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睛看看,月光的光线象个银色的屏幕映在后墙上,那里是一个打开的书柜,里面放着两个巨大的经轮,书柜下的阴影里跪着一个男祭司,艾琳娜的剪影就印在经轮上。月光的底线快照到自己的脚尖,按天象推算时间大概将要到新加坡开市,四周静得出奇,他看到艾琳娜和其他三个祭司占着左右后上四个位置抱拳默祷,他突然觉得被艾琳娜捉住好象也不是坏事,要是自己没有被捉进来怎么搞破坏呢?
他看了艾琳娜一会,突然问道:
“艾琳娜博士,只提取我血液里的基因不够用吗?为什么还要把我绑在这里?要是我想大小便你又不放我下来,我就拉在这里多臭呀,对了,这些也算是基因吧?”
艾琳娜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回答安良:
“可以影响世界的祭祀怎么可能只用一点点血呢?”
她感到安良的敌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对安良的笑容也随和起来:
“良,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我对风水的研究比马特维的切入点更接近你的态度。风水不能离开人,而人的骨骼细胞间质中有大量的羟基磷灰石晶体,晶体里有格栅,格栅里又有二氧化硅,硅有存取信息的作用,电脑芯片就是用硅来完成存取。龙脉中的3.5K微波注入坟墓,通过尸骨中的六角形晶体转化和蓄压电力,让骨骼中的硅发挥出不同的作用,再和有相同基因编组的亲人产生同频,于是就有了风水的效果。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明天来找我……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研究‘卡巴拉’,而我也在认真学你留下的风水资料,再教教我吧,也许我很快就会成为风水师。”
“原来你把我当成死人,葬在华尔街23楼的龙穴上给你们当祭品了。”
艾琳娜温柔地看着安良说:
“你知道,风水中也有阳宅技术,这个龙穴也是你十年前帮大卫选的风水宝地呀。活人的骨骼比死人有更强的能量,而且不只是用你一个人,我们的基因组非常相似,所以我们是一起向新世界献祭。”
安良全身被绑住,就剩下一张嘴可以动了,他只想一直聊天扰乱艾琳娜要做的所有事情,可是旁边一个男祭司走过来用胶布把他的嘴封上,对艾琳娜说:
“博士,时间到了。”
艾琳娜看到月光刚好洒在安良的身上,她用希伯莱文轻轻唱起安良听不懂的赞歌,歌声柔美曲调忧伤,让人心里一阵酸楚。安良感到身体下的桌子里有机器开始转动,大概是开始把血液分离成有用的成分。现在安良连嘴巴也动不了,只能转着眼珠在不停地想问题,艾琳娜的歌唱的确让人平静,安良眼里的景象开始减少,四周的烛光不知不觉地消失,月光开始向他看到的任何角度漫延。
安良知道自己的弱点,他从小就是个容易做白日梦的人,长大后就成了容易意淫,用心理学的话说就是容易被暗示和催眠,也不知道艾琳娜是不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特别准备了这套方法来催眠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喜欢她和她喜欢的人。他极力保持自己的清醒,可是眼前仍是失控地发亮。
总裁室里的五个人都悬浮在一片乳白色的光芒中,安良的身后是蓝色的月亮,在安良的风水概念里,这仿佛是用四个人加上月亮组成了一个方阵。
艾琳娜的歌声旋律越来越平缓,刚才好听的歌曲似乎只是为了把人带进这个空间,当安良的思绪陷落之后,艾琳娜的咒语和其他祭司的声音一起形成了和弦般的低沉声浪。安良看到的空间被六块无形的板从上下左右前后围起来形成一个立方体,安良就躺在最下面的板上。五个人的黑袍在乳白色的空间里极为刺眼,仿佛是五个特定的符号。
安良在全世界考察艾琳娜的项目时,也同时学习着“卡巴拉”的基础知识。因为“卡巴拉”是口传的秘术,安良知道根本不可能从网上和书上看到真相,但是原理总是可以了解到,所以他认得这个立方体。这是“卡巴拉”描述世界本质的图形生命之树的变体,是生命之树的另一种表达形式。安良很惊讶于眼前的事情,他从来没学过希伯莱文,可是艾琳娜怎么让自己看到她要表达的事物呢?难道因为自己学过一点“卡巴拉”原理才被她从潜意识中调动了幻觉?
五个祭司拥有影响世界的基因,加上月亮的布局在咒语下发挥风水的作用,这和中国道士追寻至真道法的方法是那么相似。想到这里,安良觉得艾琳娜比马特维更象个天才,如果她不是猫的干将,也许真的会成为红颜知己。
李孝贤穿着短装牛仔外套和细花长裙慢慢走进这个空间,她好象可以看见东西一般左看右看,安良斜过眼睛紧紧地看着她,他知道这只是幻觉,每当李孝贤不在自己身边就会有这种幻觉,尽管这样,安良仍然想叫她。安良当然动不了和叫不出声音,可是他突然发现刚才自己竟然会忘记了李孝贤,这不正是艾琳娜想到的效果吗?这个布局和咒语可以改变人心,危险!
安良把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总是无法让幻觉从眼前消去,只好又睁大眼睛端详着四周的情况。死去的大卫也是犹太人,安良跟着他去过很多次犹太教堂,而总裁室的新布置和犹太教堂很相似,犹太教堂的最后位置总是放着代表约柜的大木柜,在祈祷时这个柜就会打开现出里面的经轮,只是安良从来没想过这个布局和生命之树的吻合。
(红尘说:圣经中记载上帝为人类定下十诫刻在石板上,收藏十诫石板的柜子称为约柜,是犹太教传说中的圣物。)
在生命之树演变而成的“卡巴拉”立方体中,左面是魔鬼,右面是月亮,上面是魔法师,下面是女祭司,前面是女皇,后面是智者,所以约柜就放在代表智者的方位上……不对!
