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水师出动了。
    王在晋迅速动身到天津，天津港一艘艘战舰早已等候多时。
    然后南下威海与另一半战舰汇合。
    浩浩荡荡，威风凛凛，这就是大明这段时间以来专门打造的大明北洋舰队。
    当然整个北洋舰队有些战舰不适合远行去南洋，所以选择十艘铁甲近海巡防舰、十六艘新式双层甲板战舰和三十三艘作战运输两用卡拉克大帆船，作为远征派出舰队。
    总兵沈有容，在威海誓师南下，王在晋跟随一同进发。
    北洋水师派出舰队南下，在松江、宁波、月港和厦门汇合福建水师主力。
    总兵俞咨皋麾下是实力雄厚的福建水师。
    这支水师已有七艘铁甲近海巡防舰、十艘新式双层甲板战舰、二十一艘作战运输两用卡拉克大帆船和一百多艘大型福船、沙船、桨帆船和卡拉维尔快船。
    由于江南和福建距离南洋更近，水兵也多次往来东洋、南洋更加熟悉水文情况，所以派出远征的规模更大。
    全部铁甲近海巡防舰、双层甲板战舰、卡拉克大帆船出动，一百多艘其他各类船只派出七十艘。
    远征舰队规模瞬间扩大许多。
    沈有容、俞咨皋两位水师最强将领，也在舰队会师以后，一边继续南下，一边进行操练。
    舰队指挥主要依靠旗语，北洋、福建两支舰队成军以后是第一次一同行动，往前追溯还是成舰队以前在征讨倭国江户时，一同协同行动。
    所以两支舰队一起南下，是一个很好的磨合机会。
    王在晋从天津到厦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先是上船以后非常兴奋，志在发挥战略、见识和谋略的本领，让舰队发挥出超出预期的实力。
    可一天后，他就在海上晃啊晃，晃得整个人颠三倒四，海浪真不是说说而已，想要睡觉休息一下都是在颠簸中休息。
    “哇！”
    一直在海浪中颠簸来颠簸去的王在晋，终于吐了。
    还是哇哇的吐。
    虽然他主政登莱与大运河坐过不少次船，大运河上过夜无数，但风浪几乎没有。登莱出海十几次，过夜三次，可都是在比较平静的渤海，跟东海的强风浪有差距。
    一连十天，吐得人都虚了。
    沈有容劝他在松江上岸休养，可王在晋非常要强，强忍住身体不适，又全力去适应海上的颠簸。
    终于，二十天时间。
    他适应了。
    厦门最后跟福建水师第四波舰队汇合时，他已经能与沈有容、俞咨皋正式检阅诸舰，以威严容貌和洪亮声音对水兵们演讲。
    王在晋真正成为适应大海航行的一员，比之前精于谋划短于实操更有进步了。
    克服晕船之后，他也能有更多时间精力，去跟船上的将领、军吏和水兵们交流，传授他对于战略上的判断，跟他人探讨了解更多海上技巧和水师中的见闻。
    “水师内部官兵关系比陆上其他明军要亲近很多？”
    “没错。”水兵们比陆上明军日子苦，但是坚定认为将领、军吏与兵卒的关系比陆上的更亲近。
    “这是为何？是因为巨子制度吗？”王在晋一下子想到了天启皇帝推行的巨子制度。
    他认为明军各大水师在陛下登基后，新扩建了很大规模。是不是因为水师新建，所以巨子制度更加深入？而陆上明军虽然绝大部分兵马已经贯彻巨子制度，但是利益根深蒂固，所以深入人心还需要更长时间。
    听了王在晋的一些分析，水兵们涨了不少见识，但是觉得最根本原因还不是王在晋分析的这一点。
    “王大人，您说的很有见地，可是我们这些水兵觉得不仅仅因为这个，而是水师有它独特的地方。”
    水兵们虽然跟王在晋地位悬殊，但是有什么就真的说什么，让王在晋有点诧异，觉得不像一般明军内部，低级别很难跟高级别大胆直接地说出不同意见。
    王在晋很是奇怪，便问道：“除了巨子制度，还有什么重要原因？”
    水兵直接说道：“因为不论等级如何，将领、军吏只要跟水兵们在同一条船上，那就是命都栓在一起。同船的人同生共死，在海上不是假话。”
    ......啊！？
    王在晋猛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陆地上将领们要千方百计表现出愿意跟士卒们一同赴汤蹈火，要表现出带着将士们冲，士气才能非常高涨。
    可海上不需要怎么千方百计，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道理这么简单，竟然我给想复杂了。”王在晋恍然大悟。
    他从水兵们身上学到了：复杂问题复杂分析处理不是什么大本事，复杂问题有效的简单化，那才是厉害呢。
    一多聊发现，水师里的巨子们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说一条船上大家命栓在一起，而战舰打胜的功劳也是按照一整条船来计算，不是分将领心腹、家丁和军吏们算头功，士卒只有喝汤的功劳。
    所以，水师贯彻巨子制度更加事半功倍。
    王在晋一路上向将领、军吏和水兵们传授知识，一面又向他们学到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他跟同船的人打成一片，彼此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没什么太多话隔着肚皮藏着掖着。
    这份彼此的信任，让他们在未来的战斗中必然可以凝聚出更强的战斗力。
    舰队到了广州。
    南洋水师已经等候多时。
    三大水师出征舰队集结，在广州正式誓师。
    出征舰队正式汇合成军。沈有容为出征舰队提督，俞咨皋为舰队副提督，王在晋为舰队监军，广东水师副总兵作为出征舰队前部先锋。
    广东水师总兵率领两广上百艘战舰不加入出征舰队，而是继续负责对星洲、马六甲、马来半岛和暹罗的海上运输，对大明出海商船武装护送。
    毕竟舰队决战是很重要，毕竟是敌我的海上大决战，海上大战能决定国运，所以这次三大水师出动，主力战舰悉数集结正是为了打赢这次决战。
    但海运和护航更重要。
    南洋不同于广袤的太平洋和大西洋，岛屿非常多，各部落土著国错综复杂。如果舰队一时间打不过或者暂不决定决战，完全可以利用诸多岛屿进行规避和游击。
    海运和护航一直不停，反而能诱使远离故乡的敌人更着急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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