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大家陆陆续续返校, 晚上自习的时候还在窸窸窣窣的聊天。
    “草。”陈星南突然骂了一声。
    大家纷纷望去，却见到挤在后门玻璃上的班主任的脸。
    苏博铁青着一张脸, 视线扫过班里。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博走进班里，先走到最后一排, 从陈星南同桌的书堆里翻出一只手机。
    苏博皮笑肉不笑地夸奖：“藏得挺好啊。”
    陈星南的同桌不敢说话, 跟同桌隔着一个过道的同学“嘻嘻”笑个不停。
    苏博头也没转, 伸出手, “你的也拿出来。”
    那位同学瞪着眼睛道：“老师, 我没带手机啊。”
    苏博：“呵，那你塞进书里面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从同学那一摞书中间找到一本书, 那本有些厚度的书从下方挖了个洞，可以直接让他把手机塞进去。
    同学哭丧着脸, 把手机交给了老师。
    苏博背着手，又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苏博屈着手指在牧小童的桌面上敲了敲。
    牧小童仰头看他, 小声呢喃：“老师……”
    苏博：“你刚刚在自习课上看的书给我拿出来！”
    牧小童垂着头，愁眉苦脸地掏出一本爱情小说。
    苏博手一抽，牧小童挣扎着不放手。
    “放手。”
    牧小童只好万般不舍地松开了手。
    苏博冷淡道：“这些我都先替你们保管着, 等高考完后再从我这里拿回去！”
    他站在讲台上，压抑着怒火吼道：“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一个个还不长正经精神，就知道玩儿！看课外书！陈星南，你别笑，刚刚在自习课上睡觉的是不是你！”
    苏博上扬的语调太有趣, 有人忍不住在下面笑出了声。
    苏博更怒了，他重重一拍桌子，“你们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上回月考考了个什么熊样，还有脸玩？考的那么难看，脸都丢尽了，全市都在看咱们班的笑话，你们还笑！”
    “还要脸不！不要脸的话就给我从一班滚出去！”
    他怒吼的声音仿佛震得教室都在颤抖。
    同学们就像是鹌鹑似的一个个乖巧地低下头，将脑袋埋在桌子上的一堆堆书后，根本不敢轻易抬头跟苏博对上视线，除了祢尔玉。
    苏博跟班级中唯一坐姿笔直、目视前方的祢尔玉对上视线。
    苏博皱了皱眉，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因为祢尔玉生病请假，就也影响你们考试了吗？你看看你们的成绩，还号称理科小班呢！”
    苏博盯着下面的众人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楚李白道：“班长一会儿去我那里拿成绩单，就贴在这儿，让他们看看，看看他们在年纪排多少名，在全市排多少名！”
    “你们可是理科小班，不说咱们班同学全都排在年纪前面，咱们班三十个人，至少前二十名都要是咱们班吧？可你们看看，从第二名开始咱们班就被别的理科班超了，这还是什么理科小班！”
    众人纷纷不敢作声。
    苏博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祢尔玉，却因为他的病，没有法子再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出了教室。
    楚李白咳嗽一声，立刻跟上去，去拿成绩单。
    待班主任走后，教室里便“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祢神这次只考了一课语文，没法当第一了，那这次的第一是谁啊？”
    “应该是咱们班班长吧，做了这么久的万年老二，总该翻身一次了吧？”
    “那个考到年纪第二的其他班人是谁啊？这么牛逼？”
    不一会儿的功夫，楚李白便拿着成绩单回来了。
    众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朝班内众人耸耸肩，说：“我刚刚看到有纪检老师在走廊上溜达，别讲话，等下课再过来看。”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纷纷低头假装用功。
    楚李白将成绩单贴好，回到座位。
    他前后左右的人都盯着他，小纸条飞到他桌子上，跟他打听自己的成绩。
    楚李白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我怎么可能记得请？你们下课自己去看看吧。”
    众人这才纷纷不再跟他打听。
    楚李白的同桌小声道：“李白，我的成绩你总该帮我看了吧？”
    楚李白嘘了一声，小小声说：“你第十名，成绩有进步。”
    他同桌松了一口气。
