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处次席大臣王在晋拜见陛下！”
    “王爱卿平身！初步研判结果能讲的但讲无妨。”
    “臣遵旨！”
    早朝上，军机处将周边局势与初步纵横研判内容公布。
    王在晋侃侃而谈，首先从东北方向开始。
    建奴的情况朝廷早已熟悉，但奴儿干都司的最新变化很多。
    他对着一个专门的辽东地图讲解。
    前排大臣看得很清楚，红衣太监魏忠贤和奴儿干都司经略张铨已经派人重新抵达黑龙江及更北方的地方。在黑龙江一带恢复了大明的哨站，附近索伦人都知晓大明且认可大明期待贸易。
    “西边现在有正在建设的辽河套，恢复中的朵颜三卫。其中辽河套是辽东督师、巡按直接管辖，已经新设辽河套卫，建设城镇要塞，农牧业结合发展。”
    这是辽西和草原东部局势变化的关键节点。辽河套在南，是大明汉人为主，恢复的朵颜三卫在北，以友好蒙古和蒙古难民为主且隶属于辽东管辖。
    如此大明也有一批放牧的人口，还恢复了直接隶属的蒙古骑兵。
    有了这两个关键区域，再加上科尔沁蒙古向西北逃遁，只能偶尔到科尔沁草原南部放牧。现在建奴-科尔沁蒙古要想向西进攻，阻力已经远非之前可比。
    换句话说林丹汗的察哈尔部，不直接跟敌人接壤，之前起到的屏障作用已然消失。
    “北部蒙古各部，以西边土默特顺义王卜石兔部和东边喀尔喀蒙古如扎鲁特部等，跟我们比较亲近，反而正北边虎墩兔的察哈尔部野心很大，一面想跟我们以对付建奴的名义要钱，另一面拿了钱打算吞并土默特和喀尔喀。”
    北边的漠南蒙古随着辽东局势变化而发生了改变。
    尤其是大明进驻辽河套，让林丹汗对此很不满意，心中开始渐渐生嫌隙。
    林丹汗从潜在盟友，变成了新的威胁。至少不能让他吞并与大明最友好的两个部落。
    东边、西边也都接着介绍了一番，还是倭国和瓦剌两个主要威胁，但还给官员们介绍了波斯、莫卧儿这两个大国。
    接下来是新来的尼德兰人。
    “此尼德兰国，本是几十万人的商业城邦，却反叛自西洋大国艾斯板鸭，利用地形和堡垒屡屡击败板鸭的平叛，之后又得其他板鸭敌国相助，现在成为人口刚过百万，却逞强于四海的海上海盗和乞丐之国。”
    目前尼德兰已经攻打过澳门，侦查了澎湖与宝岛，还明确与倭国密切合作，大明从各种角度都不可能把它当做善类。
    再加上正式与葡萄牙、西班牙和罗马教廷建交，与他们展开一系列贸易与合作，对于尼德兰当然敌对。
    南洋与西南的局势更加复杂，但王在晋删繁就简，简明讲述各国都与大明有贸易，也都有多次摩擦和矛盾。
    所以急需明确外交政策，把纵横之道用到实处。
    首辅方从哲、吏部尚书黄克瓒、兵部尚书黄嘉善都算是对军事有相当的管辖经验，此时打起精神，知道军机处要在最后拿出计划了。
    众人都看向王在晋，这位军机处次席大臣稍微停顿片刻，朗声说道：“军机处初步研判，建议采取‘一合纵两连横’策略。”
    “一合纵，两连横！？”
    百官们非常惊讶，有的人怎么也想不出来跟谁合纵连横，有的人还觉得大明是上邦何须合纵连横，但六部主要官员眼中一亮，大概想到了什么。
    “这一合纵，乃是保障东亚秩序的合纵，即草原、大明、南洋合纵，这一纵是东亚贸易体系与秩序的保障。
    草原、南洋有一个不稳，大明就会受到影响，南北贸易、大运河贸易和东洋到南洋的贸易是合纵要保护的内容。这个合纵，主要防范是东边的倭国，西洋来的尼德兰等海盗，以及翻越草原的破坏者。”
    这个最后一条是朱由校加上去的，主要是针对沙俄的探险队，或者其他野心再起的蒙古部落。
    这么一说大伙都听懂了。
    连那些厌恶纵横家，最传统的儒家卫道士也觉得确实需要这一层合纵来稳定秩序和贸易。
    王在晋继续道：“接下来是两个连横，第一个是北疆的连横，即以大明为中心，联合草原上一切愿意合作的势力，对建奴和其他劫掠者孤立并打击。”
    其实真实目标也包括野心很大的林丹汗，未来潜在崛起的瓦剌一脉的噶尔丹。
    北疆和草原确实需要连横，这样保障大明北疆的稳定，日后一些开明或者遇到大难的蒙古部落还能向这次的难民一样并入大明。
    这一点哪怕是比较传统的官员也不好反对，大明对于蒙古的吸纳，一直在持续，所以就算拿夷狄之论来说，也说不到早就开始融入大明的蒙古人身上。
    “第二个连横，是大明与波斯、罗马和伊比利亚的板鸭、葡萄牙。”
    “哗！”
    这个一片惊讶声。
    波斯和罗马，板鸭和葡萄牙，经过这段时间普及介绍，至少在京官员大概有个认识了。
    可是为什么选他们呢？
    朱由校很清楚，除了已有贸易往来、有共同敌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罗马教廷和西班牙相对会走下坡路，有走下坡路的盟友正好可以蚕食他们的成果。
    想一想吧，若是跟现在几乎啥也没的英格兰结盟，只能一起去打英格兰的敌人才能分享到果实，如此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不如傍大户，跟它们结好，以后除了吃敌人还能吃盟友衰落不得不放弃的内容。
    徐光启做了些补充说明，众人也算熟悉利玛窦、金尼阁这些朋友，大概觉得能当朋友。
    朱由校示意稍微安静，然后补充道：
    “尼德兰和倭国已经在我们家门口合作多年了，目标就是东方的贸易和大明的地位。此连横是东西方贸易往来的保障，就像草原、大明与南洋这个纵要稳定，从东方到西方的这个一横的贸易也要稳定。板鸭、葡萄牙既然送上了国礼，我们也要保护这条横线上辛苦勤劳的华人和亲大明商人！”
    对哦。
    那么多华人参与到东西贸易，那么多纺织品和陶瓷出口，又有许多美洲作物、各式火器和大量白银进来。
    确实需要保护。
    “臣等支持！此一合纵两连横能维护我大明的权益！”首辅方从哲、户部尚书李汝华带头支持。
    其他六部官员也认可，而那些比较保守、心里反对的言官，对海外知之甚少，想要反对却说不出个细节来，被军机处轻松驳倒。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压倒性讨论，这一合纵两连横正式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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