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表小姐撩过火,第35章,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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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 女眷陆续出宫,裴玉衡也跟着皇后回到了坤宁殿,宫人跟着陆家的丫头回了一趟陆家, 把裴玉衡日常用物取了来。
    这边陆老太太出宫时, 卢二夫人恰到好处地跟她一路, 随口便提了裴玉衡的事,陆老太太想起那日裴玉衡所说,口风便松了, 卢二夫人大喜, 恭敬的送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才上自己的马车。
    卢宴之半路就追到了她,二夫人笑眯眯招手叫他上马车说话。
    “儿子,老太太那边已经答应了, 等娘回去择吉日,请媒人上门, 一切都妥当了。”
    卢宴之嘴角的笑意溢了出来, 喜不自禁又慌张的摸样, 把二夫人逗乐了。
    “你瞧瞧今日,帝后对衡姐儿可不一般, 光是这份恩宠, 也是别人比不上的, 人家都当衡姐儿是孤女, 我却觉得她比谁都好,你想想,满京城这二十年来,谁能得帝后如此看重?这么多年也就一个衡姐儿,孩子, 你这是有福了。”
    卢宴之重重点头,“娘,我不会辜负她的。”
    卢二夫人抿嘴轻笑,“你若是辜负了她,就是枉费你娘我的苦心,娘第一个不依!”
    卢宴之紧紧抓着衣袖,满心期待。
    只可惜,母子俩二人欢喜不已时,却没料到,还有人打起了裴玉衡的主意。
    这边淑妃回了宫,立即把宣王给叫了去。
    屏退宫人,淑妃跟儿子开门见山了,
    “皇儿,你觉得衡姐儿怎么样?”
    宣王一愣,今日裴玉衡在宫中大出风头,宣王今日也瞧见了人,裴玉衡惊才艳艳,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母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叫我娶她?”宣王狐疑问道。
    淑妃哼笑一声,“你别误会,正妃她还不够格….也不对,是如今的裴家只剩她一个人,娶了无助益,但是母妃想把她定给你做侧妃。”
    不等宣王反应,淑妃先把今日皇帝见裴玉衡的事一说,
    “皇儿,衡姐儿是个极有本事的,她若将来在你的府中,必定能为你出谋划策,更重要的是,你父皇非常看重她,你若纳她为侧妃,你父皇对你一定不同,你又多了一分胜算,今日你父皇还问过她的婚事,想必很挂心,如果你娶她,没准能合你父皇的心意!”
    宣王若有所思想了想,最后点了头。
    裴玉衡才貌双全,没得挑的,当他的侧妃不委屈。
    当夜,皇帝留宿淑妃的宫中,淑妃便把此事一提,哪知道皇帝沉了沉眸,最后道,“此事容朕考虑再说。”
    淑妃看得出来,皇帝虽然没有回绝,可似乎并不大高兴。
    这个消息到底还是传得出去。
    皇后知道后,气的砸了一只杯子,怎奈裴玉衡就在殿外,她不好声张,只派人给太子递话,要太子早朝后来后宫一趟。
    次日太子从皇后这边得了信,立即便叫了陆云峥来。
    陆云峥打小是太子伴读,跟太子关系十分亲近。
    太子若遇到难事必定找陆云峥商量。
    “云峥,宣王打起了衡姐儿的主意,昨日淑妃已经跟父皇提起,想叫衡姐儿给他做侧妃!”
    陆云峥匆忙进来,听了这话,登时抬起了眼眸,眼神如锋刃一般锐利,仔细瞧还能看到他眼底那道杀气。
    他好半天没吭声。
    太子摸不准他的态度,不由急道,
    “云峥,衡姐儿现在住在你府上,你又是太傅的嫡传弟子,总不会眼见着她一堂堂太傅府嫡女给人做妾吧?”
    陆云峥神色漠然又冷肃,声音寒的很,
    “做梦!”
