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那个人是她,但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奇怪啊,太奇怪了,有很多事说不通啊。凶手呢肯定是杨杰没错,他自己也承认了啊,可是,到底是谁挖走了她的眼睛,又是什么目的呢?而且,又为什么她的死和昨天上吊的人如此相像,难道有什么关联吗?”唐明亮独自坐在篮板下,还在专心致志地想着刚才的那件案子。他实在太专心,专心到有个心术不正的人靠近他都没有察觉。
“哎哟!”
黄易思靠近唐明亮,用手上的塑料袋装的一袋东西朝他的脑门上狠狠砸去。不要误会,两人并不是关系破裂,这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唐明亮双手捂着脑门,看着黄易思怒道:“你干什么呀?老是这样打我,再这样打下去,脑子都要被你打笨了。”
“呵呵!”黄易思用手挡在嘴前,模仿卡通片《绣逗魔导士》中娜娜的笑法笑了两声,说:“你已经笨得没希望了,就像一块砖头没什么作用,被敲掉了一块还是什么作用也没有,基本上呢,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啦。所以,随便我打多少下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的。”
唐明亮朝黄易思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我电脑般的大脑,想把我打成像你那样笨。不过可惜啊可惜,你太小看我,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就算我被你打得再多,就算我的脑子受再大的创伤,也没有可能像你一样白痴的!”
“好,你聪明,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聪明!你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易思说着,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束枯萎的玫瑰,凑到唐明亮前。唐明亮接过玫瑰,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遍,未果。唐明亮问道:“怎么,这枯花有什么问题吗?”
黄易思说道:“你可知道,这束花刚刚还是开得很旺盛的,是一个男生送给吴诗诗的,然后不小心掉到了后门的大坑里,等我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想,从掉下去到现在还不到两小时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蛮奇怪的。”唐明亮边说边把鼻子向前嗅了嗅,一股冲鼻的臭味涌入鼻腔。唐明亮对黄易思说:“你闻闻上面的味道。”黄易思鼻子凑上前闻了一下,一下子臭得她五官都合了起来,捂着鼻子叫道:“这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
“这是尸臭味,但好像又有少许不同。”唐明亮说道。
黄易思一惊,放声喊道:“该不会,那个坑下面有具尸体?”
“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不过肯定的是,能把花在短时间内变成这样,那个坑肯定有问题。”
“对的,肯定是有的。我记得吴诗诗看到这个坑时吓呆了!”
“那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
“有啊,可是她不肯说。她那天很敏感的,怪怪的。看到大坑吓了一次,看到你扮演抢劫又发了狂。对了,之前看到电视播出神经病上吊的新闻,就那个死法跟温倩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她也吓得异常可怕,恐惧得太过分了。”
“哦?”黄易思的话引起了唐明亮的注意,“又和上吊的人有关系?”
黄易思看见唐明亮突然转变了表情、眉毛上扬,便问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唐明亮说道:“吴诗诗看见大坑怕,看见上吊男也怕,上吊男与温倩的死法一样,温倩的眼珠没了,大坑又有尸臭……”唐明亮站了起来,看了眼黄易思,继续说:“吴诗诗、大坑、上吊男、温倩,如果把这一连串的事连起来的话……”
“怎样?”黄易思充满好奇地问道。不过,换来的结果令她很失望,唐明亮挠了挠头,笑着说:“好像……好像连不起来啊!”
“靠!”黄易思坐在地上,说,“还以为你有多聪明,还不是解不开?”
“线索那么少,当然解不开的啦。不过……”唐明亮说到这里,站在了篮球架上,像发表演说般,“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谜底都揭开的。”
黄易思并没有反应,连平时应有的几句嘲笑也没出现。唐明亮低头看黄易思,见她抱着腿傻傻地发愣。唐明亮了解黄易思,知道她这是有心事,需要有人逗逗她。于是,唐明亮跳下了篮球架,坐到了她的旁边。唐明亮对她说:“刚才你叫我看玫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头脑发昏了呢。”
“什么啊?我干嘛发昏啊?”