安良猛然醒悟过来,艾琳娜的布局根本不是“卡巴拉”,她把立方体翻转再旋转了90度。艾琳娜是女祭司,她的正确位置应该在下,自己代表的魔法师应该在上。前面不应该是蓝色的月亮,因为月亮的对立面是魔鬼,那里不应该放约柜;既然不是神圣的约柜,柜里一定不是《圣经十诫》。艾琳娜使用的不是正统“卡巴拉”秘术,追寻上帝启示的“卡巴拉”不可能进行灭绝人性的恶行。
安良猛睁着眼睛看着艾琳娜,她一直唱诵着咒语,紧闭眼睛眉头轻皱,似乎遇到了什么阻力。李孝贤也走到安良身边摇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安良发现眼前的空间暗了下来,李孝贤抱着头对自己说很头痛,然后伏倒在自己身上。
在柔佛海峡未完成的过海隧道里,海水一直往上灌,泡到胸口深的水让进攻充满未知的危险,搜索队长紧张地请示完下一步行动后,马上叫全体队员退出隧道,准备用手榴弹炸开铁门。可是手榴弹还没有绑好,铁门却缓缓地打开了,马特维和一批技术人员高举着双手趟水走出来,搜索队员们大感意外,都警惕地举起枪瞄准了他们。
马特维看到攻进来的是一队华人军队,黑框眼镜后的闪过一道犹豫的目光,他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走出来,当他看到安芸和安婧也在洞口守着,表情显得尤其沉重。
搜索队员一拥而上绑起马特维,队长又分兵进隧道里清扫。安芸正要在现场审问,一群越野摩托车和吉普车来到隧道口,这是马来西亚的边防军,他们一下车就排好阵势,反而把搜索队围在中间,枪口全部指着搜索队员要他们放下武器。队长马上表明身份出示证件,可是这些都只能保证军队不会马上枪杀他们,枪还是要放下。
马特维刚才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突然大声叫道:
“我是美国公民,我们是马来西亚政府聘请的美洲联合工程公司,我们承接了隧道的清理工程,现在被劫持了。”
安芸听到这话突然明白了马特维的想法,他主动要求被马来西亚逮捕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新加坡已经被设定为灾区,他不想把自己置于险地之中。安芸立刻用英语对边防军大叫:
“马来西亚的士兵不要相信他,他在隧道里放了原子弹,就是炸日本长崎广岛的原子弹,这里马上要爆炸了,快捉住他要他关闭引爆装置!”
马特维带着技术人员快步跑向马来西亚边防军,一边要求士兵从他们身上找出美国护照进行解释。安芸和安婧也举起了美国护照,可是边防军刚才看到她们手上都拿着枪,只放了马特维过去,却用枪指住了她们。
军官听到什么原子弹也紧张起来,现在他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如果真的有原子弹他宁可自己抢先跑远一点,他叫士兵检查每个人的证件,把全部人控制在现场,自己马上向上层报告。
安芸和搜索队员们这时都急得不知所措,张济文从通讯中一直听着事态的发展,正忙着和马来西亚进行交涉,安芸不知道马特维设定了什么,只看到马特维远远地向她瞄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和轻蔑,这个眼神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从海面上传到一片轰鸣声,大家看到两架美国海军气垫登陆艇浮在水面上飞行过来。原来第一波地震之后新加坡的美军马上进入了戒备状态,以防发生更强烈的地震出现各种危机,发现柔佛海峡有爆炸声后火速赶来视察情况。
气垫船向他们站立的地方卷过来一场海上风暴,而且气垫船冲上岸后也没有停下来,气浪一直冲袭着每个人,船上的舰载重机枪一接近就向天空鸣枪警告,以霸主的姿态控制了场面。安芸这一次比马特维更聪明了,她一手拉起安婧一手高举美国护照大叫:
“美国人!我们是美国公民!”
“我是马里兰州圣神修女院的修女!”安婧也学乖了,修女的身份会让她在美国士兵印象里加分不少。
她们向着气垫船拼命跑过去,船上果然放下了登陆板,安芸回头看看马特维,他竟然没有一点要到美军船上的意思,这时马特维的计划已经昭然若揭。安芸随即指着马特维对船上的美军说:
“那些也是美国人,他们被马来西亚军队非法逮捕了,快救他们!”
机枪指住了马来西亚边防军,一队美国士兵冲下船把百般不情愿的马特维强行救了上船。气垫船很快退回海面上,安芸咬着安婧的耳朵说了两句,安婧揪住仍被绑着的马特维迎头就是一拳,马特维被打得眼镜都掉进海里,士兵们立刻揪住两个人要把他们分开。修女打人象领了上帝的旨意代表正义,安婧掏出十字架士兵们都不敢对她动粗,她死死的拉住马特维向船上的军官解释了全部原因。船上的军官和马来西亚边防军一样迷惑不已,分不清真假,他对安婧说要先把他们押回驻军司令部,并且不能在船上打架。
马特维一直不说话,安芸焦急地对军官说:
“他是制造地震的恐怖分子,这比用飞机撞击双子星大厦更残忍,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要他说出下一步计划。我们很愿意回司令部,可是如果地震发生,回司令部有什么用?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逃脱!”
军官皱着眉头端详着这群怪人,他对安芸说:
“女士,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已经上报了,你们的身份要被审查,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们也要让这位先生说出情况,等上头的命令行动。”
安芸对军官大叫道:
“你是男子汉,你不只是要保护自己,你还要保护我们,保护新加坡。可他只是一个卑鄙的胆小鬼,他刚才为什么不敢回到美军的船上?因为他知道这条船要回新加坡,而他设定的灾区就是新加坡,你把他押到市政大厅,让他死在自己制造的地震里面,他就会说出怎样解除密码!你不敢去现在就带着你的人逃跑,可是你要让我去,你要让我们保护自己,我必须要他说出他设定了什么!”
船上的士兵都看着军官,军官也沉默下来,他看着被打倒后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马特维,拿起对讲机接通了新加坡国防部。
新加坡市政大厅里,全部工作人员都秘密疏散,只有新加坡特工部队和美军部队守着马特维和一群技术员。这时马特维知道不可能再有机会走出去,如果一直被看守在这里,只会在地震中和全部人一起死去,只好把解除密码的方法和盘托出。
马特维设定的地震攻击果然针对了市政部门和沿海的金融区,这里是新加坡的风景线,也是政治重地。新加坡的工程师马上到隧道中解除了危机,马来西亚方面却认为这些设备在他们的国境内,应该由他们扣押审查。
当安芸看着马特维被美军带走,他眼里带着一如继往的冷漠,却突然冷笑起来。
安芸背着双手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有什么要说吗?”
马特维也走到安芸身边小声说:
“你以为你在主持正义,这是你的胜利吗?其实世上没有正义,而且是我赢了。隧道里的设备很快会被美国政府以本国企业财产回收的名义从马来西亚要回来,美国可不愿意除了自己还有哪个国家拥有核设施。我回国之后也不会有人审判我,美军知道有制造地震的武器根本不会把我送出去,相反我会成为国防部武器开发专家,粒子共振机会成为美国未来最强大的武器,而我会成为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
安芸脸上的微笑凝固了,她知道事情完全可能按马特维所说的发展,可是这就是政治。安婧一直站在安芸身边,听完马特维的话一闪身贴近他,沉肘一记寸拳打进马特维的胃部,把他打得跪倒在地。马特维痛苦地弯着腰,头抵着地面却仍然怪笑着说:
“下一个研究项目是军事用途风水技术,五年后我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风水师,哈哈哈……哈哈哈……”
安婧气得破口大骂,作势又要冲过去打人,士兵马上过来拦住她和发出警告,安芸也把安婧拉到身后说:
“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不过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都不会放过马特维,他一定会罪有应得的。我们在风水上也要更进一步发展了,婧婧,今天有效的技术如果一味墨守成规,明天就会被超越。如果有更好的技术可以取代风水,我们也要去学习……用不用风水并不重要,但是我们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不能保护自己觉得重要的人和理念。”
纽约的晚上凉风习习,面对东河的都市银行大厦从玻璃幕墙上倒映出一轮未圆的明月,显得宁静清冷。大厦里面的23楼热气腾腾,达尼尔在这里卷着衣袖听着新加坡地震的新闻,眼里闪着狂热的泪光。历史上从没有一次空头袭击可以有地震这么糟糕的消息来配合,这无疑于美国在九一一遇袭当天的道氏指数,一天之内下跌684点,让做空指数的每一个家伙突然变成富翁,速度快得象被子弹打爆头壳掉进地狱。新的战斗意味着新的人生和成功,他对着大厅里的交易员大吼:
“新加坡地震了,五分钟后开市大盘就会直线下跌,你们在半个月里买回来的海峡时报指数股全都会成为重磅炸弹,海盗们!把指数砸下去!干掉新加坡,你们明天全都会成为百万富翁,新加坡,去死吧!”
