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

    他说了一半的话，又忽然停下。

    “因为什么？”谢舒快要屏住呼吸，但心跳很快。

    傅明遇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这一刻，心里无比紧张, 但是他目光坦然，也很坚定。

    “因为，我喜欢你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听到的那一秒, 谢舒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着他,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傅明遇垂了垂眸，眼底浅浅划过一丝温柔, 然后微笑着看向她,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想跟你共度余生的喜欢。”

    谢舒眉眼微动，终于缓过神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可说些什么呢？

    “有点...太突然了，也太快了。”她垂下眸，轻声说着话, 脸颊不由自主地发了烫。

    傅明遇见她挪开视线，眼里涌上淡淡的失落，但看她的眼神里更多的仍是温柔, “抱歉，是我心急了。”

    其实，他是想慢慢来的, 但是他又不想错过今天这个机会。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喜欢告诉她。

    “你不用说抱歉。”谢舒轻轻摇了下头。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就是有点惊讶，但是，好像也很开心。”

    说完，谢舒仿佛能听到自己的怦怦心跳，心在动摇，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向他靠近。

    在她这里，情感永远要比理智直接。

    傅明遇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染上一丝茫然，随之幻化成欣喜，突然之间又很没有真实感。

    即使只是一句“我好像也很开心”，但这也是他不敢幻想的答案。

    对谢舒来说，他的表白和喜欢太突然来了。

    但是对于傅明遇来说，这是多年之后，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

    他深呼吸了下，平复着紧张又激动的情绪，看向她的眼里是有光的。

    “你说‘好像很开心’，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很轻。

    迟疑两秒，谢舒还是点了头。

    惊喜来得太突然，傅明遇看着她，眼里有几分错愕，但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喜，就又听到她说：

    “嗯，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恋爱的想法。”

    谢舒分得清自己对傅明遇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将事情说开了，就会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和他相处的时候，她很轻松，也很开心。

    但是，也没有到想谈恋爱的那么喜欢。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声控灯适时地熄灭，两个人静静地在黑暗中注视着对方，气氛有些微妙，谢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很浅。

    傅明遇主动问：“那我可以追你吗？”

    这个问题……

    谢舒眨了眨眼，却没有回答。

    大概在八个小时前，有人问过她类似的问题，那时候的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而此时此刻，她却是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走廊昏黄的灯光又亮起，傅明遇站在光里，看向她的眼眸温柔至极，浅笑：“我想多努力一些，能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点。”

    “只要一点点吗？”她歪了下头，眼里带着笑意，“其实，你可以贪心一点。”

    傅明遇先是一愣，以为幻听了，然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感觉——

    她怎么这么好啊……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视线望着她，轻声问：“那我今晚可以贪心地要一个‘晚安’吗？”

    谢舒不习惯和异性用“晚安”来道别，因为她一直觉得“晚安”的含义与其他有道别意义的词语不同。

    所以每一次傅明遇得到的回复都是“明天见”。

    她故意问：“你不喜欢‘明天见’吗？”

    傅明遇低头笑了笑，得寸进尺道：“那可以贪心地两个都要吗？”

    “好哦。”谢舒眉梢微扬，笑起来眼眸弯弯。

    “那么晚安，明天见。”

    第二天谢舒睡到八点多才醒，下床就先去洗漱，等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准备去找点吃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十来分钟前傅明遇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傅明遇：【起了吗？】

    厨房冰箱里有她之前买的速冻食品，谢舒随手拿了一袋饺子放到流理台上，然后空出手打字。

    谢舒：【起了】

    谢舒：【你们今天去哪儿玩？】

    傅明遇：【海洋馆，还没出发】

    海洋馆，谢舒回想了下，这好像也是前天自己和他推荐的，那是清城中小学生必去的春游秋游之地。

    过了两秒，他又发过来一行字。

    【我刚做好早餐，要不要上来一起吃点？】

    谢舒先是看了眼旁边自己刚拿出来的虾仁水饺，明明当初买的时候这可是她亲自挑选的最爱的味道，可现在，好像没有一点儿想吃它的想法了。

    她笑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善变，又果断应下：【好啊】

    放下手机，谢舒把这袋饺子重新放回冷冻箱里，然后回屋扎了头发就出门。

    早上乘电梯的住户很多，几乎在每一层都要停靠下，她不想等，就直接走楼梯上去。

    楼上的房门还是虚掩状态，谢舒自觉换了鞋走进去，“早上吃什么？”

    她刚问完，傅明遇就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蟹黄包和豆沙包。”他放下盘子，笑着回答，“还有皮蛋瘦肉粥。”

    浓浓的粥香从厨房飘过来，谢舒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也笑了笑：“我闻到香味了。”

