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安然返回了鹰星。
得知嘉源大师仍然安在的消息,花道田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道:“天石,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出色。”
海木翩道:“我们的后援部队已经在一个月前出发,到达了巨瓶星系,因为没有你们的消息,他们已经深入三界通道,估计凶多吉少。”
花道田淡淡地道:“这已经无关紧要,既然嘉源大师还在,魔族与神族就不可能有侵略人类的实力,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我微微一愕,坐在高大的主席椅中的花道田,昔日清澈的眼睛变得漠然而威严,有种说不出来的冷酷。
“天石,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花道田问道。
我缓缓地道:“我要辞去职务,将嘉源大师的灵道发扬光大。”
花道田微微一震,道:“天石,现在鹰星刚刚稳定,我还需要你的协助。”
我沉声道:“主席还打算坚持恢复帝制吗?”
花道田默然站起,凝视着我道:“天石,为何你不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呢?”
我苦笑一声,道:“你现在已经贵为鹰系的第一号人物,要继承云尘的遗志,恢复帝制,我们走的道路恐怕不同,再难像从前那样了。”
“天石,你怎么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想造反吗?”军部部长前亚怒呼道。
花道田摆摆手,道:“天石,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除非你能帮我清除所有的贵族势力,否则绝无可能实现真正的民主制度。”
我叹了口气,道:“难道实现理想的制度就一定要流血厮杀吗?从明日起我将正式辞职,开始大力推行嘉源大师的灵道,彻底地改变人性。”
花道田漠然道:“天石,理想与现实永远是两回事,希望你能明白。”
我淡淡地道:“请主席拭目以待。”
我昂然走了出去,门应我的意念在身后自动关上,隐隐约约地听到前亚在说:“主席,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回到家中,蕴丽莎、云骊、曼丝芙早就得到了我回来的喜讯,团团将我围住,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我微笑道:“有一个消息我要宣布,本人已经辞去在政府的职务,从明天开始,将过我天石想过的生活。”
蕴丽莎欢呼一声,道:“这样我们不至于整日里提心吊胆,苦苦等候你的消息了。”
云骊柔声道:“天石,花道田那里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我叹气道:“这是我的自由,就算是贵为主席的他恐怕也无权干涉吧,何况我之所以没有随嘉源大师去救溪颜真子,就是为了早点回来,传播灵道,彻底实现一个理想的社会。”
云骊道:“我会让云嫣去向花道田解释的。”
我振声道:“以我目前的实力,再也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了。从明天起,我要让嘉源大师的灵道成为燃烧鹰星的火把!”
“劈哩啪啦”的爆竹声响彻半空,我穿着笔挺的西装,剪断了身前的彩带,朗声道:“灵道协会正式成立,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平民学费一律全免。”
无数记者的摄像机对准了我,刚租下的体育场馆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海水般的人潮占据了附近所有的交通要道,一时景象空前壮观。
“请问天石将军,听说你远赴魔界,得到了嘉源大师的真传,是否真有其事?”
鹰系日报的记者将麦克风递到我的嘴边。
我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我已正式向政府辞职,将来我会把神奇的灵道广为传授,希望不会辜负嘉源大师的期望。”
一个满脸污垢的孩子挤入人群,怯生生地道:“真的不收学费吗?”
我一把将他抱起,大声道:“我天石昔日也是个孤苦无依的流浪儿,今日我对天立誓,所有的平民,在这里都将受到最公平的对待。”
人群中爆发出春雷般的欢呼声,一个壮年大汉道:“天石,你能让我们看看传说中灵道的威力吗?”
