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风水师,一部关于风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22),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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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从他的小臂上跌落地面,玻璃破碎的声音使人感到刺耳而心寒。
    安良想不到李孝贤会做出这种举动,他措手不及没有捞回杯子,双手却被李孝贤一把握住。
    “良,你知道房间里有几个杯子吗?”
    “诶?四个,干什么?”
    “你知道下一个杯子会有什么结果吗?”
    安良几乎恐慌地看着李孝贤的微笑,不知所措地说:“有什么结果,不就是放在桌子上吗?”
    李孝贤把安良拉到床沿坐下,然后靠在他胸前说:
    “良,每一个杯子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就被打烂,世间万物都不曾存在,最终会回归虚空。良,过去没有我们,以后也不会有我们存在,我们总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对吗?”
    安良意识到问题严重,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象在等待一个无法接受的脑筋急转弯答案。
    “小贤,你想说什么?”
    李孝贤把后脑在安良胸前蹭了一下说:
    “我快要死了,我死了之后你不要想我太久。在我最后的日子里,你给了我无可比拟、无论用什么都不能交换的快乐和幸福……你的心跳在加速吗?不要紧张,你是看透世事堪破生死的风水师啊,你会明白我说的话,听我说……”
    安良怀里是李孝贤柔软的身躯和体温,香槟金色的长发散发出女人的香味,这个冷如剃刀的话题突然出现在两个人之间,安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用力收了一下手臂,把李孝贤抱紧一些,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
    “不要怕,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不是两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
    “嗯,我一点也不怕,我现在是一生中最勇敢的时候。”李孝贤笑着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们是一个整体,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有这种感觉。我受过的训练是人不能相信感觉,只有逻辑和利害关系才可以推理出真相,可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那种感觉竟然对了,我好幸福……良,对不起,我在半年前治疗枪伤的时候就发现到了脑癌的晚期……”
    安良的脑海里回忆起几个月前和李孝贤再次见面的那个晚会,那一天晚上近百个女孩子近乎失常地伤感,难道就是这个原因?
    “那时的‘天使’都知道吗?”
    “嗯,这是大事情,我们在第一时候就通知了全部幸存的‘天使’……我们从小在训练营里就发现从来没有一个‘天使’活过二十五岁,当时以为她们是执行任务时死的,或者是违反了什么规定被上级处死,后来才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平时我们有病只能在基地医院治疗,直到我在法兰克福受到枪伤,欧洲部的‘天使’把我送到民间医院治疗,医生为我做全身扫描时才说出真相,我们脑里的芯片由于长期发射和接收幅射电波,激烈地诱发了癌细胞生长。如果在十六岁植入芯片,能活到二十二岁已经是很走运了,所以我和雪在同期‘天使’里是绝无仅有的长寿。”
    安良急促地问道:“全部‘天使’都会死?不可能,一定有办法治疗的。”
    “良,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你不愿意我死,也不愿意任何一个‘天使’死去,不过你还是要耐心点听我讲完。我在半年前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脑癌没有治愈的案例,晚期手术的存活率只有两个月,也就是说就算我现在做手术,我最多只能再活两个月。事实上我脑里面的肿瘤太大太深入,已经没有医生敢为我做手术……可是其他年轻的‘天使’不同,她们比我和雪年轻,植入芯片的时间短,肿瘤就会更小甚至还没有恶化,所以她们大多会通过手术取出芯片和切除肿瘤,以后都不会有脑癌的威胁。”
    安良的确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感觉到真正的爱,他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李孝贤留下来。他喃喃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
    “美国科技那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你……你上网查一下治脑癌的专家,我现在就打电脑给专家,我有朋友是脑科专家,你看我有他的电话号码……有他的电话号码,他人很好,很专业,一定可以把你救回来……”
    李孝贤在他怀里一翻身,把安良压在床上,双手缠着安良的脖子说:
    “好了好了,这些‘天使’都试过,我很了解脑癌的前因后果,良……你会把最后的尊严留给我吧?”
    人无权决定自己出生,至少有权决定自己死亡,在生命的尊严面前安良沉重得不能动弹。
    “真的没救了吗?有什么办法要是你一个人做不到,我们可以去一起去试试,比如什么地方的专家啊,什么新药新方法?”
    李孝贤帖着安良的脸亲着他的鼻子眼睛说:
    “良,只要有一丝生机我们都试过了,我们是‘天使’,我们不只有一个人,可是对于晚期脑癌根本无法治疗,这是我的生命啊,我已经尽了一切努力……良,你知道吗?我真的用尽了一切办法,我甚至和英国开发最新的脑癌基因药的科学家谈过,但是仍然无法控制肿瘤扩散……所以我选择了捉紧一分一秒和你在一起。”
    安良一手扶着李孝贤,一手在打电话,还一边对李孝贤说:
    “不要放弃,会有办法的……”
    “Stop!Stop!”李孝贤抢过安良的电话,她撑起身体俯视着安良温柔地说:
    “我们是‘天使’,我们都办不到的事,不是你一个电话可以办到的。有机会康复的‘天使’都会得到治疗,她们会好好地活着,可是我太晚了。现在世界上任何脑癌治疗都是无效的,所谓的新药只不过是让成活率延长一些而不是治愈,任何脑癌治疗都要卧床服药,做开颅手术和化疗,最后结果就是把生命延续出被糟蹋得象烂泥一样的两个月。我不想剃光了头全身插满液管电线在病床上可怜地和你告别,我想象个普通人那样留在你身边渡过我生命中最后的日子,我想你看到我的最后一眼……我还漂亮……”
    李孝贤的大眼睛失神地看着安良的嘴巴,两滴泪水滑落到安良下巴上的方形小胡子上。安良觉得她看东西的聚焦点有些不对劲,伸手在李孝贤的眼睛前轻轻扫了几下,李孝贤的视线毫无变化,安良这时真的感觉到恐惧就在眼前。这是脑癌最后阶段的症状,肿瘤压迫视觉神经引起失明。
    安良直直地瞪着李孝贤看了很久,李孝贤的视线一直无法和安良对视,安良脑袋里一阵磁实,额头发麻地热着,恨不得眼睛盲掉的是自己。他扶李孝贤躺在床上说:
    “我明白你的心情,其实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一般没得治的病都会有些奇迹,你不想去治的话奇迹就会降临,我们都要相信上帝的安排啊……啊嗯,我有点事,现在先出去一下,你不要乱想事,好好休息,我六点前就回来……”
