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传说,第七章 青云直上,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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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勉强集中精神,缓缓催动体内的纵横剑气,希望火热的剑气能够抵抗这从内腑不断向身体各处渗透的阴寒。
    内息每转过一周,身体的寒冷感立刻大为减轻,然而当纵横剑气回转丹田欲开始第二周流转的空隙之时,体内的阴寒之气便立刻剧增,就这样此消彼长,只觉上一刻我好像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中,下一刻却跌入寒冷的冰窖,温度的极大反差似要将整个身体撕裂成两半。
    我试着默念火系魔法咒语,让赤焰般的热流顺着纵横剑气在体内运行的轨迹徐徐流动,希望在两者热力的结合下能够将寒冷的阴气彻底驱逐出去。
    火系魔法在体内的热流甫一接触纵横剑气,立刻螺旋般地化作一道火蛇紧紧缠绕住剑气,两者水乳交融一般汇合在一起,流转的速度猛然加快,如同火山爆发时的岩浆激烈喷涌。
    热焰过处,体内的阴寒如同艳阳下被不断融化的积雪,不断萎缩退却,热焰不间断地增速流转,渐渐茁壮宏伟。
    我只觉体内越来越酷热,纵横剑气与火系魔法的焰流在彼此结合下似乎变成了一个莫名的异物,肆无忌惮地呼啸在周身百脉,如同一匹脱缰狂奔的巨兽,再也不受我的控制。
    热焰疯狂地带着惊人的高速急转,我大脑变得浑浑噩噩一片,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体内仿佛轰然一声,高速流动的热焰向四处炸开,一道道热流万马奔腾般急速窜动,经脉穴道同时鼓胀,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大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迷迷糊糊中,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突然变得灿若云霞,艳红色的光晕流动闪烁,体内纷乱杂沓的热流如同遇上磁石般,沿手太阴肺经纷纷流向手指上的戒指。
    我心中一愕,热流猛然又从戒指倒退回体内,再一次爆炸般地向四周激射。
    在浑身痛苦不堪的刺激下,我猛然醒悟过来,似乎只有在自己的内气完全爆发,意念高度集中,内心没有丝毫杂念的情况下,戒指才能显示出它深藏的奥妙。
    就像昨夜与商牙茂的墓地一战中,也正因为我面对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完全忘记一切杂念,将所有的纵横剑气凝聚在一点瞬间爆发,才使戒指发挥出了惊人的魔力。
    抛弃一切杂念,有意识的精神力缓缓沉入心灵的海洋,变得虚无一片。乱窜的焰流终于又一次汇聚,奔向红宝石戒指。
    此刻我的精神已经处于绝对的无意识状态,一切全凭身体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矛盾而奇妙的状态:一方面我似乎失去了思维能力,再也无法主动操控体内的焰流;另一方面在心灵的深处,一股潜在的意识却缓缓浮出精神的海面,通过眼、耳、鼻这五感,清晰地了解到一切的变化,代替原先大脑的思维意识成为身体的主宰,成为另一种奥妙的思维形式——第六感!
    戒指的红光越来越盛,由于我不能再有意识地将灼热的内气全力从右拳中击出,焰流便集中汇集在戒指上,璀璨的光华流转,漆黑的牢房内变得亮如赤焰。
    等到体内的热焰一滴不剩地全部吸附在戒指上,我的意识猛然恢复,暗叫不妙,如此一来我苦修一年的纵横剑气岂不是化为乌有?