交易员们象扩音机的回声一样重复着达尼尔的宣言:“新加坡去死吧!”
交易员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疯子,他们平日最想看到的就是市场大灾难,现在有机会让他们亲自制造一场灾难,每个人都象嗑了毒品似的兴奋。他们看着墙上的电子大钟,全都伸出手指摸着键盘一起大叫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
开市的电铃声刺耳得象警报,从蝴蝶基金交易厅的大钟里传出,实际上在电铃声响起之前,交易厅里已经响起暴雨般的敲键盘声。交易厅里充斥着嚎叫和粗语烂语,这是华尔街交易所的传统,只有政府公共债券部那帮脑子慢得象植物的老家伙才把自己当成优雅的白领,股市期货和新兴债券的交易员连上厕所都没有耐心等自己排泄完全,他们把自己当成暴燥愤怒的海盗,以至于达尼尔在这里得到的自尊心是旗下的交易员称他为船长,海盗船的船长。
有地震的支持,加上市场开盘前的压价,指数恐怖地低开了百分之五,随后的首次试探袭击出奇的顺利,大量空头期货单积压在指数上方,三十只指数股的价格象铅球扔下比萨斜塔,实在地在草地上砸出一个坑,指数从3200点闪电般下跌了100点。
这时达尼尔跑回自己的玻璃办公室,在这里可以从前面看到东河,从后面看到交易厅里的一举一动。他瞄一眼电脑,屏幕上传来新加坡地质局发出的研究报告:
“据重新测定,新加坡受震烈度仅为3.5度,目前新加坡岛上没有房屋受灾,无人伤亡。原因确定为一个月前印度板块活动的隐蔽地层余波,专家称目前地壳应力已经得到全面释放,新加坡不会受到更强烈的地震影响。”
达尼尔用白手帕抹着漆黑的脸说:
“哈哈哈,新加坡这鬼地方根本就是子继父权的奴隶时代遗物,哪有人相信他们发表的鬼话,这种东西发表得越多越显得他们心虚……”
他又看了看指数的成交量,顺手从旁边的微波炉里端出一盘芝士焗龙虾大嚼起来,他含混地嘟囔着:
“哪里有买盘?没有……全世界都被地震吓懵了,操……”
然后他接通其他基金的电话,下达了对日经指数期货和台证股指期货的试盘空头指令。
新加坡交易所不仅是东南亚最大的交易所,因为国家的进取型金融政策支持,交易所不顾亚洲各国反对,创造出一系列侵略性的金融衍生产品,在这里竟然可以交易日本、台湾、印度、印尼以及中国A股的指数期货。达尼尔在了解了老板布朗的意图之后,制定的功击计划瞄准了这个缺口,只要把新加坡的东亚系列指数压下去,就可以引起东亚地区股市全面下跌,而十个基金分散户头分散地区获利,绝不会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从技术上说这一招做得比索罗斯袭击英镑时更为隐蔽。
中国A股没有做空机制,可是在次贷危机的全球气候下,逼使暴跌中的A股上涨来获利很不符合“顺势而为”的操盘原则,所以达尼尔看准了可以做空又有下跌空间的日本和台湾市场。
开盘半个小时后,第一波有真正实力的空头抛盘压向新加坡,来自世界各地的看跌卖单一层层地叠加在几个指数上方,日本和台湾市场开始动摇起来,投资者发现整个东南亚市场没有一点买盘支持,眼看着新一轮亚洲金融危机杀到面前,投资者斩仓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海峡时报指数又被打下200多点。
达尼尔把刀叉拍在桌子上,拿着麦克风兴冲冲地走出交易厅喷着芝士大叫:
“海盗们,第一波空袭顺利完成,前面没有抵抗!现在有十分钟冷却期,每一组队长继续放空,其他人休息三分钟,然后在七分钟里放空20%股票,建立20%空头期货指数头寸!”
“是的,船长!”
回答的声音整齐而快乐,让达尼尔充份感受到由一个黑人指挥一群白人士兵的快感,他爱死了蝴蝶基金,立刻暗暗发誓要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基金做成一条大船,把自己送上金钱的顶峰,再也不回到地球。
达尼尔的确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在接手蝴蝶基金后,对海峡时报指数做了彻底研究。新加坡和美国一样主张自由经济,政府不会出手干预市场,这是达尼尔让放心的第一要素;其次新加坡交易所对指数期货有“冷却期”的交易设置,就是当天指数达到正负15%的时候,在头十分钟内只能在有限幅度内交易,十分钟“冷却期”过去之后,价格会重新开放自由波动。达尼尔看透了“冷却期”的动机无非是针对对冲基金的防波堤,而达尼尔在这时让空头袭击稍停一下正是将计就计,他也在观察这十分钟里是否有其他基金和他争夺价位,突然跳出来抢自己的钱。
三分钟过去了,达尼尔看到自由下跌的市场里并没有有力的反扑资金;再过七分钟,交易员们已经把计划中的空头单全部建立在“冷却期”的底线2900点之上。
“冷却期”重新开放,三大指数同时下跌,在走势图上出现一支向下刺穿屏幕的长针,达尼尔象只黑猩猩一样挥舞双手大叫道:
“把百分之十的头寸平仓,先把他妈的鸟儿拿在手里!”
他必须要在上午盘中产生第一次空头利润,一来可以补回资金实力,二来可以造成指数按波浪理论自然下跌的假象,掩盖基金操纵的痕迹。不过他的声音随即又嘎然止住,从交易厅里传来一片骂娘的声音:
“平不了仓,他妈的指数顶住成本价了……谁在他妈的买进……”
“干他妈的屁眼!”达尼尔把整个显示屏从桌上扯来起,象看着一本宰客菜单似的咒骂着。指数突然回跳了一百点,把蝴蝶基金的20%空头头寸架在了2900点的成本价上,而且在杠杆效应下,只要指数每上升一个点,蝴蝶基金就会损失三层华尔街写字楼,如果上升一百点,蝴蝶基金就得卖掉整整一节华尔街。
达尼尔的厚嘴唇有点发抖了,他一手提着显示屏一手操起麦克风,伸脚把门踢开对外面大叫:
“停止平仓,加大百分之十空头仓位!”