    太子闻言松了一口气,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宣王这是做梦。
    “那就好,宣王要娶衡姐儿,必定会找你…”
    “臣知道该怎么办。”陆云峥垂下眸道。
    平心而论,太子不想宣王纳裴玉衡为侧妃,别人不知道皇帝对太傅的感情,太子是最清楚的,先皇早逝,太傅当年不仅是他父皇的老师,还相当于半个父亲,他父皇对太傅有孺慕之情。
    再者,裴玉衡也很得帝后爱重。
    一旦裴玉衡嫁给宣王,难保皇帝心中的天平不倾向宣王府。
    任何给宣王添翼的事,太子都不想看到。
    另外,以宣王那等酒囊饭袋,凭什么让一天之娇女给他做妾?
    他也配?
    幼时,陆云峥给他伴读,太傅入东宫教书,裴玉衡也常来,裴玉衡跟他打小就熟。
    太子都舍不得裴玉衡给自己做妾,怎么会轮到宣王?
    这事无论如何要阻止。
    淑妃虽然跟皇帝提了那事,可见皇帝似乎并不太高兴,也不好立即再提,只是心里却活络着,知道裴玉衡今日要出宫去,便带着一些礼物去坤宁殿见她。
    裴玉衡正陪着皇后画画,皇后擅长工笔,裴玉衡便帮着她上色。
    淑妃过来瞅了一眼,难得陪笑道,
    “衡姐儿这才学是别的姑娘比不上的…皇后娘娘教导有方。”
    裴玉衡打小无父无母,皇后把她当女儿一样待,这么说也不算尴尬。
    皇后似笑非笑看着她,
    “淑妃怎么有空过来?”
    淑妃朝宫女那指了指,目光看向裴玉衡,“衡姐儿今日不是要出宫么,我便带了点东西赏她,这孩子可怜,没个人疼,我看着心里难受…”
    说着一道关切又透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裴玉衡。
    裴玉衡眼观鼻鼻观心,福身施礼,“谢娘娘厚爱。”
    淑妃看不出她是什么态度,只得做罢。
    皇后暗暗扯了扯唇角,着人把画作收好,拿着宫人递过来的帕子净乐净手,不动声色道,
    “宣儿也不小了,本宫身为他的嫡母,也该替他把婚事操办起来,省得淑妃妹妹说我这个皇后不尽责….”
    淑妃闻言大惊,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皇后以嫡母的姿态插手宣王的婚事,
    太子妃人选已定,只是侧妃还没定。
    万一皇后先让裴玉衡做自己的儿媳呢!
    淑妃神色莫辨,只得干巴巴道,“皇后娘娘操劳后宫,宣儿的事怎敢叫娘娘费心….”
    皇后眯着眼笑了笑,“哪能呢,宫里的事小,宣王选妃事大,哦,对了,这次妹妹办寿,可不就是为了给宣王择妃,妹妹可有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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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边上,垂眸不言的裴玉衡,心塞得不行,
    “嗯,还在斟酌….”
    “那本宫帮妹妹来甄选甄选….”
    “咳咳,不必了,今日妹妹还有些不舒服,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告辞….”
    等到淑妃身影消失,裴玉衡还有些摸不出头绪,总觉得皇后和淑妃这番话话里有话。
    午后皇后便着心腹嬷嬷送她出宫,
    “年关了,我事多,你先回去,年后再进宫来陪我。”又赏赐了不少东西。
    裴玉衡谢了恩,
    出了宫,便看到宫人给她装了满满一车子赏赐,
    还有一人一骑候在宫门口。
    正是一袭青袍的陆云峥,他风姿卓然,神色冷肃,及见她走近,便道,
    “我今日休沐,送你回府。”
    裴玉衡朝他颔首,便上了马车。
    车马萧萧,一路无言。
    陆云峥静默看着她带着御赐进了正门,才调转马头朝朝中方向奔去。
    所谓休沐不过是借口。
    到了半路,忽然一人一骑拦在了前头,
    陆云峥及时收缰,神色不悦盯着来人。
    “做什么?”