    “砰”的一声,由于恢复了神智,戒指上的热焰奇迹般地纷纷倒流回体内,再次感到全身痛楚的一刹那,大脑的有意识立刻退回,潜入心灵深海,被我的潜意识代替。
    在第六感的牵引下,戒指似乎变成了一座桥梁,热流从体内涌向戒指,又在玄妙无比的第六感无意而有意的引导下流回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焰流不再是咆哮乱闯的骇浪,化作平静的甘流,滋润我身体的每一寸土地,戒指上的红光一次比一次黯淡,终于在全部的热流涌回体内后恢复了常态。
    我低啸一声,昂然站起,但觉精力充沛无比,身体各处的伤口奇迹般地全部愈合,体内的纵横剑气犹如脱胎换骨般,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壮大旺盛。
    毒瘾荡然无存,我如同火后重生的凤凰,威风凛凛地站立在牢房内,焕发出崭新的生命力。
    我凝视着手指上这枚纵横剑门的掌门信物,暗忖道,恐怕剑洪也不知道这枚戒指竟然有如此的妙用。
    奔腾的纵横剑气在第六感的迎导下,全部涌向戒指,我右拳全力击出,一道绚丽的红色光束从戒指上以肉眼难察的高速激射,“砰”的一声,钢铸的牢房墙壁上立刻破开了一个小洞。
    我终于找到了发挥戒指神秘力量的方法,只要将脑海中有意识的思维变为潜意识的第六感,加上高度集中的纵横剑气,便能让戒指发射出具有惊人摧毁力量的神奇光束。
    此时我心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也没有了逃跑之念,如果逃走了事,不但会给赤候峰套上畏罪潜逃的罪名,还会牵连了我心爱的女人蕴丽莎,何况在军队的全面追捕下,我只能落得个力战而亡的下场。
    我开始深思起这无意中被发现的第六感,它似乎是一种超出常规的精神力量,在我与蕴丽莎忘情做爱的时候,在我面对死亡威胁忘却一切的时候,它神秘悄然地出现,代替了固有的思维,将身体游离于存在之外,显示出了莫测的惊人力量。
    如果能够熟练地将有意识思维与潜意识的第六感转换,我岂不是可以成功战胜弗依德的精神催眠法,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意志控制了吗?
    我盘膝坐下,心灵空无一片,将刚刚学会的第六感与有意识思维不断反覆更替,让它们在广阔无垠的精神大海中,此起彼伏地上升下沉。
    “匡当”一声,牢门外传来打开铁锁的声音,将我从无比玄妙的纯精神状态中唤醒,有意识的思维立刻占据大脑,我急忙坐倒在地上,用背遮挡住被我击破的墙壁,装作毒瘾发作的样子不断颤栗发抖,口中吐出泡沫,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杰顿夫毒蛇般的眼睛映入视线,身旁却站立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虎目雄盼,满脸虬髯,竟然是云轩!
    云轩乍见我的惨样,愤怒地低吼一声,一把揪住杰顿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暴喝道:“兔崽子,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杰顿夫神情一阵慌乱,挣扎地道:“将军请先放手,我们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他以前好像是个嗜毒者,现在看来可能是毒瘾发作了。”
    云轩将杰顿夫“砰”地扔在地上,跑过来一把将我扶起,眼中流露出焦急的神色,道:“天石小兄弟,你怎么了?”
    我望着云轩充满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时喉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云轩霍然转身,双目利刃般地直刺刚刚爬起身的杰顿夫,须发俱张:“我大哥云尘已与赤候峰通过了电话,赤候峰已经同意释放天石,现在我要立刻带他离去。”
    杰顿夫点头哈腰道:“下官明白,天石已被证实与叛党毫无关联,有劳将军带他出去吧。”
    云轩怒哼一声,扶着我走出牢房,与杰顿夫擦肩而过时,他向我投来一个阴险莫测的笑容,在他的眼中,被强行注射了特纯毒品的我,就算被释放出去也变成了一个废人。
    特纯毒品对人体造成的毒害,是目前鹰系的医学界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外面阳光灿烂,空气如此新鲜,我站直了身子,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向搀扶着我的云轩报以友好的微笑。
    云轩一愣,问道:“天石,你没事了吗?”
    我吐吐舌头,感激地握住他的手,道:“谢谢你,云将军。”
    云轩奇怪地打量着我一阵,忽然哈哈一阵豪笑,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道:“好小子,装得还挺像!把我也骗过去了,刚才我见你那副狼狈的惨样,还以为你活不了多久了呢!”
    我沉声道:“他们确实给我注射了毒品,可惜却对我没什么作用。”
    云轩惊异地望着我,半晌道:“好小子,难怪我大哥云尘亲口称赞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没想到连毒品都奈何不了你,何况赤候峰那只老狐狸呢?”