唐明亮笑着说:“我想,尽管天快黑了,但你还没至于把我错看成周闻吧。我想,啊,一定是你相思成疾、头脑发昏了。”
“我把你错当成周闻干什么?”黄易思的语气变得有点生硬。现在的她,对“周闻”二字的忌讳与日俱增,而和她关系亲密的人竟然还提到他更是不可原谅!
唐明亮却没有察觉到黄易思表情的变化,仍是自顾自地开着玩笑:“不然,你怎么把玫瑰递到我的面前呢?或者,大姐你要托我帮你送给周闻?要的话开口就是了,小弟一定帮你办到。不过,这花都烂得缩了起来,送给情郎好像不太体面。”
黄易思听唐明亮提到周闻已经怒火中烧,可听他越说越带劲,这无疑就像一罐汽油浇在了黄易思的怒火上。一下子,黄易思失去了理智,做出了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啪”的一声,唐明亮话音刚落,只觉得脸一下子变得火辣辣的。原来黄易思火冒三丈,竟伸手结结实实地打了唐明亮一个巴掌!唐明亮一怔,他万料不到黄易思竟然会伸手打他。摸着被打的脸,唐明亮看着黄易思喃喃道:“你……你打我?”
黄易思此刻心中稍有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但她心中的恨意烧得太旺,淹没了那一点点的悔意。只听她咬牙切齿地对唐明亮说:“这一巴掌是打你乱说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再提周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唐明亮的半张脸都红了起来,很痛,而此时此刻,唐明亮的心更痛,感觉像是被黄易思捅了一刀。心中的委屈导致唐明亮的眼里出现了液体,他含着液体对黄易思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被人煽过巴掌,为什么你要,你是我姐啊!”
“正因为我是你姐我才打你的,若不是我们的姐弟关系,我早就不理你了。”
“弟弟就能随便打吗?我看你有心事,我只不过是想逗你开心而已,就算说错了话,你也不用这样呀!你以前每次打我,我都没有吭声,但你不可以打我巴掌呀!你太过分了!好,既然是你弟弟就要被打,我就当不认识你,我当没你这个姐姐。”心中的怒火也让唐明亮失去了理智。唐明亮转过身去,边走边说:“从今以后我不再跟你说话,我们姐弟的情分,一刀两断!”
看着走远的唐明亮,又看看自己的手,黄易思清醒了过来。这时,她的后悔多于恨意了,她后悔自己一怒之下失去了一个弟弟,她真希望时间能够倒流挽回一切。这也导致她的眼部出现了液体,且不停地往下滴。
时间……
“思,你怎么了?”沈纤莹见黄易思垂头丧气,脸上还有泪痕,立刻上前问道。黄易思并没有答话,只是冲她摇了摇头。沈纤莹见黄易思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黄易思感到很累,正想爬上床,却发现她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与黄易思相仿的少女,正在呼呼大睡。黄易思转头看着沈纤莹,朝床上的女孩指了指。
沈纤莹看到黄易思的手势,应道:“哦,我把张晨曦叫来了,她等等你不来,等等你还是不来,便在这儿睡着了。对了,思,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黄易思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爬上床睡在了张晨曦的身边。回忆先前发生的一切,虽然遇到了许多触目惊心、也许是她一辈子也不会碰到的事,但画面最多的还是停在了唐明亮离开的那一刹那间。黄易思的故乡是浙江温州,初中毕业便来上海念高中,在班里认识了一个小男生??至少在她的眼里是。两人很投缘,在一起总是笑声不断。黄易思念及自己在上海人生地不熟又举目无亲,便与唐明亮结拜成了异姓姐弟。唐明亮没有兄弟姐妹,当然也很乐意多一个姐姐。
虽然姐弟两人平时不停地斗嘴,但彼此都很明白他们之间有很深厚的友情,不,也许已经越过了友情,达到了亲情。很多时候,黄易思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弟弟。一年以来,黄易思已经习惯唐明亮在自己的身边唧唧喳喳,现在两人绝交,黄易思就觉得身边好像被挖了一块东西,空空的,打心眼里觉得难受。
