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通知完后, 便出了病房，还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秋果抱着胳膊, 深深地注视着祢尔玉。
    祢尔玉低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揪着白色的被套, 把被子揪出一个个小角角。
    “说吧。”
    祢尔玉怯怯抬头看了她一眼, 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秋果毫不客气道：“别卖萌, 老老实实说, 你都瞒了我什么？”
    祢尔玉眨眨眼, 满脸无辜，“就你知道的那些……”
    秋果：“所以，一直资助我的白阿姨, 其实是你？”
    祢尔玉轻轻“嗯”了一声。
    秋果：“可是，白阿姨很早就资助我了, 只是资助款都被我爸拿去赌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再后来我去打工，被扶贫的叔叔阿姨找了回来，白阿姨就又开始资助……”
    祢尔玉：“你不是都知道了。”
    秋果瞪圆了眼睛, “你……你这么早就开始资助我？”
    祢尔玉老老实实说：“你我很小就见面了，后来我背你下山, 受了一点伤，就被带到市内医院去治疗了。”
    秋果又望了一眼他的腿，“这已经不是一点伤了吧？”
    祢尔玉笑了笑，“我只是不愿意祛除腿上的疤痕, 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秋果不解，“你为什么不愿意把那些难看的疤痕去掉？”
    祢尔玉：“难看吗？我倒是觉得还好，就像是生长在我身上的樱桃树。”
    那些粉的红的疤痕交错在冷白的肌肤上，原本是那样可怖，可被他这么一说竟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秋果目光盈盈。
    祢尔玉垂眸看着她，继续说：“回到城里后，我家里就看我看的比较严，我也没有办法再去看你，便只好用别的方式资助你，我怕你不收，也因为我年纪太小，所以我就用我母亲的名义来资助你。”
    “后期我终于能出来去看你了，却发现你休学了，去打工了，而我用来资助你的钱也都没有到你手里。我当时又气又急，气自己没做好工作，急的是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会不会遇上危险，于是，我便委托人找你。”
    秋果若有所思，“我说我打工饭店的大老板后期怎么对我那么好，难道是因为你？”
    祢尔玉抿紧唇，小心翼翼说：“是我托人让他照顾你。”
    秋果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你，都是你。
    秋果：“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祢尔玉的食指在被子上划了一个圈儿，“嗯……那个……”
    他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有个一直喜欢的女生，我还一直帮助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从来只喜欢过你，也只这样帮助过你。”
    “啊？”
    秋果懵了。
    陈星南口中那个祢尔玉一直暗恋的女生是……是我自己？
    祢尔玉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对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只有你。”
    “不会吧？”
    祢尔玉难受道：“你在怀疑什么？我心里那么小，还能塞下第二个人吗？”
    他在病床上偷偷朝她的方向移动。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她说：“我一辈子只喜欢你。”
    秋果抬起头，抚上他的脸颊。
    祢尔玉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秋果却狠狠掐了他又滑又嫩的脸颊一下。
    少年的脸颊就像是嫩豆腐一样，被她一掐就红了。
    祢尔玉眨眨眼睛，好无辜地注视着她，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姐姐……”
    秋果皱紧眉，“到底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祢尔玉小心翼翼圈她入自己怀里。
    秋果那样娇小，一下子就被他塞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声说：“我们谁都没有做梦，姐姐，这些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
    他语气认真，“我们就不能抛开其他一切，好好谈一场恋爱吗？”
    秋果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激烈的跳动声。
    “我知道姐姐的顾虑，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就是喜欢，就是无法放开手，我这辈子就是想要跟姐姐在一起。”
    秋果被他的那几个“就是”逗笑了。
    她推开一些距离，抬头看他。
    祢尔玉抱着她，轻轻摇晃，软软地撒娇，“姐姐，跟我谈恋爱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即便我们两个差距大，但……我相信姐姐的能力，姐姐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跟我站在一起。”
    “我也相信我自己，能够一直拉着你的手。”
    即便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他笑着看向秋果，“我这么这么好，你真的不要跟我交往一下吗？”
    秋果想了想，手掌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了。
    “姐姐……”
    秋果没好气说：“你别这么急，让我想一想。”
    祢尔玉盯着她，捧起她的脸，“我真的等不及了，姐姐，你现在就答应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声音低沉，“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秋果垂眸。
    祢尔玉看着她。
    秋果突然烦躁“啧”了一声，抽出病床上的枕头捂在了祢尔玉的脸上。
    祢尔玉：“……”
    秋果：“别看我，你的视线干扰到我了。”
    祢尔玉：“哦。”
    秋果保持着举枕头的姿势，对祢尔玉说：“我真的不是在敷衍你，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谈恋爱也不是不行。”
    虽然秋果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她能够感觉到他全身都放松下来。
