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表小姐撩过火,第33章,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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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的风格外凉, 却驱逐不了裴玉衡脸上的躁意。
    她转身靠在栏杆上,张望四方阁外的街景,游人如织, 香车满路, 她满脑子却是陆云峥刚刚那句话。
    你觉得好就好….
    陆云峥这个混蛋!
    那顶凤冠出自她手, 是她亲自设计并着人打造的,自然挺好。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嘛!
    裴玉衡重重吸着气。
    陆云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挽着她的手往下走, 因着买了几件合心意的宝贝, 心情极好, 一路嘀嘀咕咕,根本没注意到裴玉衡的异样。
    陆云兰还想扯着裴玉衡回府,裴玉衡想起一事, 便道,“我还有些事要忙, 大概后日回府。”
    陆云兰也就不再坚持。
    裴玉衡匆匆赶回了别苑, 暮色四合时, 四方阁的两位管事,朱权和柳旭抱着一盒子银票, 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大小姐, 这是今日的银两, 总共二十万三千两!”
    朱权的神情极为兴奋, “今日的拍卖会举办的极为成功,今日名声打响了,别人便都知道咱们四方阁里头有好货,回头定然生意兴隆,还是大小姐这个主意好, 咱们总算在京城打开局面了。”
    裴玉衡把盒子交给冷杉,从中抽出一千两银子,递给他们的,
    “拿着这钱给四方阁上下的伙计们买酒肉吃,就说大家都辛苦了,马上年底,让大家卯足了劲好好干活!”
    柳旭和朱权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
    东家一向大方,他们跟着干也有劲。
    两位管事又跟裴玉衡商量了下一步的打算后才离开。
    冷杉把盒子合上,“小姐,没错,是二十万三千两,除却进货的本金,其他各项开支,这一次咱们至少赚十万两!”
    裴玉衡唇角略略一勾,
    “为这次拍卖会我可是准备了一年多,还在舅舅那里支了不少钱,回头你把这些银票拿去舅舅的钱庄销账。”
    “是!”
    别人都以为裴玉衡跟着祖母去江南,过得多么凄惨可怜,却不知她们祖孙二人却是怡然自得,别人更不知道,裴玉衡的外祖母一家其实是做海上生意的。
    临安是裴家的老家,也是裴玉衡母亲的娘家。
    裴玉衡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去世了,还有一个舅舅在当地,掌着当地的市舶司码头,是当地豪门。
    裴玉衡在江南一边在私塾给人上课,一边跟着舅舅长见识,后来自己有了想法,也大着胆子,从舅舅手里借了人手开始了自己的航贸。
    渐渐的,许多人手都是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
    七年哪,整整七年,如今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除了为了裴家之事惋惜,更多时候,裴玉衡其实过得挺快乐的。
    如意帮着忙完拍卖会的事,整个人神气扬扬的。
    “大小姐,我们不再回陆府了吧,待在自己家里多好呀!”
    裴玉衡失笑道,“不成的,我祖母把我托付给了姨祖母,她老人家还在一天,我还没出嫁,怕是会拧着我回去的。”
    如意沮丧的不得了,陆府规矩太多了,她受不了。
    虽然她在那边混的如鱼得水,因着不惧怕长公子,如今在丫头当中极有威望,可她还是觉得别苑自在。
    “那就赶紧出嫁,奴婢觉得那个将军其实挺好的,府上没长辈,全部是小姐您说了算。”如意不喜欢复杂的大户人家。
    冷杉闻言喝了她一句,“你胡说,卢公子不是更好?姑娘,奴婢瞧着卢公子和卢夫人对您有意,不如试试这边。”
    裴玉衡无奈一笑,“且等等吧,先把年过了再说。”
    裴玉衡又忙了一日才回陆府,少不得又带了好东西给老太太,老太太看到她眉开眼笑的。
    “就在家里过年,再也不许乱跑了。”
    裴玉衡笑盈盈的答应了。
    这一阵子确实挺累的,裴玉衡回到庭兰轩西跨院便歇着。
    可到晚边的时候,忽然一门房的婆子来找她,
    “表小姐,侧门外有一个嬷嬷来找您,就是上次来接您的那个嬷嬷。”
    婆子说的那嬷嬷其实就是何嫂子。
    裴玉衡闻言从踏上直起身子,眉头不由一皱,
    论理她早上刚回来,不至于晚上找了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裴玉衡急忙叫人把何嫂子带进来。
    何嫂子看到她急的泪流满面,裴玉衡大惊,
    “发生什么事了?”
