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竟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不只如此,现在还把他逼到了绝境。
雷吉克不觉得菲立欧原本就具有这种能力,应该是在这次内乱中一点一点地有所成长,并使自己的才能开花结果的吧!
最好的证据,就是这个好久不见的弟弟此时看起来竟然比以前还要高大。
“就是你这‘没有必要存在’的第四王子,击垮了我的野心吗——”
雷吉克小声地说,又嗤笑了起来。
“皇兄,希望你不要再抵抗了。克劳斯卿他已经——”
菲立欧边如此说边向他接近,雷吉克看向他:
“我要是想逃,老早就逃了。我们聊一聊吧!现在战争等于已经结束了,对吧?”
雷吉克对如此提案的自己感到滑稽,而叹了口气。
菲立欧来到宝座下方,停下了脚步。
“……菲立欧,当你还是个小鬼时,我就对你说过了……”
雷吉克眯起了眼,凝视着已长大成人的菲立欧:
“你是不需要存在这个世上的人,是故作纯情、欺骗了父王的第四王妃芙丽雅的小孩——你应该是只会成为多余的战乱火种、不管存不存在都无所谓的王子。我这样说过,你还记得吗?”
菲立欧还是以严肃的眼神仰望着雷吉克。他虽然没有点头,但沉默已代替了回答。
雷吉克淡淡地笑了:
“——这话其实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雷吉克想起了以前的事。
遇见威士托以前的菲立欧,是个没有笑容、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有人愿意与他作伴,所以他总是孤单一人。
而这样的他——对雷吉克面言,就是一面“镜子”。
“我是二王子,是皇兄的储备人选、发生万一时的替代物。而且还不是老爸的亲生子——我不是‘我’,而是这个国家的道具——菲立欧。结果你也跟我一样,被什么王族义务所束缚,像这样站在我面前的你,只是立场不同,其实是跟我很像的喔!”
雷吉克轻蔑般地如此说道。
菲立欧静静地——静到有点令人嫌恶地回答道:
“我跟皇兄你是不一样的。”
菲立欧淡淡地如此说道,声音里丝毫不带激昂,也没有任何迷惘。
雷吉克凝视着他的眼。
在菲立欧的眼里,看不出对雷吉克的憎恶,他不可能不恨他,但眼里却看不出这种感情。
“哪里不同?你说,哪里不一样?”
雷吉克问道。菲立欧勇敢地面向宝座、回答雷吉克的问题:
“我没有逃避身为替代物的事实,我觉得这样也好。若是这个国家能因此而获致和平,那也无所谓。要是皇兄你——也这么想的话,那就好了。”
雷吉克嗤之以鼻:
“……说得好像你已经大彻大悟了……我从以前就是讨厌你‘这一点’。”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指望你会喜欢我。”
菲立欧停顿了一下后又说:
“我只是——希望威士托、乌路可和街上的人们——我周围的人们能够幸福。要他们幸福,这个国家就必须要和平。就只是如此而已。为了这个,不管我自己的将来怎么样都无所谓。”
雷吉克眯起了眼。
窗外升起大量的狼烟,那是在告知王城陷落与战争告终的讯息。
城外的士兵们应该也一一投降了吧!在失去应保护的主人时,他们也没有再战斗的理由了。
雷吉克一直眺望着那将他那溃散野心燃烧殆尽的狼烟。
“……我知道我跟你决定性的不同点在哪里了。”
他脸上浮现笑意。
“我不满意自己的立场,而你却顺势而为——不过如此而已。”
菲立欧什么话都没说;雷吉克摇晃着肩膀笑了。
“——陛下,你好像很开心嘛?”
背后有人低语。
雷吉克敛起笑容,菲立欧也在台阶下严阵以待。
宝座背后有条秘密通道,那本来就是供国王在非常时期逃跑用的设备,有时也作为护卫的士兵藏身的场所,但雷吉克并未在那里安排任何守卫。
这声音是他相当熟悉的。
“是西兹亚——吗?”
雷吉克呼唤其名。
“……我来‘迎接’你了,陛下。”
一身黑色装束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脚步轻盈得有如微风一般。
“就是你杀了正妃——!”
