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个长达五米的黑色金属锥体从天而降。
金属锥体以近乎垂直的刁钻角度,狠狠砸在了阿巴顿前方不到二十米远的帝国之拳战壕里。
这股庞大的下坠动能瞬间击穿了三层由精金沙袋垒成的坚固掩体。
地面上铺设的高强度金属格栅被当场掀飞撕裂。
那是一枚重型空投舱。
这枚空投舱并没有配备任何减速火箭系统。
它的外壳在穿越泰拉厚重大气层时,因为剧烈摩擦已经被烧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在撞击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坚固的金属舱体像是一个被重锤狠狠砸中的易拉罐。
舱体从中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折叠。
按照帝国海军的基础常识判断,这种级别的物理撞击下,里面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活物能够幸存。
阿巴顿迅速抬起装备着闪电爪的左臂。
他用宽大的装甲板挡住了那些四处激射飞溅的致命金属碎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严重变形的铁罐头。
咔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那个废铁疙瘩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厚重的装甲板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强行撕开了。
现场没有使用液压剪切设备的动静,也没有热熔枪切割装甲时产生的高温火光。
一双沾满鲜血和黑色机油的陶钢手套,硬生生地从空投舱被挤压出的狭窄缝隙里伸了出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
那双被装甲包裹的大手像撕裂脆弱的纸板一样。
硬生生地将厚达两寸的精金装甲板向左右两边强行掰开。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里面费力地挤了出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套老旧款式的动力甲。
盔甲原本的涂装应该是白蓝相间的颜色,但现在却完全被暗红色的干涸血污和各种内脏残渣彻底覆盖了。
他的战术头盔在刚才的恐怖撞击中已经粉碎了一大半。
头盔破损处露出了他小半张脸孔。
在那张脸上,几根粗大的金属电缆直接粗暴地插进他的后脑勺里。
那是臭名昭著的神经植入物屠夫之钉。
此刻那些金属钉子正在黑暗中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光。
这是一名属于吞世者军团的狂战士。
“血。”
这名狂战士并没有低头去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在撞击中已经折断了左腿,断裂的骨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
他甚至没有拔出一直挂在腰间的那把链锯战斧。
他猛然抬起头来。
那只严重充血的独眼,在漫天硝烟中直接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活体目标。
阿巴顿。
“杀!”
狂战士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野兽嘶鸣。
他拖着那条断掉的左腿,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熊。
他迈开大步,直接向着身形庞大、全副武装的加斯塔林终结者连长凶猛地扑了过来。
“马上给我滚开,你这条没脑子的疯狗!”
阿巴顿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右臂上的闪电爪毫不留情地向前横扫而出。
幽蓝色的高频分解力场轻易地切开了那名狂战士胸前的陶瓷装甲。
锋利的爪刃瞬间将对方的一大块厚实胸肌连同几根坚硬的肋骨一起生生削飞了出去。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但那个受到致命重创的吞世者战士竟然没有任何停顿迟疑。
他甚至借着阿巴顿挥爪带来的力量,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阿巴顿宽阔的怀里。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直接张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嘴,一口死死地咬在了阿巴顿终结者盔甲颈部最为脆弱的橡胶密封圈上。
嘎吱!
脆弱的合金与人类牙齿剧烈摩擦,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狂战士满口尖锐的牙齿在瞬间崩断了七八颗。
但他依然死死咬住那处装甲缝隙绝不松口,双手像两道无法挣脱的铁箍一样死死勒住阿巴顿宽厚的肩膀。
“我叫你马上滚开!”
阿巴顿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
他并不是对死亡感到恐惧,他是觉得这种野蛮的攻击方式实在是太脏了。
他迅速收回左手紧握成拳。
一记沉闷有力的重锤狠狠砸在狂战士头颅的侧面。
砰!