    何嫂子见在外人府邸,不敢声张,低低在她耳边把事情原委说了清楚。
    裴玉衡顿时变了色,“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
    等何嫂子一走,裴玉衡跌坐在椅子上,满脸担忧。
    冷杉和如意立马围了上来,
    “姑娘,到底怎么了?”
    裴玉衡神色严肃道,
    “四方阁前日的拍卖会太成功,惹了有些人眼红,便趁机给咱们下套子,朱权没留神,被人给套进去了,如今被抓去了京兆府。”
    冷杉闻言大惊,失声道,
    “怎么会这样?谁这么大胆子?”
    裴玉衡眉头紧锁,“但凡能在京城开铺子开的顺风顺水的,大都有靠山,咱们没有靠山,人家自然欺负咱们。”
    四方阁如今打开局面,必定影响着某些人的利益,看不惯四方阁崛起,自然要打压了。
    冷杉琢磨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个人,
    “姑娘,不若咱们找长公子帮帮忙吗?”
    裴玉衡闻言眸光眯了眯,沉默了好一会儿,
    思及在狱中煎熬受罪的朱管事,心想着面子算什么东西,有人命重要吗?
    “走,我们去找他!”
    正是华灯初上,莹玉的灯光绰绰约约,照应在府邸各处,不绚烂,不冷清。
    裴玉衡披了一件银色蜀锦披风,带着冷杉穿梭在偏处的游廊。
    因着天冷,夜风如刀子一般凌厉,割的人脸上涩涩生疼。
    朱权和柳旭都是跟了她很多年的人,也是京城这局棋,很重要的人物。
    裴玉衡告诉自己,甭管陆云峥怎么看她,她都得求他帮忙拉一把。
    面子不能当饭吃,何况她一个人见人嫌的孤女,没必要在乎自己在陆云峥面前的形象。
    她跟他天壤之别。
    再者,顺势叫他当当四方阁的靠山更好,每年可以给他分红,他也不亏。
    裴玉衡说服自己,抱着一股信念等在了前院天衡苑的外头。
    一弯冷月悬在半空,清清冷冷,院子里寂静的吓人。
    些许是要下雪了,近来几日风格外的冷,冷杉帮着裴玉衡紧了紧披风,握住了她的胳膊,怕冷着她,心里想着小姐太难了。
    这么多年一个姑娘却在江南闯出了一番事业,哪想到一回京,遭遇了这样的打击。
    京城权贵遍地,捏死朱权那等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人家一句话,可能四方阁就开不下去。
    冷杉明白裴玉衡今日过来,心中有多艰难。
    她上次才把信物退还了回去,如今又来寻他帮忙。
    冷杉带着裴玉衡长大,知道她有多心高气傲,知道她暗地里有多锋芒毕露,眼泪跟着簌簌扑下。
    裴玉衡依旧面容平静的等着,直到前面转角处的长廊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漠然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急切迈着脚步往前走去,只想快点见到他,这样朱权少受一分罪。
    哪知道才迈两步,转角处的身影走了出来,
    大夫人带着一个丫头,拧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裴玉衡心头一凉。
    大夫人看到她十分惊讶,旋即隐隐有几分怒火。
    “你怎么在这里?”大夫人抱着手炉沉声开口,眼神满是防备和警惕。
    裴玉衡先是屈膝行礼,随后也不隐瞒道,
    “我店铺里出了一点急事,想求长公子帮忙!”