菲立欧高声叫道。西兹亚以若有所思的眼神环顾四周。
她手上的刀刃已靠近雷吉克身旁。
雷吉克吐出一声叹息:
“唉——我想也是如此吧!”
他早已有所觉悟。若能在这场内乱中获得胜利,他就会成为塔多姆的盟友;但要是败北,他就成了知悉其内情的危险人物。
来自塔多姆的暗杀者西兹亚微笑着说:
“真对不起喔!因为你知道太多了,我只是受人委托办事,要是你失败了就得加以处理。”
西兹亚像是在诱惑雷吉克般展露出艳丽的笑容。
雷吉克一点都没有要逃走的打算。
“菲立欧,不要插手。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没错。安静一点喔!”
西兹亚一边说道,一边抱住雷吉克的头。
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
菲立欧等人凝视着一切,完全不明所以,只能茫然地看着。
就在两人舌头交缠、脸庞略微分开时——
一把短剑已经深深地插入了雷吉克的胸口。
“什——皇兄……!”
菲立欧的表情僵在脸上。
雷吉克吐出一口血,对西兹亚笑了:
“……我没有当场死掉,这样好吗……?”
西兹亚报以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不起,因为我刚刚想到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如果不提工作,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这是真的喔!”
“啊……这话听起来让人一点都不高兴——”
雷吉克背靠在宝座上,又吐了一口血。
“再见了——陛下。”
西兹亚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将刺入的短剑深深送进雷吉克体内。
雷吉克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
“住手!”
原本在菲立欧身边的黑发少女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宝座旁。西兹亚为了躲避她的攻击,放开了短剑,从现场逃逸。
“你是——!?”
西兹亚难得困惑地失声叫道。
雷吉克也以模糊的眼角余光看着她。
这个逼近的黑发少女,手上环绕着光芒——雷吉克知道这种力量。
那是西兹亚潜伏在大国拉多罗亚时所得到的其中一种技术。
——死亡神灵的力量——
少女的手上正有着与此极为相似的力量。
(难道是拉多罗亚的人帮助菲立欧吗……?)
雷吉克感到一片混乱,他并没有得到这种情报。
“——看来这下子不妙了。”
西兹亚低语道,转过身去。
“等一下!”
菲立欧高声叫道,但还是慢了一步。
西兹亚已打破了窗户、飞落至室外地面。换做是常人,免不了一定会骨折,但她身上也有所谓神灵的力量,在现状下要脱离一片混乱的王城,对她应该是毫不费吹灰之力。
菲立欧制止还想再追的黑发少女:
“丽莎琳娜!不要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菲立欧应该与她交过一次手。这个少年处理自己的事虽然鲁莽,但换作是其他人的事,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这一点也跟我不一样啊——)
雷吉克想要深吸一口气,却被一口血呛住了。
他的胸口还刺着短剑,剑上似乎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涂上了毒药,让他连痛觉都麻痹了。
菲立欧跑到宝座旁:
“皇兄——!”
菲立欧皱着眉看他,雷吉克则报以轻蔑的微笑。虽然他没有当场死去,却的确受了致命伤。
他看着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边吐血边说道:
“……菲立欧——既然你阻止了我,那你就要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负起责任喔——”
对他面言,应该没有什么话要说了才是……
但雷吉克仍喃喃地说着些什么。
而菲立欧只是伫立在他身旁……
雷吉克又说道:
“塔多姆马上就会进犯了——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从以前就一直觊觎这个国家——”
他又被血呛到,气管阻塞住了,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雷吉克喘着气,还是挤出声音:
“我选择不战投降……因为既然一定会输,让士兵白白牺牲,简直是、笨、蛋啊——”
然后他笑了。视野变得模糊,正渐渐转暗。
“——我会在、地狱、一直看着——以后、你、会、做、什么。顶、多……”
声音停顿了。
最后浮现在雷吉克脑海里的不是阿尔谢夫,而是其他国家的光景。
他最后想到的不是女人的肌肤或鸦片的香气,也不是假父母的身影——而是在异国遇见的、那个憔悴老人的面容。
在幼时造访的手工艺工作室,雷吉克曾与那个老人有过短暂的对话。
就只是那样的记忆——
在已断气的雷吉克面前,菲立欧茫然伫立了一会儿。
他这并不亲近的哥哥的人生,竟然就这样毫不起眼地结束了。他并没有抵抗,反而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暗杀者的行动。
最后的最后——就在刚才,他说出了奇妙的话:
‘……爷爷,我还是不能赎罪…………’
他在意识模糊中说了这句话,接着就断气了。
菲立欧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祖父——也就是拉巴斯丹王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而母亲那边的外祖父亚那格·桑克瑞得则长期住在自己的领地疗养。他跟雷吉克的感情并不亲密,而且雷吉克也不可能喊他爷爷”。
菲立欧一边感到不解,一边凝视着雷吉克安详的表情。
“菲立欧大人!”