我的目光投向大汉,第七感立刻将他缠住,悠悠地托向空中。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大汉如同一只风筝,越升越高,直到他吓得大声呼救,才被缓缓放落地面。
我淡淡地道:“这就是灵道的威力。”
不知是谁第一个先冲向报名台的蕴丽莎,人群万马奔腾般地涌来,如同抢购大打折扣的清仓货品,无数人在怒潮般的人海中跌倒又爬起,兴奋狂热得不能自制。
我暗下决心,从今后,无论是古武道,灵道,还是魔法道,都不再是贵族子弟与富人的专利,我将让每一个平民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灯下,蕴丽莎满脸疲惫之色,按动着电脑键盘,道:“第一天就已经有两万八千人报名了,我看不要几天,整个鹰星的平民都将成为你灵道协会的会员。”
我得意地笑道:“这些还要感谢广陵非那十万天鹰金币,如果没有他,市中心这家豪华体育馆我还不能潇洒地一口气付足十年的租金呢。”
云骊温柔地道:“天石,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我嘻嘻一笑,手臂伸出环绕住云骊的纤腰,低声道:“法师今晚可否留宿在此,让天石增加一些努力的动力呢?”
云骊娇嗔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本法师还要留着力气,明天帮你处理协会的细节事宜呢。”
我失望地咕哝一声,道:“法师真是小气,知不知道我只要随便念一句魔法咒语便可将祢轻松留下呢?”
云骊翩然一笑,道:“如果那样的话,天石就不是我云骊理想的爱人了,乖乖地听话,明天再见。”
我无可奈何地望着云骊离开,唇边还留着她蜻蜓点水般的别吻。
蕴丽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我也累得快散架了,先回房睡了。”
我哀叹一声,目光落在了曼丝芙丰满健美的胴体上,不由食指大动。
灵道协会的创办获得了空前的成功,由于过去我在战场上建立的威望和对嘉源大师灵道的崇拜,短短几周的时间,鹰星上已有将近十分之一的平民踊跃报名参加,甚至一些好奇的少年贵族子弟也闻风前来加入。
可容纳一百万人的豪华体育馆座无虚席,在我的指导下,每一个人都盘膝端坐,闭目静心,慢慢培养自己的第七感。
云骊悠悠地一叹,低声道:“在这里,你根本无法区别哪一个是贵族子弟,哪一个是流浪的贫民,每一个人都拥有平等的权利。”
我柔声道:“云骊,祢出生显赫的贵族世家,难道真的一点不在乎与弱小的平民享有同等的权利与地位吗?”
云骊微笑着摇摇头,道:“我常想,如果自己出生在一个贫苦的普通家庭,结果又会怎样呢?即使容貌再美,恐怕也会沦为贵族的玩物吧。每个人的出生虽然不能选择,但这个社会的制度是可以选择的。我知道天石你想慢慢地改变它,我一定会支持你这个美好的愿望。”
“砰”的一声,体育馆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几百个武士打扮的贵族青年蜂拥而入,气势汹汹地直冲到我面前,将我团团围住。
我不动声色地道:“各位有什么事要找我天石吗?”
一个魁梧的金发青年吼道:“天石,你开创什么所谓的灵道,欺骗广大的鹰星民众,现在我代表古武道协会,限令你即刻解散灵道协会!”
我心中冷笑一声,没想到刚刚辞去军职,就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爬到我的头上来了。
云骊皱眉道:“你是路易学松的儿子路易德文吧,请问谁给你这个权利解散灵道协会的?”
路易德文似是被云骊惊人的美色所震,呆了一会儿才道:“云法师有所不知,十万年过去了,嘉源大师岂会还活在世上,灵道早已失传多年,怎么可能被天石学到呢?”
云骊寒声道:“你不愿相信是自己的事情,不要闯入体育馆捣乱,否则就算是路易学松的儿子,触犯了鹰系的法律一样严惩不误。”
路易德文双目凶光闪动,却又不敢发作,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道:“天石,有种敢与我们武道协会的人比个高低吗?”
古武道协会的精英几乎都在远赴魔界一役中丧生,广陵非更是变成了嘉禾的药人,要论鹰系的古武道第一高手,实在是非我莫属,现在这群贵族子弟居然想与我比试,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就算是你的父亲在我的面前,恐怕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对我说这句话。”我淡淡地道。
“比试就比试,天石会长,让他们尝一尝灵道的厉害!”