画面不断地重复着黄易思打唐明亮一巴掌的时刻。黄易思觉得自己应该很了解他的,调侃人是他的拿手好戏,其实他每次都全无恶意。黄易思现在深深感觉到,她不想失去这个弟弟。想到此处,黄易思自言自语道:“我太过分了,相处了那么久还不够了解他,身为姐姐我失职了。”
“怎么了?跟唐明亮闹翻了?”声音来自边上的张晨曦。黄易思从思绪的海洋回到现实,发觉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沈纤莹也已经睡着了,而身边的张晨曦醒了。张晨曦抹了抹黄易思的眼角,轻声说道:“你这个人我了解,虽然胆子不大,但能让你流泪的事情却不多,你一定遇到了什么很伤心的事了。告诉我吧,说出来,你会舒服点。”
睡在黄易思身边的张晨曦是唐明亮的二姐,她的绰号是口才女皇,即她的口才无人能比,适合做辩论家、律师或外交官之类的。但她能够拥有这个封号并不仅仅因为她的快反应和快速应答能力,语气也是她的必杀武器之一。她总能在不同的场合洞悉对方的心理,从而选择最恰当的口吻来与对方交流,屡试不爽。这一次,张晨曦用了“安慰失落型”,用柔顺至极的声音说话,听得黄易思很舒服。当下,黄易思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张晨曦,我干了一件错事,我打了小弟一个巴掌……”
听了黄易思的叙述,张晨曦做出了评估:“思,这件事真的是你不对,小弟只是想逗你开心,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呀。你要教训他踢他两脚就好了吗,打他一个巴掌就有点过分了。”
黄易思抽泣了一声,说道:“我也知道我做错了,可是唐明亮跟我绝交时相当斩钉截铁,我看啊,他是不会再原谅我的。都是我不好,根本什么事也没有,自己找事。”说到这儿,黄易思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张晨曦一把将黄易思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啦思,你忘了后门那个恶准的算命先生怎么说的吗?他说我们仨的生辰八字天生就是姐弟,情比金坚。姐弟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啊,更何况是那么小的事。我明天去跟他说说,让他原谅你就是了。”
“他……他还会原谅我吗?”黄易思不安地问道。
“放心!绝对会!”张晨曦答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二姐,再加上我的口才,绝对说动他!”
“太好了。”看着张晨曦自信满满的样子,黄易思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心中宽慰了不少。
时间……
第二天是开学第一天,黄易思等一干人都升到了高二。这天是个星期五,意味着只要上一天的课紧接着就是双休日,这令所有的学生都开心无比。校长昨天就得到温倩出事的消息,不过为了维持学校正常上课,校长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布。
黄易思的身高在女生中偏矮,所以坐在第一排;唐明亮在男生中偏高,自然是坐在最后一排。黄易思好几次回头看唐明亮,唐明亮与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一旦与黄易思目光触及,立刻把头扭转。看到此等情景,黄易思忍不住问旁边的张晨曦:“喂,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啊?”
张晨曦眼睛朝天翻了翻,然后对黄易思说:“我中午去跟他说,思,你放心啦。还有,差点忘了跟你说,放学我们到后门绿叶医院去一次。”
“去医院?去医院干嘛?”黄易思问道。
“我们去看钱家溪啊。”张晨曦答道。
黄易思在教室张望,然后对张晨曦说:“对啊,怪不得今天没看见钱家溪呢。她怎么了?”
张晨曦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说:“她真是太不小心了。昨天她去滑雪,坚持要向大家表演什么‘蜻蜓现日’,结果‘乒乓’地从坡上摔到坡下,把腿给摔断了。”
钱家溪是黄易思与张晨曦的同班女生,是平时与她们俩走得比较近的一个。黄易思听后立刻愁眉深锁,担心地问:“怎么那么大意,那要不要紧呢?”
