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很快就落实了义舍和招募泥瓦匠、环卫工做京城基本卫生与修葺工作。
    对于朝廷来说，真就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可之前的官老爷们就是没人做。
    因为立场就不在民啊，关注民间也关注的是民间的读书人。
    看到一个个贫民、流浪汉不少是因为辽东遭遇战乱逃难入京求生的，孙承宗又有些怒其不争。不过他见识很多，知道本就辽东民心不稳，军事上一失利，一些投机者就开始骑墙下注建奴。
    “如果辽东民心在我大明，军事上在胜利一场，建奴就掀不起太大风浪了。”
    孙承宗很重视军心民心，可他才发现天启皇帝比他还重视，大明的未来必然中兴。
    对了！
    他猛然一拍掌，想起一个重要事情。
    东林党内部，杨涟他们想要探听陛下的情报。我这边还没给杨涟报消息。
    这消息肯定是要给的，而且要影响东林党内更多人醒悟。
    有的人太年轻急躁、有的则是对陛下有一些自己想象的误解，只有少数是真的冥顽不灵。
    比如他的老朋友、同年进士袁可立，这回还被任命为登莱巡抚。他跟自己一样跟东林部分人关系密切，被外人看作是东林党。
    还有当年与自己有旧的叶向高、学术与意志双绝的邹元标、智慧与思想让人惊叹的黄尊素......
    他们都很聪明，估计现在未必佩服天启皇帝，但迟早有一天会认识到这位年轻帝王的胸襟和气魄。
    他决定给杨涟“报信”，传递关于天启的正面消息。
    ……
    送走了孙承宗，杨涟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大儒，你还真别说，孙承宗说的是真的没错，这些事确实是真的。不过这些帝王往往是一开始做个姿态，后面就开始惫懒怠惰了。”
    钱谦益给杨涟分析得头头是道。
    水太冷不敢跟天启作对，朝堂上很是乖巧的样子，但内心还是对天启不甚尊重和看好。
    杨涟感叹一声。
    刚才他和钱谦益听了孙承宗的说法，当然也知道天启的做法对时局有利，可是他推出的新政能持久吗？说不定跟张居正一样之后被废除，或者跟王安石一样被下面官吏扭曲然后掀起朝堂大乱。
    其实他们心里面清楚得很。
    就是不愿意接受天启主导一切的局面而已。
    钱谦益说道：“那就是原计划？我们不去反对，但跟反对的人保持着友好，让他们先去跟天子斗起来，互相牵扯疲惫，日后关键时机一到，我们主导舆论和朝堂，天子也要卖我们面子。”
    水太冷这个时候还挺有志向，东林党那一套目标，他还坚持着。
    杨涟也点点头，他搞诈降计这些，当然也是为了东林党再次崛起。
    就在这时，左光斗又来了，他是真的诈降，讲述了天启跟他们讲的改革想法，听得他们是一个字也不想落下。
    “好惊人的改革，此举对于工匠农民来说有些小恩小惠，但是跟百姓中的优秀精英为敌，攫取有才能者的钱财，这是非常急功近利、短视肤浅的做法。”
    “亲阉竖与工农小人，远书香文士人才们。说白了一是为了钱，这是想钱想疯了。而是为了权，把权力从人才手中夺到他自己手里。”
    杨涟、左光斗、钱谦益三人看法基本一致。
    左光斗又想起一个重要情报：“陛下派魏忠贤带着腾骧左卫去了辽东。”
    “这个我们知道，出发快一个月了，运送了一匹冬装补给”
    “不仅如此，这次他们要在辽东惩处地主商人，名义上是打击贪墨和走私，实际上是攫取士族的土地为皇庄。”
    “......哎呀呀，他就是抄家上瘾了，没收土地为皇家所有，攫取民财啊！”
    对于古人们，尤其是对于文人们来说，地主是正义且有作为的人，是社会里的精英人才。一听到天启要针对地主，眉头就都皱起来了。
    钱谦益都看向杨涟，东林党内都认为他最懂军事。
    杨涟轻轻叹息一声，脸上也是非常痛心的表情：“打仗关键在于民心，民心不是看数量，而是看人才优劣、民众影响力。此举伤地主之心，却未必能得到贫民的拥护，对前线民心有很大损害。”
    “对啊，陛下太想当然了，以为伤害地主，那他们的土地钱财分一点给农民工匠，就能获得贫民的民心？太想当然了。”左光斗自认为对人心比朱由校看得透。
    钱谦益更是摇头道：“贫穷百姓的民心，没法跟地主文士精英的民心相比，这是舍本逐末了。”
    三人都是典型的古代地主文人知识分子，立场天然就觉得地主是社会精英，是民间最核心的力量。
    他们也不没有希望大明战败、大明变乱的想法，就是天然的地主立场让他们觉得天启要把辽东民心搞乱。
    心忧辽东民心、担忧天下时局，所以要反对天启皇帝朱由校。
    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魏忠贤、王体乾、朱纯臣、周应秋等人可不这么想。
    如果朱由校愿意，现在就能放他们咬杨涟等人，再让东林党陷入大案。
    朱由校却另有想法。
    天启初年的东林党，其实还不像崇祯年间那么差，东林党元老邹元标、赵南星等人，东林骨干杨涟、左光斗等人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人才，而且与贪官污吏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是他们本身的立场太过顽固，要降服他们需要费一些时间。
    更关键是，跟东林党对垒的同时，能把其他最该消灭的家伙钓鱼钓出来。
    一开始泰昌的太医案，钓出浙党姚宗文。
    姚宗文这伙特别蔫坏，倒熊廷弼是他暗中出力，对付郑贵妃他跟东林党一起争相立功。
    这回以谋害皇帝的罪名直接灭族。
    感谢东林汪文言等人跳得欢，没他姚宗文不会急着下毒的~
    后面的京营大改编、工部大搜查，也是东林党送温暖，没东林带着他们搞事，这两个大礼可没那么容易收到。
    之后又是东林党的杨涟在前面冒头，御史冯三元等人以为自己对杨涟愤怒，对其他人早已宽容开恩，当面弹劾熊廷弼。
    结果他们背后奸商被细致严查，朱由校赢得熊廷弼与辽东大军的军心。
    这回东林党又会送什么大礼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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