他一转身扔下显示屏拉出键盘要追查多头资金来源,这时在另一个屏幕上跳出一条路透社即时消息:
“英国部份对冲基金开始向新加坡市场投资。据内部人士透露,欧洲多个大型基金的经理认为。地震造成的恐慌下跌是不理性的市场行为,相信现在正是进行投资的最好时机。”
华尔街的老狐狸当然不会被这种新闻欺骗,他知道新加坡政府出手干预了。近年各国有建立国家主权财富基金的趋势,这种基金代表国家进行投资,在运用国资的情况下造成其运作方式必然非常保守。可是达尼尔知道新加坡主权财富基金一直有借英国基金的外壳进行风险运作的习惯,新加坡政府说是不干预市场,可是把资金投到英国再回头托市是完全有可能的。
达尼尔在多年的交易员生涯中学会了建立蓝皮书的好习惯,蓝皮书上写出了可能遇到的最坏情况和应对方案,现在英国对冲基金突然杀出来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他再次发出加大空头仓位的指令,务求把英国资金一起抢过来。
海峡时报指数在2900点上小幅波动,可是成交量却在急速放大,这是多空双方拼死争夺的结果。达尼尔看着成交量一节节上升,他知道自己手上的钱也在以千万美元为单位地消耗出去。
“操他妈的英国佬,操他妈的殖民地……”他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迟一些就是交易员吃午饭的时间,如果在平时股市会因为全民吃饭平静那么一个小时,这正是和对手拼体力的时候。本来他按常规给交易员们订了麦当劳快餐做夜宵,现在看来没有吃汉堡包的时间了,大喇叭里响起达尼尔的声音:
“一会谁也不许吃送来的外卖,你们要在新加坡佬吃饭的时候建立20%空头头寸,让他们吃完饭就破产!操!谁他妈在到处拉屎,马上给我塞回屁股里面!”
达尼尔不是开玩笑,他真的闻到一股恶臭。达尼尔骂完后转身回到自己的玻璃房,关上了门拿起键盘要入侵新回坡交易所的电脑中心,查一下对手资金的具体来源。
面面相觑的交易员马上打响了保洁公司的电话,穿着白色工装吊带裤,戴着白口罩的刘中堂带着几个保洁员走了进来。他往四周看了一下,交易厅里人头汹涌,人声鼎沸,唯一的黑人达尼尔象一座巧克力山显眼地陈列在玻璃经理房里面,他口罩后的大嘴笑了起来:
“先生,我是保洁公司的领班,有什么我可以效劳吗?”
华尔街120号的23楼灯光昏暗,总裁室里更加阴森而寂静,房间里的烛光有规律地摇动,仿佛被风一阵阵地吹着。烛光从墙上的镜映出双倍的火光,反而使这个被布置成祭坛的总裁室更添几分诡谲色彩。
祭坛里有四个黑衣祭司分别跪在不同方位上,只有安良象祭品似的被大字形绑在中间的桌面上。在他眼里这个房间满是血腥和惊恐,他想大声叫,可是嘴巴被塞住,他很奇怪李孝贤只是跪在他身边痛苦的抱着头,一直没有帮他松绑。
自从月光照到安良和艾琳娜身上,这个祭祀仪式就开始了。这个祭坛并不只是远古低级巫术的重演,而是艾琳娜经过长期实验证实有效的全新“暗黑卡巴拉”秘术。
承认上帝创造光明也同时创造黑暗的一个犹太神秘支派自称为“济缪”,济缪教派主动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生命之树的根部,隐藏在世界最黑暗的深渊中。济缪教派的祭司认为只有让自己背负起全人类的黑暗和罪恶才可以让世界看到善,只有走进邪恶的魔道才可以看清魔鬼的真相从而战胜,但是自从第一代祭司走进黑暗后,就再也没有人走过出来。
他们从阴暗的反面解读“卡巴拉”的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上帝创造了善和恶是为了让人去选择,恶是上帝创造的,就应该由可以背负的人,得到神谕的人去选择和进入,否则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平衡。
在这个逆反了生命之树的“暗黑卡巴拉”祭坛里,艾琳娜正高高跪在生命之树的树根上,低头看着下面的血火地狱,那里跪着李孝贤和躺着安良。
李孝贤把安良从地面拉起来开始向前不跑地奔跑,四周看似无尽的旷野,其实在各个方向的最远处都有一片景色。一头是升上半空的红色月亮,一头是背着约柜的黑衣祭司带着羊群顶着风雪在黑暗中奋力前行。左边是握着权杖头带荆棘环的皇后,她的脸上淌着血,正从无数象活虫一样翻滚的基因链中把双脚抽出来;右边一个穿着长袍手拿着水晶球的犹太“拉比”在迷宫中摸索痛哭,他一直找不到走出去的路,他手上的水晶球闪光透亮可是却没有为他指出迷宫的出口。
艾琳娜知道这不是幻觉,而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潜意识碰撞。她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而且刚才四个祭司的意识还一直冷静地控制着世界的频率和情绪,她甚至从经验中知道,这将使任何有理由悲观的人突然陷入绝望的情绪中,自杀率和暴乱活动都会增加,而新加坡以至全球的金融市场一定在无可挽回的下跌中。从“暗黑卡巴拉”祭坛中迸发的力量不是第一次影响世界经济,这就象太阳黑子活动周期可以影响人群行为一样,太阳黑子暴发的那天全球股市总会暴跌。
她也知道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的原因源于自己犯下的错误,可是好奇和妨忌使她迟迟没有去控制。
她看到安良牵着李孝贤的手跑过旷野,跑进沙漠,跑出丛林,跳上他的绿色越野摩托车,李孝贤坐在后面紧紧抱着他,把脸帖在他的背上,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一直开过曼哈顿深渊般的街道。他们一直被一团透明的光包围着,艾琳娜不敢肯定这是什么,也许这就是上帝创造的光。
影像切换得非常急速,可是她更急着看下去。
济缪教派投入大量资金研究生物学已经有几十年历史,在生物工程上取得了突破人类科技的成就。他们并没有因此离开上帝,研究越深入,对人体和生物了解越多越细,济缪祭司们越感叹上帝的伟大和精密,而他们更进一步发现拥有特别基因的人最终将以不同的方式影响世界进程,这些人被济缪教派认为是真正被上帝挑选的子民。济缪教派的祭司,甘心承受着把世界变成地狱的宿命,只有在地狱里,上帝才可以甄别出最强大和纯洁无暇的灵魂。
艾琳娜一直在空中尾随着他们,经过长年修练的她有足够信心控制自己的潜意识。在她眼下,安良抱着李孝贤滚落一个枪林弹雨的城市战场,她看到李孝贤的恐惧和渴望;可是当安良用双手把李孝贤护在自己怀里,李孝贤抬起头看着安良的时候,他们无所畏惧旁若无人的表情让艾琳娜的心刺痛。这时达尼尔突然从旁边跑出来,和安良一起拉着李孝贤的手冲出战区,艾琳娜大脑里的神经一下抽搐:“达尼尔为什么会帮李孝贤?”她直觉另一个更大的错误在发生着。
艾琳娜突然看到祭坛变回当年的大卫集团,总裁室和半年前一模一样,安良牵着李孝贤走了进来,两个人那回头一瞥,让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眼神里的关注和一见钟情的心动。
“就是在这里开始吗?”艾琳娜皱着眉停下经文有唱诵,她发现自己在向安良提问:“不,这不是我应该想的事,她在倒述自己的生命,也许很快就会结束。也许倒述结束的时候她就会死……现在过了多久?是一小时还是一秒钟?”