    我嘴角绽出一丝浅笑,道:“云翼将军应该收到我寄给他的录音磁带了吧。”
    云轩翘起大拇指,赞道:“天石你真是厉害,如果没有这盘赤候峰让你调查吸血鬼的录音磁带,就算我大哥云尘亲自出马,恐怕也救不了你。”
    云轩环顾周围,低声道:“你快跟我走,我大哥要见你。”
    豪华的黑色加长轿车缓缓从山脚驶向坡顶的云府,我望着车窗外肃立巡逻的云府家将,心中全是兴奋之情,没想到,我竟然可以亲眼见到这位军队中的第一号人物,充满传奇神秘色彩的云尘部长。
    轿车在云府的门口停下,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军服的我在云轩的陪同下昂首走入云府,穿过豪华奢丽的大厅,五彩的马赛克装饰的巨幅玻璃窗前,一个曼妙高挺的女子背影映入眼帘,雪白修长的纤手捧着一只盛满绿色液体的高脚酒杯,闪动着柔和的美丽光泽。
    听到脚步声,女子优雅地转过身来,扑面而来的惊人艳丽让我几乎窒息,原来是云骊。
    云骊那双纯净得似乎没有任何杂质的双眸在我的脸上略一停留,我心中立刻泛起潮水般的激动情绪,在这样一个完美得近乎女神一般的超级美女面前,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怦然心动,难以自制。
    云骊目光移过,向身旁的云轩点点头,复又转过身去,静静地凝望着窗外。
    云轩似有些过意不去地轻声道:“我二姐就是这样,不太擅长交际应酬,就连我们兄妹之间,每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说完他摇摇头苦笑道:“连我这个弟弟都猜不透她的心思,恐怕鹰星的魔法师都是这样难以捉摸吧。”
    我一边贪婪地盯着云骊曲线起伏的身影,一边随云轩走上水晶般剔亮闪烁的旋转楼梯,道:“云将军不必介怀,听说云骊法师魔法高深,有机会小弟倒想见识见识呢。”
    谈笑中,我们来到四楼,这也是云府整座城堡式别墅的最高层,华丽厚软的猩红色地毯沿走廊延伸过去,整个四楼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扇窗户,昏暗的光线中整层楼面只有一个房间,孤零零地座落于最南端。
    云轩带我来到房门前,轻轻地敲敲门,脸上带着无比恭敬的神色:“大哥,我是云轩,我已经把天石带来了。”
    房门无声地开启,云轩低声道:“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房门在身后关上,幽暗的房间内跳动着一簇火光,壁炉内传来“劈啪”的木柴燃烧声。一张极其宽大的黑色真皮椅中安静地坐着一个人,侧对着我。火光的摇曳映照下,勾勒出他脸部柔和的线条,长长的黑色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而显得秀气的嘴唇。
    我的精神莫名地紧张起来,这个人就是云尘?就是手握军权,赫赫盛名的云府一家之长,连鹰系主席朴霄都要对其顾虑几分的云尘?
    “啪啪”的掌声响起,皮椅缓缓转动,云尘的面目正对着我,白玉般的双掌轻拍,淡淡地道:“天石,你真是一个值得喝采的人物。”
    云尘的声音柔和悦耳,犹如音乐般的动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已仔细看清楚了云尘,象征着贵族优良血统的苍白脸庞上,几根淡蓝色的血管微现,玉石般高突的额头下,一双烟灰蓝的双眸深陷眼眶,像两盏凄艳的火焰,深不可测地燃烧着。
    云尘看上去远比他的弟弟云翼和云轩年轻得多,秀美的脸庞如同女子,身躯裹在一袭天鹅绒的华贵红袍中,镶满钻石的袖口飘散出栀子花型的香水味。
    我恭敬地行礼道:“云尘公爵,您好。天石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云尘的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漠然道:“你不需要感谢我,是你救了你自己。”
    我从云尘的眼神中看出,我称呼他公爵远比叫他云尘部长更让他快慰。
    云尘那身充满贵族气息打扮的服装和这间屋中怀旧而华贵的陈设,让我感觉到云尘似乎是个缅怀过去贵族辉煌的历史生涯的人。
    我依然用尊敬的语调道:“如果没有您的帮助,就算我手中有赤候峰与我的谈话录音,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云尘的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我帮助你是因为你有值得我帮助的价值,明白吗?”