    李孝贤乖乖地点点头,然后目送着安良走出房间。安良走到房门前把门拉开又关上,可是人依然站在房间里。他看到李孝贤的微笑和目光看着自己走到门旁边,当门关上后视线就停在那里,好一会才从床头柜摸出一本相册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又打开相册慢慢地抚摸起来。那是他们环球旅行时的相片,里面有荒漠上的朝阳,海岸旁的暴风,每一张相片里都有一对情侣紧紧地靠在一起。她低下头用脸对着相册,可是眼睛的焦点很明显不在相册上,安良这时百分百地肯定她看不到东西。
    安良的视线模糊了,狠狠地咬着牙忍住一切声音,他知道李孝贤不想让自己知道身体上承受的痛苦,不想任何人因此而不快乐,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失明,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个小时。对于一个生命在倒数的人,争取多一个小时的美丽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安良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拉开门轻声说:“小贤,我回来拿钥匙……”
    他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桌上再拿起来,然后轻轻拥抱着李孝贤说:
    “我很快回来,很快……你睡觉,不要到处去。”
    走出公寓大楼的安良并没有地方可去,他坐上自己的悍马吉普车,在里面打开电脑不断查找关于脑癌的资料,同时打电脑给所有脑外科专家风水客户。安良的风水客户都是社会上的专家级人物和成功人仕,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可是每个医学专家都告诉他,当脑癌到了晕厥和失明的地步,做什么手术都没有证据支持能让病人活过两个月,而且不保证病人比手术前减轻痛苦和活得更久。
    安良找到了达尼尔,让达尼尔入侵美国核心政府部门里找出最好的专家。李孝贤在达尼尔心目中的地位一点也不轻,所以他马上放下手上的工作,不顾曝露的危险全力联系国家部门里的专家,忙了一通他回复说:
    “我硬闯进去联系过专家,几个都说脑癌是目前的绝症,没有治愈的先例,过程中是剧烈的头痛和喷射式的呕吐。”
    安良听到这里懊悔地捉住自己的头发,把额头狠狠撞向方向盘。原来这几个月李孝贤一直忍耐和隐瞒着这些痛苦,她黄黑的脸庞和越来越瘦弱的身躯浮现在安良眼前,安良摇着头对达尼尔:
    “救救她,快告诉我该做什么,快告诉我……”
    “那好,我不说废话了。首先这种病是绝症,治不治都是一样的;目前世界上最新的技术是癌细胞基因疫苗和电脉冲杀灭癌细胞,最新不是有效,只是存活期可以长一些,但是世界最高存活期不超过三年……你也从死亡线上逃过出来呀,你不能用风水局来对付吗?”
    “来不及布什么风水局了,原因太复杂我没时间对你解释,快告诉我要找谁,我要医生,我要医生,帮帮我!”
    达尼尔对着电话大吼:“没有医生可以救小贤,你应该马上去找天天研究基因的艾琳娜!”
    安良在公路上飞速疾驶,油门一直踩到底只想早一秒见到艾琳娜。在电话里艾琳娜说正在警戒山生物研究所,现在还有项目实验要做,如果安良有急事可以在电话里讲,也可以到研究所接她下班。艾琳娜是李孝贤最后的希望,安良不想和艾琳娜在电话里谈,在电话里太容易被拒绝,他不能让艾琳娜拒绝自己。
    走进艾琳娜的研究所后经过重重关卡才来到实验室,这里和马特维的开发中心气氛完全不同。警戒山下裂岩谷的地质研发中心象个月球矿山,这里却象一间光洁明亮的医院,艾琳娜穿着整套无菌保护服从玻璃门后走出来。
    她拉下头罩和目镜,扬出一头长长的金发,再把金丝眼镜架回鼻梁上。安良看到她的身材高挑又让人感到柔软,无菌罩衣也掩饰不住混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性感迷人。日常所见总是带着媚态的艾琳娜,在脱下头罩的一瞬间完全看不出任何轻佻,从她脸上只看到科学家独有的严谨和深思,这种知性气质从一个金发美女身上透出来比跳桌上舞的艳女更让安良心动。
    工作人员帮艾琳娜脱下罩衣换上白大褂,她才冲安良招招手:
    “来吧,我们过那边聊天,你的胡子又长了,为什么老是修成方形呢?长成一片也好看嘛……刚才那个是马来西亚蚊毒素对白血球吞噬的实验,这种马来西亚蚊可以把白人叮咬至过敏死亡,而且没有药可以救,可是马来人却只会被叮出一个小疱,抓抓痒就没事了,知道为什么吗?”
    艾琳娜让安良跟着她走进另一个实验室,她看安良一直不说话,于是接着说下去:
    “马来人的基因链是新月形,白人的基因链是环形,那种蚊子的毒素只会杀死环形基因链的人。这让我想起你说过的风水问题,同一个风水局,可以让这个人死掉,可能另一个不同八字的人却会成功,也是这个原理吧?嗯,刚才说远了,大体上说就是可以造出一种基因药,只杀死白人……或者,相反……如果希特勒有这种基因药,那么犹太人就会自动从世界上永远消失,不用浪费一颗子弹也不会搞坏自己的名声。”
    艾琳娜把安良让进房门,安良看到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仪器却没有工作人员。艾琳娜说完反锁了房门,倚靠在门上,从烟包里弹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心事重重的男人,说吧……”
    “你有治癌症的方法吗?我需要你帮助,请你帮帮我。”
    “癌症,呵呵,全世界都没有办法对付癌症,你找错地方了,我只能告诉你怎么样可以得癌症。”
    安良觉得自己这么说很不妥,一不小心就成了哲学辩论,他抬起手在空中抱了一下,又握着拳头放下来说:
    “是这样,小贤得了脑癌,已经到了晚期,专家不敢动手术切除肿瘤,她快要死了,求你救救她吧。”
    艾琳娜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喷到安良脸上,她直直地看着安良的脸好一会,面前这个高大的中国青年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种场面,而且这个哀求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情人。艾琳娜冷冷地说:
    “很遗憾,我没有做过癌细胞的项目,而且据我所知目前没有技术可以对付癌细胞……做化疗吧,也许可以拖延一下。”
    安良抬起双手撑在门上,把艾琳娜卡在中间说:
    “艾琳娜,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基因科学家,只有你能救小贤,你只要试一试,一定很快有办法……小贤不能等了,她每一天都可能会死去,求求你。”
    “良,如果试一试就有办法,这个世界早就有药物对付癌症了。”
    “可是刚才你才说可以开发出只杀死某个种族的基因药,你的发明可以灭族可以杀几十亿人,你却救不了一个人!”安良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已经是贴着艾琳娜的脸大声吼叫。
    艾琳娜把脸侧到一旁,避开安良的目光说道:
    “杀人比救人容易得多,让一朵玫瑰凋谢比让它延长花期容易一万倍。上帝创造出来的基因从本质上只有一个结果,基因链以各种方式断裂、散开、丢失,甚至你在为了长寿而跑步的时候,基因链都会因为你跑步的震动而分解缩短。死是全部生物的必然结局,杀人多简单,只不过是把本来就在走向死亡的人向前推一把;救人却要把人从死路上往回拉……”
    安良粗暴地打断艾琳娜的话说:
    “那么容易做的事还要你们这些科学家做吗?你们要做的是保护生命而不是帮上帝干掉我们!”