菲立欧在听到这大声呼唤后回头一看,就在门前看见了剑圣的庞然身躯。
“威士托!你没事吧?”
菲立欧跑到他的身旁。
只不过相隔十几天,威士托看起来却那么让人怀念。被囚禁的他脸上虽然满是杂乱的胡须,但并没有特别衰弱的样子。
站在威士托背后的,是骑士黛梅尔、莱纳斯迪,还有安朱。
“安朱,你也——干得好!大家都没受伤吧?”
黛梅尔点点头说:
“是的。达斯堤亚卿也被平安地救出了,他虽然有点衰弱,但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看见人质都平安,让菲立欧松了口气。
“雷吉克大人他——?”
威士托看了看宝座的状况,皱起眉头问道。
“嗯……他被塔多姆的刺客杀了。”
菲立欧在回答过后,又小声地说:
“这样——这场内乱就结束了。”
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只不过,虽说内乱结束,但并不表示和平的日子已然恢复。在雷吉克背后暗中活跃的塔多姆,现在还正在对这个国家虎视耽耽。
“塔多姆马上就要进犯了。”
雷吉克在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虽然平安度过这次内乱,但还是无法拂去那模糊而笼统的不安。
菲立欧烦恼不已。莱纳斯迪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菲立欧大人,我们好不容易赢了,您也要露出开心一点的表情嘛!团长跟达斯堤亚卿都平安无事,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他的声音故作开朗。虽然在雷吉克的遗体面前,菲立欧还是被他的笑脸所感动。
莱纳斯迪用力地点点头:
“对,就是要这样笑嘛!菲立欧大人。要是赢了战争的指挥宫一脸焦躁的样子,那经历一场奋战的士兵们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呢?雷吉克大人的事虽然很让人遗憾,不过他跟暗杀者有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现在应该为内乱结束而高兴——塔多姆的事情就再跟拉希安卿一起慢慢烦恼吧!靠您一个人要扛起这么多事,会受不了的啦!”
莱纳斯迪的口气虽然一派轻松,但他是真的在为菲立欧担忧。
“你说得对——莱纳斯迪,谢谢你。总之,现在事情是告一段落了,这是可以确定的。”
菲立欧如此说道,跟丽莎琳娜交换视线。
来访者少女微笑着点点头说:
“菲立欧,我也赞成莱纳斯迪所说的。我想乌路可司祭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喔!”