    大夫人闻言唇角扯了扯,冷笑道,
    “急到大晚上的来寻他?孤男寡女的?”
    裴玉衡心头一震,神色震惊地看着大夫人,难以想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夫人见她如此,更加动怒,将手炉递给丫头,眉目越发冷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些年太傅便曾戏言,如果不是去得早,怕是把你们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你如今回到陆府,左一个看不上,右一个看不上,不是盯着他又是什么?”
    “衡姐儿,你在府上安安分分的,我照料你几分,如果打着一些不该打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玉衡眯了眯眼,唇角略略一勾,最终低眸笑了起来。
    原来大夫人以为她大晚上的在这里,是故意找借口勾搭陆云峥。
    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想。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裴玉衡一概不想理会,
    “多谢夫人提点,以后再不会了…”
    裴玉衡懒得解释,她越解释,人家只会觉得欲盖弥彰,反正无论她说什么,大夫人都会坚持认为自己所想是对的。
    裴玉衡不再管她,直接带着冷杉就从院子中的石径上离开了。
    大夫人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怒火中烧。
    她这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她离开那眼神,平淡的仿佛是看傻子的表情….
    大夫人越想越气。
    等到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觉得胸口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大夫人在回味裴玉衡临走前的眼神,平静而坦然,不屑于解释…
    她还猜错了不成?
    大晚上的单独见陆云峥,可不就是想勾引吗?
    肯定是知道做自己儿媳妇不成,便索性也不装了!
    大夫人气的在软榻上喘气。
    裴玉衡回到西跨院后,发现断掉陆云峥这条线,并没有那么难受,至于大夫人的态度,她就更不在乎了,自己又不做她儿媳妇,为什么要看看她脸色?
    她从来不主动惹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她,她很清楚什么样的态度能气到对方,现在大夫人肯定不好受。
    但她不关心,她得想办法救人。
    这一夜,裴玉衡基本没睡,勉勉强强想出了一个法子,只等天亮准备出发。
    这边陆云峥忙到深夜才回府,年底吏部和户部是最忙的两个部门,陆云峥作为新上任的户部侍郎,资历又年轻,那些老狐狸们,自然把能丢给他的事都丢给他处理。
    陆云峥进了院子,疲惫的坐在案后,准备喝一口茶再去洗漱,哪知一抬头看到茗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
    “有事就说。”
    茗茶其实好生艰难,说吧,可是得罪了大夫人,原本主子跟大夫人关系就不好,回头关系肯定更僵,可不说吧,裴玉衡这委屈可受大了。
    权衡了一番,茗茶最终还是选择朝主子靠拢,
    “长公子,刚才表姑娘带着冷杉姑姑来找您了,就等在院子门口。”
    陆云峥眉峰显见的锐利起来,
    等到茗茶把大夫人那番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后,陆云峥脸色如阴云密布,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不过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去了净室,随后倒头就睡。
    熟悉他的茗茶很清楚,主子是真的怒到了极点。
    这边裴玉衡顶着个黑眼圈,待天色一亮,就派人跟二夫人递了话,自己带着两个丫头出门了。
    出了陆府的巷子,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小雨。
    马车驶向刑部大牢。
    直接去救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准备去刑部找一个官员,裴玉衡回京前,派人把京城各部官员名录给记了一份,知道祖父当年有一个门生,如今任刑部给事中。
    先找到他,稳住局面,在想法子把案子扯清楚,将人捞出来。
    虽然是麻烦许多,可眼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马车驶入一条青石小巷,这条小巷并不平整,裴玉衡坐在马车里觉得有些磕磕碰碰,直到快到巷子口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裴玉衡扶着窗沿稳住身子,
    “怎么回事?”
