着人,往玄关处走,“再不把你放回去,我估计他想揍我的心思都有了。”
莫听边说边开门,然后就瞥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的谈纪书。
唐言桉显然比她还要先发现,于是她问:“不是说还在路上吗?”
“这还不简单,这人肯定在我家门口待了很久,忍不住了才给你打了电话。”莫听吐槽完,便将好友推出去,“走,回家吃晚饭去,我这可没有饭留你们吃。”
“那我们就先走了。”唐言桉抬眸看了一眼男人后,和她道。
“走,我都好了。”莫听朝他们摆手。
从莫听家离开,唐言桉终于有时间问:“你该不会真在莫听家门口待了很久?”
“没有。”谈纪书接过她手中的酒,放进车里,然后回道,“就只有半个小时。”
“那你怎么不敲门。”
“怕打扰到你们。”谈纪书握住妻子的手,“我愿意等,等多久都行。”
唐言桉有时候觉得谈纪书是真傻,但偶尔又会觉得他只是执着过了头。
“我们回家。”她说。
“好。”谈纪书回。
回到家,来不及做菜,谈纪书煮了两盘先前包好放在冰箱里的饺子。
“饺子好香啊。”唐言桉夹了一颗,蘸上醋,咬一口,是她最爱的芹菜肉馅。
“还是家里好,你都不知道中午那顿,我在莫听家好不容易煮了两碗意面,结果还没熟。”
“那你们中午吃了什么?”
“泡面啊,莫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出来一桶还没过期的,我们一人一半。”
说起这事,也算是稀奇。
一向喜欢减肥的莫听家里居然还能找出一桶泡面来,可惜只有一桶。
和谈纪书在一起后,唐言桉很难再吃到那些所谓的垃圾食品,就连泡面这种东西都已经有小半年没吃过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谈纪书坐下,帮她把醋往面前移了移。
“给你打电话,我还能吃到那桶泡面?”唐言桉实话实说,而后凑过去,歪着脑袋,“怎么,生气啦?”
谈纪书眸光淡淡,语气平常:“没有。”
“明明就有,你都闷闷不乐一路了。”唐言桉不信,“我就吃了半桶而已,不至于生这么久的气?”
“我没有生这个气。”
“那你在气什么?”
沉寂了好一会儿,谈纪书才把目光移向院子外边,轻声开口:“向日葵少了一朵。”
“是我摘的。”唐言桉怕他以为是小偷进来摘走的,所以很快解释。
“那是院子里开得最漂亮的一朵。”谈纪书淡淡道。
“我知道啊。”所以她才会摘了送给莫听,让她开心开心。
“我以为你会送给我。”
现在的谈纪书不像过去,想要什么都得拐弯抹角,也许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在面对心爱的人时,他也有了直来直往去索取的勇气。
“就因为这个?”唐言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起初还以为谈纪书是怨自己陪了莫听一整天而忽略了他呢。
“嗯。”谈纪书坦然应道。
“莫听最近会很难过,所以我摘了最好看的那朵,想要让她开心一些。”唐言桉拉住谈纪书的手,“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如果知道,最漂亮的那朵,我一定会给你留着。”
“真的?”谈纪书这个人太好哄,只要她承诺两句,他就再也委屈不起来。
“真的,不骗你。”唐言桉过去抱住他,“我答应你,以后每年开的第一朵都留给你。”
“好。”谈纪书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向日葵,他就是想要唐言桉在看到开出来的第一朵向日葵时,首先想到要分享的人,是他。
爱情这东西,让人变得贪婪且愈发爱索取。
也许是那段日子陪莫听太久,以至于压缩了和谈纪书相处的时光,唐言桉在面对男人时,居然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于是在七月的某一天,她和应涑请了半个月的小长假。
打算陪谈纪书去过过二人世界。
总经理办公室里。
应涑正抱着奶瓶冲奶,唐言桉坐在沙发上,帮他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
“又请假?”应涑听到她要请假,还要请半个月,当下就不太愿意。
他本来还指望唐言桉帮自己分担分担工作压力,自己好多照顾点孩子。
结果她一声不吭上来就是要请假。
“什么叫又?”唐言桉白眼他,“距离我上次请假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好吗?”