在佛尔南神殿等待着的好友——菲立欧在脑海里描绘着她的身影。
她终将会回到威塔神殿,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想找时间慢慢跟她聊聊。要是彼此都有时间,也可以依约定教她骑马。
菲立欧大大地吐了口气,然后又望向宝座上的哥哥。
出乎意外地,他的遗容竟然非常安详。
——因为他总算逃离“王族的诅咒”了。
菲立欧以眼神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致意,转身离开了宝座大厅。
这一天,阿尔谢夫短暂的内乱宣告终结。
对于表明登上国王宝座的雷吉克,高举反旗的拉希安·罗姆主张依以下方式处理:
“雷吉克王子尚未得到周遭的理解,就以强硬手段表明继位、夺取王权,并不当地逮捕无辜贵族。以国王之身,却对臣子采取这种姿态,理应受到弹劾,为了正其行动,我等方才起兵。”
——诸侯也接受了这个大致上怀有善意的声明。
关于暗杀正妃事件,也强烈倾向推断为雷吉克所干的好事。虽然塔多姆的涉嫌与雷吉克自杀的说法受人议论,但至少拉希安这边是无辜的说法受到了达斯堤亚卿的保证。
而关于雷吉克王子并非王室血脉的这个事实,也因为未留下证据,只简单以“有此可能”一言带过。
这些事情的真相,就此永远埋藏在黑暗之中。
拉希安也没有忘记在声明后附注这件事:
“虽在这次内乱中为了大义而举兵,但我罗姆家今后将继续坚持中立立场。对于以私心垄断国政的人,我罗姆家会断然予以抵抗,但并不会因此抵抗而觊觎更强大的政治地位。关于这次内乱,基本上乃是出自雷吉克王子的胡作非为,并不追究被卷入其中的诸侯责任。内乱再持续下去只会徒然削弱国力,期待诸侯们能有贤明的政治判断——”
署名虽只有拉希安·罗姆,但其声明的背后也有政务卿达斯堤亚的影子。身为军务卿的克劳斯已完全投降,因此并没有贵族反对这份声明。
从监禁的塔中被救出之达斯堤亚虽因暂时的幽禁生活而有点衰弱,但还是可以自行走路。
他现在正在建于城内领地的自宅中疗养,并由他的儿子阿戈尔暂时代行政务卿职责。
王位现在依然空着,若依照继承权的顺序,被雷吉克囚禁的三王子布拉多即为第一候补。
战后的残局处理就此展开——
关于雷吉克的死,就当作觉悟到败北的他“自尽”了。
实际上,杀了雷吉克的是塔多姆的暗杀者,但要是公开这个事实,就不得不公布雷吉克与塔多姆之间的关系。众人判断应该将这个会让王室信誉毁于一旦的事实保密,所以许多事仍保持密而不宣的状态。
而关于身为雷吉克得力助手的克劳斯·桑克瑞得,如今正命其闭门思过。
——这是相当轻的处分。
考虑到他所扮演的角色,虽不至于处以极刑,但就算幽禁他也不为过。当然,随着状况逐渐稳定,也应该再研究是否再予以正式惩处,例如没收其领地等等。
关于克劳斯的立场,也有许多贵族寄予同情……
这次内乱发生在他的至亲——前军务卿被杀之后,以他的家世面言,协助雷吉克也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在这股同情浪潮下,大家的共识是至少避免将其当作“罪人”加以处分。
顺带一提,关于他的处境,在战争终结之后的王城里有一段微妙的对话——
当时在四王子菲立欧和拉希安·罗姆所率领的军队中,有位一手负责补给且手腕灵活的商人——这名隶属于桑克瑞得贸易公司、名叫洛西迪的商人坚持婉拒关于补给物资的报酬,相对地,他强烈要求对克劳斯减刑。
“克劳斯大人在立场上不得不协助雷吉克大人。我也曾亲眼看过克劳斯大人为此事烦恼的样子,因此才更加坚定了我加入反叛军的决心。也就是说,恕我僭越,我之所以帮助反叛军是打算代替克劳斯大人。若不能看在这点之上给予减刑,我也会采取相对的动作……”
洛西迪以商人特有的柔软身段,滔滔不绝地如此说道。
不知是不是受了他这番话的影响,但最后对于克劳斯的处分例外地仅只是“闭门思过”。
要求减刑的商人是由担任反叛军武将的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介绍的。
独眼的青年贵族逮到了这个巧妙地让策略奏效的伙伴,带着苦笑问道:
“你啊——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是获胜就要为克劳斯要求减刑,所以才背叛他的吗?”