灵道协会的会员纷纷站起,喧闹鼓噪起来,一向就对贵族阶层充满了不满和怨恨,此刻巴不得我好好教训一顿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子弟。
“该死的平民猪!”路易德文怒骂一声,恶虎般地抓起面前的一个平民少年,挥拳击去。
“砰”的一声,路易德文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又惊又惧地望着我,显然不明白身体为何会突然失去了知觉,我的意念牢牢地控制住他,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地固定在地板上。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灵道了吗?路易公子?”我淡淡地道。
“妖法!完全是妖法!”路易德文面无血色地叫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灵道,完全是妖法!”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拽着死狗般的路易德文拖向体育馆的大门,吓得他狂呼乱叫。
几百个贵族子弟面面相觑,有几个冲到我的面前,却又惧又疑地不敢动手。
“你们想见识古武道的功夫吗?”我傲然一笑,纵横剑气从右拳灌出,猛然击下。
“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一个深约十几米的洞出现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体育馆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住了,人群目瞪口呆地望着被拳劲击破的深洞。
我满意地笑笑,自从第七感的能力被无限加强之后,我的纵横剑气已经快接近第九重的完美境界了。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大作,一名高级警官带领几十个警察涌入体育馆,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里闹事?”
路易德文立刻叫喊道:“我是路易学松的儿子,现在被这个叫天石的平民无顾殴打,你们立刻把他抓起来送入监狱!”
为首的警官漠然看了我一眼,右手一挥,三、四个警察立刻将我团团围住。
我皱眉道:“各位这是在干什么?现在是这群贵族弟子闯入我的灵道会场,肆意捣乱,难道你们没看见吗?”
那名警官冷然道:“根据鹰系特别法,贵族对平民享有优先控诉权,你有什么话回到警察局再说吧。”
云骊的双目中露出了强烈的不满之色,道:“我云骊可以证明,今天是路易德文这些人闯入体育馆捣乱。我看你也是平民出生,现在我若是控告你对我无礼,是否也享受优先控诉权呢?”
那名警官呆若木鸡地望着云骊,尴尬地道:“原来云法师也在,希望祢能原谅小人的怠慢无礼,我们实在是刚刚接到了这里平民殴打贵族的报案,才匆忙赶到这里。不过,不过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希望祢能行个方便,让我将天石带走问话。”
云骊断然道:“你们没有权利将他带走,天石曾经为了鹰系的安危出生入死,建立战功。作为一个刚刚辞职的军部上将,难道可以任由你们摆布吗?何况这里所有的平民都可以作证,天石连手指都没有碰到过路易德文。”
“不错!我们可以作证,是这些贵族进来捣乱!”
“鹰系基本法的宗旨是人人平等,警察局不能偏袒贵族!”
“要去警察局,我们所有的人一起跟着天石会长去!”
近百万的协会会员愤怒地嚷叫起来,声音如同咆哮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被长期积压下的不满情绪在瞬间轰然爆发,他们纷纷冲向贵族子弟和警察,激动挥舞的手臂就像是汹涌喷发的火山。
眼看一场骚乱在所难免,我沉声道:“全都住手,先听我天石说两句话。”
愤怒的人群依言暂时平静了下来,吓得脸色发白的警官结结巴巴地道:“天石,天石将军,您千万不要,不要误会啊,我也是奉命行事。”
我平静地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我天石之所以创立灵道协会,就是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够有真正的平等,将真善美的种子传播到每一个人的心中。贵族是人,平民也是人,如果因此而造成双方的矛盾激化,彼此仇恨,就偏离了学习灵道的真正宗旨。这样吧,我跟随你们走一趟,去警局把事情弄清楚。”
一个灵道协会的贵族少年奋力排开人群,大声道:“我可以为天石会长作证,是路易德文他们寻衅在先!”
会员们纷纷怒吼道:“你们没有权力带走天石会长!”