“不是,你走了,我这怎么办?”应涑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办公桌,还有手上的奶瓶,“我女儿离不开我,我的工作也离不开你。”
唐言桉:“……你就不能再招一个?”
“新人哪里有使唤你来的心安理得。”应涑一着急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这更加坚定了唐言桉要请假的决心。
“反正你看着办,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不请假也得走。”
应涑抱起女儿,打算喂奶。
见她如此决心,叹气:“走,都走,让我这个可怜人自生自灭。”
成功得了假条的唐言桉很快收拾东西从公司离开,谈纪书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
他们今晚就离开,去郊外的一家农家乐玩几天。
听说那里有一大片池塘,夏天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唐言桉想去看看。
农家乐在最东边,谈纪书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才到。
明明还没出渝水,可当唐言桉下车后却觉得仿佛已经离家很远。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刷满灰白色的两层小楼房。
这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唐言桉和谈纪书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店家准备好的烧烤食材,用保鲜膜包好。
这是唐言桉提前要求的,她推着小行李箱和谈纪书进屋。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怎样,她居然觉得七月天的晚上有些凉。
明明下午从公司出来,还感觉到很热。
谈纪书像是很早就预想到一样,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给她披上。
“这里和家里不同,蚊虫比较多。”
“我知道,所以来之前才买了那么多防蚊虫喷剂。”唐言桉怕店家准备得不够,所以自己又另外备了很多。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唐言桉早就饿了。
“我们去院子里烧烤,想吃你烤的羊肉串了。”
“好,等我把烤料拿出来。”谈纪书说完,便弯腰去整理箱子,最终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烧烤料。
他怕唐言桉吃不惯这里的烧烤料,所以提前告诉店家只要准备好烧烤串就行,烤料他们会自备。
店家还精心准备了那种小灯,缠绕在院墙上,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
院子里,很安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淡淡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烤架上,羊肉串冒油的呲啦声。
唐言桉靠在谈纪书肩上,眼不眨地盯着他熟练的摆弄烤串的动作。
“你这手艺,出去摆摊肯定很受欢迎。”唐言桉接过他递过来,还冒着热气的烤串,轻轻吹了吹道。
“不要。”
谈纪书鲜少有这样干脆地拒绝她的提意,这让唐言桉多多少少有些诧异。
“为什么?”
“我只愿意给你做这些。”谈纪书想让唐言桉知道,他这辈子只愿意为她洗手做羹汤。
唐言桉咽了一口羊肉,紧接着又咬了第二口颇为遗憾道:“那他们挺没口福的,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只有我多替他们品尝品尝了。”
谈纪书唇角微微勾着,手上摆弄完碳火,放下炭叉,然后突然转身去吻她。
彼时,唐言桉刚咽下第二口羊肉串,都还没来得及呼口气,就被他堵住了嘴。
他们在这一场安静的夜色里,接了个很长的吻。
在这里的半个月,唐言桉下河摸过鱼虾,摘过莲藕还有茭白。
管理池塘的那位荷花奶奶还亲手摘了朵荷花送给她,说是荷花配美人,哄得唐言桉高兴了好久。
除去和他们一样来这里玩的年轻人,这里还是老人居多。
一路上碰到不是爷爷就是奶奶,这让唐言桉觉得自己仿佛都年轻了不少。
唐言桉举着荷花奶奶送的荷花,回到家。
裤脚上沾到的都是池塘里的淤泥。
谈纪书正在厨房收拾隔壁的隔壁家的桂花奶奶送来的鲫鱼。
还有她昨天辛苦摘回来的茭白。
唐言桉闻到大锅飘出来的米饭香,赶紧脱了脏兮兮的鞋子,不顾裤脚上湿哒哒的泥水,就往厨房跑。
这种大锅烧出来的米饭比用电饭煲煮出来的香很多,最重要的是底下长出来的那一层锅巴。
自从前两天吃过荷花奶奶的儿媳妇送来的那小半碗,唐言桉就开始念念不忘了。
然后她就怂恿谈纪书跑去人家家里,学了大锅烧饭的秘诀。
只是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
“回来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谈纪书将处理干净的鱼下锅,小火慢煎,然后回头抱住冲过来的妻子,“怎么弄成这样?”