    “陆大人,可否茶楼一叙。”
    卢宴之指了指旁边的两层茶馆。
    陆云峥这一回没拒绝,而是跟着他上了茶楼。
    二人在阁楼对坐,陆云峥开门见山,
    “我很忙,卢公子有事直说。”
    卢宴之也不绕弯子,亲自给他斟了茶,神色凝重道,
    “我听说宣王向陛下求纳裴姑娘为侧妃?”
    陆云峥抬眸斜睨着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卢宴之噎住,却也没计较他的冷漠,“家母已请好了媒人,不日便会上门求亲,陆老夫人已经许婚,陆大人,裴姑娘嫁与我,总比给宣王做个王府侧妃的好吧?”
    陆云峥冷笑了笑,慢腾腾执起茶杯,啜了几口,缓缓道,
    “卢公子以为她只能在你们二人当中选了?”
    卢宴之再次被噎住,这天没法聊。
    裴玉衡入宫之前,蒋承耀等人还有觊觎的底气,卢宴之自然是最好人选,可入了宫被帝后抬举后,裴玉衡身份水涨船高,蒋承耀等人直接出局,卢宴之也变得没那么优胜了。
    他不知道陆云峥是什么意思,便静静注视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陆云峥把茶杯放下,理了理衣袖起身,慢条斯理道,
    “卢公子连娶个妻,求这个,拜那个的,有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呢?”
    陆云峥话音一落,卢宴之满脸涨得通红,一股怒火从脚底窜到了眉心。
    陆云峥已经到了门口。
    卢宴之气的拔地而起,冷喝了一句,
    “陆云峥,你欺人太甚!”
    陆云峥懒懒扭头瞥着他,
    “我怎么欺你了?你自己没本事,希望我替你摆平宣王,还怪我欺人?卢宴之,靠娘,靠爹,靠别人是不行的”
    卢宴之盯着陆云峥的背影,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吗?我的陆大公子,我看裴姑娘好像挺中意我的!”
    “至少我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说爱慕她,不像有些人,连这个勇气都没有!”
    陆云峥的背影猛地一僵,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宴之气的胸口气血翻涌。
    陆云峥,陆云峥这个混蛋居然喜欢裴玉衡!
    …………………………..
    裴玉衡倒是并不知道这些暗里的风浪,她欢欢喜喜回了陆府,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悄悄告诉她,卢家那边有消息了。
    裴玉衡腼腆地垂了眸,一桩心事也算落下。
    无论如何,卢宴之和卢二夫人都算很不错了。
    这次回府,陆家几位夫人和下人态度明显不一样。
    裴玉衡失笑了笑,回了房歇息,一宿无话。
    年底是最忙的时候,裴玉衡也时不时去四方阁和皮货铺子查看账本。
    直到几日后,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卢宴之跟着卢二夫人进宫见皇后,求娶裴玉衡,想请皇后赐婚。
    皇后准备问皇帝的意思,派人去请皇帝。
    淑妃那边闻讯,立即带着宣王求到皇帝跟前,想叫裴玉衡做侧妃。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恰恰这一日朝堂上出了事,陆云峥很没眼力劲地当朝翻了户部几桩案子,其中正有徐州都督贪腐之事。
    徐州都督这个人非同一般,七年前,便是他举报裴二爷贪腐,害的皇帝不得不下旨降罪裴家。
    虽然国法无情,可谁都知道皇帝对太傅有孺慕之情,根本不想动裴家。
    眼下旧事翻了起来,皇帝那股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一个贪腐的狗官有什么资格举报旁人?”
    “云峥,裴家之案重查,此事交予你主持!”
    再回到后宫,见淑妃跟宣王来抢人,当即隐忍着的怒火蹭蹭冒了出来。
    “衡姐儿是朕老师的嫡亲孙女,朕视她为掌上明珠,你有什么脸面要她做你妾?”
