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身,第30章 “你也觉得自己恶心吧?”,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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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桃,你先走。”张决明站起身,看着朝他招手的老人,对黑桃说。

    ——这老人绝对有问题。

    “那大人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黑桃听话,立马蹿成一道黑色闪电,闪去围墙后,眨眼便没了猫影。

    “决明,那老爷爷没有生气。”长生铃在兜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周怿突然说话了。

    周怿:“长生铃能感觉到。”

    张决明一愣,抬脚朝老人走过去:“你是说,祟念降在死人身上,用来支配一具尸体?”

    “嗯,恐怕是。那只剩个躯壳,人早已经死去离魂了。”周怿谨慎地叮嘱,“来者不善,或许是.....”

    周怿没再往下说,只转话道:“你要小心些。”

    “我知道了。”走近了,张决明的神色黯了下。

    ——凑近才能看清楚,老人朝张决明不断摇摆的手异常可怖。

    那暗黄色的皮肤皲裂,皮肉干瘪的仿佛枯木,没有血液水分,青黑的血管像死去的蛆一样,纠结痛苦地盘扭在手背上。

    “你来了。”老人见张决明过来,将脑袋从窗口收回去,“进来。”

    他将窗户缓缓关上,最后“咔哒”一声锁好,又去后面给张决明开门。

    张决明默不作声,垂在身侧的掌心里隐隐闪过火色。他沉稳地走到门前。

    长着锈的旧铁门在张决明面前打开,他总算看见了老人的全身——这老人没有腿!

    他还活着的时候,下半身就已经截肢了。从大腿开始没的。但他现在被脏东西上了身子,整个人却惊悚地半漂着,立在张决明跟前。

    “混账!”张决明狠狠骂出一声,心里撮起一股闷火——居然连残疾老人的尸身都敢动!

    “看你这样子,是动气了。”“老人”咧着嘴笑了,扭过空荡的腰去一边,给张决明让出位置,“不如消消气,先进来。”

    张决明冷着脸,迈进门。

    对面墙上仅有一小扇玻璃窗,现下挡了一面窗帘子,屋里被遮得很暗。

    “决明。”周怿忍不住出声。这小屋子死气太重,长生铃已经很不安分。

    张决明没回应周怿,只是将手揣进兜里,用掌心包住长生铃。没一会儿,长生铃就停止颤抖,周怿也没再出声了。

    “果然是这样,当年周家的小女儿,真的没有散魂。”“老人”突然说。

    他的声音发生变化,每说一个字,音调都会高上半分,从老迈沙哑变成年轻低沉,一句话连贯起来,听得异常古怪:“她是被山鬼大人封进长生铃,用精血养了八年。”

    张决明浑身的肌肉绷紧,他猛地转过身,一步将“老人”堵去墙角。那速度太快,分秒之间,张决明已经掐住了“老人”的脖子!

    张决明的手犹如鹰爪,死死钳制住对方。他狠硬地说:“先前上活人的魂,这次连死尸也不放过,好大的胆子!”

    “老人”艰难地晃动脖子,他的头微微扬起来,下巴上那皮肤薄得像一张纤脆油纸,仿佛能看见里面脏黄色的下颌骨。

    “老人”张嘴了,尽管被掐着脖子,说话却很流畅,已经彻底变成了年轻男人的嗓音:“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

    “老人”:“那徐春萍早晚会疯,我不过是送了她点礼物,让她解脱得快一些。而现在这老东西,是他死前自愿的。他说想在闭眼之前,最后见一次远在外省的女儿,和女儿女婿一起过个年。我是做好事才上他的尸身,不然就凭这不干不净的......”

    张决明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能给“老人”身体里的东西掐死!

    ——这定是那只五只凶爪干的好事!