商人装傻地回答道:
“要是我们输了,相信克劳斯大人也会为我和贝尔纳冯卿求情的吧!要我真正地背叛‘那样的人’,我是办不到的。”
就这样,阿尔谢夫这个国家获得了暂时的平静。
不过,以拉希安和阿戈尔为首的部分贵族,也预料这仅仅是短暂的和平。
那是在终战后三天的事——
在城内依旧一片骚动下,闭门思过中的克劳斯·桑克瑞得突然在深夜被叫了出去。
说是“菲立欧从玛杰托镇派急使来”,克劳斯在搞不清楚情况的状况下搭上了马车,连夜被移送到那个城镇。
菲立欧之前曾为了计策擅自用了贵族“亚斯特尔家”的名号。为了亲自为此事道歉,他似乎也来到了玛杰托近郊。
至于被叫到这种地方来的理由,克劳斯是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辆在深夜驶离王都的马车,在黎明前的微暗时分来到了这镇上。
对克劳斯面言,这是他初次造访的地方。
玛杰托镇离王都相当近,是个典型的商业都市。此处有与佛尔南神殿有关的大教会,也有许多顺道而来的参拜者。
玛杰托也有设备齐全的施疗院,是与该大教会并设的。
在一片微暗中,马车就停在施疗院门前。
“这么早——是要我住院吗?”
克劳斯对着负责监视的青年王宫骑士问道。
这位亲切、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青年听到他的问话后,只是轻轻地耸耸肩回答:
“谁知道?我也只是听团长的话陪您来的……有事就请问菲立欧大人吧!他应该在里面。”
这位名叫莱纳斯迪的骑士,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克劳斯一边觉得可疑,一边在他的引导下走进了施疗院大门。
“啊!莱纳斯迪、克劳斯卿!这边,从玄关进来。”
一头紫发的少年从尚新的木造建筑一楼窗户探出身子。
菲立欧·阿尔谢夫——这位在两天前击垮雷吉克野心的年轻王子,这时就像是个普通少年般在窗前挥着手。
在薄薄晨霭的笼罩下,克劳斯困惑地眯着细长的双眼。
“那位”看来天真无邪的少年,跟那天在战场上所见到的少年——怎么样都无法连接起来。
克劳斯和骑士立刻依他的话走进了施疗院。
还不到诊疗的时间,所以还没有外来的病患。不过,施疗师已迎着晨光,各自在微暗中开始工作了。
一走到走廊,名叫丽莎琳娜的少女出来迎接他们,她似乎是菲立欧的随从——
“克劳斯大人,这边请。不好意思突然把您叫出来……”
少女虽然郑重地低着头,但脸上却露出相当开心的笑容。
这让克劳斯更加不解了。
菲立欧也出现在丽莎琳娜背后:
“克劳斯卿,劳烦你这么早来。来,快点到这边来——”
克劳斯在路上终于对菲立欧抛出疑问:
“菲立欧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我应该没有住院的必要——”
菲立欧把视线转向天花板:
“啊!住院吗?如果你希望的话,暂时住进来也不坏。总之,先请你到这边来。”
“所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菲立欧是胜者而自己是手下败将,所以多少有些情况是自己必须容忍的,但完全不知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实在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克劳斯被半强迫地带到位于施疗院深处的一个房间,途中虽与几位施疗师擦身而过,但他们都正忙着工作。
“克劳斯卿,就是这里。因为还是早上,请你安静一点。”
“我刚刚就问过了,究竟是——”
“你不亲眼见到是不会相信的。”
菲立欧自顾自地说道,并打开了门。
迎接清晨的病房中还是一片微暗。
一位略为年长的施疗师,正在病床旁调整点滴的管子。
她注意到克劳斯的来访,只是微笑看了他一眼当作打招呼。
然后克劳斯把视线移到睡在病床上的病患——就僵住了。
在微暗的病房里——
在他眼前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位吊着点滴的绿发少女。
看来她正闭着双眼睡觉,胸部微微地上下起伏,证明她还有呼吸。
克劳斯没有移动——也无法移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床上,屏住了呼吸。
“我都听说了。您是她哥哥克劳斯大人吧?这边请。”
施疗师以沉稳的声音说道,但克劳斯一点也没听进去。
女施疗师微微一笑,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她刚被送到这里时,老实说我还以为没救了。其实她在生死关头挣扎了大约十天——昨天才终于清醒过来,我们立刻急着派人去联络菲立欧大人。就连我们也吓了一跳呢!要是她再过几天还不清醒,可能就真的没救了。真的该好好感谢带来这奇迹的神明呢!”
