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果然是个懂享受的人,此刻他享清福的地方,竟是楼内最为幽静的一间房子,转了无数弯才走到。
岳干娘远远的指了指房间门,又不敢开口。
车鸿低声道:“干娘请离开,本官绝不说是干娘带的路,你可放心。”
岳干娘如获大赦,轻手轻脚离去,生怕露出一点通风报信的嫌疑马脚出来。
“支呀”一声,窗被打开,帐闱之内,王太守正在酣战。车鸿咳嗽一声,肃然道:“罪民卫风求见王郡守王大人。请郡守老爷加快速度,小人耐心有限,若是迟了慢了,难保不会动点粗鲁。我几百个人都杀得,也不多加王郡守一个。”
王郡守此时冲锋陷阵,已至酣处,听到卫风这个名字,全身竟然一震,从翠翠的玉体上滑落下来,呆了一呆,才喝道:“好胆!人来,拿下这个贼子。”
车鸿悠悠道:“好教郡守大人得知,王主簿已被我良言劝走。这会儿王老爷这刻就是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前来救援。”
王郡守此刻才知大事不妙,慌不迭找衣服穿。车鸿道:“罪民等你半刻钟,王郡守既是将官出身,身手不凡,不妨就地打个洞逃走。只是罪民身上有把匕首,王郡守只要擅离一步,罪民就在贵体上割那么一块,绝无戏言。”
王老爷听的毛骨悚然,原本有点逃跑的念头,也因这句话全部打消。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王郡守就打开了门,战战兢兢回到屋内。
车鸿道:“不相干的人出去。”手一扬,也不知如何施为的,连同帐闱裹成一团,将床上无辜的翠翠姑娘送出门外,安然跌到楼下去。
王郡守心惊胆战,知道遇上煞星。原本一点官威荡然无存。卫风恨他,愤愤问道:“王大人记得我卫某人么?”
王郡守道:“卫壮士你自己犯下大罪,须怪不得下官。”
卫风怒道:“放屁!老虎我也打死了。驿官非我所杀,五里铺血案更不是我所为,你这奸官,胡乱断案,草菅人命,在丹阳郡判下的冤假错案难道还会少么?快说,你将湾湾藏到哪了?”
王郡守终是将官出身,虽然害怕,但仍算镇定,奇道:“哪个湾湾?”
卫风见他神情不像作伪,自己突然出言试探,若真是王郡守干的好事,他应该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心中又不禁为湾湾的下落担心。
王郡守却分辩道:“既然你不曾杀人放火,就该回郡里自首,却又潜逃,令下官左右为难。出于无奈,只好收押令堂大人。五里铺血案若不是卫壮士所为,那么下观此举,倒还算救了令堂大人一命。”
卫风心道我要是回来还不被你折磨招认了?愤然说道:“我母亲呢?说来说去,都是你造的孽!”
王郡守知道此刻要想在这亡命之徒手中活命, 只有不断承认自己的错误,连声道:“是,是!都是下官糊涂,错怪壮士。下官这就重审此案,推翻原判,还壮士一个清白。”
车鸿冷看了半晌,这才慢悠悠道:“王郡守,若非你祖上积德,你告一辈子神,也休想求得我跟你说一句话。眼下我只劝你一句,为官即便不能为民做主,也不应该荼毒危害百姓。卫风一案,你细细斟酌,不需迁就。只不过若再昏庸,我千里之外取你首级,亦是易如反掌,勿怪我事先不告。”
他心知言语恐吓并不做数,需得加上实际行动。因此指着后窗一株大树,问道:“王郡守看到窗外大树么?”手中微动,一道红光飞出,击落在一根大树枝上,那树枝应声脱落,如遭电击。
王郡守几曾见过这样的仙家异术?心中骇然,两腿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车鸿拍拍他的肩膀:“郡守大人继续办事,草民等不敢多扰。希望下次不用在大人办公的关头前来打扰,于心何忍?”
