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要揭发他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儿子刘红军跟前。
    “红军，你听见没？”
    “那丫头说霍家有肉吃！”
    “真的假的？那霍家以前不也是穷得叮当响吗？”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想起来了！”
    “霍家那小子，这两天不是请假没上工吗？！”
    “他别不是……偷偷上后山打猎去了吧！”
    “这可不行！”
    刘红军嚼着最后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娘，你管人家干啥！”
    “人家要真有那本事打到野味，那也是人家的能耐。”
    刘老太的眉毛立刻倒竖起来：“什么叫人家的能耐？！”
    “那后山是集体的！山上的东西也都是集体的！”
    “他霍云深那是挖集体的墙角！是投机倒把！”
    刘老太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刘红军嚼着窝窝头，差点没噎着。
    他猛地灌了一口菜汤，这才把那口干巴巴的窝窝头顺下去。
    “娘！”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无奈。
    “这年头，谁家手头宽裕了，不上山弄点山鸡野兔的打打牙祭？”
    “村里人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你管那么多干啥！”
    “小东西？”刘老太的三角眼一瞪，声音又尖又利，“那能是小东西吗？！”
    “那姚知青说了，那肉香，飘了半个院子！”
    “就山鸡那二两肉，能有那么大动静？！”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了证据：“我跟你说，那霍家小子，肯定是趁着这两天请假，上山打了大家伙！”
    “说不定，就是头傻狍子！”
    刘老太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那狍子是集体的！他霍云深凭什么一个人独吞？！”
    “不行！”她猛地站起身，一副要去伸张正义的模样，“我现在就去大队部！我要上报！”
    “我要揭发他这种挖集体墙角的行为！”
    “娘！你疯了？！”刘红军“嚯”地一下也站了起来，一把死死拽住他娘的胳膊。
    他的脸都白了：“你上报？你上报不是明摆着把霍家往死里得罪吗？！”
    “你忘了霍云深那小子是个什么脾气了？！”
    刘老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气急败坏地嚷嚷：“一个毛头小子，我老婆子还怕他不成？！”
    “你不怕？！”刘红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娘！你怕是忘了三年前的事儿了吧！”
    三年前。
    这三个字一出来，刘老太的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
    刘红军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霍云深他妈慕心瑶守寡了，身体也不太好，但是毕竟长相出挑，总归还是有一些媒婆来劝她再嫁。
    其中有个王媒婆，非要把慕心瑶说给她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
    慕心瑶当然不肯。
    结果那王媒婆不依不饶，堵在霍家门口逼逼赖赖，说的话难听得不行，把当时才几岁大的霍云巧都给吓哭了。
    当天晚上，事情就发生了。
    那时候霍云深才多大？
    还不到十六岁！
    就那么个半大点的少年，一个人，摸黑就找到了王媒婆家。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王媒婆那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就在院子里，当着王媒婆的面，一顿狂揍！
    那拳头，一下一下，跟砸夯似的，全都往死里招呼！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混着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半个村子！
    等村里人赶过去的时候，王媒婆的儿子已经瘫在地上，跟一滩烂泥似的，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了。
    从那以后，全村上下，再没人敢去霍家乱嚼舌根。
    所有人都知道了，霍家那个不声不响的小子，骨子里就是一头认死理的狼崽子！
    又狠！又不要命！
    刘红军一想起当年的场景，后背都还冒着凉气。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娘，一字一句地警告。
    “娘，你今天要是敢去大队部说一个字。”
    “我敢保证，明天晚上，霍云深就能拎着棍子，站在咱们家门口！”
    刘老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脖子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撇了撇嘴，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哼，一个小兔崽子，能有多大本事……”
    可那声音，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见她总算是不嚷嚷着去上报了，刘红军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板凳上。
    可这事儿，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刘老太的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家天天啃窝窝头，人家霍家就能关起门来吃肉？
    这股子不平之气，憋了她一晚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老太就坐不住了。
    她没去大队部，却揣着一肚子的坏水，在村东头的井口边，跟一群早起洗衣裳的老娘们儿“偶遇”了。
    “哎哟，张家嫂子，洗衣裳呢？”
    “是啊，刘大姐，您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
    刘老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神秘地凑了过去。
    “唉，别提了，一晚上没睡好。”
    “咋了这是？”立刻有人好奇地问。
    刘老太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霍家那院子里，飘出来的那个肉香哟！”
    “啧啧，香得人脑仁儿都疼！”
    “什么？！”
    “霍家吃肉了？！”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洗衣的棒槌声都停了。
    一个嘴碎的婆子立刻撇嘴：“哟，他家哪来的钱买肉啊？”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霍云深那小子，趁着这两天请假，上山打猎去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我看像！”
    “那小子从小就野，胆子大得很！”
    但立刻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不对吧？”一个跟周娟走得近的女人，眼神里带着嫉妒和算计，“我怎么听说，是霍家那个小丫头，当了记分员，手里有权了？”
    “这年头，手里有权，还怕没肉吃？”
    “啧啧，肯定是有人给她送礼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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