    “大小姐,有人拦住了马车。”
    裴玉衡掀开车帘往前面一瞧,赫然发现一席天青色长袍披着一件黑色大氅的陆云峥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茗诚替他撑着伞,他眉目浅淡,看不出喜怒,站在雨里等着她下来。
    雨吓得越来越急,他就这样立在雨幕里,丝毫不掩清俊的风姿。
    裴玉衡深吸一口气,起身下了车。
    冷杉撑着伞扶着她到了陆云峥跟前。
    “长公子…”裴玉衡行了一礼。
    雨势很急,噼里啪啦的水花溅到了她月白的衣裙上,青石板被洗刷的锃亮,二人跟前有一滩小水,将她绰绰约约的身影倒映其中,水波荡漾,那纤瘦的身影跟着飘荡,仿佛是雨中飘摇不定的娇花。
    陆云峥没有抬眸,而是看向手中捏着的一颗白玉菩提珠,淡声问道,
    “去哪儿?”
    裴玉衡神色如常,微微浅笑望着对面这清俊如玉的男子,心潮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我去看望一个老朋友。”
    “这么急…”
    “他病了….”
    陆云峥吸了吸气,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的捏紧了那菩提珠,还刻出几道痕迹,这才抬眸,眉峰如刃一般盯着她,
    试图在那张比平日还有柔美几分的面容上,看出几分破绽,
    “你还要瞒我吗?”
    裴玉衡心募的一紧,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头溢开,她垂下眼眸,掩下情绪。
    她的身影高挑纤细,如一朵菡萏般秀逸而立,
    而他则如一道清峰般立在她跟前,清俊冷持,漪漪如竹。
    风雨将二人与这世间隔开,他望着她,仿佛在时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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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要瞒我吗?
    让裴玉衡无话可说。
    “只是一件小事,我能处理好。”
    陆云峥一定是知道她去找过他。
    大夫人的话虽然伤害不了她,可还是能影响她。
    她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陆云峥神情绷紧,指了指巷子口,语气比冷风还凉,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
    “这是去刑部的路,你一大早不顾风雨出门,马车行驶的那样急,是小事吗?”
    裴玉衡闭上眼不想说话。
    陆云峥舌尖抵着右颌,冷笑一声,最后道,
    “你一定要我去查吗?”
    裴玉衡心知不交代清楚是走不成了。
    她索性摊开手道,
    “四方阁是我名下的产业!”
    陆云峥闻言顿时变了变色。
    他绝对没想到,前两日那风头正盛,网罗不少珍宝的四方阁,是裴玉衡的铺子。
    这些年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苦心孤诣不惜得罪宣王,花重金买下的凤冠,也是出自她手,这么一想,心里莫名的躁郁。
    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然后呢?”
    裴玉衡缓缓吸气,垂着眸道,“四方阁太打眼,遭人嫉妒,如今我的管事被人暗算,进了京兆府,我想去见祖父当年的一个学生,他在刑部当职,想求他帮个忙。”
    裴玉衡说这些话,并没有抬头看陆云峥的脸色。
    陆云峥瞳仁忽的一缩,凝重的呼吸声压得裴玉衡喘不过气来。
    “我也是你祖父的学生。”他几乎是咬着牙。
    裴玉衡想起昨夜的境遇,不知道怎么的,就酸了眼眶,委屈后知后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陆云峥忽的往前一步,一双熟悉的鞋子从那衣摆下显现出来。
    裴玉衡震惊的眨了眨眼,旋即被他逼得往后一退,水花溅在他的鞋上。
    她一下子呆若木鸡。
    陆云峥盯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头被一股酸涩充滞着,难受的紧。
    “你回去,我来处理。”
    声音暗哑不堪。
    裴玉衡忽的眼眶一酸,泪水不可抑制得滑了下来。
    自打昨夜得知此事,浑身紧绷,心口那股气儿提在那里,直到此时此刻,他一句,
    “你回去,我来处理..”