谈纪书试图抹掉溅在她脸上的泥水。
或许是时间过于久,深灰色的泥水已经干透,单单用手去捻,已经弄不干净了。
“你先看鱼,糊了就不好吃了。”相较于谈纪书满眼的担心,唐言桉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锅里的鱼。
谈纪书却不如她所愿,直接关了身后的火,视线从她光着的脚丫,缓缓上移,直到对上她心虚躲闪的目光。
“又下水了?”
唐言桉心虚极了,左右躲避他的视线,小声辩解:“我就是在旁边洗了个脚。”
“洗脚,能洗一脸泥水?”谈纪书把从她脸上蹭下来的干掉的泥水给她看。
“我就是看荷花奶奶下水太危险,所以就替她下去一趟,就五分钟。”唐言桉为了缓解他的怒气,决定从他怀里钻出来,光着脚丫折回客厅,将新鲜摘下的荷花拿进厨房,献宝似的送给他。
“我很辛苦才摘到的。”唐言桉歪了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这可是池塘里开得最好的一朵呢。”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一个人偷偷下水这件事。”话虽是这么说,但谈纪书很快接过了花。
“我错了。”在认错这件事上,唐言桉一向很迅速。
“洗手洗脚,准备吃饭。”谈纪书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脱掉自己脚下的拖鞋,让她穿上,“地上凉,穿鞋去。”
“不穿,就两步路,而且你就剩这一双,再被我弄脏就没得穿了。”
谈纪书没理会,而是直接弯腰,强势把她的脚按在拖鞋上,然后才说:“现在已经脏了,你不穿也是浪费。”
唐言桉:“……”
她发现谈纪书现在越来越霸道了,难道这就是在一起久了,所以开始暴露本性了?
“去洗洗。”谈纪书宠你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然后等吃饭。”
“那等下的锅巴都是我的。”唐言桉企图和他讲条件。
“好,都是你的。”谈纪书亲了亲她脏兮兮的脸蛋,用无比纵容的语气说,“一半给你蘸糖,一半夹满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唐言桉一听,当下就欢欢喜喜地跑去洗手间清洗身上的泥水。
谈纪书靠在厨台边上,左边是透明的玻璃,热烈的阳光折射在窗上,落了满室。
光洁的地板上,除去跳脱的光晕,就只剩下女人方才留下的脚印。
谈纪书盯着那几个时而深时而浅的脚印,嘴角上扬,眉眼带笑。
生活其实是挺无聊的,只是有了唐言桉以后,才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变得无比美好。
他开始爱上这样的日子,爱上锅里鼎沸的锅里溅出来的汤汁,也爱上了盘子上的油污。
不过他最爱的还是那个满心眼里都是自己的唐言桉。
是因为有了她,才让他爱上了这原本枯燥的人间烟火。
八月初,他们从郊外回到市区的家。
奔波了一上午,唐言桉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房,好好享受柔软的床。
被阳光洗礼过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生活味道,唐言桉转变姿势。
从趴着转成平躺,并对正欲打开窗帘的谈纪书勾了勾手指,说:“你也过来躺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累吗?”