    艾琳娜看到安良的情绪很不稳定,她推开安良的手走进房间里冲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安良然后对他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不是搞医学基因研究的,生物工程的范围很广,农业工业药物和军工都有各自的专业技术。她的肿瘤是怎么引起的?”
    “使徒会在她脑里镶了一个控制脑波的芯片,大概五六年之后就会死于脑癌,达尼尔说过这种情况就象在大脑里装了一台手机,无时无刻的辐射会诱发癌细胞。”
    艾琳娜听到这里,似乎对这个技术发生了兴趣,她沉吟了一下说:
    “这种技术很高明啊,可是对大脑的伤害必然很严重,我听说过有些军事研究是用信鸽镶入脑芯片,控制信鸽飞行来执行间谍任务,想不到使徒会是用人……”
    安良看到艾琳娜对这件事点回应,随着气氛对她说:
    “对不起,艾琳娜博士,我觉得你有能力帮小贤,这也是你的科研成果啊?你研制出癌症基因药比研制出基因灭族技术重要得多,前者会让你受到全世界的尊重,这是你生命里最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做一些下地狱的事……”
    “我的经费和项目要求由投资方决定,如果我在为一个药厂服务绝对做你刚才说的伟大事业。你是风水师呀,你也没有办法吗?”
    安良听到艾琳娜的话一阵眩晕,达尼尔也这样问过他,风水师对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办法呢?
    从他刚开始学玄学的那一天,母亲安芸就告诉他:“天命不可改,大劫不可逃。”如果从玄学中计算出世界潮流的方向,玄学家不会逆天而为,否则只会引火***;如果一个人命中注定要有一个大劫,也不是风水师布个局就可以改变因果。他在三十岁的死期,是安芸用三十年布局,用尽了风水技术,又把安良培养成文武双全的人,才险险逃过。可是安芸说过,天道是公平的,留下了生命就会失去另一些东西,会失去什么?没有人知道。
    如果提前计算出李孝贤的死期,安良愿意用尽毕生绝学去试一试,可是他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李孝贤的八字又无从分辨真假,不能从玄学中算出用神和忌神,风水局和命局本来是丝丝入扣的相互关系,两者缺一不可,这样的情况安良根本无从入手。就算是有办法布好了风水局,也要一个外科医生去配合手术,风水不会让世事自动变成想要的效果,再好的风水也只是一种力量而不是一种行为,没有行为去表现和发挥,架在真空中的风水不会给人任何帮助,布下风水局然后坐在局里等发财的人不可能发财,他必须去做些什么。
    这时安良想到另一件事,他放下咖啡杯问道:
    “上次你说过我和马特维的基因都改变了,我们改变的情况和程度是一样的吗?”
    “改变的情况不同,可是程度差不多,尤其是寿命基因点变得很接近,如果没有意外死亡的话,你们可以成为高寿老人。”
    “那是因为我们都受到了3.5K微波的照射?马特维说过,这是宇宙的原力,现在他可以制造出来改变我们的基因,也可以改变小贤的基因啊。改成怎样都可以,只要她可以活下来,什么样的她我都要,我去找马特维……谢谢你……”
    安良说完就跑,艾琳娜看着他拉开门要冲出去,从他背后冷冷说了一句:
    “马特维博士去马来西亚了,下面研发中心不会放你进去的。”
    安良扶着门停了下来,他突然记起自己刚刚从新加坡回到纽约,如果马特维也在马来西亚,那么也许他会制造出一次地震促使东南亚的经济结构崩塌,可是……他脑袋里太乱了,不知道应该先想什么,他转过身说:
    “你帮我开机发射3.5K微波,我把小贤带来试试,至少让我们试一下。”
    “我没有密码,按合约只有他可以开机,公司可以拥有研究成果,不过密码在他手上。而且你们的基因突变集中在寿命点上,不代表另一个人会这样,只有两个样品是严重采样不足,在科学上不能作为依据。加上有癌细胞存在于体内,癌细胞也会受到照射,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很可能变得长寿的是癌细胞而不是小贤,癌细胞有99%的可能受到辐射而恶化……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我还没时候开展,因为你已经退出了,我不知道该研究些什么?”
    安良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艾琳娜对着他离开的背景吐出模糊视线的烟,一口把安良喝过的苦咖啡全部喝光。
    新加坡的凌晨已经热浪逼人,安芸穿着一身纱质薄长衫,头上盖着依斯兰教女性常用的头巾,和安婧站在一条小舢板上。中国长衫加上一条头巾后,远远看去只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穆斯林。舢板两头各有一个便装士兵在划船,他慢慢地漂流在一千二百多米宽的柔佛海峡中间。安芸要求只能用木船载她们出海,而且不能在船上使用发动机,士兵划船要用木桨,身上只能带一支手枪,这样可以保证罗经的准确性。
    柔佛海峡一边是马来西亚,一边是新加坡,这两个国家有着多年的恩怨又无可回避地关系密切;两国的双边关系并不紧张,居民之间很容易来往,政治经济却因为各种利益和资源的争夺总是争吵不休。对华人来说因为有个态度强硬的政府颇有安全感,对马来人来说这些华人就象一块硬骨头卡在东南亚的咽喉,他们至今不明白当年的马来西亚总理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一块地划给华人独立成一个国家,而且这块叫做新加坡的土地还是东南亚的龙穴。
    安芸上船完全是因为被安良的电话从睡梦中叫醒,电话里安良的声音非常低落,而且还在开车回家的途中,他匆匆说了几句李孝贤的情况,就告诉安芸一个重要的消息,马特维到了马来西亚,可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很不稳定,没有办法从艾琳娜口中套取更多的消息。
    两个消息都使安芸极为震憾,她感受到安良现在的心情,尽管这样他还可以保持冷静着给自己打电话,告诉自己马特维的行踪已经是非常难得。李孝贤的事情不是她现在赶回美国就可以解决的,脑癌是人人皆知的绝症,没有任何玄学技术可以挽回,她只留给安良一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留在小贤身边。”
    安芸几年前失去了丈夫,她了解失去爱人的痛苦,当爱人离开之后,唯一让人后悔的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她也理解人在临死前的恐惧和寂寞,有爱着自己的人陪自己走完生命最后一步,那种温暖可以让人勇敢地面对死亡。救活一个生命是人世间最大的善举,可是让一个生命在爱护中离开,却是人世间最终极的关怀。
    李孝贤最终会离开安良,只要两个年轻人可以珍惜现在起的一分一秒,他们的生命就没有虚度。
    马特维在马来西亚的消息让安芸立刻想到了安婧在国防部算出来的卦象,有了马特维的存在,每一个孤立的事件就可以连成一串有关联的事件。
    安芸不再认为半年前做地震实验的古木村是偶然选出的地址,而是认定为马特维对马来西亚半岛地理承受地震能力的实测。不管古木村地震点由谁去选定,这里都是马来西亚半岛上属于两个国家的最重要的龙脉,安芸认为马特维再次来到马来西亚绝非另一个偶然,这是当年大卫集团设定好的一连串计划,马特维只是换了个老板,而他本人则以铁一般的意志继续制造着下一个地震危机。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危机中,安芸等不到天亮就打响了张济文的电话,提出了安良的情报和自己的推理。
    “张先生,现在我百分百肯定婧修女算出的卦象是正确的,马特维制造地震的机器需要在地层下发动,婧修女算出的藏在山下的震卦,不是代表大厦里的爆炸,而是代表在地层里制造地震。他的机器可以让地震以自然灾害的形式出现,还能精确定位和锁定距离,他可以只震倒一个国会大厅,也可以震平整个新加坡。”
    张济文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电话说:
    “可是现在特工已经天天在海峡和柔佛州的水域搜索了,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吗?”
