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司徒晏换完状,阿诺尔便赶在小二哥尚未到来之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时,他并未带上那盒胭脂水粉,以及盒内剩余的几瓶除色药剂。
不大一会儿,小二哥便挨个给他们的三个房间送来了食水。
阿诺尔用温水好生将自己浑身上下洗刷了一番。
用过犹带余温的餐食后,他倒了杯热茶,坐在桌边,清点起了自己如今的身家。
药箱内备下的常用药材种类虽多,却因空间有限并不齐全且储存量较少。
好在较为贵重的几样药材都一样不少,且储备充足。
阿诺尔一边盘算着明日开义诊需要大量准备的常用药材种类,一边取出仅剩的银票逐一清点。
这些银票皆是他在离开百川郡之前,卖了大量”采”来的贵重药材得来的。
近半年来花去了将近一半。
余下的这些合计不足三千两。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剩下了些现银,整的加上碎的合计约有一百余两。
这些银钱若只用于日常花用,省着点足够他用上三五年了。
可若是用来为灾民开办义诊外加配备药材,却远远不够。
灾时药价攀升实乃必然,不比寻常时刻。
此前采买伤药的时候他便打听过了,如今此地药价比之往日约莫高了两倍有余。
三千两银子搁在往日能买许许多多的常用药材,如今却至多能买到一半的量。
若想此次义诊顺利开展,他必须得再多备些银钱才行。
思及此,阿诺尔捻起一张面额较大的银票细看了片刻。
然后得出结论,伪造银票,并不可行。
工序繁琐不说,还容易露馅。
不像伪造的身份证明和路引,只要用它们的人不作奸犯科,没犯下重案,轻易便不会有人追根究底查验真假。
既然此路不通,阿诺尔只好另想它法。
现阶段再大量的卖出”采”来的贵重药材,亦不可行。
因为他没时间去”采”药,如此也就没法解释那么些珍贵药材的来源。
思来想去,若要在短时间内弄来大量的银钱,他似乎也只有动用星戒空间内收存的金银一途可走了。
想到这里,阿诺尔先是将系统空间内收存的金银珠宝等物,全部转移至星戒空间内。
而后分别取出奥尔古斯赠予他的金块之一,和封以临留给他的金条之一。
两相对比之后,阿诺尔收起金条,选择将那块毫无美感可言的金块,掰成重量均匀的小金块。
而后再将那些小金块,一一揉捏成符合此地审美的金裸子。
这些金裸子一个约有一两重。
阿诺尔耐心十足的一连揉捏了上千个才罢手。
随后他将这些金裸子分开存放。
药箱底部塞上二三十来个,需要随身携带的行李里面塞上一包约百十来个。
随身携带的钱袋里再放上十来个,明日要穿的外衣袖袋里再分别塞上几个用于应急。
剩下的全部收进星戒空间内备用。
做完这些,阿诺尔方熄灯上榻就寝。
两侧客房内,丛岩早早的便歇下了。
司徒晏亦然。
不过,丛岩歇下就睡着了,司徒晏却是躺到半夜也没能睡着,挨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还没睡上一刻钟就从梦中惊醒了。
到了这一刻,司徒晏不得不承认,他的失眠加惊梦症,并未痊愈。
只要离了阿诺尔,他仍是会和以前一样,整夜难眠。
翌日,一夜安睡到天明的阿诺尔早早的起了床。
整夜未眠的司徒晏听到动静,也跟着起了身将衣物穿戴整齐。
早睡早起的丛岩,起的比他俩更早,这时已经为他们打来了洗漱用的净水。
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齐聚于阿诺尔的房间内,相对而坐,食用丛岩取来的早膳。
早膳用罢,三人带上贵重物品出了房门。
离开客栈之前,阿诺尔特地找掌柜的续了两日房钱。
丛岩赶来驴车和他们在客栈前门会和。
等他和司徒晏出了客栈大门,丛岩张口便问:“主子,我们要直接出城吗?”
阿诺尔摇头说道:“非也,出城之前还有三件事需要做。”
司徒晏问:“哪三件事?”
阿诺尔说:“其一,需得购置大量常用药材备用。其二需得租借一套用于问诊的桌椅,另再采买一些木材干草用于搭设医棚。其三,还需得前往官衙报备一番,获得义诊灾民的准许,以免遭到维持灾民秩序的官兵驱赶。”
司徒晏神色微讶:“阿诺儿以前也曾于此等境地之下开过义诊?”
阿诺尔说:“不曾。只是曾随传我医术之人于此等境地之下开过几次义诊。因为经历过几次,所以才记下了这些流程。”
司徒晏目中异彩连连:“如此看来,传你医术之人亦为胸怀大义之人,不知长华来日是否有幸拜见?”
阿诺尔摇了摇头道:“他两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归了。”
司徒晏噎了一下:“呃……节哀!”
