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内。
    朱由校在日渐变大的北风中慢跑，慢跑之后又举了举石锁，然后去慈宁宫搬了会砖。
    三大殿不急着新建，慈宁宫还是要建的。
    皇帝亲自来干活，而且这已经是他冬天早上的惯例活动，侍卫、太监、宫女和施工工匠都特别佩服天启。
    这是一个真的参与劳动，不鄙视底层劳动者的皇帝啊。
    到了太阳高高升起，朱由校才结束早锻炼，开始繁忙的政务处理。
    “果然，这个身体比较高大有力，基础条件很好啊。”
    朱由校很感叹，真没想到历史上这位“木匠皇帝”有个好身体。
    估算一下，换算到后世身高至少一七七，在古代人中算是比较高大了。
    怪不得原主人能搞发明创造呢，木匠和各种制造是个体力活，朱由校都是亲自干，身体差根本做不了这些体力活。
    回到乾清宫，刘若愚已将需要处理的奏章准备好，待他一一处置。
    打开第一个，就是温体仁、熊文灿奏报档案司收集各地鱼鳞图册，开始新一轮统计人口和经济普查的方案。
    “不错啊，我给他们说了一下，他们方案出的挺快。”
    档案司当然不仅仅是记录自己跟大臣之间的会谈，出一些会议纪要。
    定位还包括大明档案馆，记录天下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管辖和收集各地的鱼鳞图册。
    另一个更有意义的作用，就是作为大明统计局，统计各地与各年数据，辅助分析决策。
    大明的县志和各地档案已经发展起来，就是朝廷对他们运用有限，这在后世角度看来太可惜了。
    如果所记不错，万历年间民间比较太平，人口从古代多个时期顶峰的8000万，发展到前所未有的一亿以上。
    甚至可能达到一点五亿。
    这些人口都没统计上来，更没调查他们的流动情况，从事什么生产劳动。
    后世崇祯拼命勤政，基本没啥好的效果，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他没有统计数据，对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很难分清楚。
    大的比如对西北和中原加税，对东南和华南却增加有限。这就是对着老的人口图册生搬硬套，没搞清楚东南、华南和湖广是人口增加的主要区域。
    小的比如宫里面采购物资，2两银子一个鸡蛋……2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2000至3000元，什么鸡蛋这么贵？
    贪腐之后的鸡蛋才会这么贵。
    就在崇祯每天眼皮子底下，银子分分钟贪跑了。
    要是崇祯熟悉万历年间两本物价书籍《工部厂库须知》、《宛署杂记》，就会知道万历四十几年，一只胖鸡50文，一斤鱼干36文，一斤精大米16文，一斤煤炭才不到2文。
    还有隆庆时期跟蒙古开始和平贸易，按照《条覆收胡马疏》所言：“虏中上等扇马一匹，拟价十二两......中扇马一匹，定价十两，货实值银七两余。下扇马一匹，定价八两，货实值六两余......”
    蒙古人贸易小坑一点点，阉割过后的中等蒙古马要十两银子。到了崇祯这就值5个鸡蛋，显然官吏和太监一起贪墨的油水太多了。
    朱由校脑袋里清楚这些，可也不敢大意。
    必须建立大明的统计局，他给温体仁、熊文灿二人介绍档案司的未来规划，尤其是统计人口、经济、产业数据，作为他的辅助智库。
    二人非常欣喜，他们虽然进了档案司成为天子近臣，但是对这个新设机构的未来发展也摸不清楚，不知未来会往哪个方向提拔。
    现在清楚了。
    以后就在档案司，做好国家档案和数据统计，充当天子智库还怕没有优厚待遇吗？
    二人的忠诚和干劲又有增长。
    他们的未来升职更不用担心，朱由校都把未来的大明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两个研究院放在档案司隔壁了，这几个单位互相可以升职，后面还有专门重臣统辖。
    到时候有他们的位置。
    朱由校给温体仁、熊文灿的建议做了点优化，统计局的内容先从人口和从事行业统计，这方便与摊丁入亩的改革联动实施。
    第二封，是熊廷弼、魏忠贤的上奏。
    说是已经抵达汇合，正在返回辽阳，抵达以后会按照计划杀高淮，对走私和通敌者钓鱼。在此之后，准备小规模战斗先挫败一次建奴。
    “好，明军在千人以下的小规模战斗，从来都不怕建奴。”
    建奴乃至满清很强大吗？
    其实也就还行，一千人规模以下的战斗，经常在后期明军手中吃瘪。
    数千打败近万也有浑河血战、
    也就是从一到几万人规模比较厉害。
    这主要是明军九边分散，各部由各自总兵统辖，集中调度、集中指挥和彼此配合经验有限。主帅一旦水平不佳，大规模作战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辽东先不急。
    打打小规模战斗，给从西北和南方支援辽东的明军一个适应和合练的时间。
    主帅熊廷弼，很擅于用西北三边的兵马。兵部尚书黄嘉善，是西北三边上来的一线统帅。
    先让他们两人稳住基本盘，自己以军机处和京军搞得新军再去支援。
    必要情况下，天启自己带着腾骧四卫剩余兵马和宪兵团御驾亲征，必能一鼓作气打败努尔哈赤。
    这有一个前提。
    就是后勤补给和当地民心。
    大量明军进入辽东，很容易因为人数集中而后勤补给出现问题。之前努尔哈赤、皇太极、代善等人擅于用奸细，总是能知道明军位置，萨尔浒才能不断机动到合适位置突袭三路明军。
    天津港的海运就是针对这个问题的。
    朱由校想了想辽东战局。
    现在是初冬，预计开春是一场大战，但近期肯定有小规模战斗。
    这一个冬天的小规模战斗必须给明军树立起信心。
    “刘若愚，替朕代笔。”
    “奴婢遵旨。”
    朱由校等刘若愚备好纸笔以后，缓缓说道:“之前带的秘密武器，我给它起名叫做‘雪橇’。这个冬天，让周遇吉带着斥候，用雪橇跟敌人练练手，看看谁才是冬季之王。”
    刘若愚认真写下，心里想着陛下不久前发明了两个长长的木板类武器，原来叫做雪橇啊……
    这种装备不能像枪炮射杀敌人，也没有刀剑那样锋利，会有什么样的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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