    云尘接着道:“告诉我,为何你要在几天前将赤候峰与你的谈话录音寄给云翼?不要告诉我你是对云翼忠心耿耿之类的蠢话,我喜欢诚实的人。”
    我身躯一震,被云尘一针见血的问话弄得方寸大乱。
    略一思索,我缓缓地道:“因为我希望为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在云翼上将与赤候峰之间,我更信任前者。”
    云尘的双目爆出比壁炉的火焰更炽亮的眼神:“不错,因为你知道,云府对你来说更有可供利用的价值。”
    望着我有些不安的神情,云尘微微一哂道:“你无需感到这是什么可耻的想法。有没有利用的价值,本就是人与人之间联系的纽带。你选择云府,是因为如此;我帮助你,也因为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猛然感到一阵心悸,面前这一个少女般柔美的男人,应是一个绝对冷酷理智的人,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内在的利益,才是他选择决定的唯一因素。
    云尘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一阵,道:“告诉我,你心中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我不卑不亢地道:“我想公爵爷是知道天石的想法的。”
    云尘拿起镶金橡木桌上的银制烟盒,点燃一根雪茄,徐徐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道:“昨天商牙茂已亲口供认你是他的同党。”
    “什么?”我失声叫道。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在赤候峰的严刑逼供下,他什么都会承认。何况你与他搏杀时,并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云尘淡淡地道:“不过你可以放心,用那盘磁带,我已与赤候峰谈妥了交换的条件,商牙茂对你的口供被视作无效,而一周内军部会下达任命你为少将的委任状。”
    我心中一阵狂喜,略带疑惑地问道:“难道凭那盒录音磁带还不能加罪于赤候峰吗?”
    云尘轻蔑地一笑:“扳倒赤候峰谈何容易?他的背后有整个郝连家族的支持,何况单凭那盘磁带,也定不了赤候峰什么罪,不如让它变成你向上爬的阶梯,赤候峰也会大力支持你的。”
    我感激地道:“无论如何,天石都要多谢公爵爷的青睐。”
    云尘森然道:“不过赤候峰已经将你视作眼中钉,以后你要小心一点。”
    我心中一凛,云尘的脸上现出疲倦之色,挥挥手道:“我很累了,你出去吧。”
    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云轩依然在门外等着我,他好奇地瞪大虎目道:“我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要知道,他可是轻易不接见外人的。”
    我苦笑一声,云尘无疑是我所遇见的人当中最厉害的角色,他之所以帮助我,完全是因为我的才干有被利用的价值,就像一件利器,可以为云府厮杀效命。
    他最后的话无疑点明一旦我离开了云府的护翼,就会成为赤候峰斩除的对象,让我不得不为云府效忠尽力。
    眼前的云轩却是个豪爽的直肠汉子,他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刚要再说,忽然怀中的手机响了,接听过后,云轩皱眉道:“天石,三哥让你马上回军部一趟,说是有特殊任务。”
    三十分钟后,我和突击营的全体士兵在军部总署基地整装后迅速出发,按照商牙茂供认出来的叛党隐匿在鹰眼市的密巢位置,分三路包抄。
    绿色的吉普车呼啸着向市北的花园广场高速驶去。
    管逸和王懿各带一队士兵,从城市的左右两路环形驶向叛党密巢,虽然管逸在突击营中的官衔要高于我,但这次剿灭叛党的行动由我全权指挥,这也是赤候峰默许,云翼特意为我做出的安排,以便我能名正言顺地荣登少将之职。
    十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在花园广场的喷水池旁停了下来,纷纷跳下车的士兵全副武装,正忙着疏散广场上的人群。
    我走下吉普车,仔细地观察着喷水池旁的一个窖井盖,根据商牙茂的口供,大约一千名左右的叛党就躲藏在地下纵横交错的污水道中,而商牙茂正是他们的首领。
    想起与商牙茂在墓地的一场生死搏斗,我不寒而栗,这家伙的古武道功夫还在我之上,据说是沙岩星球的叛军中的古武道第二高手,十年前混入鹰系军部,因为十几天前我们在森林星远征叛军,所以他伺机冒充吸血鬼动乱军心,并在叛军失利后大肆杀人采取报复。
    信号官走到我面前,敬礼报告道:“管营长与王懿副参谋长已到达广场另一端的两个窖井盖前,正等候总指挥官阁下的命令。”
    我点点头,毅然道:“立刻行动!”