    安芸简单清晰地说:
    “马特维的发明和艾琳娜的选择秘术构成了另一种高科技风水,不过安良先生已经找到了这个技术的窍门,我们可以用中国风水把他们找出来。因为随时可能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地,所以至少这几天你不能睡觉了;请马上准备新加坡内部的消防救灾部队,我们可能会失败,那时新加坡就要大救灾;另外组织金融专家,准备足够的资金和外来对冲基金对抗吧,如果我们控制了恐怖活动,对冲基金的攻击只会更猛烈。”
    最后安芸想了一下又说:“给我一支随时候命的特工队,再给我找一只舢板……”
    为了不引起马来西亚方面的注意,也为了可以掩住腋下两支巨大的柏莱塔M9自动手枪,安婧同样换上了暗黄色依斯兰长袍,长发上盖着镶了蓝色花边的头巾,屏着呼吸托着罗经;安芸静静在站在她旁边,就着天空刚刚露出来的朦胧白光不断地翻着一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安良考察过艾琳娜经手的工程项目笔记,安良在里面写着现场记录,分析的线索和思考。安良认为艾琳娜使用的选址秘术和《龙诀》中的《御龙诀》有很大程度的暗合;《御龙诀》在天子风水术中的作用,是控制国家的龙脉,使这个国家臣服于自己。《御龙诀》和《斩龙诀》不同,它不会使国家改朝换代,只会使人民越来越劳苦,越来越贫穷,每天用尽全力想生活得好一点,可是劳动成果却会被位于御龙局上的真正统治者无形地掠夺,这种恶性循环让人民象牲口一样忙于生计,无力反抗暴政,也没有精神去追求高尚一点的人生目标。
    《御龙诀》没有《斩龙诀》那种横扫一切皇权的霸道,可是在实用上却可以更经济有效地创造和巩固自己的统治,这也是安良在研究过程中记下大量当地民生情况的原因。艾琳娜经手的项目分散在几十个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的情况和《御龙诀》的效果一样,政府腐败,外政入侵,可是这些政权总是可以危如累卵地存在着,人民没有能力推翻他们,大国也不屑于推翻他们。安良在笔记本上写道:
    “推翻这些政府毫无意义,只有让腐败的政府成为藏在背后的强势统治者的傀儡,才能被压榨出最大的长期利益,这就是《御龙诀》的阴谋,也是艾琳娜的最终目的。”
    笔记上的内容和北京的锁龙局,马来西亚镇锁中央山脉的落点,以及千古圣城耶路撒冷的风水特征都有大量吻合,这时安芸只能肯定这不是艾琳娜的阴谋,艾琳娜的选址秘术和马特维的人造地震,只不过是一个庞大组织对全世界进行奴役的巨大计划的工具——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安芸和安婧凭着一叶孤舟漂浮在宽阔平静的柔佛海峡中间,她们让特工队员慢慢划桨,舢板一寸一寸地接近崩洪过峡的最强龙气中轴线。按照艾琳娜一贯的锁龙法,马特维直接把粒子共振机埋入龙脉地层的龙钉法,再加上安婧算出的“坎”卦,粒子共振机一定在柔佛海峡和龙脉的交叉点上,很可能就在小舢板的下面。
    安婧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的罗经,舢板在微微晃动,可是罗经里的指针一直稳稳地指向南北。随着舢板接近龙脉,罗经上的指针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安婧小声说:“芸姐,针在发抖……”
    安芸看了看罗经,对两个特工队员说:“保持舢板平稳地向对岸划去,慢一点。”
    小舢板又向马来西亚方向移动了一些,天色开始发亮,接通两国的唯一通道海峡大桥也热闹起来,可是舢板上没有人敢大声喘气,生怕晃动了罗经看错数据。
    “安大师……”一个特工队员对安芸说:“海峡正中线是国界,我们不能就这样漂过去,对方的边防军会开枪的,我们已经很显眼了。”
    安婧双手捧着罗经向船舷外推出去:“可是……过了国界之后指针摆得越来越厉害。”
    安芸想了想,看到对面只不过是一片小树林,于是对两个队员说:“划过去。”
    舢板一直向对岸逼近,安芸的想法很冒险,她很想亲眼看看出来阻止自己前进的是边防军还是恐怖分子。如果马特维真的藏在海峡底下,这时他一定也在监视器里看着自己。马特维对风水很感兴趣,而且和安良合作过科研项目,就算不认得安芸,也必定认得这是个风水罗经,有风水师出现多少会给他点压力,如果他急着出来截击那就正中下怀了。
    两国关系看来相当不错,直到舢板接近马来西亚对岸,仍然没有边防军出现。安芸很清楚国土的定义,在双方共有海域上无意中漂过国界并不少见,这么小的舢板随海流漂到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就算被边防军截住也很容易打马虎眼解释过去,可是爬上人家的陆地就不行了,这就成了事实上的偷渡,安芸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她只要从旁边的桥上走过国界就可以到达马来西亚。这时她让舢板划到岸边,跟着罗经的抖动在岸上寻找蛛丝马迹。
    安婧一直小声向安芸汇报罗经的情况:“摆动减少了,往回一点……”
    “大师,这里有一条管道。”一个队员发现了一条埋在地下的巨型水泥管,管身沉在水面下,上面铺着一个水泥平台,平台上还有些字母和数字标号。
    安婧抬头一看就说道:“不会吧,这么容易找到?”
    另一个队员对安芸说:“大师,会不会找错了,这些标记是马来西亚供电公司,这里只是其中一组海底电缆呀?”