“凑合吧。”张晨曦回答说,“骨头是接好了,只不过要出院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想到钱家溪,黄易思不禁感叹人世的不可预测,忍不住站了起来仰天长啸:“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然而黄易思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正在上课,是整个学校以严厉出名的班主任施文的数学课……
时间……
吃过午饭,黄易思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虽然她手上拿着一本《人性的弱点》,眼睛却一直对着门外,好像在等待什么。忽然眼里一亮,朝门外拼命招手,一个女孩子看见黄易思的召唤,立刻从门外跑到黄易思的边上坐了下来,这个女孩自然就是张晨曦。
“你快跟小弟谈谈吧,我刚看到他过去,应该在教室里。”黄易思低声对张晨曦说道。
“好,我这就去。”张晨曦说,“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啊?”
“我不去了,站了一节课,我的脚都不听使唤了,我还想再休息休息。一切就拜托你啦!”黄易思将所有的希望托付于张晨曦的身上,张晨曦向黄易思点了点头,向教室走去。
唐明亮果然在教室,他坐在教室的中间正说着什么,有四、五个女生坐在他的周围。张晨曦看见心里很有底,知道这是很平常的现象,因为唐明亮总是喜欢编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来吓唬女孩子。张晨曦并没有立刻上前叫他,而是在他的附近坐了下来,她想听听唐明亮又编了些什么。
只听唐明亮眉飞色舞地说:“你们知不知道,人死了以后会变成怎样?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人死后呢,他们的脑子会分泌出一种气体,这种气体呢就是一个人所有的精神状态啦。这种气体学名还没有定,俗名就叫做??鬼!这种气体呈微微的紫色,一般来说是看不到的,只有到了晚上,你们才有可能看到。你们当它是坟地里的鬼火,真的是磷自燃吗?你们想想,晚上温度又不高,怎么可能会燃起来?其实鬼火就是这种气体。”唐明亮说得绘声绘色,旁边的女生听得脸都发青了。
唐明亮看见这些女生难看的脸色,暗暗叫好,于是决定乘胜追击。
“哎呀!”唐明亮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周围的女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唐明亮,她们的直觉告诉她们,一场灾难在等着她们。
女生的直觉果然很准,唐明亮就是那么厉害,有本事制造一场灾难。唐明亮假装很难过的表情说:“我忘记了死亡气体这件事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因为一个人一旦知道这件事,这个人的脑子会发出一种脑波,会吸引那些气体到你的身旁,也就是说,你会把鬼都招到了你的身旁。”
女生们直听得毛骨悚然,有个女生结结巴巴地对唐明亮说:“你……别乱讲啊,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呢,你们也别怕,有办法解决的。”唐明亮继续说道,“你们回去后去找一条黑狗,好像学校门口门卫就养了只。你们把它偷抱回来,然后杀了它放血。接着把狗血放在锅里煮一煮,喝下去就没事了。一条狗血很多的,够你们几个喝了。鬼都怕黑狗血的,只要你们喝下黑狗血,保证鬼都不敢来了!”
那些女生只觉得腹中作呕,恶心异常。一个女生对唐明亮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喝过哦?”
“当然喝过。”唐明亮说,“后门那个算命师傅把这件事告诉我后,我天天晚上都遇到怪事,比如说,锁好的门会自己开,听见脚步声从外面进来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又或者夜里照镜子的时候却看见后面多了一只面孔;又或者夜半三更会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而且天天晚上都会做鬼压床的梦。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去找那个算命师傅。他告诉我还好我来得早,不然我可能就会……前两天有个神经病上吊了都知道的吧,他也是知道这事的人,我如果不听从师傅及时喝下黑狗血,我可能也会跟他一样哦!”
那些女生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但她们的心已经像小鹿一样不停的乱跳。为了使她们完全相信,唐明亮又说:“其实黑狗血熬好之后呢,除了有点腥味,味道还不错。我劝你们趁早去喝,那些气体会制造幻觉的,晚一点虽然性命可保但你们的神经未必受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坚强的。你们呢,可以不信我,大可以不喝,你们想挑战权威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哦!”