那名警官犹豫地望了我一眼,拨通手机,道:“对不起,我要向我的上级请示一下。”
我点点头,这真是一个势利的社会,刚从军部上将的显赫职位上退下,便立刻有人欺负到了我的头上。
警官挂断电话,为难地道:“天石会长,我的长官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审讯,我,我……”
云骊冷然道:“这样吧,我立刻给花道田主席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穿笔挺制服的人大步而入。
“海木翩?”我一愣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海木翩朝我点点头,道:“你创办了灵道协会,我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忙,还没有机会向你道贺,今天正好途径此处,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
那名警官立刻向海木翩恭敬行礼,警察局隶属于国家安全部,而海木翩新近担任了安全部的部长,正是他们的最高上司。
海木翩问清了事情的原委,沉思了一会对他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直接和你的上司交涉,至于路易德文公子,你们送他去医院验伤,等检验结果出来后再说。”
路易德文闷哼道:“不必了,我会将此事告诉我的父亲,由他替我讨个公道。”
海木翩道:“路易公子还是去检查一下身体吧,否则你拿不出天石殴打你的证据,此事只能是就此了结。”
由于灵道纯粹以意念攻击,而我只是略施小惩,所以路易德文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这点他自己也十分清楚,只好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悻悻地道:“我以后再找你算帐。”
望着路易德文等人远去的背影,海木翩摇摇头,道:“天石,能找个地方和你谈几句吗?”
我点点头,带他到了体育馆地下一层的私人办公室中。
海木翩打量了一眼简单普通的办公室,苦笑道:“天石,你放弃了高官厚禄,重新做回一个平民,不觉得太委屈自己了吗?”
我摇摇头,道:“我觉得这样很愉快,从前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想过了,你不是说过我不适合在政坛打拼吗?”
海木翩若有所思地道:“你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怪吗?”
我微微一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海木翩道:“路易德文这些人为什么会主动上门找茬呢?”
我不假思索地道:“还不是因为最近灵道协会风头正劲,完全压倒了古武道协会和魔法协会,他们心有不甘,所以上门捣乱呗!”
海木翩摇头道:“不会那么简单,你不觉得这些警察来得很巧吗?就算是云骊在,他们还是执意要将你带回去审问,绝对不是寻常打架闹事这样简单。”
我奇道:“难道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内幕?”
海木翩沉吟道:“由于你一直对花道田提议废除贵族特权制度,已经引起了郝连世家和路易家族的强烈不满,纷纷向花道田进言,说你居心叵测,何况你创建的灵道协会声势如此浩大,长久下去,恐怕你手底下的会员比政府军队的人数还要多了。”
我心中剧震,道:“难道花道田怀疑我想造反?”
海木翩皱眉道:“花道田如今身在其位,很多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路易家族和郝连家族的势力如此庞大,连花道田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你现在手无军权,创立灵道公然与贵族作对,自然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何况……”
海木翩犹豫了一下,我问道:“何况什么?”
海木翩缓缓地道:“何况,花道田他——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我看花道田也许是想剪除路易家族与郝连家族的势力,所以他想借助你的力量,利用你们彼此的矛盾来达到这个目的。”
我不由惊呼一声:“不会吧,你的意思是指花道田希望能够挑起我和路易学松他们的冲突,这件事是由花道田在幕后操控?”
海木翩长叹一声,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既然路易学松他们存心对付你,而你现在无权在手,花道田的选择可想而知。我看路易德文闯入体育馆这件事,是路易学松一手安排,而花道田很可能是默许的。”
我呆呆地望着海木翩,如果真像海木翩所讲的这样,那么花道田未免变得太可怕了,他还把我天石当作是昔日的好友吗?
海木翩叹息道:“你也要理解花道田的处境,作为鹰系人类的最高领导者,考虑问题要方方面面,何况你最近也太招摇了点,这几天鹰系的报纸头条都是你的新闻,什么‘昔日军部将军,今日平民领袖。’‘平民的权力维护者——天石!’你这不是给人以阴谋夺权的印象吗?”