    安芸小声说:“是这里没错,强大的电流产生电磁场会使磁针左右摆动,可是不会使磁针旋转。”
    两个队员都好奇地站起来看安婧手上的罗经,罗经上的指针转得象风扇一样看都看不清,过了一会却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大家对视了一下,安芸突然微笑着说:“快撤退,我们成功地被发现了。”
    马特维正在狭窄的车间里忙碌着,隧道里因为地方小而人手不足和电力不足。
    粒子定向共振机以强烈的3.5K微波造成龙脉中心地层的地震,要由可以产生巨大能量的核反应炉来驱动,可是因为地下面积不足,共振机又太大,以至从微型核反应炉置换出来的电力只能险险供共振机的需要。这绝对是一次秘密行动,如果从海底电缆偷用电力的话马上会被发现,如果向附近工厂借电只会更容易被发现,于是车间里任何设备都停了下来,全部主电力只供给核反应炉。
    马特维并非事先没想到这一点,他在计划开始就列出发电机组作后备配合,现在发电机都排到了隧道口,可是却因为担心震动和声响太明显引起新加坡方面的注意,一直不敢开动。
    马特维高瘦的身躯很适合在车间里运动,因为技术人员不足,很多基本工作都要自己完成,不过他毫不介意这些,只要可以把新加坡精确地扫平一半,就可以为自己的发明盖上写着“完美”的鉴印。如果完成得不好呢?没问题,那就再调试,再震,直到完成,这就是马特维的意志。
    马沙拉末带领恐怖组织祈祷团一起守卫着隧道,他是东南亚地区的基地首领,和猫联系过多次,如果他足够幸运的话,新加坡早就在七年前紧跟着美国纽约双子塔成了废墟。也许真主根本就不喜欢他搞恐怖活动,也可能他水平不高,至今为止惊天动地的计划做了不少,可是还没有成功的先例,而且在他人生中坐牢的时间开始赶上自由的时间,这对实现圣战最后胜利是很大的拖延。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急于在上天堂之前做一件大事,猫也给了他这个机会。在猫的配合下,马沙拉末从狱中逃出直接到马来西亚投入新圣战。刚开始的时候他有点不理解,这次向堕落的帝国主义宣战为什么要和一个白人合作,直到他了解地震比人肉炸弹和飞机撞击更有影响力和杀伤力时,他的狂热在刹那间和马特维取得了共鸣。
    而且猫还给了马沙拉末一个豪华级的荣誉,就是在计划的最后将由他引爆这个核反应炉,如果地震计划成功他可以跑远一点欣赏磨菇云,如果失败的话他有权决定什么时候和反应炉一起升天。当然马特维也有这个决定权,尽管这样马沙拉末依然兴奋不已,这种方式很适合首领,比身上绑着手榴弹去炸广场更光荣。
    不过马特维和恐怖分子毫无共鸣,其实他和谁都没有共鸣,在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发明,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他质疑过公司为什么不象过去一样用专业的保镖队伍,公司的回应是地震计划完成之后这里的仪器不可能运走,只能就地销毁,而销毁的过程会引起核爆,如果由基地组织去负责最后引爆的话,那么这场灾难会被历史记录为基地恐怖袭击,和公司无关。
    马特维了解了公司的意图,不过他不了解恐怖分子,也不想去了解。他不让战士们进入车间,整个隧道只有最深处的车间得到独立供电,外面几百米隧道乌灯黑火,恐怖分子待的地方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屋子停了电的先进监控设备。
    天色刚刚发亮,潜伏在四周的警卫就发现从柔佛海峡漂过来一条小木船,船上有两男两女,两个穿伊斯兰长袍的女人一直站着。直到小木船越过海峡水面的国界线时,警卫才意识到可能会有古怪,匆匆通知了马沙拉末到地面。
    他们并不在意是否使用现代化监控设备,隧道里没有电并不让马沙拉末紧张,他知道现代通讯器材是一把双刃剑,当自己人很容易联系时,敌人也很容易追踪到自己的信号和位置,就算是躲在阿富汗的基地领袖,也是因为长年不使用任何无线电,所以美国一直无法追捕到他。不过这一次马沙拉末失策了,当他从隧道里赶到海峡岸边时,看到小木船已经快来到面前,小个子女人托着一个罗经,另一个女人看看罗经又看看手上的笔记本,分明在做什么检测。
    马沙拉末在马来西亚长大,后来还加入了新加坡国藉,这两个国家盛行风水,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中国风水罗经。看风水很正常,可是穿着伊斯兰服装的女人在看风水就绝不正常了。他和身边的警卫交谈了两句,警卫拉出步枪就想向船上开火,马沙拉末立刻按住他,低声叫他回去向马特维报告。马沙拉末摸出电话向马来西亚边防军报了警之后立刻关机,然后退到远处看着事态的发展。
    过了一会十多架边防军的越野摩托车从海岸边赶了过来,这时海面上的小船又退回到海峡中间,边防军用大喇叭对船上的人发了一通警告,小木船就退回新加坡境内。
    马沙拉末回到隧道深处时全部电力中止,车间的铁门半开着,里外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萤光照在灰白头发的马特维脸上,使他看起来象个中世纪爬出来的吸血鬼。马特维转头看着马沙拉末等他说话,在马特维眼里这个矮小结实的马来人是虔诚的教徒,他还没见过马沙拉末有什么恐怖分子的倾向。
    马沙拉末把电子望远镜递给马特维:
    “博士,刚才是这几个人,你认识他们吗?”
    电子望远镜可以录像,马特维往望远镜里看了一会,冷冷地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船上的人是风水师?你的士兵跑进来只是对我说有人来检测。”
    马沙拉末有点奇怪地反问:
    “他们当时的确是在检测,现在已经被边防军赶走了,我们没有曝露地点。是不是风水师很重要吗?”