唐言桉穿的是及膝的裙子,这么两下翻滚,裙摆直接没到了大腿根。
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诱.人。
“好。”谈纪书眸光微闪,重新拉上已经掀开一角的窗帘,抬步走过去,躺在她身侧。
“还是老妈对我们好,帮我们晒了被子。”唐言桉掀开薄被盖在俩人身上,头顶是空调呼呼的声音。
她很喜欢盖着棉被吹空调。
“舒服吗?”唐言桉歪头问他。
谈纪书没说话,只是撑起身子,倾身去吻她。
渐渐的,手也不规矩地停在某个地方。
一吻过后,唐言桉踢他的小腿肚,抱怨他:“你怎么一躺下就想着这种事。”
不过话里虽带着嫌弃,她本人其实还挺享受的,谈纪书的吻技愈发娴熟。
唐言桉被他压在怀里,深情地吻着。
裙子拉链悄无声息地被男人解下,露出白嫩的肌肤,随后,一只大手很快扶了上去,轻轻按着。
某些事做多了,是会上瘾的。
空调呼呼吹了许久,被子里的旖旎才渐渐消下去。
一回家就赖在床上一整天,也就只有唐言桉会做出来这种事。
可这事儿最终的罪魁祸首是谈纪书。
唐言桉靠在床背上,身上穿的是某人故意找来的白衬衫。
明明睡衣就在柜子里,他却偏偏当看不见,故意找来这件白衬衫让她套着。
“还要吗?”不让她穿睡衣,谈纪书自己却规矩了一身穿着,连半个锁骨都没露。
唐言桉咽下最后一口面,恢复了点力气,然后摇头:“饱了。”
碗里还剩了点汤,谈纪书也没浪费,当着她的面喝完剩下的汤。
“我先去洗碗。”他说。
唐言桉胡乱点头,在谈纪书出去后就继续躺下,闭上眼,准备休息会儿。
约摸过了十分钟,谈纪书回来了。
唐言桉没睡着,她听得到男人脱鞋上床这一系列动作弄出的轻微声响。
谈纪书躺进被窝里,用力抱住妻子,细密的吻落在脖颈上。
唐言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费劲转过身,面对着他,蹙眉:“我们能不能歇会儿。”
谈纪书抿了抿唇,说:“可你明明也很想。”
唐言桉:“……”
被他这么翻来覆去地撩拨,她没反应才怪。
怪不得他刚刚做到一半忽然停下,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过来喂她。
起初,唐言桉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现在想想他只是为了让她不会那么快没力气。
谈纪书见她不再反对,便俯身过去亲吻她,从柔软的唇,一路往下。
白衬衫的扣子,比裙子拉链还要容易解开。
情到浓时,谈纪书突然执着地缠着女人,反复问了她一个问题好几次。
“言桉,你爱我吗?”
这种时候,唐言桉哪有空回他。
没得到答案的男人,委屈似的在女人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以前都是唐言桉咬他,现在居然反了过来。
“爱不爱我?言桉?”
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变得特别幼稚,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唐言桉只好忍着颤抖的嗓音,回了他:“我爱你。”
谁曾想等待她的,是更汹涌的海浪,扑面而来,差点把她卷进漩涡中去,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最后一秒,是谈纪书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岸上。
当一切结束后,唐言桉给了谈纪书好几拳。
他们居然从艳阳高照做到了日落西沉。
浑身上下透着餍足的男人这下也终于规矩地给她穿上了睡衣,还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个。
唐言桉是没力气自己给自己穿衣裳了,她现在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透露出疲惫和无力。
连喝水都是谈纪书举着杯子喂进嘴里的。
喝完水,唐言桉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才开口骂了他一句:“色中饿鬼!”
对于这个称呼,谈纪书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半分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反而还恬不知耻地在她面前大方承认:“嗯,我是。”
唐言桉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皮,随即瞪了他好几眼。
谈纪书笑着放下水杯,躺回她身侧。
唐言桉条件反射地挡住他要靠近的身体,拒绝:“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不继续,只是想抱着你睡会儿。
”谈纪书解释。
唐言桉将信将疑地放下手,谈纪书终得以搂住她肩,闻着她身上沐浴后残留的香气。
这世上,好像没有比她在身边更让人幸福的事。
谈纪书瞥了一眼窗外,金橘色的云彩。
生活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弄了个刺激抽奖,抽三个人,每人一千j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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