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讨论会开到夜里。
    会议结束，大明邀请板鸭的舰队司令奥昆多和副司令、前总督和翻译、护卫等人来到大明船上继续开会。
    仅半个时辰，板鸭人的大笑声就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大明怎么会坑朋友呢？”
    “国王和宰相都想得不如天启皇帝深远……”
    “尽管放心吧，我们板鸭的战舰和水手最适合这个任务！”
    谈论非常愉快，之前板鸭人的怒气烟消云散，因为之前的安排就是最棒的，现在各个对大明的决定都十分佩服。
    不过这也是机密，板鸭的主要头目知道暂时还不能大规模宣传，最多给各个战舰的舰长、副舰长交待一半。
    板鸭舰队司令等人坐上小船，在返回自己旗舰的路上收住了笑容。
    前吕宋总督感叹道:“这天启大明不得了……现在是朋友，以后要是敌人该怎么办？”
    副司令说道:“在东方他们强大，但是到西方很远很远，以一国之力如何能是欧洲各国敌手？”
    “对啊。”
    “我们板鸭还是比他们大明厉害，只要不在东方打。”
    翻译、护卫也纷纷发言，还是纷纷维护板鸭的面子。
    “不……”板鸭舰队司令奥昆多提出异议。
    “最好不要跟大明成为敌人，或者说我们不想着统一欧洲，那大明就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但反过来，我们要是想统一欧洲，或者彻底占据欧亚以外所有地方，那大明也会变为我们的敌人。”
    舰队司令奥昆多说完，其他几人安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五十年前，我们板鸭却有统一欧洲的想法，可现在……收回尼德兰就是最大目标了。”
    “还有欧亚大陆以外的地方，一百年前我们想全给占了，可现在也知道地有多大、我们的人却很少……”
    奥昆多继续道:“没错，所以我们跟大明会合作下去。相反，尼德兰、英格兰和佛郎察……只要他们不成为大明的盟友，板鸭就威风永在！”
    这就是一个简单但现实的道理，板鸭因为人口、实力等原因不能主导东方，反过来大明也因为相似原因不能主导西方。
    从板鸭和大明的角度看，去对付彼此得不偿失，既会损失军力、财力和人力，也会遭到背后其他人的背刺。
    大航海探索时代结束了，文艺复兴、先秦复兴、科技革命和改革创新才是时代主题，东西方接触与合作是大势所趋。
    有一位翻译感叹，曾经他们把东方视作远离欧洲的野蛮之地，可越接触才越发现对大明那叫一个羡慕，如果欧洲的罗马真的复兴才能压过吧……
    “这还是天启皇帝冰山一角的实力……据说华夏古代墨家跟希腊先贤一样厉害，只是被帝王、地主和儒家联手封杀，像我们这边黑暗时代一样。”另一个翻译明显很有学识。
    前总督也是感叹，幸亏吕宋这边当年没真的对大明进攻，被费利佩二世国王给叫停了。否则现在就是大明跟尼德兰、英格兰联手来对付他们。
    众人都在感叹，只有舰队副司令愁眉不展:“只是我觉得怪，为何大明有胆量放东印度公司逃？”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实刚才单独开会就一个主题，让板鸭的七十多艘对付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百多艘船，为了就是让这些船逃出去。
    不过是让那些船各个带伤、破破烂烂，装上巴达维亚顶不住的尼德兰人一起逃出去，而不是直接消灭或者一下子吓跑。
    这个任务其实好办，而且最适合船坚炮利水兵勇猛的了。
    可是大明为啥敢放走它们呢？
    奥昆多也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能看出天启皇帝的计划，那尼德兰人说不定也能看出来，所以看不出来……也好。”
    ……
    两天之后。
    早已做好弹药和补给的庞大联合舰队，正式强攻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座南面北，宽阔的海港视野辽阔，海港内早已打造坚固的西式要塞。
    朝北的码头、瞭望台之后，有一道坚固的棱堡折线型花岗岩墙，上面布置了几十门红夷大炮。这是其最强的海防工事。
    在东侧是面对本地土著，外面是马打蓝土著大军。这里挖掘了一条长壕，不仅有护城河，连周边都是泥地。长壕的东端设有通行的桥梁，所有的城门和桥梁处都加筑了半月堡或角堡。
    这就是尼德兰以百万人口抵抗板鸭几十年不被灭的诀窍，野战打不过却非常善于修建棱堡，配合低地的密集河网、沼泽与湿地拖垮大军。
    远离大海的一边当然也有防御。
    南侧西侧则是以小型棱堡配合城墙组成交叉火力，虽然仅几百个人，却让马打蓝土著的几万大军完全靠近不得。
    还有巷战的准备都做好了
    尼德兰在旧街区用挖掘的泥土填成了一条贯通市区的主干道。主干道的西端就是市政府、广场和教堂等中枢机构，外围有壕沟阻碍外人靠近。
    城市的新建房屋，也多以石制为止，以防在遭到进攻时起火。房屋上面开了交叉射击孔，在欧洲肉搏三流的尼德兰民兵打黑枪是一流，这回准备巷战打黑枪。
    空中侦察完毕。
    明军出征舰队一早释放了热气球，用望远镜和素绘详细记录，再加上之前几个月板鸭等围攻时的侦查，清晰勾勒出了巴达维亚要塞的防御情况。
    浩浩荡荡、黑云压城的舰队距离巴达维亚只有二十里了。
    沈有容通过喇叭对旗舰将士们喊道:“大明之威、世界之局，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奋勇杀敌！”
    “万胜！万胜！万胜！”将士们高呼回应。
    “发旗语！Z字旗！”
    大明战舰依次挂上Z字旗。
    板鸭、葡萄牙见到，知道这是哥伦布远航好运的旗语，也许未统一旗语标准，但他们都看得懂这个旗语的意思。
    “依计划行动！”
    庞大的舰队开始变阵。
    板鸭舰队向东北抢占上风口，缓缓排列出半月形，然后向码头内尼德兰战舰驶去。
    大明的战舰分出前中后三个梯队。
    最前面的二十一艘近海铁甲巡防舰，直接朝着敌人炮台和城墙的炮口前进。
    “轰！”
    炮台重炮声响，巴达维亚大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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