    仿佛退下了她身上所有防甲,只剩下强撑着的脆弱。
    那暗哑又带着磁性的声音,顺着耳郭传入五脏六腑,将她的坚强击溃。
    这七年来,她强自撑起了一切,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等到后来两条海贸商路被打通,她手掌几条线路的生意,多少有几分沾沾自喜。
    直到回到京城天子脚下,面对这肆无忌惮的权贵,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没有权势做靠山,路有多艰难。
    没有人比陆云峥更清楚,裴玉衡是个骄傲到不屑于流泪的人。
    可惜,这么多年的风霜终究把他的女孩儿磨练的收起锋芒。
    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敢来欺负她!
    陆云峥心里憋着团煞气,语气却柔软的不像话,
    “对不起,昨夜我回来晚了…..” 否则也不会被大夫人撞见来羞辱她。
    陆云峥灼灼的目光几乎要凝在如玉的眉眼上,呼吸更加迫人,
    “以后有事叫你的丫头去徐管家那里递个话,不需要你亲自去等……..夜凉,不要冻着..”
    丢下这话,陆云峥转身上了马车,马车飞快朝衙门奔去。
    夜凉,不要冻着……
    直到他身影消失,裴玉衡仿佛卸下躯壳,身子不住的发颤。
    马车出了巷子,渐行渐远,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吸着鼻子,情绪终于在一刻崩溃,任泪水裹着寒风肆意流淌….
    回了马车,裴玉衡靠在马车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目光凝滞,眼底泪痕未干。
    冷杉瞧她这摸样心疼得很,
    裴玉衡不爱示弱于人,今日如此,自然难受。
    冷杉知晓,不由把她抱在怀里。
    “姑娘….有些事情强求不行,强推也不行。”
    裴玉衡闭上了眼。
    这等事情还轮不到陆云峥亲自动手,不过是派了茗诚出去一趟,很快京兆府的人恭恭敬敬把人放了出来,还再三跟茗诚道歉。
    朱权虽然受了点罪,待知道是陆云峥出面,心中不免狂喜。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知道四方阁幕后是陆云峥在撑腰,连忙来告罪,可惜他们不了解陆云峥的性格。
    害的裴玉衡遭了那样的罪,陆云峥连带大夫人那里那股煞气也通通发作了出去。
    那些算计朱权的人,不是入狱就是被发卖离京,还有些个少了胳膊断腿的。
    陆云峥雷厉风行摆平了这事,暗地里京城那些行当里传言,四方阁背后是陆小宰相,借雄心豹子胆也不要去得罪。
    四方阁在京城这口大染锅里踏踏实实立稳了足。
    消息下午就递到了裴玉衡这,她终于稳当地睡了个午觉。
    次日一早,裴玉衡去给老太太请安,几位夫人都在。
    裴玉衡如常的问候了几位夫人,站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便问起了昨日的事,
    “衡姐儿,你昨个那么早冒雨出去,可是出了什么急事?”老太太忧心忡忡的,总担心裴玉衡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被人欺负。
    裴玉衡温柔含笑,“一个铺子的管事被人陷害入了狱,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太太闻言大惊,“谁这么大胆子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儿!”老太太骂了一句,复又想起如今的世道,叹着气道,“唉,世道如此,捧高踩低,欺负老实的,没靠山的….”
    “后来怎么解决的?”