伴随着清脆的骨头碎裂声,狂战士的半个脑袋当场瘪了下去。
但他残缺的牙齿依然深深嵌在阿巴顿盔甲的密封圈里没有松开。
阿巴顿不得不再次伸出闪电爪。
他将锋利的爪刃直接粗暴地捅进对方毫无防备的腹部,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他将对方整个上半身强行切开,这才把这块散发着难闻恶臭的烂肉从自己身上彻底扯了下来。
他抬起沉重的战靴,一脚踹开那具还在地上无意识抽搐的两截尸体。
阿巴顿抬起头仰望天空。
泰拉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压抑的黑色。
成千上万个同样没有任何减速缓冲措施的重型空投舱,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黑色铁冰雹。
它们密密麻麻地砸在泰拉坚固的防线上,砸在帝国之拳深挖的战壕里。
它们同样也砸在了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正在冲锋的严密阵列中。
荷鲁斯并没有说谎。
战帅真的把这三万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当成了无差别的活体炸弹在使用。
他在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去强行消耗守军的弹药和精力。
……
【视点人物:西吉斯蒙德(帝国之拳第一连连长 / 帝皇冠军)】
嗡。
一把漆黑的双手大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致命扇形轨迹。
三名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吞世者狂战士,在同一秒钟内齐刷刷地失去了他们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周围残破的城墙。
西吉斯蒙德动作轻盈。
他的战靴准确地踩在其中一具无头尸体宽阔的胸腔上,借着这股力量向后猛地一跃。
他惊险地避开了另一名狂战士引爆自身挂载炸药后产生的热熔冲击波。
高温气浪瞬间席卷了刚才他站立的位置。
他那身原本光洁如新的金黄色精工盔甲上,此刻已经糊满了一层厚重黏稠的血肉泥浆。
“连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帝国之拳中士近乎崩溃的声音。
“那群疯子冲进了第三防空阵地!”
“他们根本不使用枪械,他们直接扑上去把那些防空炮手活活咬死了!”
中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在战场上吃人!他们甚至连自己人留下的尸体都吃!”
“马上闭上你的嘴,然后用力握紧你的剑。”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块在极寒冰水里浸泡了上千年的石头一样冷酷无情。
他冷眼注视着前方惨烈的战场。
那片区域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合格的防御阵地了。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暗红色的碎肉块和残破不堪的装甲碎片共同组成的血腥泥潭。
那些幸存下来的吞世者残部根本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他们完全放弃了所有阵型配合。
他们就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看到什么目标就上去疯狂拆毁什么。
他们徒手拆毁了防空炮坚硬的金属炮管。
他们甚至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去强行堵住喷火器向外喷射火舌的枪口。
帝国之拳一向引以为傲、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在这种完全不计后果、不顾伤亡数字的蚁群式自杀冲击下,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运转滞涩。
单方面的血腥消耗战在城墙上全面展开。
这就是在用无数的血肉之躯,去强行锈死泰拉防线上那些精密运转的战争齿轮。
“这就是战帅手里最后也是最残忍的底牌吗。”
西吉斯蒙德双手死死握住黑剑那修长的剑柄。
他并没有通过通讯器去呼叫后方的重火力支援。
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没有任何一种火炮能够在这个敌我双方完全混杂在一起的混乱泥潭里进行精准有效的战术打击。
现在只有一种办法能阻止这群失去理智的疯狗继续破坏防线。
那就是用比他们更加冷血、更加高效的手段去进行纯粹的杀戮。
“第一连全体听令。”
西吉斯蒙德果断地下达了新的战术指令。
“防线整体向后收缩至堡垒内环区域。”
“立刻封闭所有连接外部的通道,彻底锁死精金大门。”
“可是大人!”
中士在通讯频道里惊恐地大喊起来。
“大门外面还有第七和第九太阳辅助军团的大批士兵没有撤回来!”
“大门一旦关上,外面就不存在任何活人了。”
西吉斯蒙德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凡人辅助军。
他大步向前迈出,径直走向那群正在疯狂撕咬辅助军尸体的红色怪物。
“我是西吉斯蒙德。”
黑剑上的高频分解力场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致命尖啸声。
“我是守卫泰拉的利剑。”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一头撞进了那片翻滚的红色血海之中。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没有那些在决斗场上用来炫技的精妙剑技。
只有最纯粹、最机械、最高效的砍伐动作。
左侧劈砍。右侧横斩。上方挑击。正面突刺。
一个狂战士的双腿被锋利的剑刃瞬间切断。
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依然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向前爬行。
西吉斯蒙德沉重的战靴毫无留情地直接踩碎了那名狂战士脆弱的脊椎骨。
另一个狂战士抱着一捆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怒吼着冲过来。
黑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剑刃带着他连同那捆炸药一起,死死地钉在了后方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
紧接着剑锋顺势横扫,切下了他的头颅。
西吉斯蒙德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设定的杀戮收割机。
他所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一条由残肢断臂铺就而成的黑色死亡通道。
他根本不在乎面前的敌人到底有多么疯狂和无所畏惧。
因为在帝国之拳第一连长的冰冷眼中。
只要你是一块还会活动的血肉。
我就能用手中的剑,把你切成最细碎的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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