    而张决明也清楚,对面不是对方真身,不过是一抹祟念,留在这老人的尸身上,是有话要传给他。

    张决明深吸一口气,干脆一把豁开底牌:“少废话。我知道是你。八年前周家的血债未偿,你竟敢自己冒出来,又三番两次算计周启尊。”

    张决明:“引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你不如直接现出真身,省得我大动干戈地找你。”

    “老人”混沌的眼球紧盯张决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极度悲哀的表情。

    “老人”:“你还真是无私奉献。”

    “不过他如果知道你瞒着他真相,藏着他的妹妹,还‘监视’了他八年,你猜他会不会领你的情?”“老人”歪过头,话里满是嘲讽,目光像什么锋利的脏东西,能瞬间捅破张决明胸口,“其实你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恶心?”

    张决明的眼神晃了一下,但他脚跟很稳,与对方强硬对峙,半步不让。

    “周家有孽债欠我,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欠我!”“老人”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仿佛恨不得将张决明一口吞下去,“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类似的话,先前徐春萍也说过。张决明未等将这番话想明白,手上不由一顿——“老人”的七窍里不断往外冒出黑煞之气,同时,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张决明松开手,“老人”身子一软,“砰”一声砸去地上,腐烂的尸臭味在小屋子里蔓开。

    半空中现出五指爪印,那爪子倏得一下湮灭,黑气遁散。

    “看好你的心上人,小山鬼。”声音越走越远,最后消失。

    张决明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浓郁的尸臭彻底充满屋内,他才后退一步。

    嘴里有股腥甜味,不知道是给哪咬破了。张决明低头瞅了老人一眼,尸体已经彻底溃烂,这老人去世很久了。

    虽然无礼,但当下,他来不及管碍老人的尸身。——周启尊还在楼上!

    张决明飞快打开门跑了出去。趁周围没人,他竟像一只离弦的箭,蹬着围墙一跃而起,直冲楼上!

    。

    那女人疯了似地朝周启尊扑过来,搂住周启尊的脖子死缠烂打,差点一嘴啃周启尊脸蛋子上。

    周启尊忍无可忍,起腿给了女人一记正蹬。女人大叫一声,被周启尊踹翻进屋,连滚了两个跟头才停下。

    就这样,周启尊也已经脚下留情了。不然就凭女人那软塌塌的身板,要是结结实实挨他一脚,绝对爬不起来。

    周启尊憋着火,浑身是煞,气势汹汹地跨进门,那架势仿佛要拆房梁。

    金明宇早就哑巴了,门被让出来,他立马从周启尊身边溜进去,比条泥鳅还快,周启尊伸手竟没抓着他:“金明宇,你过来......”

    周启尊闭嘴了。就见金明宇飞快钻进厕所,给厕所门关好,紧接着传来门锁落实的声音。——这小兔崽子把自己反锁进厕所里了。

    “......”周启尊大步走到厕所门前,抬手砸了两下门,“金明宇,开门出来!”

    门内鸦雀无声,金明宇仿佛不存在。

    周启尊啧了一声,没再叫金明宇。因为地上的女人,也就是金明宇的妈妈,她轱辘两下,不知道背对着周启尊磨蹭了什么,总算爬起来了。

    周启尊架起防备,瞪向她,未免她不知好赖地再扑上来耍疯。可这回女人没再朝周启尊扑过来。

    她在地上摸了半天,从桌子底下摸到一只口红。

    她弯折腰背,佝偻着缩在桌子底下,用头顶着桌底,拔开口红盖子,开始在自己嘴上涂抹。

    她越涂越开心,涂完红唇,又涂自己的脸。周启尊眼睁睁见她将一张脸抹得红里胡哨,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开始大笑不止。

    看她这模样,周启尊神经一紧,心说:“这女人是吸什么东西了?”