    皇帝一脚掀翻了宣王,连带淑妃也被骂了一顿,
    上次他是念着淑妃寿辰并没有明说,哪知道她愚笨不堪,今日带着儿子闹这么一出,皇帝气的心肝儿疼。
    骂完淑妃,想起还有什么人求娶裴玉衡,冷不丁一记眼刀子朝皇后摄去,
    “皇后还说有哪家求娶衡姐儿来着?”
    皇后听闻皇帝语气不善,不敢再牵扯卢家,只得讪讪笑道,“没,臣妾还没想好….陛下圣裁,衡姐儿婚事还得慎重!”
    皇帝气哼了一声,又瞪了宣王母子几眼,抬步离开。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待宣王和淑妃离开,皇后立马派人去给卢二夫人递话,言下之意是皇帝震怒,婚事暂且不要提了。
    很快,皇帝那句“朕视她为掌上明珠”的话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裴玉衡的婚事得圣上做主!
    卢二夫人跌坐在软榻上,久久不言。
    这可就难办了!
    陆云峥带着抱了一大摞文书的茗诚,从中央官署区走了出来,夕阳正好,在大道边投下一片金光,陆云峥心情极好,难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茗诚暗暗看着自家主子闲庭信步地回府,心里给竖了个大拇指。
    一箭三雕,这等本事只有他家长公子了!
    借机把宣王和卢宴之这两个情敌给轰走,顺道把裴家的案子翻出来,回头还能讨好表小姐,这一波操作真是绝了!
    关键是借用皇帝对裴家的愧疚,给表小姐长了脸,
    陛下的“掌上明珠”,这话的份量可是不轻啊!
    茗诚看自己主子是怎么看怎么崇拜。
    他若有主子百分之一的脑子,至于还未娶亲么?
    陆云峥心情极好,看哪儿都是春天,一路步行,并没有骑马,走到半路又看到卢宴之气冲冲朝他奔来,
    “陆云峥,你太可恨了,你算计我!”
    陆云峥给了他建议,叫他进宫跟皇后求娶,卢宴之跟自己母亲商量了,觉得可行便去了。
    哪知道回头是这个结局!
    陆云峥挑着眉笑了笑,“谁叫你笨呢?”
    卢宴之气了个倒仰!
    陆云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裴玉衡知道后,整个人跌坐在床榻上,久久默然不语。
    婚事的事暂且不说,可裴家的案子….交由陆云峥重审?
    这意味着什么?
    裴玉衡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下意识的她忽然起身,朝前院奔去。
    她要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可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如今有了转机?
    当年她也不信,就连皇帝都不肯相信,一再派人查验,都没查出什么来,怎么突然被陆云峥给翻了出来?
    一抹惊喜在心中悄然升起,最后又被患得患失的害怕给笼罩。
    陆云峥回到府上,看到的就是裴玉衡失魂落魄抓着门框等他回来的情景。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披了一件藕荷色的披风,纤瘦地倚靠在门槛边,整个人虚弱的仿佛风都能吹倒。
    “云峥,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玉衡眼眶酸痛,隐忍着泪水,声音都在颤抖,被冤枉了这么多年,裴家从此一落千丈,二叔死在狱中,祖母郁郁而终,二哥被发配边疆…..这等血海深仇,叫她怎么能镇定?
