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用一个情报换一个未来
    汗珠，比黄豆还大，从海因里希油腻的额角滚落，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他华贵的丝绸领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个地方，是万通商会荣耀之城分部的最高机密，是“根”。
    别说是外人，就连他手下最心腹的侍者，都只知道有这么一间密室，却绝对不知道密室之下，还藏着真正的核心。
    知晓“那个储藏室”存在的，整个帝国东部，不超过三个人！
    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强到不像人的男人，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随口就点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的问题了，这是见鬼了！
    “无、无忌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我不太明白。”海因里希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坚硬的黑曜石门上。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我们商会……确实有很多储藏室，但您说的那个……什么几十道禁制保护的，太夸张了，我们只是商人，怎么会……”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张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让海因里希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谎言和伪装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比被一千把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恐怖。
    “看来，海因里希主管的记性不太好。”
    张无忌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看似随意地，朝着面前那张由精炼黑铁木打造，表面还镶嵌着秘银纹路的昂贵会议桌，轻轻点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声音响起。
    在海因里希和瑟拉娜惊骇的目光中，张无忌的指尖，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戳进了牛油里，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坚硬如铁的桌面。
    紧接着，他手指微动，如同书法大家在宣纸上挥毫泼墨，行云流水般地在桌面上游走起来。
    一道道纤细而复杂的线条，伴随着一股焦灼的木香，被熔刻在了桌面上。
    那些线条彼此交织、勾连，最终形成了一个充满了古老、晦涩、玄奥气息的复杂符文。
    那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刚一成型，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它牵引着微微扭曲了一下。
    海因里希的瞳孔，在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停滞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这个符文……他见过！
    就在那个储藏室的第三层炼金门上，那是整个防御体系中最核心的能量中继节点，由矮人符文大师与精灵魔纹宗师联手打造，是独一无二的杰作！
    对方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更不是从什么情报贩子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
    他是真的“看”到了！
    隔着上百米厚的岩层和无数魔法屏障，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商会最深处的秘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能力？！
    “扑通！”
    海因里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凝重、投机，彻底变成了源于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心理防线，在这一指之下，被熔穿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他以为对方是一头价值连城的金丝雀，只要拿出足够的筹码，就能关进笼子为自己所用。
    搞了半天，人家特么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巨龙！
    自己这点小算盘，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的涂鸦，可笑又可悲。
    “里面……是您要找的‘时空晶石’。”
    海因里希放弃了所有抵抗，声音嘶哑地坦白了一切，像是在交代遗言。
    “那是哈罗德公爵一个时辰前，才秘密委托我们保管的。他不想这件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府邸，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按照约定，今晚子时，他的人就会来这里，与我们进行秘密交接，顺便……‘处理’掉您这个大麻烦。”
    原来如此。
    张无忌心中了然。这老狐狸，确实够谨慎。
    他收回手指，那坚硬的黑铁木桌面上，只留下一个深邃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符文烙印，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
    “现在，我们来谈一笔新的交易。”张无忌拉过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间密室的主人。
    “我要那块‘时空晶石’。”
    海因里希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无忌先生，您这是要我的命啊！那是哈罗德公爵的东西，我把它给了您，公爵转头就能把我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连带着整个万通商会在帝国东部的所有产业，都得灰飞烟灭！”
    “不，你错了。”张无忌摇了摇头，“作为交换，我把‘神之泪’的炼制方法，教给你。”
    “什么？！”海因里希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阵剧烈的哆嗦。
    他死死地盯着张无忌，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能批量制造圣域强者第二条命的配方！
    这价值……
    这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如果商会掌握了这种东西，别说是一个哈罗德公爵，就算是帝国皇帝，都得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诱惑，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心甘情愿地跳进岩浆里！
    “不过，我得提前声明。”张无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方法，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魔法或者炼金术，它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来驱动，寻常人，学不会。”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海因里希滚烫的野心上。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学不会？
    这三个字，简直是魔鬼的低语。
    如果只有张无忌一个人能炼制，那这个所谓的“配方”，对他而言，不就等于一张废纸吗？
    他依然需要把宝押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交出晶石，立刻得罪死哈罗德公爵，死无全尸。
    不交晶石，得罪眼前这位更恐怖的存在，怕是活不过今晚。
    横竖都是死！
    海因里希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再一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涨红，时而煞白，像一盏坏掉的魔法灯。
    许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脸上浮现出一抹赌徒般的疯狂。
    “干了！”他低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无忌先生，我赌了！时空晶石归您，配方归商会！但您必须先帮我，帮我们整个分部，解决眼下这个烂摊子！外面可是帝都卫戍部队，我们就算有密道，也未必能逃得过天空级强者的追杀！”
    “哈罗德公爵，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对付我？”张无忌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仅仅因为我会炼丹？把他逼到这种程度，不惜动用国家机器，总得有个更深层的原因。”
    他需要确认所有的信息，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条。
    海因里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某个天大的秘密，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诅咒。”
    “诅咒？”
    “是的，帝国上层都知道的秘密。哈罗德所在的‘紫荆花’家族，血脉里流淌着上古恶魔的诅咒。他们的族人，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天赋，但作为代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活过五十岁生日。今年，是哈罗德公爵的第四十九年。”
    张无忌瞬间想通了一切。
    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枭雄，自然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疯狂。
    那块“时空晶石”，在哈罗德看来，或许是能逆转时间，让他重返青春的救命稻草。
    而自己那颗能让圣域强者“起死回生”的“神之泪”，则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充满磅礴生命力的康庄大道。
    所以，他志在必得，不惜一切代价。
    “交易，成交。”张无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情报的价值。
    “好！”海因里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转身冲到墙边，在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后面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座精巧的金属升降平台缓缓升起。
    平台下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隐约能看到两条泛着金属光泽的轨道，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是我们最后的紧急逃生通道，炼金轨道车，直通城外三十里处的废弃码头，全程封闭，速度堪比狮鹫飞行！”海因里希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旁边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沉重的、被层层符文封印的金属盒子，递给了张无忌。
    “这就是‘时空晶石’！”
    张无忌接过盒子，入手便感到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时而沉重，时而轻灵，仿佛握着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
    “快！我们没时间了！”海因里希催促着，率先跳上了平台。
    张无忌拉着瑟拉娜，也紧随其后。
    随着海因里希启动开关，平台迅速下降，进入隧道，一辆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属梭子般的轨道车早已静候在此。
    三人迅速进入车厢，车门在魔法驱动下“咔哒”一声紧紧闭合，车厢内亮起了柔和的月光石灯。
    “坐稳了！”
    海因里希猛地拉下一个操纵杆。
    “嗡——”
    一股强烈的推背感传来，炼金轨道车像是离弦之箭，瞬间加速，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无边黑暗之中。
    车厢两侧的墙壁飞速向后掠去，快到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残影。
    瑟拉娜紧张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速度。
    海因里希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总算……逃出来了。
    然而，就在轨道车冲入黑暗隧道不到十息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张无忌，眼皮却猛地一跳。
    一股毫无来由的心悸，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危险的预兆，而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在感知到极致危险时，自发的护体警示！
    他的“真视之眼”瞬间开启到极致。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五光十色的能量线条。
    在他前方的黑暗中，就在轨道车即将冲到的下一个拐角处，静静地“站”着三个漆黑的人形轮廓。
    那不是活物。
    它们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灵魂的火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生命能量波动都没有。
    它们就像是黑暗本身凝聚成的影子，是绝对的“无”。
    可就是这三个“无”的存在，却散发着一种连圣域强者都无法比拟的、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杀机。
    它们，正在那里，无声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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