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清晨就炙热如火。
    可温度再热也比不了气氛的炎热焦灼。
    敌我双方都已发现彼此。
    就在昨天夜里，大明、板鸭和葡萄牙舰队出发前往巴达维亚北边海上集结决战的同时，尼德兰、英格兰、佛郎察联合舰队也刚好得知巴达维亚已经沦陷。
    根据零散逃出来的几个舢板，联合舰队知道巴达维亚已失，救援已经来不及，舰队可以选择撤退以后再战。
    可是从巴达维亚逃走的尼德兰人还有八十艘船三千多人，对于人口有限的洼地小国，实在舍不得损失，必须救援他们。
    恰恰他们被板鸭的战舰向北撵着逃，所以联合舰队必须挺近巴达维亚，正面击败明国的庞大舰队，才能继续向东向北去找逃走的人。
    必须打！
    英格兰也支持决战！
    对面有板鸭和葡萄牙远东的舰队，英格兰在东方是后来者，要想抢到更多市场份额，就必须从板鸭、葡萄牙的手里夺过来。
    没什么比一次性大战打垮他们东方的舰队更方便抢市场的机会了。
    尼德兰舰队司令皮特·海因、副司令特罗普、英格兰舰队司令罗伊爵士商讨这次联合舰队的计划。
    考虑此地接近赤道，一年四季主要是微风，虽然有自南向北的缓慢水流，却因为风力不佳所以舰队速度提不起来。幸好现在是微微的东北风，可以调整好角度航行，不去巴达维亚而是向北寻找尼德兰离开的战舰。
    海因提出了向北寻找逃亡船只，然后伺机决战歼灭明国、板鸭和葡萄牙主力。
    毕竟二百六十八艘战舰呢，除了欧洲核心区的主力战舰，能来的全都来了。
    保不住巴达维亚已是事实，如果再不歼灭敌人的舰队，那不就是白来了吗。
    所以尼德兰、英格兰这些人士气也挺高。
    “应当排列出一条直线那样的战列线，发挥我们船坚炮利的优势，打垮东方破船和板鸭的运宝船。”舰队司令海因拿出他的计划。
    他常年在美洲对付板鸭的运宝船，对于这一套打法得心应手。
    “我倒是觉得这样恐怕不行，消耗太大且未必能伤敌人。”副司令特罗普提出异议。
    “你有什么提议？”海因虽然是司令，年纪也更大，但是他长期在美洲，对一直在本土的特罗普说的话，是要认真听一下的。
    “快船探查，发现敌船大部，直接去决战。队列采取密集菱形队列，冲到中近距离毁伤敌人。”特罗普直接放弃远距离炮战。
    “这……不妥吧？板鸭和葡萄牙那些船不大，但是水手最善于近战和跳帮。我们尼德兰不依靠船坚炮利，反而冲过去打？这什么战术？”海因觉得匪夷所思。
    “我们远道而来，要先打垮敌人主力，才能一步步分散搜寻、靠港补给、胁迫土著、收复失地。不坚决决战，明国还能集结更多船只大炮来援。”
    两人争吵起来。
    简言之，海因的计划比较稳但做事拖，特罗普勇气十足要速战速决。
    旁人大多看不出来他们两个说的方案更好，可如果朱由校听到恐怕真要捏一把汗……特罗普比海因要棘手啊！
    因为敌人的舰队足足有二百六十八艘，这种庞大规模在古往今来都是惊人的。
    正好大明出征舰队加上板鸭、葡萄牙跟敌人实力只能说是相当，或者说是稍弱，所以敌人如果拼命决战，恐怕要吃亏呢。
    可最终还是舰队司令比副司令官高一级。
    还有佛郎察人和稀泥，不希望直接决战，所以皮特·海因的线式队列、北上搜寻、伺机决战的方案通过。
    二百六十八艘战舰，分成三个部分。
    三十艘卡拉维尔快船、三桅帆船，发挥速度快的特点作为侦查船队在前探查周边海域有无船只。
    武装商船和三桅运输船共一百四十多艘在西侧，处于主力舰队掩护之下前进。
    然后九十二艘400吨以上主力战舰，排成类似一字长蛇阵的线式队列。
    每艘战舰间隔百米，舰头北偏东十五度，软帆扬起后小心控制，保持全舰队航速几乎一致。
    “队形排列完毕！”
    皮特·海因举起望远镜反复确认队形情况。
    没问题……希望打头的英格兰人能继续勇猛。
    三个国家的九十二艘主力战舰也是按照顺序排列。
    二十四艘英格兰战舰在前，也就是队列最北端。因为英格兰战舰不是最强最多的，但是他们三国里最能打，所以在前开路。
    五十一艘尼德兰主力舰居中，这可是包括欧洲最新的双层甲板战舰。尼德兰听说大明也造了，正想比一比谁的双层甲板战舰更厉害。
    十七艘佛郎察大型战舰在后，佛郎察在亨利四世和黎塞留的先后统领下，已经恢复为欧洲坐二望一的陆地上强国，但是海上力量难进前五，所以被尼德兰、英格兰安排在队尾，免得被重点打击。
    舰队驶入爪洼海，没有向东南的巴达维亚去，而是向北行驶。
    过了好一阵。
    “已到巴达维亚正北二十海里！”领航员向舰队司令皮特·海因高声禀告。
    “继续向北！搜索逃离者，并搜寻敌人伺机歼灭！”
    舰队用旗语联系，晴朗的天气下信息传递高效又准确。
    海因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太热了，都十月份了要是在尼德兰老家那可是冷得不得了。
    这里的炎热比尼德兰夏天还要热，跟古巴海域差不多却没有港口可以休憩，确实有些折磨人。
    尼德兰海军上下也有这种感觉，绕路没救成巴达维亚，现在忍着炙热……士气有点低落。
    “红色警旗！”
    瞭望员看到东北方向派出侦查的三桅快船正在疾行返回，上面挂的是两面硕大的红色警旗。
    “改变队形，准备决战！这是敌人两百艘以上主力舰队出现的意思！”副司令特罗普立刻提议。
    “等一下……舰队加速但保持线式队列，优先抢占上风口的同时，继续搜索逃离巴达维亚的船。倘若敌人接近，就用舰炮对付他们。”舰队司令海因说出了他的安排。
    “……是！”特罗普接受了，因为船坚炮利用线式战列也是很好的战术。
    不多时，远处东北边出现一大串黑白点。
    也是线式战列线队形！也是自南向北航行！
    两支庞大舰队一点点接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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