每个时期的祭坛都用当时的最新科技配合着发挥作用,对世界的影响一次比一次巨大,杀伤力和灾难性越来越强,济缪教派的祭司们用这种方式来接近他们的上帝。在安良攻陷使徒会东京基地后,艾琳娜派出第二支科学家队伍进入废墟收集残片,用另一套理论体系重新整合了使徒会开发的脑波武器系统。
脑波武器系统中最让艾琳娜着迷的是思维影像读取技术,在她的改良下,本来用电脑读取的思维影像变成了全息三维播放,这运用在祭坛技术上显得出神入化。通过祭坛中看似镜面的全息数码播放镜头,祭坛可以直接变成潜意识的空间,这使艾琳娜在主持祭祀时更直观更容易控制。
当艾琳娜看到李孝贤走进祭坛时,她马上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祭坛运用了使徒会的脑波技术,可是使徒会的“天使”把脑控终端芯片植入大脑,虽然法兰克福的全球主机被催毁,祭坛的建立无疑等于重建了主机,当正常人受悲观情绪左右时,“天使”脑中的终端芯片却和祭坛调准了频率,距离祭坛最近的李孝贤芯片立刻被激活,象骇客一样闯入了祭坛影像中。艾琳娜知道李孝贤还被控制在祭坛之外,进来是她被放大了的意识。
无论从逻辑推理还是通过“卡巴拉”秘术的占卜,艾琳娜都肯定安良会走进自己设下的圈套,这个祭坛需要属于上帝的基因,而安良正是魔术师之位最好的人选。艾琳娜也知道李孝贤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这时她应该在医院做化疗,苟延残喘那可怜的生命。但是她想不到李孝贤放弃进行任何治疗,却和安良牵着手走进祭坛。
艾琳娜应该下令把李孝贤带走,她的闯入会破坏准备了多年的计划,可是她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相对于把计划完成,艾琳娜似乎更急于看看安良爱着的女人,有着怎样的灵魂。
艾琳娜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这让她搞不清是安良心里的是伟大、愚蠢、还是盲目地需要爱情。安良抱着李孝贤突然转身为她挡住身后飞来子弹,包围他们的白光把子弹挡在外面。他挡开一阵拳脚,把要来抢夺李孝贤的连太郎逼出视线之外,这时安良发现李孝贤矮了许多,她原来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祭坛突然陷入一场东南亚暴乱之中,人人都在狭窄的街道上逃避着印尼人的猎杀,安良拉着小女孩躲进没有开灯的房间,可是火光随即把地上的血和全家人的尸体照亮,小女孩“哇”一声哭了出来。
艾琳娜觉得少了些什么,李孝贤闯进来之后,她可以看到每个人被扰乱了的潜意识,可是安良的呢?难道他是个没有潜意识的白痴?
一个女祭司拦在艾琳娜面前严厉地说:“够了,快解决她,我看到你的意识混乱。”
“我是主祭司,我可以控制,滚回你的位置上!”
艾琳娜粗鲁地尖叫着,安良和李孝贤都抬头看着她。她看到安良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怨恨,艾琳娜声调一转幽怨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可以恨?”
红色的火德庙前跪着一群远离乡土的华人,叩拜神仙祈求一家平安生意兴隆,他们背后的街上是大批为失业和通货膨胀示威的群众,他们在抢华人的商店,烧华人的住宅。
安良牵着小女孩不停地跑,一直跑到宁静的海岸喘着气坐下。那里天空蔚蓝海水清澈,一条古老的驳船在海面上慢慢驶过,引擎声近一点的时候惊起一群海鸥。艾琳娜看到李孝贤披着洁白的婚纱,侧头靠在安良的肩上,一直包围着他们的白光不见了。
“那光就是安良的潜意识?”
那美丽的海滩就是这个男人的心,纯洁的灵魂可以如此简单?艾琳娜抬起头看着安良轮廓的脸,和下巴上那撮仔细修剪成方形的小胡子,安良没有看她,只是紧一紧手臂把艾琳娜搂得更舒适,叫了一声“小贤”。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和暴怒的喝骂传进艾琳娜的大脑中,声音很大,每一声都让她全身发抖。她听过这种声音,她的幸福就是在这种声音中被催毁,艾琳娜的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来。她这些年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息的怨恨和愿望在基因研究上沉迷着,她相信一切爱情都是上帝的安排,这安排一定有启示,如果可以找到这个启示,她就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幸福。
影像在发白海滩在消失,安良和李孝贤转过头看着她,艾琳娜看到全身赤祼半透明的李孝贤牵着安良的手走到自己面前,伸手为自己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真的愤怒了,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哭喊着刺进一个高大男人的胸膛,他倒下了,艾琳娜骑到他身上双手握着刀不停地刺下去。血花溅红了两个人的身体,艾琳娜喃喃地说着:
“为什么骗我,一次次伤害我……为什么扮成天使走过来……我不如她吗?我不如她吗!”
达尼尔的交易厅里比刚才更吵杂忙乱,五六个保洁员在交易员中间跑来跑去,交易员们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按键盘下单。
一个瘦子拉住刘中堂大声问:
“是不是粪坑被袭击了?你们有没有些可以把臭味搞掉的喷雾剂?”
刘中堂操着中国口音的英语不太流利地说:
“喷雾剂是香的,喷出来之后会和臭味一起吸进你的肺里,很香和很臭……”
“噢……上帝!”
刘中堂又大声说:
“厕所正在修理,抽风机也打开了,我们把这里的窗户打开用排气扇置换空气,很快会解决的。”
他的声音传进玻璃房,达尼尔从电脑堆里抬起头一眼认出了刘中堂,他忙不迭地走出来打招呼:
“嘿!堂,你怎么上来修厕所了?”
刘中堂愣了一下愕然问道:“不是吧,我戴着口罩你也可以认出来?”
“见他妈的鬼了,你那双眉毛和眼睛长得象中国门神,认不出来才怪呢。你不是在卖雪糕吗?”