    楚李白单手支着脸颊看前面的秋果。
    然而，秋果从始至终就没有回头来问他。
    楚李白忍了忍，没忍住。
    他趴在桌子上，偷偷摸摸用手摇了摇秋果的单马尾。
    秋果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
    楚李白灿烂一笑。
    祢尔玉突然猛地咳嗽一声。
    秋果赶紧转过头，楚李白也低下头，做出读书的模样。
    过了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楚李白一脸纳闷地抬起头，“阿玉，刚刚是纪检老师来了，还是班主任来了？”
    祢尔玉一脸平淡说：“谁也没有来。”
    楚李白：“那你咳嗽什么啊！”
    祢尔玉：“哦，嗓子痒。”
    楚李白：“……你猜我信吗？”
    两人对视一眼。
    ……
    下课的时候，众人都拥到前面去看成绩。
    第一排坐的同学看成绩最方便，牧小童跑得快，不一会儿就看完回来了。
    秋果正盯着人群，犹豫要不要去挤的时候，就见牧小童颠颠跑来，朝她比量了一个大拇指。
    “秋果，厉害！”
    秋果：“哎？”
    有几个同学也看完成绩回来了，他们看秋果的眼神也很佩服。
    有个女同学好奇问：“秋果，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提高这么多成绩的啊？”
    “这难道就是坐在学神身边的好处？”
    秋果忍不住笑了，“你们在说什么？难道我这次成绩有进步吗？”
    牧小童：“那是进步大了！”
    “哎？”秋果惊讶。
    牧小童：“你猜猜看你这次考第几名？”
    秋果笑了笑，“能进步三名我就很满足了。”
    牧小童：“你这次考了全班二十一名，别看在咱们班才进步八名，咱们班可是理科小班，从全校来说，你就已经大跨步迈进了，少说也进步了百来名。”
    秋果瞪圆了眼睛，“哎！”
    她看了看成绩单的方向，立刻起身，打算去看看。
    楚李白蹬了一脚祢尔玉的凳子。
    楚李白：“本来应该是我最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
    祢尔玉回了他一个“你真幼稚”的眼神。
    ……
    秋果仔细研究了一下成绩单，她发现自己的成绩进步了很多，但最主要的是这次班级里有很多同学成绩在大跨步落后。
    这是什么缘故？
    秋果百思不得其解。
    快上课的时候，祢尔玉开口说：“我看了一下卷子。”
    秋果歪头看他。
    祢尔玉：“这次考得题型不难，都是基础题。”
    “由此可见，有些人基础打得不牢，退潮时，这些人就显露出来了。”
    他看向秋果，“你的基础做的不错，这次成绩才提高的大。”
    秋果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朝他笑了笑。
    她基础为什么好？
    那是因为她父亲不给她前买卷子和参考书，她只能反反复复背教科书，背到甚至能够直接说出这个知识点在第几页第几行的地步。
    她浪费了两年时光，忘了很多知识点，这段时日总算是捡回来了。
    把这些知识点再背起来其实也不算辛苦，因为有之前打过底子。
    秋果打开本子，将这次的成绩和排名写上去，并用红色的笔标记出提高的分数和名次。
    她想：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辜负你，但你学过的知识不会。
    ……
    放学的时候，有许多同学来问她提高成绩的经验。
    秋果笑了笑，谦虚谨慎说：“只是运气好一些。”
    “哎，你也太谦虚了，谦虚过头就是虚伪了。”
    “对啊，就跟那谁似的，考完试问她，她就说我考的一点也不好，考试前就知道玩了，可谁不知道她在学校不学，都是回家偷偷学的啊！每次都说考不好，每次都是前几名，这下可好……翻车了呗！”
    她们笑着看向牧小童的同桌。
    那个女生正趴在桌上哭，牧小童抱着抽纸，不断给她递纸。
    牧小童小声安慰：“别哭了。”
    那个女生反倒抽泣地更加大声了，“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笑话，我都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高中的时候理科分三个层次的班级，最好的学生在理科小班（只有一个班级），其次在理科平行班（有两个班级），一般普通学生都在普通班，普通班有七个班级。
    理科小班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种现象，你要不努力学习还能考第一，才叫厉害，所以，他们班晚自习都是比谁更不学习，然后再私底下偷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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