    陆云峥听到“云峥”二字,心尖不可抑制的颤了颤,仿佛回到了当初。
    他克制着心底的悸动,缓声道,
    “外边冷,你随我入房说。”
    裴玉衡跟着他进了书房,陆云峥立即换了人摆了炭盆,裴玉衡蹲在炭盆边上,垂着眸身子渐渐不那么冰凉,呼吸也平稳过来。
    陆云峥也蹲了下去,拿着铁钳拨弄了炭火,火苗在裴玉衡眼底跳跃,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我也是这次进了户部,才得有机会翻看七年前的档案,发觉其中有些猫腻,你二叔当时任广陵太守,广陵商贸发达,是收税重地,确实有人向你二叔行贿,那封手书上也确实有你二叔的私印,可问题是那字迹不对劲,我曾见过你二叔的文墨,我怀疑是伪造的…”
    裴玉衡猛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陆云峥慢条斯理说着,“当初徐州都督与你二叔一文一武,相互牵制,赋税这一块都是你二叔在管,徐州都督插手不了,我怀疑是裴家府上的管事偷窃了你二叔的私印,伪造了字迹。”
    “你二叔虽然没有受贿,可事情是府上管事做的,他也难辞其咎,何况证据确凿,他也没有狡辩,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查出那管事是受人指使,伪造字迹,这么一来,你二叔才能洗脱罪名。”
    裴玉衡红着眼沙哑着问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找到那个人吗,还能查清楚吗?”
    陆云峥唇角露出几分冷笑来。
    “你以为我会打草惊蛇吗?我在把这件事情抖出来之前,早就派人去了广陵和徐州,只要是人做出来的事,总会有痕迹的,你放心,我一定还裴家一个公道。”
    陆云峥说完这话,目光灼灼盯着裴玉衡,
    眼神直接而炽热。
    裴玉衡不敢与他对视,忙别开了脸。
    心想着陆云峥手段果然不一般,少年宰相名不虚传。
    “麻烦你了….”
    裴玉衡觉得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侧脸,她觉得窒息,连忙起身,目光恰恰落在那一日她放玉蝉的书案上。
    那枚玉蝉还保持着当时的样子,莹润凝脂,看样子陆云峥并没有动它。
    裴玉衡呼吸忽然窘迫起来,转身落荒而逃。
    陆云峥望着她的背影,罕见的轻轻笑了笑。
    心情好的结果就是,陆云峥放话,今年除夕不再考校大家,叫大家好好安心过年。
    陆云兰等人欢呼雀跃。
    裴玉衡这个年是在陆家过的,她收到了边关哥哥写的信,激动的热泪盈眶。
    即便是过年,陆云峥似乎极忙,别说白日,就是除夕家宴也没见他的踪影。
    裴玉衡不由有些担心,案子的事如何了?他怎么忙成这样?也不顾惜着点身子?
    念头一起,裴玉衡猛然一惊,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身子好不好了,遂逼着自己不再想下去。
    大年初一,裴玉衡给老太太拜了年,随后独自出了府。
    车夫似乎也不用她交代,又快又稳的驶向城外。
    除夕之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好在皇城司的侍卫已经把道路清理,只是城外的路便不那么好走了。
    起先大路上还能畅通行驶,后来上了山间小路,是裴玉衡自己的侍卫开道,马车才能缓缓通过。
    大致行驶了一个时辰,裴玉衡才抵达目的地。
    原本这是一处绵延的青山,因着被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倒是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裴玉衡在仆从的引领下,上了一段小坡,最后在一个平坦的拗口处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座陵墓,而身后则是帝王陵。
    裴太傅海内盛名,死后皇帝哀恸三日,下旨陪葬帝王陵。
    仆人摆上酒肉瓜果,点上香烛,放好蒲团。
    裴玉衡跪下磕了头,静静望着那墓碑没有说话。
    八年前,祖父就是在那一年大年初一去世的,满城鞭炮四起,烟花绚烂时,她的祖父祥和地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永远得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也是这样,大雪翻飞,整个天地孤绝清冷。
    裴玉衡跪的麻木了,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留下了眼泪,而那泪花很快在眼睫处结成冰,她睁开眼时,视线变得模糊。
    恰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毛巾敷住了她的眼睛,停顿一瞬,再一带,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
    裴玉衡偏头,见一明亮而温和的笑容在眼前放大。
    这与以往的陆云峥都不一样,面前的男子,仿佛褪去了那一层冷锐,只剩下谦谦如玉,
    “你怎么来了?”裴玉衡沙哑得开口,缓缓起身来,
    陆云峥忽然气笑了,看向那肃穆端重的碑牌,
    “这话该我问你吧?我每年大年初一都会来给老师拜年,倒是你这嫡亲孙女,七年了还是头一遭来吧?”