这样一说,几个女生只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她们纷纷怪罪唐明亮为什么把这么恐怖的事告诉她们并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听唐明亮讲故事了。这时,坐在一边的张晨曦再也看不下去,起身走到唐明亮的面前,一把拧住唐明亮的耳朵。唐明亮吃痛,哇哇大叫,张晨曦却丝毫没有松劲,转头对女生们说:“你们别听他瞎掰呢,这都是他编的。”然后再对唐明亮说:“你这个臭小子不务正业,只知道编故事骗小姑娘,万一别人吓出事来谁负责啊?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就不是你二姐!”
唐明亮对二姐比对大姐更毕恭毕敬,他从不敢轻易招惹张晨曦。唐明亮记忆犹新,有一次张晨曦在他背后贴了张乌龟纸条,然后叫他去借一本根本没人会带的心理课课本。唐明亮很认真的完成张晨曦的任务,真的一个班接一个班去借书。当他知道张晨曦耍他时,他很气愤,立刻找张晨曦理论,并有绝交的念头。不过张晨曦自非泛泛之辈,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不到一盏茶工夫,竟然说得唐明亮向张晨曦道歉并请求她原谅。从此,唐明亮对张晨曦多了份敬畏,她说得话绝对不敢违背,也不敢和她叫劲。这次也不例外,被拧着耳朵的唐明亮只得连连赔罪,好说歹说张晨曦才松开了手。
旁边的女生心里还是不踏实,其中一个向唐明亮问道:“喂,你刚才说的事到底有没有?”
“这呢,其实是个很深奥的问题,那……”唐明亮还想将恐怖进行到底,但刚说了一句,张晨曦要杀人般的眼神就射向他。唐明亮只得把剩下的话吞咽下去,唯唯诺诺地说:“刚才跟你们说的,是我编的。”
女生们这才松了口气,陆续离开桌子并集体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唐明亮说话了。唐明亮这回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弄出了反效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在张晨曦的淫威之下,唐明亮硬是不敢吭声。张晨曦“哼”了一声,然后指着唐明亮说道:“你臭小子听着,如果以后再编故事吓人,我就要你好看!”
“知道了,莱库宁太太!”反抗是没有希望的,唐明亮只得逗她开心。看着像孩子一样的唐明亮,张晨曦忍不住笑了出来。看见张晨曦笑,唐明亮才松了口气。气氛融洽了,张晨曦坐到了唐明亮的边上,开始进入正题。
“喂,你还生思的气啊?”张晨曦问道。
听见张晨曦话,唐明亮的脸“唰”地板了起来,这才明白张晨曦是黄易思请来的说客。唐明亮很不耐烦地说了句:“我不认识她!”
“说实在的,两姐弟哪来的隔夜愁啊!”
“她哪算姐姐啊,她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张晨曦见唐明亮正在气头上,从这一面切入是走不通的。于是口才女皇张晨曦专业的换了个角度,对他说:“思昨天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其实你也有不对的你知道吗?你也知道,她与周闻的过去是她的一大心结,是她的一段伤心往事,我们都很清楚提他黄易思是要生气的。可你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惹得她生气,一时糊涂才动手打你,其实归根结底,是你不对在先!”
“但她不会好好说两句啊,干嘛要动手呢?”这次黄易思把唐明亮伤得太深,唐明亮心中早已决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再认那个姐姐了,即便在张晨曦的劝说下。
张晨曦见势,换了一种轻柔的声音说:“人都是性情中人,一旦失去理智很容易做出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事。你知道吗,黄易思昨晚哭了。她是个不太容易流泪的人,但是她的确因为你哭了。我知道,其实她是很喜欢你这个弟弟的。她一直把你当亲弟弟,又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事不理他呢?我不能说错全在你,是,黄易思是做了过分点,但她已经知错了。还记得那个算命的说什么吗?你们俩天生注定是姐弟,既然是姐弟,有什么事大家心平气和地说,不要不理她,知道吗?”