    周启尊的目光在屋里飞快扫过一圈。屋内脏乱,地上横着六七个空酒瓶子,还有几只气球,女人的脚边也有一只。墙角还立着个不大不小的铁罐子。

    周启尊瞬间反应过来——那铁罐里装的不是做饭用的煤气,应该是一氧化二氮。

    “原来是吹气球(注)了。”周启尊冷哼一声。

    有的夜店流行这种玩法,前些年查得比较严。这玩意比毒/品廉价亲民太多。

    一氧化二氮。将气体灌进气球,再吸入人体。吸入后脸部肌肉异常,因会导致吸入者大笑又得名“笑气”。

    笑气具有麻醉作用,会给吸入者带来愉悦感,吸入过量会上瘾,产生幻觉。

    周启尊确定,金明宇这混账的妈现在正搁自己的幻觉里欢天喜地呢。

    金明宇还是将自己关在厕所里,不出来也不出声,屋里只剩下女人丧心病狂的大笑。

    周启尊又看了女人一眼,从她跟前稳步走过,脚底没发出任何声响。

    那女人渐渐笑得接不上气儿,笑声开始断续。她扔了口红,蜷在桌子下,身体止不住抽搐。

    周启尊没搭理她,他路过屋里唯一一间卧室。卧室的门大敞大开,周启尊扫过一眼,见床上堆着衣服被褥,内衣内/裤七零八乱地扔在地上。

    周启尊没进卧室,反倒几步走向厨房,在门前停下。

    周启尊转了转门把手,厨房的门是锁的。

    他弯腰,凑到门缝处眯起眼看了看,能看见门缝里有一抹纤细的黑红色。

    周启尊表情一变,突然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抬脚重重踹去门上!

    周启尊这一脚不惯毛病,踹了个震耳欲聋。门锁被踹掉,门开了,门板子颤颤巍巍晃过两回合。

    而与此同时,竟还有玻璃碎裂声乍响!

    ——是窗户碎了。

    周启尊快速扭过脖子看窗——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打碎,灰白色的玻璃碴子蹦了一地。

    “啊!——”桌底下的女人该是被吓到,登时不笑了。她双手猛力撕扯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

    在她扯破喉咙的尖叫声中,周启尊瞪着从窗窟窿跳进来的人,巴不得把俩眼珠抠掉,直接贴对面这人脸上。

    “张决明?!”周启尊嚎了出来,声带差点崴了。

    是张决明。那张小美人的混账脸儿,就是化成灰,周启尊也认识!

    “周启尊!”张决明冲到周启尊跟前,也不理周启尊有多震惊,只自顾自地急赤白脸,张嘴就问,“你没事吗?”

    那真是冲过来的,从窗口过来不过几步路,周启尊明显感觉到张决明带起一阵风,他人到跟前,周启尊的头发都被燎起来了。

    张决明抬手,似乎是想拽过周启尊看一看,但又仿佛不敢,抬了一半放下胳膊,只焦急地望着周启尊。

    “啊!——啊!——”女人终于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她还没醒神儿,眼神空洞惊恐,像只癫狂的没头苍蝇,朝周启尊撞过来。

    张决明阴着脸,抬手就是一劈,正切女人的侧脖颈。尖叫声戛然而止,女人身体一蔫儿,瞬间倒地。

    有千百句骂一齐堵来嗓子眼儿,周启尊一时间不知道谇哪句好。他指了指地上被张决明一手刀劈晕的女人,又指了指对面豁着大眼子的窗户。

    脚底下踩着玻璃碴子,有凉风从窗洞里漏进来。

    “你没事吗?没有受伤?”张决明又问了周启尊一遍,他秀致的眉心皱得厉害。

    周启尊哑口无言了一阵儿,伸手按了下装烟的口袋,没回话,反而干巴巴地问张决明:“你这是飞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笑气,一种能让人发笑的气体,无色、有甜味,又名一氧化二氮(N2O)。由于笑气能让人精神放松,减缓焦虑,具有一定的镇静、镇痛作用,临床上常用作麻醉剂、镇痛剂。另外,笑气也是一种食品添加剂,用于奶油发泡等。

    将笑气充入气球吸食,习惯叫作“吹气球”或“嗨气球”,能给人快感,产生幻觉。大量滥用笑气后,早期一般会出现手脚麻木、烧灼感等,随后会出现腿发软、走路不稳、踩棉花感、动作笨拙、阳/痿、尿失禁、巨幼细胞性贫血等,严重的会导致瘫痪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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