“啊……哈哈哈哈,你说话粗鲁了很多……”刘中堂挠着头干笑起来:“次贷危机嘛,没人吃雪糕生意不好做,可是厕所总是会爆炸的,所以我换了个稳定点的工作……那个,我去干活了……”
他说完提起两个排气扇走进达尼尔的玻璃房,打开办公桌后面的窗户放上一个排气扇,另一个排风扇放在玻璃房的门口,然后对达尼尔说:
“达达,这门不要关,开风扇吹一会就不臭了……我去开其他窗户给你们换换气。”刺耳的撞击声从楼下传出,通过刘中堂打开的窗户传进交易厅,这是都市银行大厦北方主出口的路政施工声,凿地机正用巨大的机械臂把地面凿开,声音吵得象机关炮。随着窗户一个个打开,交易厅中的噪音越来越大,交易员们显得越来越烦燥,这时成了一片脏话的海洋。
刘中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噪音在风水称为声煞,是非常凶猛而无形的攻击。噪音本来就会影响人的健康和思维,加上在北门太岁方位上动土,又从太岁方传来声煞,这样的双重攻击才可以在一瞬间发出威力。
不过要对付华尔街最强大的龙局,仅仅这样还不够,在安良的设计下,刘中堂准时让23层的全部厕所堵塞发出恶臭。这并不是只是要让金融海盗们难受一会,真正目的在于使出三元风水中称为“山水交战”的杀着。
达尼尔已经入侵了新加坡交易所的主机,也查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多头资金源头,可是他发现这毫无帮助。屏幕上列出一千多个交易所的地址,他根本不能从中看出哪一笔资金是主要攻击力。他对这一招很熟悉,事实上他现在使用的也是这一招,因为布朗给他的巨大权力和资源,他把旗下十个对冲基金提前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交易所,每个交易员都掌握着大量来历不明的帐户,这将使想追踪资金来源的人陷入迷宫疲于奔命,当然做到这点的前提是强大的资金后盾。达尼尔发现自己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对手,他和自己一样狡猾,一样有钱,而且在防守上还很有章法。
当蝴蝶基金抛出一笔空头交易,对方就会吃进一笔,对方做得及时又不浪费钱,只是一直把指数控制在负15%的2900点上下,根本看不出他还有多少资金和时间,这样持续消耗下去的话,达尼尔今天就不能以盈利结束,如果收市前得不到下跌优势又不能把过多的空头头寸平仓,还会产生恐怖的损失。他无法容忍自己首战失败,大概盘算了一下手头的资金后,他忍着恶臭冲到玻璃房外喊道:
“把空头单的头寸加大一倍,半小时内打下2800点!”
同时他看到刘中堂拿着一张纸在交易厅里跑来跑去,他看看那张纸,又跑向另一个窗户,达尼尔觉得肚子又饿了,他翻着白眼嘀咕:“什么事嘛,开窗排气还要看说明书?真他妈蠢……”
刘中堂手上的说明书是安良画出的风水布局图,他正按图施工,把环绕全层的窗户按三元风水的气口布置错落打开放上排气风扇,有些风扇排风出去,有些是吹风进来,按他对交易员们的解释这样才可以彻底置换空气,当然他只是在说谎。
在三元风水中把周天360度分成了六十四卦,这六十四卦互为生克,相生的方位对应出好风水,相克的方位对应出坏风水。而风水最重视座和向这两个方位,对这两个方位有害的卦向角度一般会采取空置或遮挡封闭,有利的角度却要尽量打开让生旺座向的气涌进来,安良的设计刚好与此相反。
在刘中堂一通忙乎之后,交易厅的煞气被风扇不停地吹进来,旺气不停地吹出去,使交易厅变成一个立刻发作的三元大败局,人的健康受影响,钱财不停损失,每个人的运气都倒霉到极点。
至于达尼尔的老板办公室,刘中堂优先处理,他一进去就放下两把风扇把空气从窗外往里抽,实际作用就是往达尼尔的背后吹风。刘中堂不象安良那样精通用于破坏的风水技术,但是他和安良都一致通过对达尼尔的玻璃房应该这样处理,因为风水师对付赌钱的对家有个传统方法,就是在他背后放上一把风扇,或者用任何可以把风吹向他背后的方法,这样对家的财气会很快消散,在赌桌上输个精光。金融市场无异于赌场,这种赌场风水术同样可以在交易厅见效,就在达尼尔把另一块牛扒扔进微波炉的时候,海峡时报指数正在一点点地上升。
这时来了两个墨西哥快餐店职员,他们推着车走出电梯时,刚才那个瘦子交易员首先冲过去抢食物,几个交易员也停下手头的工作跑到车旁边吃起来。然后去吃夜宵的人越来越多,达尼尔看见的时候,在电梯口的交易员已经比在交易厅里的还要多。
他拿起麦克风大骂:
“我说过不许吃东西,你们都不想活了!马上给我杀了送外卖来的家伙,全部回到电脑前面!”
交易员们把外卖车赶走匆匆跑回自己的座位,一个迟了拿食物的交易员踢着椅子破口大骂:
“我快饿死了,我有他妈的低血糖不吃东西就要晕,我吃什么?谁的牙缝里还有点肉渣抠出来给我吃!那个黑鬼在里面吃芝士焗龙虾,我看见他吃龙虾了,我连个搭哥都吃不上,操!操!”
达尼尔冲出来从身边一个家伙嘴里抢出半份搭哥扔到地上:
“妈的不是汉堡包吗?怎么变成搭哥了……嚷什么嚷,要是今天输了你们全他妈要去墨西哥种地。”
(红尘说:搭哥是墨西哥传统食物,用一张饼卷着浇上浓汁的肉菜,和汉堡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人从嘴里扯出搭哥的倒霉鬼可怜地说:“我突然觉得很晕,可能我也有低血糖,不吃不行。”
他旁边的交易员说:
“我说了要订麦当劳,可是找不到他们的电话,桌上只有墨西哥餐厅的订单。”
达尼尔发疯地喊着:“给我下单,不停地下单!”
折腾一通之后玻璃房里传出芝士牛排的香味,被刘中堂放下的风扇吹遍了交易厅,集体低血糖的交易员们都停了那么一小会看着达尼尔,达尼尔瞪着眼睛抽搐一下表情,转身跑进玻璃房,有两个交易员也同时转身跑向了厕所。
刘中堂一直在厕所修马桶,同时看着交易厅里的事态发展。安良布下的风水局果然见效很快,当风水中靠山被破坏时就会影响人的健康,而让交易员集体感到体力不足必须马上进食就是最好的效果,至少这会把蝴蝶基金下单的速度拖下来。
两个交易员突然把刘中堂赶出厕所,刘中堂发现这个风水局还有另一个效果,就是让人拉肚子。没过多久厕所外开始有人排队,蝴蝶基金集体食物中毒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达尼尔看着交易员纷纷离座上厕所,知道这次麻烦大了,不让人吃东西还可以控制一下,不让人拉肚子却是不可能的,整个团队的战力已经彻底崩溃。
人都去厕所门口排队了,有的人出来后还排到队伍后重新排一次,达尼尔扑向一台电脑,几乎哭着下空头单想压住指数的升势,他觉得自己太倒霉,不是有安良的发财风水局帮自己吗?怎么会出现这么糗的事……达尼尔想起安良突然大悟:
“操!一定是良在搞鬼,刘中堂是华人社团头目怎么可能来修厕所,他和良合伙来害我!”
达尼尔也不下单了,他冲到厕所门前当着急不可耐的交易员们把刘中堂按翻在地,一阵乱翻从他口袋里搜出画满卦象的三元风水说明书,这分明是安良的字迹,证明一切都是安良的设计。达尼尔嘴唇发抖地拨通安良的电话,他必须严厉质问这个所谓的朋友为什么这样害自己,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听。刘中堂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达尼尔揪着他的衣服大吼:
“良在哪里!那个该死的混蛋在哪里!”