我黯然不语,难怪十万年前嘉源大师飘然离开鹰系,除了他弟弟嘉禾外,人类社会的错综复杂恐怕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海木翩低声道:“如果你真无意政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解散灵道协会,就此隐居。”
我断然拒绝道:“这不行,我向嘉源大师保证过,一定要让灵道在世间广泛传播。”
海木翩默默地盯视了我一阵,道:“你以为鹰系政府会让一个可与政府势力所抗衡的民间组织存在吗?别太天真了,我想今天的事件只是一个开始,你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我冷然道:“说实话,以我今天的实力,不会惧怕任何人。”
海木翩无奈地摇摇头,道:“可是你身边的人呢?你就不为她们考虑吗?明天是小晴的忌日,你可以和花道田谈一谈。”
我的神思仿佛回到了小晴死的那天,花道田凄凉的哭喊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我黯然道:“再说吧,我现在心里很乱,不过海兄,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海木翩道:“我的能力有限,何况我目前的位置得来不易,不会因为你而去和路易学松他们作对,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点点头,道:“我明白的,你不必介意。”
海木翩默然一阵,道:“平民要想取得平等的社会地位,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别人是帮不了他们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海木翩刚刚离开,云骊便翩然而入,我苦笑一声,道:“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难道也适用于人类社会吗?”
云骊关切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天石为何如此沮丧呢?”
我摇摇头,不愿意云骊为我的事烦心,随口道:“没什么,只是闲聊罢了。”
云骊面露忧色地道:“刚刚接到魔法协会下的战书,要你一周后去魔法会馆比试。”
我回想起刚才海木翩的分析,愤怒地道:“来就来吧,我在魔界的魔泉中目睹了许多魔法师的最高魔法,祢就等着看我将魔法协会连根拔起,给那些想打我主意的人一次严厉的警告!”
云骊柔声道:“你要小心,自从我师父卡通被朴霄打伤,不治而亡后,新上任的会长哈雷特一直潜心修习魔法,据说已经修臻到了魔法中最深奥的明暗境界,你不要太轻敌了,何况你也不能树敌过多呀。”
我茫然地望着云骊,只觉前途渺茫,回到鹰系时的豪情壮志已经消失大半。
夜色深沉,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灵道的传播看似不难,真正做起来却苦难重重,如果真的遭到了花道田的猜忌,那么我又该怎么办呢?
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一跳,凭着超乎常人的灵觉,我感到有人在悄悄窥视着我。
第七感立刻浮出精神的海洋,向窗外延伸。
窗户在意念的作用下徐徐打开,我一跃而出,低声道:“出来吧,别鬼鬼祟祟地吵醒了我的家人。”
一张丑陋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一眨不眨地盯视着我。
我惊呼一声:“风神!”
这个在黑暗中窥探的不速之客竟然是风神,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鹰星上。
风神呆呆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像是惊喜、迷惑、震骇,种种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他那张神族丑陋的脸上。
我沉声道:“你为何不遵守与嘉源大师的约定呢?现在竟然私自跑到鹰系上,难道不知道嘉源大师依然存活在世上吗?”
风神厚实的嘴唇蠕动着,眼中充满了激动之色:“你,你是……”
我不耐烦地道:“有什么快说,是不是罗门神瓶的出现让你们帝天族又蠢蠢欲动了?告诉你,如果你们敢侵略鹰系,我也能让你们遭受断族之祸!”
风神结结巴巴地道:“皇子,我,我们总算是找到你了。”
我骇然道:“什么皇子?你吃错药了?是不是在人界,除了外貌连你们的大脑也逐渐变质了?”
风神突然跪倒在地,激动地喊道:“你就是我们帝天族的皇子,公主卡丽亚的亲生骨肉,我们帝天族苦苦等候了十万年的继承人!”