    “找了我祖父一个学生..”裴玉衡垂着眸声音平静。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孩子,下次有事找你大哥哥,他如今在朝中为官,这点小忙,那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没必要去求别人,你还是太生分了…”老太太有些不高兴。
    裴玉衡心头酸涩,终究是将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淡声道,
    “多谢姨祖母。”
    大夫人那边听了这段公案,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握着那杯子浑身不自在,又放了下去。
    看来是真的出了事,那晚上她应该是着急找陆云峥。
    是她一直防着人家,才误会了。
    大夫人想着裴玉衡虽然不同往昔,可大家风范还在那儿,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夫人虽然有些色厉内荏,自以为是,却不是那等坏心肠的人,那夜的事也没传出去,好在也没什么影响。
    大夫人旋即又想,趁此让裴玉衡斩断念头也是好事,她少不得做这个恶人罢。
    复又神色如常,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
    裴玉衡连瞥都没瞥她,她不在乎大夫人怎么想,无论如何,大夫人肯定不想她跟陆云峥有瓜葛,她还是避着的好。
    又一日难得陆云峥休沐,并没有一早去朝堂,而是来给老太太请安,陪太太太太用早膳,一众姑娘也都在。
    用膳时,大夫人特别观察了下裴玉衡和陆云峥,见裴玉衡自始至终都没朝陆云峥看了一眼,反倒是自己儿子瞅了人家两眼,不过看儿子那冰冷的神色,也不像是有意的。
    用完膳,大家凑在暖阁陪着老太太聊天。
    大夫人适时就当着裴玉衡的面提起了陆云峥的婚事。
    “母亲也该给峥儿定一门婚事,他年纪大了,该支应门庭了。”大夫人漫不经心地说着。
    陆云峥闻言眯了眯眼。
    裴玉衡则低头在帮陆云兰摆弄她那百褶裙,装作不在意的。
    老太太自然也愁的不行。
    “就是,峥儿,你给祖母一个准话,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前阵子老太太给他张罗着相看,都被他拒绝了。
    陆云峥不动声色的喝茶。
    大夫人却连忙接话,“我看尚书府王家的三小姐就不错,还有礼部尚书家的嫡孙女,都是名门之后,父兄也都在朝中….”
    大夫人还没说完,被陆云峥冷冷打断,
    “母亲怎么知道她们不错,你跟她们处过?还是暗中观察过?我记得母亲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家里有宴客也鲜少露面,怎么就知道她们都不错,总不至于是因为人家父兄都在朝中任职,就觉得不错吧,我是娶妻子,又不是娶男人!”
    “噗!”
    陆云兰跟陆云英二人实在绷不住,被陆云峥这嘴皮子给逗乐了。
    大哥哥永远是大哥哥。
    不会让人失望的。
    怼起自己亲娘来,也毫不嘴软。
    大夫人被这话给噎个结结实实,连连咳嗽。
    “你个逆子!”居然敢当众气她,
    陆云峥慢条斯理起身,淡淡看着她,一本正经道,
    “嗯,我是逆子,所以我爹是逆夫是吗?”
    大夫人脸色瞬间僵住,
    陆云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丢了一句,
    “你少插手我的事,或许我还能早点娶上媳妇!”
    大夫人闻言再次色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插手什么了?不过是问了几句,她平日也从不管他什么,
    陆云峥,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夫人扶着丫头的手,颤颤巍巍起身跟老太太告退。
    老太太还是头一次看到陆云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母亲的脸。
    莫不是他母亲得罪他了?
    这孩子,唉,亲娘都不放过,不过想着他为他爹说话,老太太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当初自己的长子在感情上可是折在大夫人手里,满心欢喜把心爱的人儿娶进门,却从来没得她一个笑脸,强扭的瓜不甜。
    后来老太太在晚辈婚事上,就格外谨慎,绝不随意撮合干涉。
    陆云峥最后一句话,别人没听明白,裴玉衡却是明白了。
    他是责备大夫人那夜堵她了。
    至于后半句的意思,裴玉衡不敢深想,但愿跟自己没关系。
    总之,她的婚事还得早点定下来。
    等到众人渐渐离去,裴玉衡找了机会单独留下来陪老太太说话。
    “姨祖母,如果卢家再派人来,您就答应了吧,那事我不介意。”裴玉衡红着脸说到。
    老太太为之一愣,定定看了她少许,
    “你这是想好的决定吗?”
    裴玉衡点头,“我想好了。”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叹息了好一会。
    “也罢,总没有事事如意的,卢家也不错了,这样,如果卢家再派人来,我便应下。”
    裴玉衡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旋即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她纤瘦如竹的身影缓缓步出,目光忽然恍惚了一下,喃喃跟身边的老嬷嬷开口,
    “其实啊,还有个更好的人选,只是….唉…..”