张晨曦果然厉害,经过一番洗脑,唐明亮本来坚定不移的信念有所动摇,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张晨曦看见唐明亮没有答话,知道已经基本胜利,可以收工了。张晨曦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说:“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多想想思平时对你的好,然后晚上我会打个电话给你的。好,今天就说到这儿,第一节体育课,我下去了啊。”说完,张晨曦快步追上前面的女生,与她们一起到操场去。
班里只剩下唐明亮一人,唐明亮怀着重重的心事一步步踱出教室,踱向操场。一路上,唐明亮极力去想黄易思对他的好。但是,两人平时争吵太多,回忆的不是与她互相嘲弄,就是被她打、被她踢,回忆到一个巴掌,自己男子汉的威严扫地,黄易思的身影又邪恶起来。唐明亮暗自决定,绝对不会原谅黄易思。刚才张晨曦的一番工夫可以说是付诸流水了。
边想边走,边走边想,唐明亮走出了教学楼。思索间,忽觉自己的脑门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那东西掉在地上。唐明亮往下一看,原来是个纸飞机。唐明亮弯下腰拾起了那个纸飞机,心里想着:“哪个高中生还那么幼稚,那么大的人还玩纸飞机。”唐明亮握住纸飞机下端,正欲将纸飞机再次扔出的时候,无意中发觉纸飞机上有字。唐明亮这才明白,原来是一个人许愿,将一个愿望写在纸上,折成飞机飞向天空,这是现在比较常见的许愿方式。
“打开看看吧。”唐明亮对此充满了好奇,想看看别人许的什么愿,但马上停止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偷看别人的愿望似乎有失道德,唐明亮这点道义还是有的。然而,露在飞机纸面上的“黄易思”三字引起了唐明亮的注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唐明亮还是打开了纸飞机。
“我决定今天下午放学后在医院里杀了黄易思,一切都设计好了,希望上帝保佑我成功!”
读了上面的字后,唐明亮大惊失色,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有人要杀大姐?不可能!但在这种许愿飞机上乱说话是没必要的,这飞机是从哪飞出来的?”唐明亮抬头看看边上的教学大楼,每一个班都有两个窗口,所以唐明亮所面对的墙上有数不清的窗户,根本无法判断这架飞机是从哪里飞出来的。“不过,在医院杀了大姐,也就是说,大姐今天会去医院,她干嘛要去医院?去问问吧。”想到这儿,唐明亮撒腿向操场跑去,此时唐明亮的心中早已将怨恨放在了一边,他满脑子只想把这个突然事件弄清楚。另外就是,他的内心告诉自己,他绝对不能让黄易思有事。
唐明亮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大概以一百米十一秒左右的速度往操场疾奔。当跑到校道的末端之时,唐明亮看见张晨曦正在前方。唐明亮心念一动:“自从冯瑾去了瑞士,二姐就是大姐最好的朋友,她应该会知道的。”想到这里,唐明亮在脑中快速地计算了一下加速度的公式,然后开始脚跟搓地来个急煞车,正好停到张晨曦的旁边。
看到唐明亮搞怪的姿势,张晨曦纳闷地问:“你……你干嘛?”
唐明亮站稳后,着急地问张晨曦:“二姐,你和大姐放学以后,是不是要到一个医院去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张晨曦见唐明亮说出了她们放学的计划,有点惊讶。
“你们去医院干嘛呀?”
“去看钱家溪啦,你没注意她今天没来上课吗,她的脚昨天摔断了。怎么,你打听这干嘛?”