“没事。往事不提也罢。”阿诺尔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丛岩静等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这才出声问道:“我们先去药铺?”
“对。”阿诺尔点头,率先抬脚往药铺所在的方向走去。
司徒晏紧随其后。
丛岩扯动缰绳,驱赶驴车跟上两人。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最终兵分两路。
丛岩赶着驴车前去采买木材和干草,而后先一步去往城外雇人搭医棚。
阿诺尔和司徒晏二人负责采买药材,顺带前往官府报备。
接下来两人花费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走遍城内各家药铺,共计采买常用药材五十余种上百来兜,每兜约有三到五斤重。
顺便他们还在其中一家药铺里,租借了一套空置的桌椅。
与此同时,阿诺尔的钱袋里只剩了两粒碎银子,整银和十多枚金裸子一个不剩,总额近三千两的银票,亦是花的仅余三张面值百两的。
午时,阿诺尔用钱袋里仅剩的两粒碎银子,买了两大海碗面。
待吃饱喝足后,二人方头顶烈日前往官衙报备。
此行相当之顺利。
一是因为阿诺尔本就是个游走四方的江湖郎中,既有医幡药箱等物为证,亦有历年诊过的病患医案为证。
二是因为阿诺尔将此前购买药材时,和各家药铺签下的交易凭据,全部出示了。
这些交易凭据足以证明,阿诺尔并非空口说大话的行骗之人。
官衙里的人利利索索的,在阿诺尔书写的那张义诊申请文书上盖了章,准许他为灾民开义诊。
办好此事,阿诺尔和司徒晏当即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外,与先一步到来的丛岩汇合。
时至如今,平城内外仿若两个世界。
城内生活的百姓大多尚有余钱购粮,不说个个面色红润,却也皆是衣衫整洁之辈。
然而,城外闻风而来的灾民,却是尽为面黄肌瘦、衣衫偻烂之人。
为防灾民生变,应对不及,官衙设立的粥棚,位于城门外约一里之地,官道左侧百米开外的树林边缘。
阿诺尔和司徒晏赶到此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千余位闻风而至的灾民。
虽然此时已经过了放粥的时刻,但官府设立的粥棚外仍是排了足足三条长龙。
除此之外,就连城内某些位愿意行善的富户搭设的施粥棚外,也有灾民手捧碗罐争相排队等候。
好在此地早有官府派出的官兵四处巡查维持秩序,因而灾民虽多却无乱象。
阿诺尔本以为,丛岩搭设的草棚必然不难找到。
却未料,此处竟不仅有官府命人搭设的放粥草棚。还有城内几位愿意行善的富户,命人搭设的施粥草棚。
更有先他一步到来的医者,命人搭设的义诊草棚。甚至还有个别手脚勤快的灾民,就地取材自行动手搭设的挡风草棚。
如此一来,直接导致城外一里之地,官道左侧百米开外的树林边缘,仅横向排开的草棚,就足有十多处。
阿诺尔和司徒晏挨个找过去,足足找了七八处,才找到丛岩雇人搭设的那座草棚。
这还是因为这处草棚旁边有他家的毛驴和驴车,以及草棚外挂着的医幡指路,若非如此,他俩怕是得一通好找。
丛岩雇人搭这处草棚很是花了一番心思,草棚左右两侧以及后侧,皆竖立了一排近两米高的木板。
那些木板距离棚顶还有一些距离,未将草棚是三面封死。
虽御寒不足,但若只是用来遮挡寒风和尘沙,以及阻挡孩童随意踏足其中,却已足矣。
阿诺尔和司徒晏找到这里时,丛岩正在忙着核对,城内各家药铺派来送药的伙计送来的药材总数,顺带检查那些药材的是否被以次充好。
跟在阿诺尔身边耳濡目染了近一年,丛岩早非吴下阿蒙。
对常见药材的种类已是如数家珍,无论是查看常见药材的好坏,还是按方配药,皆已不在话下。
丛岩似是早已料到,阿诺尔会尽快赶来。
因而只占了半边草棚核对查验以及搬运药材。
余下那半边草棚边上,已经摆好了桌椅,只等阿诺尔落座桌后,即刻就能摇响医铃引来患病灾民展开义诊。
并且,诊桌后的角落里,丛岩还生了炭炉,煮上了一壶茶水。
抬头看到阿诺尔和司徒晏到来,丛岩当即展颜笑说:“主子,言公子,你们来了。”
司徒晏朝他微一点头,算是应声。
阿诺尔含笑说道:“嗯。丛岩辛苦了。”
丛岩笑着摆手:“我赶了驴车过来不辛苦的。主子和言公子一路走来才是辛苦了,快坐下先歇歇脚。”
阿诺尔笑着应下,取下药箱放在桌上,自行倒了两杯茶,和司徒晏坐在了桌后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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