我浑身剧震,继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风神,你开什么玩笑,我天石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啊。从小就生活在鹰星上,我看你一定是搞错了。”
风神嘶声道:“天石皇子,我们没有弄错,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们的族中圣宝婆罗铁树,在一年后开了花!”
我愣道:“婆罗铁树开花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神毕恭毕敬地道:“婆罗铁树是我们帝天族的神器,只要是王室血脉的人的鲜血落在铁树上,就会出现开花的奇象。”
我哪里会相信他的话,道:“不可能,你们的铁树是在一年后才开的花,那能证明什么呢?何况我的血根本就没有落到过铁树上,就算是铁树开花也应该和我无关。”
风神道:“请皇子陛下听我解释,这一年来从未有外人到过那里,一个月前,婆罗铁树忽然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整个帝天族都震惊了。我思前想后,皇子陛下是唯一到过那里的人,也许是我在给皇子陛下用铁树枝接合腿骨的时候,不小心让皇子陛下的鲜血滴到了婆罗铁树上,由于血的数量可能只有几滴,所以婆罗铁树一直过了很久才开花。”
我摇头道:“你一定是弄错了,我天石怎么可能是神族的后裔,你看看我,哪里有一点神族的样子。”
风神情绪激动地道:“怎么没有?您的嘴唇和眼睛都长得像卡丽亚公主,而您的鼻子,和那个人类武士一样的高挺,何况婆罗铁树是不会错的,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可以用婆罗铁树当场验证。”
我震惊地道:“你们把婆罗铁树也带来了?”
风神道:“是的,我们全族的人都已来到了鹰星,现在在郊外的一座山岭中藏身,他们都欣喜万分地准备迎接皇子陛下的到来。”
我完全被这个消息震呆了,我,天石,人类的英雄人物,居然是神族的后裔?
这绝对不可能!
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我沉声道:“风神,我可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是神族,而是堂堂正正的人类!”
风神默默地望着我,半晌道:“为了卡丽亚公主的孩子,我们帝天族的人在那个星球上苦苦等待了十万年,丧失了自由,丧失了神族光辉的外表,都是为了您啊。”
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荒谬的事情,摇头道:“这和我无关,风神,回到幽灵星球上去吧,或者回到神界,说不定你们的皇子已经被嘉源大师送回去了。”
风神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道:“如果您不相信,为什么不跟我去试一试呢?只要您将鲜血滴在婆罗铁树上,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我断然拒绝道:“不必试我也知道自己是一个人类,你快走吧。”
风神声嘶力竭地喊道:“皇子陛下,你说你是一个人类,那么你的父母呢?他们又是谁?”
我闻言一震,小时候我便住在孤儿院中,在那以前,我是谁?父母又是谁?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我在孤儿院前的记忆似乎被完全抹去,一点都记不清了。
风神抱住了我的腿,苦苦哀求道:“皇子陛下,我求您了,请您跟我回去一趟,用婆罗铁树证明您高贵的身份吧!”
我心中不禁犹豫起来,试一试倒也没有关系,可以让风神彻底死心,我的外表,我的身体,都和人类一模一样啊。
“好吧。”我望了望逐渐发白的天色,道:“我可以跟你去,不过现在不行,明晚你再来找我吧。”
风神满脸喜悦之色,颤抖地道:“好,好,风神一定遵照您的吩咐,明晚过来恭迎皇子陛下。”
我无可奈何地苦笑道:“你还是叫我天石吧,现在这个称呼似乎太早了点。”
风神从地上爬起,恭恭敬敬地向我施了个礼,道:“风神先告退了。”
风神背后的双翼展开,向空中飞去,我的心中更加烦闷,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纷乱复杂的情绪接踵而来。
难道我天石有可能是一个神族,人类的死敌?
嘉源大师应该是唯一知道卡丽亚公主孩子的人类,如果我真是神族的后裔,嘉源大师应该早就会告诉我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宽,看来是风神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是卡丽亚公主的孩子呢?
