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天津有条不紊地落实天启的计划。
    南边的苏州也开始了。
    苏州的一些商人可不傻。
    谁听那些大盐商的话啊。
    海运挺好的啊，他们卖的商品有不少走浙江卖到东洋，价格翻好几倍。
    朝廷要开天津港，从苏州往东过松江和南通，沿海南来北往也很方便。
    更重要的是开天津港以后，肯定促进跟辽东，乃至高丽和倭国的贸易，苏州这些货都有销路。肯定跟着支持啊，谁跟盐商一起反对啊。
    再说了，梁王要来无锡这件事对占土地的地主们是坏事，对搞纺织和制造的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
    梁王府的用度开销肯定很大，肯定需要丰富的产业供应。天启皇帝又严防藩王自己搞产业圈钱，严查宗室贪赃枉法。所以根本不担心梁王强占纺织作坊，压低价格强买。
    让那些盐商自己蹦跶吧，咱们不参与。
    尤其是搞产业的，跟那些搞土地、搞垄断渠道的聊不到一起去。
    于是苏州的商人们也分化了。
    搞土地的那些大家族配合两淮大盐商开始搞破坏。
    什么宣传海运的商品沾了海汽有问题、梁王来圈土地抢民财、丈量田亩就是为了在民间收税。
    这些情况都被锦衣卫调查到了。
    几个便装的锦衣卫吃完苏州的浇头面，听了完全听不懂的评弹，小心调查着苏州士子间的舆论。
    离开茶楼，几人中多数看到舆论汹汹，有点泄气了。
    只有一个人面色如常，同伴们问道:“李若涟？你咋不紧张？这明显不像在京城那样啊。”
    另一个补充道:“对啊，看这架势在这边抓人后，都未必能顺利带出城，知府衙门平时都跟这些老员外、年轻士子很客气。”
    脸色如常的李若涟回过头，小声说道:“咱锦衣卫缉拿非法，他们违法了就是错，不是因为他们强就没错。”
    “是是是，是咱们对他们错，可这不也要看看形势吗？”一个锦衣卫劝李若涟别太倔头。
    “形势？”
    李若涟看了看环视了一圈苏州城，微微点了点头:“确实要看形势，这些搞土地和盐引、航运的商人们啊，靠着发展形势成了上一波受益的人，但形势变喽～”
    同僚们本想让他看看形势，李若涟却是说这帮地主和垄断商人该看清形势，现在形势变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也只是前期调查，抓人估计还要好几个月以后。”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开口了。
    他对着李若涟说道:“虽然你是小旗，但听说之前是游侠，这锦衣卫差事啊，可跟游侠不一样。”
    “嗯，我明白。但是陛下派人让我进锦衣卫，是要落实千户巨子的职位，要让锦衣卫学先秦墨家。所以我们要成为义士。”
    其他几人一阵无语，可是当年明太祖初创锦衣卫、成祖扩大锦衣卫，初衷不就是要聚集青年义士，监督地主士大夫吗？
    这个道路他们知道，当今天启皇帝又有太祖、成祖之志，不管怎么说锦衣卫未来肯定崛起，他们都愿意好好干。
    李若涟回到住的酒店，立刻写好汇报，命人传回给通州的老不死。
    苏州这边有地主商人反对，但也有产业商人保持中立。
    虽然舆论汹汹，但也只是反对的那些人背后搞得动作大，人傻往前冲的人喊得响，真实情况未必反对强烈。
    他最后写上一句个人的建议：中立者众多，如能团结必能落实新政。
    ……
    王在晋也和杨嗣昌会面北上了。
    “过几天户部的人就要赶到无锡、苏州、常州、湖州一带开始丈量田亩了，必然有人反对新政。这回他们未必敢明面反对，但背后搞破坏的手段不少。”
    王在晋从山东到扬州以后，看出大盐商们水很深，平时倒也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宿迁旱灾的时候对囤积居奇的奸商该抓就抓。
    经历这次以后，明面捣乱的少了许多，只敢背后捣乱。
    杨嗣昌摇了摇头:“当今天子是真正的圣君，不知配合一起去赚钱，跟着自掘坟墓可恨又可笑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王在晋:“对了，这些人如果作乱，会有哪些人参与？”
    作乱？
    “他们有这个胆？”
    “有啊，不反也会反，要给朝廷送钱，当反对新政的错误典型。”
    王在晋一下子明白了，军机处和改组后的京军正需要实战练练手。假如对付盐商等叛军，是既能立威又能赚钱，一举两得的功劳。
    “那就多了，山东白莲叛军与两淮盐商遥相呼应，又有苏州大地主的家丁，以及一些不长眼的商人雇佣倭寇，一同叛乱反梁王。我看一年之内，必有此叛。”
    “嘿嘿嘿～”
    杨嗣昌也笑了。
    论心狠手黑，他自称第二，只有洪承畴能去争第一。选杨嗣昌、洪承畴入军机处，就是干这个的。
    这回连老实厚道的王在晋都跟着一起“学坏”了～
    ……
    京城这边如他们所料，战争动员工作已经启动。
    朱由校正在召开征讨兵团巨子会议。
    “老京营都是我大明的忠臣之后，但是不少人被有反心的官宦权贵骗了，所以才是今天这个局面！”
    朱由校张口就来，反正错不是京营的，是那帮叛臣的。
    “他们为什么叛变呢？是想当皇帝吗？我看他们不敢。他们想要钱和权力吗？已经够多了，父皇和俺又没不给他们。
    那他们想要什么？”
    这么一问，征讨兵团的巨子们也回答不出来。
    职位升到百户、还兼任千户巨子的黄得功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我知道一些人因为太贪婪想要更多，还有一些是觉得不安全而冒险。”
    “不愧是黄闯子，说得太对啦！京营里一些人参与，正是因为这些。然后那些叛乱的首脑，还为了他们幻想的时代而叛乱！比如清流满朝、皇帝放权、免除商税、转收农税......”
    京军这些巨子都是选拔出来各方面可靠的军吏，相当一部分是普通农民、军户、匠户出身，他们一听就觉得这些都有利于文士地主，不利于农工兵等。
    “不能让他们得逞！”
    “没错，不过有些巨商没放弃这个计划，准备破坏天津港与摊丁入亩。”
    巨子们知道他们该支持谁反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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