    灰色的窖井盖被立刻撬开,我身先士卒地跃下窖井,一股浓重的臭气扑鼻而来,我和身后的士兵戴上防毒面具,沿着窄长的下水道向前疾行。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顶上的照明灯似乎已遭人破坏,两侧墙壁呈圆弧状,坑坑洼洼地粘附着古怪的液体。
    透过鼻梁上的红外线眼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泛着污浊泡沫的臭水沟中,不时窜起一只只肥大的水老鼠。
    我对花园广场下水道的地图早已熟记在心,下水道共有三条主道和十八条岔道,我与王懿、管逸各沿一条主道前进,肃清路上遇到的所有叛党,然后在交合处汇合,向十八条岔道分散进攻。
    “叮当”一声,一名士兵脚下踢倒了一个饮料罐头,咕咚咕咚地滚下污水。
    我沉声道:“这里附近一定有人,准备战斗。”
    三条更为窄小的岔道在眼前分开,我命令一个排的士兵守住岔道口,继续带人向前直行。
    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正前方,士兵的机枪迅速开火,中年男子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打着旋“扑通”一声坠入水沟。
    队伍在枪炮声中闪电般地向前推进,士兵排成三个纵队,两队贴紧水道两侧湿滑的墙壁,利用昏黑的光线向前突击,一队在我的直接带领下,推动着几架小型的镭射炮,用猛烈的炮火进行正面的进攻。
    几个手执机枪的叛党刚刚出现在前方的视野中,便纷纷溅血倒下。
    犹如虎入羊群,几百个枪口隆隆地喷出火舌,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呼啸着扑向闻声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叛党。
    在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击下,猝不及防的叛党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其余的奔逃恐呼,乱成一团。
    这实在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十分钟后,我们踏着地上叛党的死尸,来到预定与管逸他们的汇合处。
    圆形的三条水道交汇处,管逸和王懿正带领着士兵,枪口指向畏缩成一团的叛党人群。
    我目光缓缓在叛党身上扫过,不禁一愣。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露出惊慌不安的目光。
    管逸道:“我们已经清除了一些手执武器意图顽抗的叛党,剩下的就是这些妇孺,是否也要将他们全部剿灭?”
    望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叛党,我想起云翼交待的全部清除叛党的命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我真的要下令杀害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平民吗?
    可是一旦违背了军部的命令,我很清楚会有怎样的下场。
    近千双士兵的眼睛紧盯着我,手指扣住了扳机,只待我一声令下,将这里变成血腥屠场。
    一个老人突然从叛党的人群中冲出,发疯似地向外奔跑。
    “砰”的一声,不知是谁第一个扣响了扳机,老人惨叫着倒下。
    叛党的人群顿时惊叫着四处逃散,士兵的枪口喷着无情的火舌,惨呼声,脚步声,枪炮声,隆隆地在耳边震荡。
    一瞬间地面上躺满了老人与妇女的尸体,殷红色的鲜血流满了水沟。
    屠杀很快结束,没有一个叛党活着逃出去,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尸体,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
    王懿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道:“天石指挥官,是否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向十八条岔道展开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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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像是压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无力地挥挥手,道:“你们先去吧。”
    士兵迅速向来路退回,开展第二轮的围剿行动。
    我茫然地立在空荡荡的下水道中,开始怀疑自己的所做所为。
    眼前这些人究竟该不该杀?
    为了我个人的野心是否就要无情地将他们牺牲掉?
    这些可怜的生命是否只能以他们的尸体来堆积成我向权利巅峰攀登的阶梯?