    马特维低声骂了一句“蠢货”,然后叫技术员重新开机,对马沙拉末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把他赶出车间。马沙拉末无端端受到污辱,憋着一肚子火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马特维的傲慢让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原来马特维一看到录像里的木船和罗经,马上想到了船上的人为了看风水而来,当他看到马沙拉末离开之后,边防军来到之前,那正是自己关机的时间,就知道中了计。听到消息时他以为是检测过海电缆的技术员,所以马上关机停止了幅射,这样任何探测器都不会发现问题,就算是刚刚开机时有短时间的失灵,只会让技术员以为是自己的仪器坏了,不会想到有辐射。
    可是看到在自己关机后,那个漂亮的中国妇人笑着指挥小船离开时,马特维就知道对方的高明。他和安良互相了解颇深,他对风水原理的认识也许是世界上最深的,他非常了解在强大的辐射区罗经会产生转针现象,如果转针不止,风水师也许会很疑惑,可是转针在适当的时间停下,只代表着一件事情,就是磁场受到人为控制。
    马特维认得安婧,那么她身边的美貌妇人一定是安良的母亲。他想了一下,夹着电脑走到露天的树丛中接通了网络通信,在对话框里敲出一行字:
    “已经曝露,要求提前行动。”
    纽约华尔街120号大厦正对着东河,这栋大厦的23楼就是过去的大卫工程集团,今天的美洲联合工程集团总部。安良的悍马吉普车停在120号楼下的河边公路上,他和李孝贤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另一栋大楼。刘中堂今天为安良开车,因为安良要坐在后座照顾李孝贤,他们牵着手,李孝贤脸上带着微笑把头靠在安良的肩上,双眼失去焦点地看着前面。刘中堂盘手托腮不时环顾四周,等待达尼尔出现。
    没过多久,一台新款宝马黑色房车很炫耀地从他们身边开过,急刹车停在都市银行大厦门前,这里正是安良他们监视着的地方。身材滚圆的达尼尔从副司机位上钻出来,咧开的大嘴上叼着一支大雪茄,虽然穿着名牌西装,可是被松开的颈扣和手指粗的金项链衬得象哥伦比亚的大毒枭。一个金发女郎从司机位上钻出,安良立刻笑了:
    “哇,小贤,达达真是找了个金发模特做女朋友呢。”
    “是吗?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不过裙子很短,嘿嘿……”
    刘中堂拿起手机说:“张仔,跟上那个黑人,看看是哪层楼。”
    手机刚放下,一个抱着纸皮箱的快递公司华人职员就出现了,他跟在搂着金发模特的滚圆大个子黑人身后,一起挤进了电梯。
    李孝贤正在发脾气,安良油嘴滑舌地哄着她说:
    “我也有个金发女朋友啦,你看啧啧,连皮肤都是古铜色的多性感……喂,听说黑人女孩的皮肤更滑,哎呀!别打脸……要是你去当模特马上引导纽约的亚洲流行风,白人模特大批失业……”
    李孝贤笑着拿起手里的两张二十美元扬了一下说:
    “你们谁会赢呢?很快就会知道了。”
    原来洪门兄弟有很多在纽约下城做街头生意,刘中堂是洪门秘书,其实就是古代的军师,他一声令下,全下城的兄弟都开始搜索达尼尔的行踪。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达尼尔在都市银行大厦出现过。安良知道后马上向刘中堂邀赌,他赌达尼尔的对冲基金在都市银行大厦的23楼,只要不是23楼他就输给刘中堂二十美元。
    刘中堂知道他一定是从风水布局上看出端倪,这样邀赌分明信心十足,可是他就是不相信安良的风水技术比他好得了多少,刘军师都看不出来的风水局,安良又可以看出什么呢?赌就赌吧,输了就当给小孩买糖吃好了。
    刘中堂的电话又响了,对方简洁地报出一个数字:“大哥,二十三。”
    安良从李孝贤手上一把抢过两张钞票大笑两声说:
    “中啦!雪糕佬,你别以为是我赢了你二十块,其实我已经全部赢了!”
    刘中堂不在乎区区一张钞票,他转过脸木然地说:
    “这二十块钱就是让你摆摆威风,高兴了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可当你是走运懵中的……”
    安良对刘中堂说:
    “我知道你是看不懂这个风水局的,因为你学是的正宗杨公风水,只会扶贫济世不会杀人放火,所以我从来不担心你没钱花。大唐风水至圣先师杨筠松号称‘杨救贫’,他的风水不发财还有什么风水发财?我也是学杨公风水的,所以我也天天有饭吃……”
    刘中堂一直看着安良的嘴巴,看了一会忍不住说:
    “你吵得象一群鸭,是不是想岔开话题?”
    “我也是刚刚学到新东西所以兴奋嘛,这个你要理解。”安良兴致勃勃地对刘中堂说:“我看你是洪门大哥,又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你发誓不能告诉别人……”
    刘中堂大吼道:“快说吧!”
    “《龙诀》风水和艾琳娜的秘术有吻合,只要艾琳娜经手项目都有风水布局的痕迹,我不知道在‘卡巴拉’里面叫什么,用《龙诀》的术语称为‘锁龙法’。雪糕佬,奇-书-网我想知道你怎么看面前这个路口的风水?你说完了我告诉你是怎么看的。”
    刘中堂对整个纽约的地理早就了然于胸,洪门属下的企业和店铺都是他经手布局,生意做大了自然把全纽约的风水都看了个透,他毫不犹豫地说:
    “这里是华尔街的龙虎明堂,最好风水就是这里了,所以都市银行可以在次贷危机屹立不倒,这种简单风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李孝贤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可是她也记得华尔街是一条从西向东下滑的大斜坡路,只有半公里长的华尔街上大厦银行林立,象一条用钞票堆出来的峡谷。她好奇地问两位大师:
    “华尔街是世界金融中心,难道斜坡上面的风水就不好吗?”
    安良也和李孝贤一样好奇地问:“是呀,斜坡上面的风水就不好吗?”
    刘中堂看着安良戏谑的表情皱起了眉头,大家都是风水师,问这种低级问题不是找碴吗?随即他看到安良的眼睛扫了一下李孝贤,马上明白了安良的意思。虽然现在急着要做下一步的布局,可是安良想让李孝贤知道一切想知道的事,没有任何被拖延和忽视的感觉,在余下的短暂生命里不留下一丝遗憾,就象没发生任何事那样开开心心地和大家聊天。
    他转过身把安良按翻,头靠着李孝贤的肩斜躺在后排坐位上,李孝贤不知道刘中堂想干什么,格格地笑起来。
    刘中堂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安良的额头说:
    “华尔街是一条大斜坡,就象阿良现在这个状态,额头这里地势最高,这里有纽约的龙脉中轴线百老汇大街,龙气就是从这里冲过去的。华尔街最高的一头……”
    说到这里刘中堂又敲两下安良的敲头,安良忍痛翻了刘中堂一下白眼,不过他没打算骂人,因为他知道李孝贤的眼睛失去了视力,这样敲她才可以听见。刘中堂接着说:
    “最高的一头是个尖顶教堂,这个教堂可以把纽约的龙气截下来,因为这个教堂后面是大片墓地,墓地在风水上可以产生偏财,所以龙气化为财气从上而下灌进华尔街。”
    李孝贤点点头说:“我也听过一种说法,在华尔街只有两条出路,一头是坟墓另一头是一条河……”
    安良多嘴地接上:“资本主义的真相。”
    刘中堂拍拍安良的胸膛说:
    “财气从最高处沿着窄路向下灌,通过曼哈顿银行和摩根史丹利,到了这里出现一片小平地……”
    安良又插嘴:“老华侨还记着刚到美国的事,摩根史丹利早就搬到中城啦……”
    刘中堂不管安良说的话,一掌拍到他胸膛上把废话呛回去接着说:
    “这里就是华尔街的小明堂,按杨公风水来说也是最富贵的真龙正穴,所以纽约股票交易所和联邦大厅在这里隔着一个小十字路口遥遥相对,一个代表美国金融的起源,一个代表美国政治的起源,是个相当厉害的世界级明堂。”
    李孝贤又问道:“再下去的风水好不好呢?”
    安良有准备了,他运气鼓起六块腹肌,刘中堂用手掌把他的肚子拍得啪啪响:
    “小贤,过了小明堂就是大斜坡,从肚子这个位置一直斜到膝盖,这里的银行就有点风险了。本来华尔街因为有教堂化气生财,整条都是旺财的大局,可是因为街上每一段的坡度不同,就有不同的命运。平缓的路段会得到良好的接气,从而气运旺的时候可以赚大钱,走霉运的时候可以保住不亏本;可是斜坡路段上的银行和公司就会大起大落,只要流年气运受到冲击就会倒下一大片,我也看过几次金融风暴了,倒闭的银行大多数在斜坡路上。这种斜坡路在风水上叫做‘流水地’,就是泻水很严重,也留不住财气的地方,口诀上说:第一莫下流水地,倾刻败家计……”
    安良象智力比赛的主持一样追问道:“第二呢?”