第二天我刚到灵道会馆,就发现门外人声鼎沸,群情汹涌,大批的武装警察如临大敌地守在大门口,坚持不让会员们进入,双方互相推搡、攻击、谩骂,局势混乱不堪。
“天石会长来了!”会员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纷纷簇拥着我走到体育馆的大门口。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沉声对一个为首的警官道:“为什么封锁我的体育馆,不让会员们进入?”
“这很简单,因为这家体育馆的主人是我郝连登,而不是你天石。”
肥胖的郝连登手摇贵族传统的鹅毛扇,得意洋洋地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走上前来,摇头晃脑地道。
我冷笑道:“郝连登你什么时候从蹩脚的浪漫派诗人变成了体育馆的主人了?”
郝连登双目中厉光一闪,随即阴笑道:“这家体育馆原来的老板已经将体育馆卖给了我,所以现在我就是这里的主人。现在我不愿意将这间场馆租给你们使用了,所以要让警察请你们这批低贱的平民滚出去!”
愤怒的会员们纷纷痛骂起来,我冷静地道:“郝连登,你应该知道,我与原来的主人已经签了十年的合同,租金也如数付清,根据鹰系法律,就算你买下了他的这座体育馆,也要遵守合同的约定。”
郝连登阴险地眯起眼,道:“你说得确实没错。可是根据合约,如果一方主动违约,则必须赔偿十万天鹰金币。”
我心中一震,郝连登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傲然道:“这里总共有二十万天鹰金币,十万是违约金,十万是退还你的租金,至于你先前占用的这一个月嘛,本伯爵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呆呆地望着那张在郝连登肥白红润的手中的支票,一股强烈的愤怒与羞辱涌上心头,虽然对灵道的修行一直在不断进境中,可在这一瞬间,我还是想把对面这个面目可憎的人类撕成碎片。
“还有一个办法,你可以继续使用这间鹰眼市最豪华的体育馆,甚至可以成为它的主人。”郝连登脸上露出一丝淫笑,道:“只要你让蕴丽莎、曼丝芙,哈哈,让她们陪本爵爷几个晚上,这家体育馆我就送给你了。”
我几乎已经难以控制住烈火一般极度愤怒的情绪,一步冲上前,双目狠狠地盯住他。
“你,你想干什么?”郝连登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退后。
一名星际猎手立刻护住郝连登,厉声道:“天石,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武装警察也纷纷围上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自己,现在还不是盲目冲动的时候,何况灵道的传播目的是为了真、善、美,而不是崇尚任何暴力。
我接过支票,缓缓地道:“用这二十万天鹰金币,灵道协会可以租下更大更好的场地。”
“哈哈哈哈”,郝连登爆发出一阵狂笑声:“今时今日,你天石若是能够在鹰系任何一个星球租到场地,我郝连登便跟着你姓!”
我心中狂震,看来以路易世家、郝连世家为首的贵族真的已经开始对付我了,以他们的雄厚财力,确实有办法让我的灵道会馆无法落实。
周围的会员们不安地望着我,虽然他们对贵族从来都是心生不满,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却又尽显平民的懦弱、胆怯,面对贵族长期累积的威势而表示无声的顺从。
难道这就是可悲的人性?这就是所谓的宇宙主宰?真是不可救药的卑贱人类!
“天石,你还是考虑一下我提出的条件吧,哈哈。”郝连登气焰嚣张地叫道。
我心中咯蹬一下,什么时候我开始生出人类卑贱的想法?这些本来就是人性的弱点,灵道的传播也正是消除这些丑陋的一面,为什么我今天竟然会觉得这么不能忍受,老是把人类当成另一个种族来看待呢?
难道……我想起风神的话,一阵窒息般的紧张感觉立刻攫住了我,脑中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我不会真的是卡丽亚公主的孩子吧。
会员们见我呆立着没有任何反应,便在警察的驱逐下陆续散去。
我抬起头,振声喊道:“各位请放心,等到我天石找到了新的场馆,一定会重新召开灵道协会!”
