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停在了城南郊区。
    刚一下车，林煊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天府市最大的黄牛屠宰场。
    来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屠宰场的董老板以为来了财神爷，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林老板，年轻有为啊！”
    董老板一把握住林煊的手，笑容爽朗。
    “董老板客气了。”
    一番寒暄后，董老板就亲自带着林煊，开始参观。
    这是林煊的要求。
    如果屠宰场卫生条件不合格，他绝不考虑。
    此时，车间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工人们穿着防水服，正有条不紊地对新鲜牛肉进行分割处理。
    “林老板，我们这的牛，都是云贵川过来的上等黄牛，肉质绝对放心！”董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挂起来的一排排牛肉，林煊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扇刚分割好的牛旁边，指了指牛脖颈后方一块微微凸起的肉：“这个部位，是脖仁吧？脂肪像雪花一样，入口即化，鲜甜脆爽，涮火锅最是一绝。”
    董老板一愣。
    林煊又指向牛脊背：“这是吊龙，肥瘦相间，肉味最足。旁边带点肥的，是吊龙伴，更香滑。至于后腿的五花趾和前腿的三花趾，筋络分明，吃起来弹牙有嚼劲……”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珍宝。
    “还有那肩胛肉匙仁、匙柄，腹部的肥胼，臀部的嫩肉……不同部位，口感、味道、做法，都大有讲究。”
    一番话说下来，董老板的神色已经有了变化。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自然知道肉的部位和品质。
    看来，这是一个行家！
    “林老板真是专业！”董老板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那您打算订多少？”
    “嗯……”林煊摸了摸下巴，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天订两头牛？”董老板眼睛一亮。
    “不是，是二十斤。”林煊尴尬一笑。
    以“煊记小厨”现在门可罗雀的生意，一天能卖掉十几斤牛肉都算开张了。
    订二十斤都算多，让他订两头牛，系统不得直接把他解绑喽。
    “林老板，您刚才说……夺少？”董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天二十斤。”林煊重复了一遍。
    董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二十斤？
    带你参观屠宰场，还得吧得了这么久，你就订二十斤？
    董老板的脸，直接黑了下来：“兄弟，你这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这二十斤肉，逗我玩呢？”
    这量，都不够他手下工人塞牙缝的。
    “董老板别急。”预判了对方的态度，林煊不慌不忙，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这店，走的是高端私房菜路线，讲究的是‘精’，不是‘量’，你理解的。”
    接着，他又用上了在菜市场那套屡试不爽的招数。
    “脖仁、五花趾这些顶级部位，我暂时不要。我要的，是性价比高的肥胼和嫩肉，但品质必须是最好的。价格，你来开，每天的配送费，我另外算。顺丰同城，一小时内必须送到。”
    林煊心里门儿清，他不能为了亏钱，把成本两百的东西卖成二十，干这种蠢事，那是赤裸裸地挑衅系统，容易玩脱。
    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采购成本拉到最高，毕竟买的少自然价钱贵，完全符合市场规律，他这么操作，系统就拿他一点办法木有了。
    见董老板还在犹豫，林煊又轻咳了一声：“董老板，实不相瞒，我这家店刚刚开张，未来三年的目标，是在天府市开十家连锁店。所以今天这二十斤肉，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合作的生意有多大，就看董老板你今天的诚意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纯属画大饼，但林煊却脸不红心不跳，说得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董老板盯着林煊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就冲林老板你这份识货的眼力劲，这生意我接了！”
    送走林煊。
    一个手下凑到董老板身边，不解地问：“老板，这么小的单，又麻烦又没几个钱，你接它干嘛？”
    “你懂个屁。”
    董老板瞥了他一眼：
    “那些大酒楼大饭店，早就有了固定的供应商，你想挖都挖不动。
    “咱们的生意是怎么做大的？不就是从这些小客户里培养起来的么？”
    “一百个小客户里，只要能跑出来一个，咱们就赚翻了。
    “刚才那小子，无论谈吐还是眼光，都不像个普通开小饭馆的，我赌他以后一定成事！”
    这番生意经，把手下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离开城南屠宰场，林煊又用同样的方法，去了另一家土猪屠宰场，定下了每天最新鲜的上等二刀肉和猪排骨。