    秋果笑了笑，“为了避免误会，我也要提前跟你说好。”
    “嗯，你说。”他声音柔软的就像是春日枝头上的嫩芽。
    秋果低下头，额头抵在枕头上，对他说：“我知道你曾经在青树镇救过我的命，还不小心弄伤了腿，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助我，我现在选择跟你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这些。”
    抵在枕头另一边的祢尔玉微愣，环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
    祢尔玉：“我不介意。”
    无论你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我都不介意。
    秋果锤了他胳膊一下，“你别这么舔我。”
    祢尔玉从嗓子里发出“嗯”的渴求声。
    秋果缓了缓心神，笑眯眯道：“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馋你。”
    祢尔玉：“……”
    秋果移开脑袋，枕头从两人之间掉下来。
    祢尔玉深深地看着她，就像是坠入深海的人渴求地望向海面上的船只。
    秋果跪在病床上，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脸颊。
    被她触及的肌肤泛起粉红。
    真是色意的身子啊。
    秋果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是，我向你保证，真正的我不是那么温柔的，甚至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阳光。”
    她的指尖仿佛带有魔力，每次轻抚而过都会让他酥酥麻麻，似乎他变成了一只猫，吸了大量的猫薄荷。
    晕晕乎乎，又痛快的不得了。
    她含笑注视着他。
    他看到她的鬓角探出一截花枝，那花枝蜿蜒曲折朝他探来，一朵朵赤红色的花开在其上，灼眼夺目，就好像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一般。
    祢尔玉被花枝搔到眼睫，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他眸中揉出一汪水，高岭寒雪化作了一川春水。
    秋果心中一动。
    她指尖下滑，攥住他衬衫领口。
    她一把拽过他，探身吻了过去。
    清甜的香气迎面扑来，祢尔玉微微睁大眼睛，一动不动，深深望进她的眉眼。
    秋果顶着他的视线，触及他的唇。
    她贴着他，轻笑说：“我可比你想象的要恶劣的多。”
    “乖，闭上眼。”
    祢尔玉喉结攒动，长而翘的睫毛微颤，缓缓闭上双眸。
    他伸手扶住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施为。
    如果她所说的恶劣是指这个……
    他哑声说：“姐姐，请你对我更恶劣些吧。”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白晃晃的光线就是清甜的糖霜，将两人牢牢地黏在了一起。
    ……
    医院走廊。
    两个男生站在病房外，透过窗户看到屋内的一幕。
    提着慰问品的楚李白失落地垂下眼，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
    那个男生脸上一晃而过的失落没有瞒住楚李白的视线。
    楚李白艰难地扬起笑脸，却没到一刻又垮掉。
    明奕转过身，看着楚李白，“难道就让他们这样好上？”
    楚李白精神一震，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虽然他也喜欢秋果，可也尊重秋果的选择，绝对不会为了破坏两人的关系故意做出些什么来。
    明奕却朝楚李白温和地笑了笑，他伸手抵了抵眼镜。
    “我听说过你，你和祢尔玉可是咱们专业的两大少爷。”
    明奕双手揣兜。
    他们的专业是水土保持与荒漠化防治，有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想不开会来这么个专业？尤其是后期他们还要去荒漠调研，小少爷们能受得了？
    楚李白笑容满满，“学长，不好意思，比起学长，秋小果更喜欢少爷呢。”
    明奕：“可惜不是你。”
    楚李白笑容一僵。
    他就不明白了，他们两个失败者为什么要站在门口互相伤害啊！
    明奕淡淡说：“他们两个不会长久的。”
    楚李白挑眉。
    明奕开口说：“秋果跟那些捞女不一样，她所追求的也跟你们不一样。”
    楚李白：“你可拉倒吧，说的就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
    明奕垂眸一笑，“我确实很了解她。”
    “至少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
    楚李白满脸疑惑，“为什么？”
    明奕看向走廊的窗户，淡淡说：“她住的那个村子每年春秋都会刮来大量沙尘，她母亲身体不好，这个时候更是咳嗽的死去活来，她想搞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沙尘，便找老师、村长问，知道是风吹来的荒漠沙尘。”
    “那个时候她就说，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让她的村子避免沙尘的侵扰，也不会再让她母亲如此痛苦。”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母亲虽然去世了，可她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决定。”
    明奕笑了笑，“虽然晚了两年，但我也终于等到了她。”
    楚李白惊讶。
    明奕转过头，朝楚李白微微一笑，“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若说起来，我才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最早遇上的人。”
    楚李白警惕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明奕：“你难道不想同我一道干掉祢尔玉吗？”
    楚李白退后一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干。”
    明奕点头，“好，你既然是祢尔玉的好友，一定会将这番话转告给他吧？”
    他站直身子，笑容温和，“我，明奕，向他宣战。”
    楚李白：“……”
    卧槽，无情！
    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传声工具人吗？
    楚李白愤愤不平，明奕却已经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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