郝连登连连冷笑不已,我尽量不去看他那副丑恶的嘴脸,心情烦躁地离开会馆。
“明天是小晴的忌日,我希望你能和花道田好好谈一谈。”我突然想起海木翩昨日说过的话,心中不由一动,为了实现理想的灵道社会,看来我确有必要和花道田好好地沟通一下。
小晴的墓地设在北郊外一个荒凉的土坡上,由于当时她惨死在军部基地,被士兵们随意送往焚化炉焚烧,尸骨无存。事后海木翩悄悄地将小晴生前一套最喜欢的衣服埋葬起来,权当作她的墓地。
暗淡的天空中没有任何云朵,阴郁的灰色在低空缓慢移动,几棵枯干的树木挥舞着光秃秃的手臂,在深秋中渐渐消瘦。数只乌鸦在树丫中缩着脖颈,不停地发出“呱呱”的尖叫声,显得凄凉而刺耳。
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土坡前,花道田戴着墨镜,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呆呆地望着土坡上一块隆起的墓碑。
除了两名星际猎手和海木翩外,花道田没有带任何人来。
“天石,你来了。”海木翩向我点头示意,他脸上的神情复杂之极,显然是因为将亲身妹妹充当了自己爬上政坛的一颗棋子,从而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而心中愧疚难过。
花道田伫立在小晴的墓碑前,一言不发,像一块晦涩的石头般沉默着。凄寒的秋风吹乱了他金色的头发,如同金黄色的落叶轻轻飞舞。
我将手上的鲜花放在小晴的墓碑前,心中暗自叹息,如果我当时没有答应帮助花道田逃出鹰星的话,小晴也许还不会死。
“你也来了。”花道田摘下墨镜,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专注的目光复又回落到青灰色的石碑上:“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两年过去了。”
我颇为感慨地道:“不错,已经整整两年,什么都改变了。”
花道田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当年因为小晴的离去我甚至想到了死,可现在也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有时候,现实生活是艰难而残忍的。”
我沉声道:“现实也许是很艰难的,可是保持自己的理想却更为艰难。”
花道田漠然道:“人总是会选择向最容易的一条道路去走。天石,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我犹豫了一下,道:“我创办灵道协会并非有意和政府为难,希望你能理解。”
花道田默然不语,我续道:“路易学松他们故意与我为难,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花道田声音清晰地道:“我当然知道,他们见我没有流露出反对的意思,便肆无忌惮地放手去做了。”
我心中失望之极,没想到海木翩的推测竟然成为了事实,昔日的好友花道田,居然和我反目成仇。
花道田蓝宝石般的眼睛望向我,那双迷倒了无数少女的漂亮眼睛,是否还和昔日同样的清澈呢?
“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梦想的那一套在鹰系上是行不通的,要想真正改变这个社会,只有用鲜血,用暴力,用铁的手腕!”
“我只是保持中立的态度,你就被路易学松他们搞得这样狼狈不堪,如果我再去支持他们,恐怕整个鹰系都没有你天石的立足之地,又拿什么来实现你改变社会的梦想?”
“所以,”花道田沉声道:“你要回来,回到军部,回到我的身边,替我把路易学松、郝连登这一干贵族连根拔起。我答应你,今后的贵族将不享有任何特权,只是作为一种荣誉的虚名而存在。”
我震惊地望着花道田,道:“你,你真的要实行民主制?”
花道田点点头,道:“回来吧天石,权力对于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早在小晴惨死的那天我就明白了。只有你掌握了军部大权,才能铲除在鹰系上势力根深蒂固的路易家族和郝连家族,实现你所谓的灵道理想。”
我皱眉道:“可是,嘉源大师的灵道是提倡真、善、美,不赞成暴力和牺牲的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海木翩插口道:“天石,你太天真了,难道眼下这个事实还不能让你弄清楚,什么才是可以改变这个社会真正的手段吗?”
“考虑一下,天石,不用急着答复我。”花道田一字一句地道,孤独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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