刘中堂也揪着达尼尔的衣服大吼:
“够了!你正在抢劫整个东南亚,阿良和我们包括一切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同意你这样做,他不是在害你,他是在阻止你的基金和请你做坏事的人!阿良就在对面120号,要不就在楼下,你可以马上去找他,我们都想你离开这个交易厅!”
“这是我事业,这是我的生命!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风水局,马上给我停下来……他妈的混蛋都不敢接我电话了,他还敢站在楼下吗?”
刘中堂一听达尼尔的话觉得不对头,安良没有不接人电话的习惯,他掏出自己的电话看了一下,发现安良在几个小时前曾经打过他的电话,可是只响了一下刘中堂又在忙其他的事没有注意。原来安良走进23楼的时候,一手牵着李孝贤一手揣在裤袋里握着手机,当保镖把他们一举擒获时,安良的手指也按下了刘中堂的电话,所以才留下这个救急信号。刘中堂再拨安良的电话对方却关机了,他立刻意识到事情有古怪,马上带领穿着清洁公司制服的洪门兄弟直奔对街的120号大厦。
几十个武功出众的洪门兄弟硬闯进120号,把守门的保安员打翻在地,也触响了警察局的警报系统;他们还砸开了23楼美洲联合工程集团的大门,制伏了守门的保镖把昏迷的李孝贤从茶水间里救出来。
当刘中堂撞开大门冲进总裁室的时候,看到这个布置成黑色祭坛的房间都吓了一跳,中间的大桌子上绑着安良,艾琳娜却伏在安良的身上一动不动,几个祭司正把她抬下桌子进行抢救。
安良等刘中堂把他从桌子上放下来后,立刻冲出去找李孝贤,可是李孝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怎么也叫不醒。警察和救护车很快来到现场,通过洪门兄弟的手机录像,警察马上断定这是一次邪教绑架案,把艾琳娜和其他保镖全部羁押。
安良一直握着李孝贤的手坐在病床旁边,她身上插满了输液输氧的管子。急救已经完成,医生千叮万嘱这是重病人,要马上留院治疗。在天色发亮的时候李孝贤睁开了眼睛,她失神地看了一会天花板,双手开始慢慢摸索四周的情况,安良小声说:
“小贤,我在这里。”
李孝贤脸上随着笑容浮现出红晕,她握着安良的手说:
“我做了个梦,我们一起坐在海边……我穿着白色的长裙……”
安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眼睛毫无反应,李孝贤仍然失明。他温柔地看着李孝贤,他相信这种温柔的注视李孝贤可以感觉到:
“那不是梦,我们到过那里,那是爪哇岛的海滩,白色的长裙是试穿的婚纱。”
“现在穿着吗?”
李孝贤在自己身上四处摸了一下,摸到的是蓝色的医院病人服和接在身上胶管,她想把胶管拔走,安良按住她的手:
“不要动,你正在医院,这些管子会让你好起来。”
“可是我已经好了,我感觉很好。”李孝贤说着就伸手去摸安良的脸,当她摸到下巴上那撮剃成方形的小胡子时笑了起来。她又对安良说:
“良,我想看看婚纱。”
安良看着她晒成粟色的脸上泛着红光,精神的确比之前要好得多,于是帮她整理好床铺穿好衣服,牵着她象逃课的学生那样偷偷溜出医院。
刘中堂从警察局出来后马上来到医院守候在病房外,见李孝贤走出来也关心地问:
“小贤可以出院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孝贤正慢慢走出医院大门,她愣了一下看向刘中堂的方向:“你是……”
安良向刘中堂打了个眼色说:“这是堂哥,他是你哥哥。”
“哥哥?堂哥。”李孝贤笑着向刘中堂伸出手。刘中堂鼻子一酸眼泪几乎挤了出来,他握着李孝贤的手说:“对,我是你哥哥,我和阿良都在你身边,现在回家吗?”
安良冲刘中堂摇摇头说:
“你忘了?说好了去穿婚纱,送我们去婚纱店吧,我打个电话给芸姐。”
李孝贤扶着雪糕车门慢慢坐进去,同样疑惑地问道:“芸姐是谁?”
安良坐在她身边说;“芸姐是你妈妈,她是纽约风水大宗师;你还有个妹妹叫安婧,是个很可爱的修女。”
“妈妈,妹妹?”
“对,你想听她们的声音吗?”安良立刻拨通了安芸的电话,一开口就对她说:“妈妈,小贤想和你聊天……”
安芸在新加坡刚刚处理完马特维的事情,张济文正把她和安婧接回酒店。安芸接到安良的电话感到很愕然,因为安良的八字以印星为忌神和母亲相克,所以安芸从小让他叫自己做芸姐,这是命理学中传统的避灾之法。这样叫了几十年后突然听到安良叫自己一声“妈妈”,感动之余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妥。她应了一声之后皱着眉捂着电话对安婧说:“他叫我妈妈。”
这时张济文的汽车正在通过十字路口,一台冲红灯的货车突然从他们面前掠过,汽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这是易卜中最重要的外应之象,安芸知道有事要发生了,她拿起电话听到李孝贤试探的声音:
“妈妈?你是我妈妈?”
安芸明白李孝贤的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语气亲切地回答:
“小贤,是我啊,我是你妈妈,你还好吗?”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李孝贤的语气已经变得成个小女孩,这绝不是一个久经战场的特工应该说的话。安芸一直关注着李孝贤的病情,她估计李孝贤的记忆和智力已经倒退到十岁以下,她及时挤出笑容说:
“妈妈今天晚上就回家吃饭,你要等妈妈,一定要等,知道吗?”
安芸把电话交给安婧接着讲,凑到张济文耳边说:“我马上要回纽约,快转头去机场!”