“因为……”唐明亮刚想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张晨曦,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如果告诉张晨曦,她一激动必定会打草惊蛇,到头来黄易思还是生活在危险之中。不如将计就计,随她们一起去医院,暗中保护黄易思,等那人行动时当场抓住,这样才是个万全之策。于是,唐明亮眼睛转了转,随便想了个理由:“因为我很担心钱家溪啊。”唐明亮找了一个连敷衍也不算的理由,然后不等张晨曦再提出任何问题,马上跑开,混到男生堆中。
时间……
白杨中学规定,周一到周四下午有四节课,周五下午两节课。九班下午的两节课都很轻松,一节是体育,另一节是只要与外国人聊聊天的口语课,两节这样的课程当然过的很快了。一放学,黄易思与张晨曦也不把书包放回寝室便直接赶往绿叶医院。绿叶医院也在学校的后门处,与那家小餐厅差不多远,只不过是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两人步行前往即可。
两人很快地走到了绿叶医院。就在两人刚踏上钱家溪病房的这层楼时,只听见两声女生的尖叫声从其中的一个病房传来,叫声凄惨且持续了一段时间。两少女一听便知,其中一个声音就是钱家溪,而另一个声音也是她们所熟悉的。如果单单是钱家溪一个人叫倒也说得过去,可能是医生打针之类的。但去看她的人也会突然尖叫,这就有点蹊跷。两少女都想到了这点,心中稍有不安,互相望了眼后立马快步赶到钱家溪的病房,没敲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病房里有两个少女,一个长发披肩半卧在病床上,应该就是钱家溪;另一个长得非常小样的红裤子(这是黄易思她们这一届的校裤颜色)坐在病床前,两个少女此时表情恐怖、双目闭拢,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的确是奇怪、令人费解的情景,但当黄易思与张晨曦两人的视线飘到病房里的另一个坐在一边的人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唐明亮朝两个少女招了招手,油腔滑调地叫道:“二姐,大……”“大姐”二字还没说完,唐明亮便把目光移开了。很显然,唐明亮这个小心眼还没有彻底地原谅黄易思,这也使得黄易思非常难过。
钱家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跟她俩打了声招呼,说:“黄易思,张晨曦……你们……你们来啦。”
张晨曦走到唐明亮边上,一把拧起他的耳朵,怒斥道:“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说恐怖的东西给别人听啊?中午才跟你讲过又犯错,你找死啊?”
张晨曦似乎天生就是唐明亮的克星,唐明亮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为自己狡辩:“我……我看她们闷,讲故事给她们听,讲故事……讲故事。”
“钱家溪、黄广萌,他说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编的,别怕哦。”张晨曦放开唐明亮的耳朵后对她们说,钱家溪和黄广萌这才分开。
“这次他又说了个什么样的故事啊?”黄易思问道。
黄广萌是黄易思隔壁高二八班的学生,与张晨曦、钱家溪和李冬莹在一个寝室,她们的关系都比较好。她知道黄易思与张晨曦是唐明亮的两个姐姐,便告状似地说:“这个死人啊,他进来的时候看见我们拍死两只蚊子,就开始吓我们,说得好恐怖哦。”
“对啊!”受伤的钱家溪接下去说,“他跟我们说什么人死后就会变成蚊子,然后去咬那些他们生前讨厌的人的血。说我们拍死蚊子就等于让死人再死了一次,他们就会化成厉鬼,打死的越多,身边围绕着你的就越多,弄得我们现在看到蚊子就好害怕啊!”