    “第二休寻剑脊龙,杀师在其中。”
    安良用权威的声音激动地宣布:“雪糕佬……满分!”逗得李孝贤笑个不停。
    安良把双脚对敲几下发出呱呱叫的皮鞋声,向李孝贤示意那里就是华尔街的尽头:
    “华尔街的另一个好地方就是东河尽头的这里了,十年前我帮大卫和丹尼选地方开公司时,以昂贵的租价硬吃下这里的一个小办公室,最后发展成一个集团买下整层楼。这片地是华尔街的最低处,前面有东河截停财气,平静的东河又成为这里的大明堂,位于这里的华尔街120号和都市银行大厦,把整个华尔街的斜坡和建筑都当成了自己的靠山。后面靠山庞大有力,斜坡上冲下来的偏财之气虽然猛烈,可是经过这么长的距离已经化解成温和的财气,加上刚才说的东河聚财大明堂,使这里成为华尔街最好风水的地方。”
    李孝贤崇拜地抱着安良的头捂在胸前说:“你好厉害哦。”
    安良笑嘻嘻地翻身坐起来说:
    “雪糕佬是洪门风水师,我是华尔街风水师,我当然比他更了解这里了,这条街上起码有一半是我的客户。哎,达达和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呀,那时我看完风水喜欢在东河边喝咖啡,那个肥鬼是我客户的交易员,老是在这里碰到他。他很大方的,次次都请我吃饭,吃多了就成了狐朋狗党……”
    安良说到达尼尔,语气和眼神都不禁有点感触和怀缅。达尼尔曾经勇救过李孝贤,可以说他是李孝贤的救命恩人,所以李孝贤一脸幸福地说:“我也喜欢达达,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刘中堂转头到后面说:“你讲二十三楼吧。”
    “我和小贤进华尔街找个人,你也一起来吧,我们边走边聊。”
    刘中堂看看副司机位上的扣扣,正乖乖地坐着侧头轮看每一个人,他摇头说:“不了,我带着狗去可能会影响你们谈话,我和扣扣在河边玩等你们回来吧。”
    安良握着李孝贤的手说:
    “也好……这里的格局叫‘青龙吸水’。你看华尔街横接百老汇大街的纽约龙气,其实也代表着一条偏财龙从华尔街分了出来,冲下斜坡直奔东河,如果东河水流湍急,这条龙就会落水顺流而去变成‘青龙入水’,整条华尔街的旺气荡然无存,可是东河的去水方向有总督岛和自由女神镇住水口,加上这一段东河特别平静,龙气不泄才成了‘青龙吸水局’。”
    刘中堂点头说:
    “我也上去看过,当时就知道了你的布局构思是这样,这和对方的楼层有什么关系呢?”
    安良伸手抱起扣扣放成屁股对着自己,然后用两手揪住它的耳朵说:
    “华尔街尽头的左边是120号,右边是都市银行大厦,这两座大楼就是青龙的两个角,镇守着整条华尔街,在《龙诀》风水中,只要能控制住这里,华尔街就象被人骑在背上揪住两只耳朵一样任人宰割。我分析过艾琳娜选址的全部方案,发现她会通过对龙脉两边重要力点进行控制。”
    刘中堂恍然大悟地说:
    “原来是这样,二十三楼是目前天运下最旺的楼层,所以你才会在十年前就选定了楼层。如果猫一早就在对面的大楼上占据了二十三楼,那么他们也会想占据120号的二十三楼形成锁龙的风水局。其实从一开始,猫就不只是要铲除大卫,他们是要抢夺大卫集团的二十三楼,艾琳娜混入大卫集团的目的一早就设定好了。”
    安良摸摸扣扣的小脑袋说:
    “对,这是一个十年大阴谋,他们是想控制整条华尔街的。婧修女有没有对你说过北京的事?”
    刘中堂摇摇头,安良说道:
    “北京也出现在这样的锁龙局,而且锁定的目标是中国的政治中心中南海,他们也真够狠的。”
    “是什么机构做的布局?”
    “还不是美洲联合加上都市银行,他们一边一个镇住中南海的卯酉向空亡线,这一招泄气盗财法用得非常狠毒。所以我一听达达也是在都市银行大厦上班,我马上想到有大问题。在北京的只是一个中国分行就敢窥觑中国金融对中南海下手,在纽约总行还不狼子野心地对华尔街下手,准备绑架全世界呀?小贤你都记得啦,那次芸姐给我们看的卫星图,锁龙原理和这里一模一样。”
    李孝贤脸上带着微笑,有点抱歉地问:“啊……什么卫星图,是芸姐给我们看的吗?”
    安良随口说:“对呀,当时我们刚到印尼爪哇岛,她们还在北京呢。”
    李孝贤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茫然地重复着说:“爪哇岛?我们去过爪哇岛吗?”