蝴蝶基金自从交易员集体拉肚子之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直处在苦战和高额亏损中。达尼尔关上了大部份被刘中堂打开的窗户,和从厕所轮换出来的奄奄一息的交易员苦苦支撑着对指数的空头压制。因为海峡时报指数期货有帐户持有单向头寸上限,蝴蝶基金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分散户帐就不能进行大量交量,就算达尼尔把每个帐户使用到极限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冲击力,而且一直保持这样的话只会让新加坡追查到资金来源,成为蝴蝶基金操纵市场的证据。
实际上达尼尔在开市的第一波空头试探时,就已经陷了入新加坡主权基金的陷阱。新加坡方面并没有在达尼尔打压指数时马上抵抗,而是让他用极少的资金迅速把指数压低400点,利用十分钟冷却期诱使达尼尔把大量空头头寸押在低价位,可是又无法马上成交获利,然后在冷却期重新开放时才突然反击,这时蝴蝶基金的资金已经深陷期中,操作陷入两难境地。
指数一直不下跌,如果斩仓出局,刚刚押下去的头寸马上出现损失;如果加大空头头寸,一来没有多少空头优势,又不知道对方有多少资金可以和自己抗衡,钱象往一个无底洞倒进去一样消失。本来蝴蝶基金准备了充足的资金进行这次空头袭击,在杠杆作用下完全可能和新加坡主权基金一较高下,可是有钱也得有人去运用,就象在战场上有最好的武器也不能配搭上一群拉肚子的士兵。
蝴蝶基金的资金最充足,交易员最多,是攻打海峡时报指数的主力,现在蝴蝶基金失控,其他配合进攻的对冲基金顿时发现主要指数的下跌阻力重重。在达尼尔的应急布置下,把资源重新调回来主攻海峡时报指数,可是一切都晚了,在收市时指数只下跌了100个点,蝴蝶基金全日操作倒亏200点,大量空头头寸没有平仓,而且还不知道这个是否又是要套达尼尔进去的空头陷阱。
作为总指挥部的蝴蝶基金被风水局击破,其他基金也出现了不同的意外情况,有的总机出现故障,有的出现严重人为操作失误,还有的基金管理人急病进了医院,达尼尔则要面对布朗的痛骂。
天亮的时候蝴蝶基金交易厅里空无一人,全部交易员都回家休息去了,只有达尼尔坐在玻璃房里看着屏幕。屏幕里的双下巴大胖子白人正在疯狂地切着一块渗血的牛排,一边指着达尼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达尼尔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他硬着头皮对布朗说:
“昨天开始半小时头空顺利造成高位建立的头寸太少了,指数打下去后才建立空头头寸的成本又太高,所以经不起冲击,不过亏损的头寸还没有平仓,如果再给我一套资金,今天可以一举拿下海峡时报指数。”
“操你妈的黑屁眼,你知不知道索罗斯要用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用了多少钱?你他妈已经用了二十亿美元,加上杠杆亏损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亿……”布朗气得快要噎死了,他把嘴里的肉吐出来接着骂:“现在你他妈还要资金?现在你要的是追加保证金!”
达尼尔是进过监狱的人,这种囚犯似的对话让他有点抽离不了监狱的气氛,他也冲着布朗喊叫起来:
“我一个星期前就做好了蓝皮书,上面写明了会出现什么最坏状况,还写明了要准备多少资金解决问题,你有没有看过他妈的蓝皮书!我自己也押上了五千万,我必须要把新加坡打下去。”
“你那五千万算个屁,你的蓝皮书上没有写集体食物中毒,没有写要准备第二套交易员,人人都满地拉稀就你一个没事,你他妈是不是商业间谍!”布朗拿起盘子连着半块牛排把屏幕和镜头砸烂,达尼尔吓得抖了一下。布朗停了一会低沉地说:
“今天从都市银行转二十亿给你,明天这个时候你要么给我赢,维京群岛的天堂在等着你,要么就下地狱见鬼去吧……”
一辆豪华敞篷婚礼花车停在百老汇大街旁,前面就是华尔街公牛,它低头用牛角抵着从百老汇大街直冲而来的煞气,正是这头鼓舞精神的铜牛从风水上支撑着华尔街最近二十年的发展,把每一个危机都化解成重新向上的动力。但是今天安良要改变这个上帝的安排,那怕只有一天。
安婧穿着白色长裙礼服,头上戴着白纱花环,扶着李孝贤慢慢走下花车来到华尔街公牛前面;李孝贤穿着款式简约的婚纱突显出腰身纤细柔美,她头上披着白纱,微笑着迈向安良。她眼前一片漆黑,可是心里光明圣洁,她知道再向前走几步,就会碰到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日思夜想的男人,不知道原因但就是知道这个人会陪着自己一生一世。
安芸今天仍然穿着一件飘逸的中国长衫,不过长衫的颜色换成了庄重的朱红色,精神利落的短发在额前挑起几束长发垂下,使她看起来低调而雍容华贵。她象嫁出女儿的母亲那样让李孝贤挽着自己的手臂,把她带到公牛前。
圣神修女院的一群修女穿着镶绿边的黑袍簇拥着慈祥的柏宁嬷嬷等待主婚的时刻,安良和刘中堂穿着黑色燕尾服站在柏宁嬷嬷身边。安良看到李孝贤走过马路,担心地向前移动了一步想去牵着她,刘中堂拉住他的手臂,笑着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四周是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和三三两两维持秩序的警察,这时没有人喧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期待着幸福的一刻。安良身后站着一群来游玩的小孩,他们似乎和安良一样紧张,还有调皮的小孩跑到安良面前用力看他的脸,不过安良的眼里只看到一个人,上帝安排给他的另一半。
都市银行被大客户抽走资金和分拆拍卖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球,每个人都听说这是谣言,可是每个人都只希望别人相信这是谣言,直接投资者马上在开市后卖出都市银行的股票,投机客则紧紧捉住了这个大屠杀的机会,人人都看到股价在开盘后就象从山顶上滚石头一样倾泻下来。
蒙特利资产管理公司不断增持都市银行的信用违约掉期合约,这种合约可以在股价下跌时获得越来越多的赔款产生巨额盈利。这个新消息传到华尔街的每个角落时,各个投资银行不论规模大小纷纷加入战团,象蒙特利一样增持信用违约掉期合约,然后集中沽空都市银行,最后发展到恶性互相沽空,这一天华尔街变成了血腥兽笼。
达尼尔要求增加的资金没有顺利转入蝴蝶基金,因为都市银行股票被沽空的第一天上午就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市值飞速下降使银行完全丧失了现金流动力,这时都市银行宁愿保留现金应对随之而来的全球性挤兑,也不会向外借出一美分。戴维斯催动对冲基金狼群疯狂袭击都市银行,这个庞然大物有过百年历史,在华尔街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不是安良给戴维斯这个胆子,他绝不敢轻易出手。但是多年的合作让他了解安良的能力,只要安良敢布下风水局,他就敢向前冲。
第二天晚上,达尼尔用有限的资金和人力再次做空新加坡市场,却迎来了海峡时报指数和其他主要指数的大举反扑,指数回到3200点以上的正常水平。达尼尔一方面把股票斩仓出局保存最后一点资金,一方面把到期的期货合约转到下个月,以求延迟损失等待下一次反击。布朗已经打过电话来叫达尼尔跳楼自杀,达尼尔差点就砸开窗户往下跳了,因为他过去赚的钱都押在这次空头大战中,斩仓逃出的最后一点资金还不够交下个月豪宅和名车的供款,他顺应潮流地加入了次贷危机的断供一族。
清晨安良打过电话给戴维斯,告诉他马上要结婚的喜讯,戴维斯很为他高兴,马上说要来参加婚礼,还会送给他一份最好的结婚礼物,但是安良要的不是这些。他请求戴维斯继续对都市银行进行袭击,只要可以动摇都市银行在华尔街的地位,把它赶出国际投资市场,就是最好的结婚礼物。
“我要在宣誓的时候看到都市银行摔成烂泥,戴维斯,答应我……”
每天早上回华尔街之前,戴维斯都会去固定的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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