    裴玉衡面色通红,垂着眸道歉,“对不起….也谢谢你…”
    “其实我来这里,也是陛下的意思,每年除夕,陛下总要宣我去宫中说会儿话,陛下总说如今能跟他一起悼念太傅的只有我了….”
    裴玉衡微微错愕,陆云峥手里拿着酒囊在地上倒了一路,随后仰头饮尽。
    忽而,裴玉衡望着那酒囊,嘟囔着道,
    “你别喝完了….”
    陆云峥停住,扭头望着她一笑,递给她,
    “还剩一点…”
    裴玉衡也不嫌弃,举起酒囊,仰头通通倒入了嘴里,酒水溅在了她如玉的面容上,她闭着眼喝的痛快。
    陆云峥唇角扬起了笑容。
    “天冷,回去吧….”
    上小坡的时候,裴玉衡差点滑倒,陆云峥下意识去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避开,陆云峥面色微微僵住。
    二人一路沉默到了马车边,
    风雪更大了,来时的痕迹已经被淹没,冷杉给她撑起了油纸伞,陆云峥一人立在风雪中,遗世独立,姿容绝世。
    随后二人各自上了马车,陆云峥的马车在前开道,裴玉衡靠在马车里抱着手炉,闭目养神。
    只是走了一段,忽的听到车轮卡擦一声,马车忽的往下陷去。
    “小姐!”
    冷杉身子一歪去扯裴玉衡,裴玉衡本有几分功夫,倒是很快稳住,又拉住了冷杉的身子。
    “大小姐,快下来,马车被阻断了!”外头侍卫连忙喊道,
    裴玉衡扶着冷杉下车后,陆云峥已经下了马车,过来查看情况。
    裴玉衡站在风雪里等着,不免有几分焦急。
    不一会,陆云峥扭头看着她,
    “车子坏了,走不了了,你上我的马车吧。”
    裴玉衡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陆云峥脸色就不好看了,
    “我是个吃人的猛兽吗?你以前又不是没跟我一同坐过马车?还是你觉得这么大风雪要我骑马?”
    裴玉衡被这话堵得无话可说。
    冷杉早从善如流把马车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安置到了陆云峥的马车上,笑眯眯朝裴玉衡伸手,
    “小姐,快上车吧,别冻着了,再晚就回不去了…..”
    裴玉衡被最后一句话成功打败,上了马车。
    随后陆云峥也钻进了马车,而冷杉呢,为了给二人制造机会,顾不得风雪交加,坐在了外头。
    裴玉衡气的咬牙,“……”
    陆云峥坐在软榻上,暗暗扬了扬唇角。
    真是有眼力劲。
    陆云峥得意地看向裴玉衡,“表妹….”
    裴玉衡没理他。
    “衡姐儿….”
    还是不吭声。
    “娇娇儿……”
    裴玉衡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怎么还记得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合一,亲们,特殊情况,明日上夹子,所以更新推迟到晚上九点,会多更,会有甜饼,之后依旧稳定早上九点,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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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从末世胎穿到古代,当了十四年的咸鱼,突然有一天叶依依发现她是一本书里面的恶毒女配,最恶最凶最贱的那个。
    是男主、女主以及读者们拼了命都想要弄死的头号巨渣。
    末世活的太累,穿越后一心咸鱼躺浪花儿都不想翻一个,突然让她走宅斗剧情。
    咸鱼摊手:难度系数太大,不想搞——
    瞄了一圈,叶依依瞅上原著女主那个早死的炮灰未婚夫,替嫁剧情走一波,欢欢喜喜收拾东西跟着炮灰未婚夫被赶出上京去沂州上任了。
    原著早死炮灰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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