    安良和刘中堂呆住了,脑癌可以影响身体的任何功能,完全可能造成记忆衰退,如果李孝贤会忘记半个月前到过爪哇岛,那么也许连今天早餐吃了什么都会忘记。
    突然的沉默让李孝贤非常难堪,她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放进自己手提包里,可是马上又停了下来。安良搂着她温柔地问:
    “你想拿什么?我帮你拿……”
    顺着李孝贤的手背摸进包里,摸到李孝贤的手紧紧地握着一个笔记本,当他慢慢把笔记本拿出来时,笑容从李孝贤的脸上褪去。安良打开笔记本很快地看了几页,又递给刘中堂看了一眼。刘中堂看到翻开的最后一篇日记,上写着:
    “2008年5月21日,明天良要去市政大厅广场找人,帮忙追查达达的行踪。目标:刘中堂,男,33岁,洪门白纸扇(秘书)……平时喜欢留大胡子,也可能会剃干净,要小心不要认错人……刘中堂开雪糕车,车上会放交响乐,找到车就可以找到他……经常和安婧(修女,良的妹妹)一起从事教会慈善工作。带养史纳莎小狗扣扣,扣扣性格随和服从性好。……记得穿袜子,梳头,带呕吐袋,纸巾,止痛药,手机、钥匙、钱包、硬币、纸巾,呕吐袋,穿袜子,梳头……现在马上去调闹钟八点起床,起床后再看一次笔记……”
    最后一行字写着:“每个雪糕卖1.75美元……”
    密密麻麻一页纸上写满了本该很熟识的人物事情和生活琐事,这一页纸就象老年痴呆症的备忘录。刘中堂全部明白了,李孝贤的记忆一早就开始衰退,她发现这一点之后每天反复用日记提醒自己,极力保证自己象个正常人那样生活社交。她必须随时写随时看,现在双眼失明几天看不到日记,所以不光小事会忘记,连大事也开始忘记了。
    刘中堂担扰地看着安良微微摇一下头,示意他不要有过激反应,安良眨一眨眼睛,泪水几乎从眼眶里流出来,他很快把笔记本放回李孝贤的手提包说:
    “哇,中文字写得比婧修女好看多了,多秀气呀……我们要下车去找个老朋友了。”
    李孝贤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安良扶着她的肩说:“怎么不高兴啦?”然后紧紧搂着她在耳边说:“我们到华尔街吃酸黄瓜牛柳三文治,我知道有个墨西哥佬做得特别好吃,还可以涂上你喜欢吃的芥辣酱,不要让雪糕佬知道,走了走了……”
    李孝贤笑了一下,朝刘中堂挥挥手就和安良下了车。
    安良轻快地走进华尔街,有点过分兴奋地对李孝贤不停讲着每个门牌的风水故事和笑话,手掌却把李孝贤的手握得出汗。李孝贤不知道安良在说什么,她只喜欢听到安良不停地向自己说话,也喜欢被他握得手心出汗的安全感。酸黄瓜很解牛柳三文治的油腻,李孝贤粘了一嘴黄芥末酱,安良细心地帮她抹嘴时,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老是长不大的妹妹。
    牵着李孝贤走到华尔街斜坡上半部份,安良对她说:
    “我们走到纽约股票交易所了,这里的确是华尔街最重要的龙穴,可是这个龙穴并不是完美无暇,还有另一个风水暗穴在抢夺着华尔街的财气,来,我们转个弯,一步一步走上去……”
    安良没有一直走向华尔街的最高点,而是在交易所对面转个弯又上了一条窄小的斜坡路。这条叫做拿骚街的小路和华尔街交叉成一个倾斜的十字架,安良喋喋不休地说:
    “拿骚街的最高地基比华尔街头还要高出一米,从那里穿过街道的缝隙可以看到位于十字路口交易所,就象有个贼在偷看,那个贼是谁?就是大通曼哈顿广场。这条缝隙是盗取龙穴财气的漏财线,漏财线这种东西就象赌钱,闲家输多少庄家就会赢多少,我们现在就去找庄家聊聊天,我们约了两点半见面,还有时间呢,我们可以慢慢走……”
    所谓慢慢走也不过是几分钟,安良很快来到大通曼哈顿广场。这是一座六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大通银行的总部,如果不算上前面用避雷针骗取高度纪录的川普大厦,这就是华尔街街区实际海拔最高的建筑物。安良一直牵着李孝贤熟练地进入大厦,再进入五十楼那层古色古香的资产管理公司,里面全是镶皮的成套桃木家具,如果李孝贤可以看见,她会发现这里象十八世纪的欧洲家具展览馆,充满了优雅的贵族文化气息。
    走进办公室李孝贤听到一把略带沙哑,有浓重比利时口音的缓慢声音。他和安良寒喧几句,又向李孝贤问好之后马上直入主题,李孝贤知道了这个叫戴维斯的老人是蒙特利资产管理公司的掌舵人,也听出这是个做事深思熟虑又能象老鹰一样把握捕猎机会的金融家。
    安良也不浪费时间,他单刀直入地说:
    “我知道都市银行会在一个星期内做空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这对你是一个机会。”
    戴维斯慢慢地说:
    “不,这不是机会,都市银行是美国十大银行之一,从来没有对冲基金可以吞并商业银行,事实上我们没有这个实力,现在的银行集团已经比国家还富有,如果我们蒙特利有这种实力我宁可和他们联手冲击新加坡……你没有更好的消息吗?”
    安良握着李孝贤的手揉捏了一下,戴维斯的答复虽然谦虚,可是这并不是实际情况。蒙特利资产管理公司是对冲基金,旗下有非常多世界一流的交易员,而且这一层写字楼并不象大卫集团那样由安良选址,而是他们建立顾问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据安良从各种渠道所知,蒙特利其实是大通银行分支出来的公司,和大通银行没有法律关联,可是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历史关系,就象摩根史丹利从老摩根银行分支出来一样,样子长得不象其实是孪生兄弟。
    安良知道银行界有自己的武力平衡,没有些诱惑没有人愿意挑起这个火头,他随即回答道:
    “没有更好的消息了,蒙特利的风水局是我布下的,我在2007年就算出你在次贷危机中会有大笔进帐,不是吗?不过有个坏消息,次贷危机结束之前你会惹上大官司,可能被控告虚假交易、操纵股价,甚至是恶性做空也会被定罪……”
    戴维斯用低沉权威的声音打断了安良的话:“做空是合法的。”
    “在今天还是合法的。”安良毫不示弱地说:“按常理推测一切都没问题,可是问题总是发生在常理之外,你知道法律是什么东西,当你惹毛了一些人,就会出现一些可以给你定罪的法律,然后法院会对你进行高额罚款,直到蒙特利破产。如果你不担心这些常理之外的突变,根本不需要请我做风水顾问,你只需要一帮律师。”
    戴维斯象低吼一样笑起来:
    “呵……呵……,听起来你在对我威逼利诱。好吧,你想做什么?你会告诉我次贷危机什么时候结束吗?这似乎关乎着我的正义……记住了我的顾问,我可不是只会解雇顾问的人。”
    安良明白戴维斯的意思,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绝不是善良之辈,他用赚回来的钱建立了慈善基金,可是也解决了不少挡住自己赚钱的人。他向后梳成大背头的发式,配上一个宽大有力的鼻子,那股气势就象一头高速前冲的狮子,在必要时可以干掉任何人。不过安良这时根本无惧生死,李孝贤如果离开这个世界,自己活在什么地方都不重要了,还不如做一件轰轰烈烈的事。
    “你知道了次贷危机的结束时间,就可以在这个周期内大肆做空次贷债券把华尔街杀得血流成河;在你面对审判的时候,我可以让你保持你的正义,如果你愿意把都市银行的股价在两个星期内压下20%……怎么样?”
    戴维斯的回答快速而肯定:“不可能,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做空有一千亿资产的商业银行。”
    李孝贤从安良握住自己的手上感觉到安良的紧张,他的手一直在微微揉捏着,手心越来越湿,捏得李孝贤开始觉得手在发痛。他几乎同样快速地回答维斯:
    “我知道你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会直接布局攻击都市银行总部来帮助你,你尽力而为就行了。就算出现亏损,我也会在三个月内让你全部赚回来,如果你同意,我马上为你布下进攻型风水局。”
    戴维斯皱起花白的浓眉久久地看着安良,然后从法国乌木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点上,坐直了身子凑前说:
    “我要马上兑现一部份回报,我的顾问。”
    安良牵着李孝贤走到大窗户旁边,截维斯也跟着走了过来,向前面看去是纽约的尽头,下城金融区的半岛形水泥森林,再向外是环抱着纽约的纽约湾,自由女神闪着绿光挺立在远方。
    “次贷危机还会愈演愈烈,可是半年后就会开始恢复。”
    戴维斯挺直腰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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