卫风道:“郡守夫人若知道大人办公如此辛劳,亦必心疼体惜。”
车鸿与卫风大笑而出,心知此番把人家王大人吓的够戗,此后若说因此事受到惊吓,房事不举,贻害郡守夫人,亦不足为奇。只是若真如此,虽说郡手夫人牺牲太大,但亦免去百花楼众多姑娘饱受荼毒,而丹阳郡的公务开支上,亦可省去一啊笔莫名其妙的花费,也算是一举多得。
两人出了白花楼,忍俊不禁,相视而笑,走过百花楼所在大街,卫风不由自主要择路直接去城北五里铺,当真是下意识的举动。
车鸿却道:“去聚仙楼看看,此刻我担保他们的招牌已经改了。”
卫风少年心性,一想到聚仙楼一下子要变成聚狗楼,一时兴致大涨,举步跟随而去了。
聚仙楼门前顾客达到空前盛况,一批批好事之人,在楼前指指点点,有说有笑,极是热闹。两人远远张望,看到聚仙楼已经关门,而招牌上赫然是“聚狗楼”三个字,只是这块牌匾比原先小了一倍,既无上等油漆粉饰,也无金字塑身,与这大酒楼的规格十分不合拍。
门口张贴张好些封条,上书“歇业三天”。
卫风站在人群之中,听大家说说笑笑,用的都是丹阳方言土话,颇感亲切;看热闹的人群中,更有许多与他是相识,偏偏无法相认,一时间悲从中来,伤感无限,再也不想趁此热闹,黯然离开。
走过这条街,卫风道:“我想回五里铺看看。”
城北五里铺原本是个热闹的村寨,此时却成了鬼窟。上百户人家,烧为平地,残垣断壁,焦烟灰土,事过两三天后,还是依稀有些焦臭,以及尸体焚烧的气味。卫风心知这些气味都是烧在乡亲们的血肉之躯上,一时间哪还能控制自己,跪倒在地,哭泣不已。
在村寨当中,填了一个巨大坟丘,前后达几十丈远,如同一个小山包似的。卫风知道下面埋着的是一众乡亲的尸骨遗体,亦埋着乡亲们的冤魂。
绕着坟丘走了一圈,在坟丘之西,立了一块巨大石碑,碑书:“城北五里铺夜遭大火,无人免于此难,埋尸于此。凡四百五十一口,纵火凶手疑为本村邪人卫风。”
碑文最后一行,此刻在卫风眼里,已甚麻木,远远抵不上众乡亲的性命那般令他揪心,令他伤痛欲绝。倘若能换回乡亲之命,他纵然背上一辈子凶手的罪名,也无怨无悔。只要母亲信他,湾湾信他,也算没有遗憾了。
他心乱如麻,忖道:“对了,湾湾呢?若她没死,却又怎么看待我?她看了这碑文,又作何想?她定能体谅我,相信我,绝不能像王太守那帮人似的冤枉我。我一定要找到她,向他分说明白,我是被人冤枉的……”
车鸿却是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什么惊奇无比的事,左右探看。
卫风亦被车鸿的奇怪举动惊醒,问道:“怎地?”
车鸿道:“五里铺的村民惨死,原本是阴魂缠绕。这大坟丘左近,应该是阴气十足才对。而我以天眼观察,亦不见有一魂一魄在此。难道有哪位好心人,已将他们超度至地下阎罗殿了么?但愿奈何桥一过,他们将这仇恨和冤情忘掉,下一世投个好胎。”
卫风于阴阳鬼魂之事,毕竟半点不懂,听了车鸿的话,也不在意,只道:“若真是如此,那该是万幸。只盼他们早日投胎,不要再受地狱熬炼之苦。”
车鸿心中却仍有疙瘩,深感此事大不简单,但又不便多说,以免卫风多增伤感,为死人操心。
卫风将城里买来的香烟明器等物,一一烧在坟前,暗中祈祷道:“各位乡亲,虽说真凶不是卫风,但你们却是因为卫风而惨死。希望你们黄泉路上走好。阴灵有知,庇佑我早日找到母亲和湾湾。安置之后,再查找真凶,为你们报此杀身大仇。”
一切搞定,挥泪惜别,此刻的卫风并不知道自己从此踏上了不由自主的宿命之路、、、、、、
第三卷寻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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