黄易思听后心中不禁发笑,暗道:“这小子编这种东西倒拿手哦,就地取材且灵感源源不断,叫他以后当鬼片的导演到不错哦。”
张晨曦回过头来又数落了唐明亮一番。正数落间,门外有人敲门。钱家溪叫了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头发像刺猬一样竖起的男生走了进来。
“戴佳青,你怎么来了?”钱家溪看见那男生后惊喜地问道。
戴佳青把门关上后对她说:“我在路上看见黄易思和张晨曦到医院里来,我想应该就是来看你的,因为你今天没来上课嘛。所以,我也来探望探望你啦。”
钱家溪向戴佳青道了声谢。戴佳青与她们一样是同是高二九班的学生,绰号飞龙,神出鬼没的意思。他有个技能,无论什么样的锁,只要给他一个牙签、校徽之类的东西他就有办法把锁打开;在加上他身体轻盈,走路可以一点声音也不发,做小偷绝对是有资格的。不过呢,尽管他的心地算不上善良,但大奸大恶、偷鸡摸狗的事他还不会去做的。
张晨曦数落完唐明亮后,与黄易思、戴佳青一起坐在了病床前,开始慰问钱家溪的状况。而唐明亮仍旧坐在一边,他没有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唐明亮看了看这里的所有人,心里想着:“黄广萌、戴佳青,难道想杀大姐的是他们俩其中之一?不对,严格来讲还要加上二姐和病床上的钱家溪。不过,二姐的嫌疑基本排除,因为飞机飞下的时候,她也在校道上,就在我的前面,不会是她。那么,就是钱家溪、黄广萌和戴佳青三人中的一人了?还不一定,说不定等会还有人会来。如果就是这三人的话,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戴家清,毕竟他是这里除了我之外唯一的男生。”唐明亮正在盘算着,眼睛朝那三个人打量着。看着看着,猛然惊觉:“对啊,那个人带着这个东西我怎么没发觉啊。那么,很有可能要杀大姐的就是那个人了。好,多放点注意。”
几人寒暄了一阵,戴佳青叫道:“哎呀,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啊?”其实呢,这才是戴佳青的终极目的,他想,住在医院里的人肯定会收到不少好吃的,这才走这一遭的。戴佳青的精打细算是远近闻名的。
黄广萌从病床边上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病床前的餐板上,说:“这是我买给钱家溪的肯德基,买了很多。可是我忘了病人要忌口,不能吃多油腻的东西。与其放坏了,不如大家一起吃吧,只是有点凉了,大家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戴佳青有便宜占就什么也不顾了,抓起袋子里几样东西就往嘴里塞。黄易思与张晨曦每人拿了一个汉堡,十一点半吃午饭的她们现在也觉得有点饿了。钱家溪不敢多吃,只是拿了点薯条。
黄广萌见唐明亮在一边看着她们,便对他说:“喂,你也吃点吧,不用客气。”
“不,我不……”唐明亮本想拒绝,但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半又改口,“啊,好,随便给我点东西吧,谢谢。”黄广萌听后扔了个墨西哥鸡肉卷给他。
几人享用完食物后,黄易思把所有的垃圾都装到大袋子里去,想把袋子扔掉。可刚一站起,忽觉头晕目眩,腿使不上劲,身子一软又坐倒在病床上。黄易思正感奇怪,转头一看,床上的钱家溪已经倒头大睡,黄广萌与戴佳青也躺在了地上。再看张晨曦与唐明亮,两人跌跌撞撞朝病床走了几步也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喂!你们醒醒啊,你们怎么了?”黄易思感到触目惊心,本想大声叫他们,苦于喉咙使不上劲,声音喊不出来。整个房间都转了起来,黄易思感到越来越晕,神志也渐渐模糊。突然眼前一黑,黄易思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世了。
这个房间的门不知被谁锁上了,外面没有人知道,有六个人昏倒在了里面。不,应该说只有五个人,因为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门也是被她锁上的。
黄广萌跨过倒在地上的黄易思,走到房间边上的一个柜子前,上面摆着她带来的书包。她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把小刀!黄广萌的脸长得非常幼稚,如一个小女孩般,但此刻她的表情相当狰狞,这使得她看上去显得犹为恐怖。也许是怕留下指纹,黄广萌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在手上,握紧那把小刀一步一步向黄易思走去。
“你别怪我,思,你必须得死!”黄广萌已经走到了黄易思的边上。黄易思是侧卧在地上,黄广萌闭上了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黄易思的太阳穴附近戳去。黄广萌只感觉她的小刀刺进了黄易思的头颅,刺得非常深,随之一股带有腥味的液体溅了出来,溅在了黄广萌的脸上。在这一刹那,黄广萌哭了,毕竟她只是个高中女生,逼不得已才做出了杀人的事情,对她而言,其实也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不知黄广萌是怎样把几个人弄倒的,黄易思被杀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动弹过,连声音也没有发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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