    所有事情搞定，他才心满意足地打车回家。
    他现在住的地方，就在餐馆附近。
    系统资金虽然不能私用，但改善一下老板的居住环境，也属于合理的“运营开销”。
    总不能他这个当老板的，住得比员工还差吧？
    见系统没有反对，林煊就找了家中介，在离店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当天就拎包入住，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当林煊神清气爽回到店里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油腻的墙壁，被擦得能反光；
    黑乎乎的桌角，变得锃亮；
    地面干净得令人发指，空气中甚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
    “老板！”
    周海、王秀莲和李飞三人，此时正仔仔细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看到林煊，三人立马站得笔直。
    林煊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菜市场老板送来的蔬菜，根根水灵，叶子翠绿，非常新鲜。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你好，你的同城急送到了，是牛肉吧？”
    “对，麻烦你送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京东快递制服的小哥，就提着一个硕大的泡沫箱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惊讶地“咦”了一声：“我记得这家‘煊记小厨’，以前又暗又油，你们这是接盘后，开张的新店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话音刚落，周海三人的脸，就齐刷刷红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在顾客眼里，以前的“煊记小厨”竟是这副德行，怪不得生意差到要倒闭了。
    林煊倒是没觉得尴尬，笑着签收了快递。
    他打开泡沫箱，只见里面的牛肉用冰袋镇着，肉色鲜红，肌理分明，品质确实是上上之选。
    董老板这人，能处！
    有这样的供货商，他就放心了。
    “小哥等一下。”见快递小哥送完货，就要转身离开，林煊立即喊住了他，“说句实在话，我们店不是新开张，只是昨天停业，彻底做了个大扫除。你刚才的话，对我们的经营很有帮助，你吃早餐了没？”
    这话锋转的，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小哥摇摇头：“还没呢，赶着送货。”
    “那正好，我请你吃碗面。”林煊不由分说，扭头对后厨喊道，“周师傅，用刚到的牛肉，给这位小哥下碗红烧牛肉面，肉多放点！”
    “好嘞！”
    周海虽然心里嘀咕，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快递小哥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牛肉面就端了上来。
    大块的牛肉，酥烂入味，红亮的汤头，泛着油光，配上翠绿的葱花香菜，让人食指大动。
    小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刚嚼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你们这牛肉……也太好吃了吧！”
    肉香浓郁，口感鲜嫩，跟他平时吃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林煊一脸自豪：“那是自然。刚宰杀的黄牛，从屠宰场到你嘴里，不超过两个小时。”
    “不超过两小时？”快递小哥惊了，“我这辈子，好像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牛肉耶！”
    一旁的周海听到顾客夸奖，腰杆都挺直了，得意地插嘴道：“那是！我们老板发话了，店里坚决不用预制菜，所有食材必须是当天最新鲜的，后厨现炒现卖，你以为呢！”
    “真的假的？”快递小哥更惊讶了，“现在满大街都是料理包，你们这么搞，能赚钱吗？”
    他负责这片区域的配送，哪家店是真开火，哪家店是微波炉，他心里清楚得很。
    像“煊记小厨”这样良心的商家，简直跟大熊猫一样稀有。
    “赚钱是小事，天府乃美食之都，我就算亏，也绝不能坑消费者。”林煊笑道。
    快递小哥看了看墙上贴的价格，立即说道：“那以后午饭，我就定点你家了！”
    “冲你这句话，必须给你发福利。”说着，林煊立即拿出一张订餐名片，递给了他，“以后来我们店吃饭，直接给你打五折！”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光是你，只要是穿着京东快递制服过来的小哥，来我们店吃饭，统统五折！”
    五折？！
    而且还群发？
    卧槽，真的假的？
    一时间，不仅快递小哥，后厨三人也都懵了。
    老板啊！
    光是这些新鲜食材，成本就已经高得吓人，您居然还打骨折卖，这是生怕自己亏得不够快吗？
    他们哪里知道，刚才快递小哥一句话，又激发了林煊“败家”的灵感。
    餐品打五折，加上房租人工水电，这破店要是还能赚钱，他不剥皮直接吃一颗榴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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