    她跟着他进厨房，声音软软绵绵的：“好饿啊。”

    傅明遇把粥盛出来，却不让她拿，“有点烫。”

    “哦。”什么都不用她拿，谢舒只好又空手跟着他出来。

    两个人坐下吃早餐，谢舒正想起要问的时候，杨子默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打完招呼，他就安静地吃起自己那份早餐。

    用完早餐，谢舒没急着回楼下，傅明遇去收拾厨房，她就站在边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到他们等会儿要去的海洋馆，谢舒回忆：“小学时候学校秋游去过一次，好像会有固定时间的演出，我就记得里面的水母很好看，很适合拍照。”

    傅明遇转过身，见她说到这些时脸上笑意明显，看起来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他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她，慢悠悠地问：“那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邀请有点突然，谢舒愣了下，才说：“我下午有事。”

    傅明遇点点头，“那下次一起去？”

    谢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下次，笑着应下：“好啊。”

    离开的时候，谢舒笑着祝他们玩得开心，但心里忽然有些遗憾。只是她前两天就答应了沈娴，今天下午要陪她参加个姐妹的小聚会。

    下午，谢舒直接开车到沈娴发给她的地点，有侍者过来带她上二楼。

    谢舒原本以为只是她们姐妹间喝下午茶的小聚会，但是等她到二楼玫瑰厅，还没往里走，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太对。

    宴会厅里摆上了精致的下午茶，年轻的男女落坐在沙发区谈笑风生。

    过来参加聚会的年轻人不多，分散在不同位置，谢舒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沈娴。

    她叫住一位侍者，微笑道：“阿姨她们不在这边吗？”

    侍者将她领到宴会厅最里侧，走近后，谢舒也才发现这里是一道门。

    他先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才替她将门移开。

    屋里的人都适时止住话，回眸看向门口，见谢舒过来了，沈娴笑着朝她招手。

    “阿姨。”谢舒走到她身边，然后又一一叫了人，举止得体。

    “很久不见小舒了，最近在忙什么呢？这两个月都没在家看见你了。”说这话的是周乐，她与沈娴关系好，以往去陆家做客时常常见到谢舒。

    谢舒微笑：“在实习工作，所以住在公司附近。”

    几人又夸了两句，话题在沈娴要拉着谢舒去拿甜点的时候终于结束。

    谢舒挑了个蜜桃芝士挞，但心里还记着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形，轻声问：“沈姨，外面这是……”

    沈娴笑：“这不是刚好周末吗，就让你们出来聚聚，多认识些朋友。”

    谢舒懂了。

    但是，那她为什么要叫自己，而不是陆嘉言？

    “嘉言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不愿意过来。”沈娴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也不用出去应付他们，陪我在这儿坐会儿就好了，晚些我们回家吃饭。”

    谢舒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是她不参与话题，不代表别人不会拉上她。

    旁边阿姨见她沉默着，捂嘴笑着说：“小舒可真乖啊，愿意坐这儿听我们几个聊天。”

    谢舒故作腼腆地笑了下。

    阿姨又问：“小舒有男朋友了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谢舒愣了愣，摇头说：“暂时还没有。”

    “那刚好，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多认识些朋友。”对面那位阿姨笑着双手合十，又说，“咱们这儿可都是知根知底的。”

    谢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沈娴见她一脸尴尬地笑着，正要开口打圆场的时候，听到她说：“谢谢阿姨，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如此直白，沈娴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谢舒，眼底又浮动着复杂的情绪。

    沈娴的表情落在其他人眼里，显然她也是不知情。

    于是又有人打趣：“看来小舒瞒得很严哦，娴姐都不知道呢！”

    谢舒闻言也看向沈娴，与她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沈娴脸上除了笑再没有其他表情，抬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柔道：“你喜欢就好。”

    下午四点多散场，谢舒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通知。

    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推送，微信里，傅明遇给她发了近十条消息，谢舒跟着人群走进电梯，顺手低头点开跟他的聊天框。

    令她意外的是，他发来的都是在海洋馆拍摄下的照片。

    有五彩缤纷的水母，也有白鲸与海豚，还有穿梭在珊瑚中各种的小鱼……

    她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认真地一张张看过去。

    谢舒：【照片看起来好漂亮】

    谢舒：【玩得开心吗？】

    傅明遇：【杨子默说玩得很开心】

    谢舒：【那你呢？】

    傅明遇：【如果是下一次，应该会更开心】

    谢舒看着消息愣了下，大概几秒后，她忽然想到他早上向自己发出的“下一次一起去”的邀请。

    忽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舒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连带着心情也愉悦起来。

    她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回复点什么，想了想，索性直接点开表情栏。

    谢舒：【转圈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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