    长久以来,我一心想要建立功业、出人头地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和阴险恶毒的赤候峰,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砰”地一声,我身躯猛震,一枚高速而至的子弹穿过我的左肋,另一枚子弹擦过我的头皮,击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我闪电般地滚倒在地,负痛向后瞧去,管逸与王懿脸色狰狞,手中的枪口正急速地向我射出一串串子弹。
    我大惊失色,猛然滚入污水沟,左掌拍出一道激射的水柱,蓄满纵横剑气射向飞扑上来的管逸,右手拔枪迅速向王懿还击,。
    管逸的身体向右侧急速移闪,手中的枪频频怒吼,在我身旁的水面上激起数道的小水柱。
    王懿已侧闪到下水道向内微陷的墙壁处,配合着管逸不断向前的冲击,对我采取猛烈的火力压制。
    在我肩膀又中一枪的同时,王懿也闷哼一声,被一枪击中左腿,踉跄着半跪在地上。
    我双手猛拍出两道水柱射向王懿,身体从水中一跃而起,炮弹出膛般狠狠撞向已逼近我不到两米的管逸。
    管逸的枪口呼啸着火光,我体内运行的纵横剑气猛然向下一沉,急速撞去的身体以不合物理常规的轨迹突地沉落地面。
    “嗖嗖”的子弹在头顶擦过,我腰部一拧,再次向管逸疾扑过去。
    人还未至,右掌的手枪脱手飞击向管逸,接着手中爆出一个小型火焰球,向正欲偷放冷枪的王懿射去。
    管逸刚扭头避开我势大力沉掷去的手枪,我的左掌已猛切他的颈部,右腿巧妙地无声踢向他的小腹,右拳则连环击出,向王懿催动激射而出的纵横剑气,打得他左闪右挡,狼狈不堪。
    虽说管逸再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但他显然也擅长古武道的近身搏击之术,神色不乱地低头弯腰,将身体向内蜷缩,左腿一弯再直,猛然踹向我右腿的膝关节。
    我冷笑一声,充沛的纵横剑气从膝盖的足三里穴暴涨而出,双方足膝狠狠地相撞,只听到一声闷哼,管逸面露痛苦之色,向后跌去。
    我左手一伸,五指如钩般扣住他的咽喉,右肘猛然横敲他的头部,抓着他身体急速转动,以免被一旁的王懿伺机射出的冷枪击中。
    “别动!”王懿的声音在左侧响起,短短的一瞬间他已移到了有利的位置,头发凌乱地搭在前额,双目喷火,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我。
    “快放了他,快!否则我马上开枪!”王懿恶狠狠地道。
    我悄悄地将右指的戒指对准他,嘴里跟他胡扯道:“我马上放,不过你要先放下枪。”
    “妈的!当老子是白痴啊?我数到三,再不放人我立刻开枪!一!”
    有意识的思维闪电般地退去,在神奇的第六感操控下,体内的纵横剑气龙卷风似地全部涌向戒指,一道惊虹般的红光射出,王懿连哼都没哼就倒地毙命。
    管逸呆愣地望着地上僵硬不动的王懿,惊骇中竟然错过了这个可以挣扎逃生的唯一机会。
    纵横剑气从戒指上倒流回体内,恢复了平常意识的我暗叫一声好险,刚才利用戒指射击王懿的一刹那,体内不剩丝毫内气,如果管逸那时对我全力一击,很难说现在躺倒在地上的是谁了。
    左手五指一紧,管逸立刻脸色胀红,我厉声道:“说!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
    管逸似乎也是个硬汉,急喘着粗气道:“我们就是你们眼中的叛党,要杀就杀,何必多言?看看刚才你杀了那么多的妇女老人,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我心中一阵颓然,紧扣管逸的手不禁松了开来,管逸突然暴喝一声,猛然挣脱了我的擒拿,一头撞向水道的石壁。
    “砰”一声,墙壁上溅出红白的脑浆,管逸像一个破麻袋般缓缓地倒下,鲜血在墙上擦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血迹。
    好半天我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既然商牙茂已经向赤候峰供出一切,想必不太可能不说出他在军队中隐藏的同党,就算他没有说出,以管逸、王懿与商牙茂同住一个宿舍的身份,应该也会遭受到军队执法处严密的调查。除非是赤候峰知情不报,利用这两个叛党在此次行动中将我剪除。
    若我应公殉职,云尘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
    我怒骂一声,余悸未消地望着眼前这两人的尸体,好一招借刀杀人的毒计,和赤候峰这样的人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回到地面上,战斗已经结束,士兵开始清理战场,一具具的叛党尸体被拖上卡车,准备送往火葬场焚烧。
    一位少校副官诧异地问道:“天石指挥官,怎么没看见管逸与王懿两位长官呢?”