    老嬷嬷忽的来了劲,
    “您是说二公子吗?”
    老太太神情顿了顿,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这边老嬷嬷却自顾自道,
    “老奴听说二公子曾为这事找过二夫人,被二夫人拒绝了,还严厉批评了一番。”
    老太太闻言哼笑了一声,满嘴鄙夷,
    “这些没眼力劲的东西,不知道当年的太傅府是何等荣耀,当年老头子当宰相,太傅掌文教,一个宰执天下,一个盛名海内,皆是一时之双雄,衡姐儿得太傅亲授,曾冒名科考,九岁拿下进士科,卢家那小子都委屈了她,轩儿也配不上她!”
    “比起我这三个儿媳,卢家那位二夫人才真正算得上有眼光。”
    “再过几日不是淑妃寿辰么,我带衡姐儿入宫,正好试探下卢家的想法,如果真有心,那便不拖了。”
    老太太做了决定,心中再惋惜也是没法了。
    十二月初八是陆云峥的生辰,陆云峥几乎从小到大都不过生辰,原因很简单。
    因着他母亲并不喜欢他父亲,大夫人刚怀上他的时候,自己假装摔倒就是想把孩子给摔没,可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后来是大老爷苦苦哀求才放手。
    陆云峥知道自己的出生,并不得大夫人喜欢,正好,他也不稀罕这个娘。
    二十年来,他从未喊她一句“娘”,母子俩感情十分生涩。
    所以陆云峥不爱过生辰。
    也不准家里办宴席,老太太想叫儿孙一起吃一顿给他贺礼,陆云峥也不肯。
    这是陆云峥对大夫人无声的叱责和惩罚。
    每年这一日,大夫人都不会出院门。
    即便如此,府内外交好的年轻子弟,还是会给陆云峥送贺礼。
    陆云峥人在衙门,书房内已经堆满了礼盒。
    裴玉衡这边想了几日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恰恰这几日她听何嫂子过来禀报,四方阁得了陆云峥很多照顾,如今各条路子都走的极通。
    裴玉衡心想着无功不受禄,便把准备好的一份分红的契书拿了出来,正好也当他的生辰礼,便吩咐冷杉道,
    “你去跟徐管家递个话,说我明日约长公子在四方阁对面的茶楼见面。”
    冷杉喜笑颜开去了。
    徐管夜里讨陆云峥示下,明日恰恰是陆云峥的生辰,
    得知裴玉衡邀约他见面,陆云峥唇角一勾,自然是高兴的,便把时间定在了下午。
    次日,裴玉衡早早过去等着,坐在茶楼二楼,把对面占地极广的四方阁看得个清清楚楚。
    旌旗飘展,气势恢宏。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缓缓飘落,可堪入画,让裴玉衡想起了江南时,陪着祖母赏雪的情景,那个时候再苦,身边还有个至亲,还有个相依为命的人。
    如今剩她一人飘零,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挣得又有什么意思?
    裴玉衡眯了眯眼,心底涌上一股凄凉。
    陆云峥褪下大麾,推门而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美人如画,倚在窗口,目色怅惘而失落。
    陆云峥心忽的一下紧了紧,这样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缓步向前,一步一步似踩在自己心尖上,走向她,有那么一瞬想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可最后生生忍住,折了个方向,坐在了她对面。
    裴玉衡在这个时候,回神抬眸,撞入对面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这让她想起初入之夜,也是这样抬眸望见他,不同的是,此时那清湛的眉眼里没有那日的淡漠,唯有往日不曾见过的温柔。
    “江南的雪也会来的这么早么?”他声音淳和而暗哑。
    裴玉衡失笑,摇了摇头,“没这么早,一般要到腊月底又或是年初,不过江南雪汪汪的下两天后,那雪景比京城可好看多了…”
    陆云峥神色有几许晦暗。
    总觉得胸口似乎堵了一团东西似的,舒展不开闷得很。
    那些年,他都不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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