    我低叹一声,抬头凝望着清澈的蓝天上一朵缓缓飘过的白云,涩声道:“他们被顽抗的叛党击毙,已经殉职了。”
    晚上回到家中,与正焦急不安地苦候我的蕴丽莎互诉相思后,我独自躺在床上,眼前一次次地重现出下水道的场景,无情喷火的枪口下,妇女和老人满身鲜血地四处奔逃,尸横遍地,凄厉的惨叫鼓荡着我的耳膜。
    蕴丽莎无限深情地投入我的怀中,抚摸着我的胸膛,柔声道:“我的天石怎么啦?快荣升少将了还不高兴吗?”
    我茫然道:“蕴丽莎,我不知道现在我所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别人的生命就如同蚂蚁般被我摧毁,这并不是我本来的意愿啊?”
    蕴丽莎叹气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既然身为军人,你总要服从命令啊。”
    我摇摇头,道:“我是可以选择的,最多不过打回原形,降为平民罢了,唉,我真后悔。”
    蕴丽莎将红唇贴紧我的脸颊,道:“别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很久都没有和人家那个了,人家这几天为你担心死了。”
    胸膛传来蕴丽莎丰乳挤压的销魂感觉,欲火被瞬间点燃,我翻身将蕴丽莎压倒在身下,双手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向内游走。
    蕴丽莎娇吟一声,丰满而弹力的香躯将我牢牢裹住,房间内立刻响起男女欢爱的喘息声。
    我抛开一切烦恼的心绪,尽情地在这具香艳的肉体上享受生命的美妙。
    在身体的肉欲达到高潮的一刹那,体内火热的纵横剑气百川纳海般齐齐涌至丹田,再从丹田处流转全身。
    一阵难以言明的舒畅之后,我的第六感自动浮出灵神的海洋,向外不断延伸,无尽的虚空,闪烁的星辰,苍茫大地上点点的生命……第六感代替了我的肉体做着语言难以解释的玄妙旅程。
    在那一刻,我俯视大地,一丝悲凉的孤独感深深地涌上心头,第六感悄悄地退回心灵的空间。
    时间似乎在第六感的旅程中停顿,我望着身下犹自婉转承欢的蕴丽莎,充满信心地道:“总有一天,我要做自己的主人!”
    一周以后,军部的委任状正式发下,我穿上威风的少将军服,一时变成了军部的红人,整天忙着参加大大小小的军事会议,身边也开始簇拥了一群手下。
    叛党似乎一下子销声匿迹,沙岩星球的叛党总部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后续行动。
    根据捕获的鹰星叛党头目商牙茂的交待,叛军的首领竟然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每次下达命令都是直接用卡通的全息图像传输给叛党的二号首领巴尔扎。
    至于在森林星出现的支持叛党的神秘势力,由于商牙茂长期匿伏在鹰星,所以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说最近沙岩星球的叛党内部好像出现了政变,与叛军神秘首领的联系也完全中断了。
    十五天前他接到沙岩星球的秘密电波传输,指示他伺机在军部基地进行破坏,以配合叛军在森林星的战略行动。
    在军部所有的高级将领会议上,众人就叛党背后的神秘支持势力纷纷展开讨论,气氛异常热烈。
    由于最近云尘一直抱恙在身,主持会议的是赤候峰,他锐利如鹰的目光一下子在人群中找到我,道:“天石少将,你曾参与森林星的战役,不知有何意见?”
    我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从座椅上昂然站起,淡淡地道:“我想我们不用费劲去猜测究竟是什么生物在支持着叛党,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会主动向鹰系发动全面的进攻。”
    会议大厅立刻哗然一片,赤候峰嘴角露出冷笑,道:“等到他们进攻,那我们不是陷于被动了吗?天石少将毕竟还年轻啊,不懂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我慢条斯理地道:“那么不知赤候峰上将有何防范措施呢?”
    赤候峰立刻哑口无言,双目闪过一丝寒光,大概他想不到我竟然会在众将云集的大会上与他公然顶撞。
    伯爵郝连登的儿子——少将郝连查站起来道:“防范措施很简单,第一,我们只要不停派出太空飞船在叛党总部的沙岩星球附近巡逻,终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第二,我们立刻加强在各个殖民星球上的军事防范力量,将附近太空的任何信息随时反馈给军部;第三,我提议派出几支远征军,向各个星系开展地毯式的搜索,相信一定会有所发现。”
    我立即仔细地打量起郝连查来,看不出自诩浪漫大诗人的酒色之徒郝连登,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儿子。
    一个面泛菜色的军官犹豫地道:“这要增加一大笔的军费开支,恐怕议会不会轻易通过吧。”
    赤候峰沉默不语,这一点恐怕他也无能为力,近来议会已对现今和平时期的庞大军费开支产生了怨言,而作为能够影响议会决定的议长路易学松,却迟迟不做表态。他巧妙地周旋于各派势力之间,绝不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会议最终草草收场,按照惯例每人赠送两张娱乐场的门票,我接过制作精致的门票瞥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周六,十九点,玫瑰斗兽场。”
    巨碗状的玫瑰斗兽场位于城南一处风景幽丽的地段,占地约一千公亩,附近座落着跑马场、立体电影院、温泉浴场以及一些配套的娱乐餐饮设施。
    我和蕴丽莎走入玫瑰斗兽场时,顶上的巨型玻璃半球罩正徐徐打开,头上黑缎般的夜空中群星璀璨,四周围亮起无数根复古的火把,熊熊的火焰将玫瑰斗兽场照得亮如白昼。
    近万个位子几乎已经坐满,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五个看台像玫瑰花瓣般地展开,一圈圈的座位环绕着中间铺着雪白羊毛地毯的空旷斗兽场,层层向上呈斜坡状。最上层是奢华安静的包厢,供显赫权贵们专用。
    玫瑰斗兽场建造已久,早在鹰星向附近的星球扩张开始,政府军陆续将其它星球的一些高级生物掳掠回来,选一些精通古武道的人类自愿者与它们在斗兽场中搏杀,以供贵人政要们观看娱乐。
    玫瑰斗兽场的门票异常昂贵,观看搏杀的权贵们可以将自己看中的高级生物以竞价的方式买回,成为家中的奴隶。
    鹰星的民主制度,只是针对人类而言,其它星球上的生物根本享受不到这样的权利。
    望着周围一双双因充满兴奋而胀得通红的眼睛,我苦笑一声,对身旁的蕴丽莎道:“血腥和暴力,是否是人类的动物本性呢?”
    几十道五颜六色的焰火突然从场中央射出,天空立刻开满了绚丽的烟花,一个身披金袍,秃顶肥胖的男子走入场中,举起手中的麦克风大声喊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光临充满奇异魔力的玫瑰斗兽场!在这里,你会情绪疯狂,你会成为世界的主人!”
    雷鸣般的掌声在观众台上响起,口哨声、狂呼声乱成一片。
    金袍男子优雅地一欠身道:“本人尤利息斯,为各位贵宾主持今晚的斗兽晚会。今晚共有三场斗兽比赛,欢迎各位积极投注。首先,请大家观看赛前的歌舞表演。”
    几十个浓妆艳抹的美女纷纷涌入场地,她们全身上下近乎赤裸,只有三片金色的金属片遮住最重要的部位,在满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她们身躯蛇一般地激情扭动,粉臂玉腿摇摆踢扬,充满了肉感的诱惑力。
    座椅把手此刻亮起了红光,上面凸起十多个按钮,我好奇地问道:“蕴丽莎,这些是什么啊?”
    蕴丽莎笑笑道:“这是供观众下注与购买奴隶的电子按钮,与玫瑰斗兽场的一千台赌博电脑相连。把手下面还装着无线话筒。每场斗兽比赛前,你可以利用这些按钮投注你认为可以获胜的一方,可以用话筒竞价,购买到你中意的比赛选手。”
    喧闹声中歌舞表演结束,舞女们纷纷抛着媚眼和飞吻离开场地,半空中的大屏幕一片闪亮,打出“第一场投注开始”的红色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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