施疗师将两手交握成祈祷的形状,对佛尔南的大地致上谢意。
克劳斯则是——
一步、又一步地踏进了室内。
他的双脚颤抖、步伐踉跄,菲立欧连忙从旁扶住他。
病床上沉睡中的少女大概是注意到门附近的动静,微微睁开了双眼。
直到她的双眼聚焦、映出克劳斯的身影,这整个过程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站在一旁的菲立欧和丽莎琳娜什么话都没说,一起把手放在克劳斯背上。
绿发少女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哥——哥?”
——她凝视着哥哥,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旭日初升的朝阳柔和地照耀在她脸上。
她那不服输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凝视着伫立门前的克劳斯。
克劳斯颤抖着。
——以为已经“失去了”的她,现在就在“那里”。
克劳斯·桑克瑞得踉舱地走了几步——
然后当场跪倒,把额头抵在床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菲立欧和丽莎琳娜看了他的模样,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他们在走廊交换了视线,一起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漫长的夜——如今总算天亮了。
第四卷 中场.大地神殿
菲立欧等人胜利的消息也传到了远离王都的佛尔南神殿。
听到这消息,比任何人都要安心、欣喜的,就是司祭乌路可·迪古雷了。
自从在拉希安的领地分别后,她就一直挂念着菲立欧的安全。
内乱终结、二王子自裁——阿尔谢夫已经开始进行战后的整顿工作。
菲立欧等人暂时也会忙碌一阵子吧!但可以确定的是,总算度过了一次苦难。
“乌路可大人,这真是个好消息呢!”
坐在眼前的艾娃司祭笑眯眯地如此说道。
她是榭拉姆第九教会之主,也是曾经帮助菲立欧一行人藏身的司祭。
乌路可等人逃离王都后,她以“在毫不知情下被卷入的司祭”身份接受佛尔南神殿的保护。
乌路可回到神殿时,最先出来迎接的也是她。
“我真是松了口气啊!那位王子看起来很令人不放心的样子——这下子乌路可大人您一定也放心了吧?”
乌路可笑着点点头说:
“是的,我总算放心了。”
她真诚地如此回答,艾娃司祭沉稳的双眼眯得更细了:
“……乌路可大人,您真的把菲立欧大人的事看得很重要呢!”
听到这带有弦外之音的话,让乌路可不禁感到双颊发烫:
“不,哪有这回事——我只是——”
她慌张地想要辩解,却拙于言词。艾娃司祭笑咪咪地说:
“都这个节骨眼了,也不必害羞了吧?不过,您一定要小心别让卡西那多司教注意到——”
艾娃司祭的声音压得很低。
乌路可冷静地点点头。
和西瓦娜一起回到佛尔南神殿后,乌路可就先来到卡西那多司教面前向其报告。
这精明的司教表面上虽为她的平安归来而欣喜,但应对方式却相当冷淡。似乎是对乌路可的存在怀有戒心,而且他现在一定在进行“某些事”。
站在卡西那多的立场,他恐怕并不希望乌路可回来,这是可以确定的。
乌路可和他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十分险恶,而且乌路可原本就对他不甚了解。
卡西那多·库格司教深受身为神姬的姐姐信赖及重用,在威塔神殿是无人不知的优秀青年。
不过,在乌路可初次被介绍给他时,却从他眼里的强烈光芒中感受到非常危险的某种东西。两人虽然只交谈过一两句话,但她到现在还是印象深刻。
(这个人一定是……很可怕的人——)
这种直觉确实没错。现在的卡西那多管理着一个名叫信教监察院的危险组织,将一群号称“无名氏”、直属于神殿的谍报员当作手足般指使运用。从周围的人都对他投以畏惧的视线这点看来,也可以推知他的手腕有多高明。
乌路可告诉卡西那多:“菲立欧只不过是我的老朋友。”要是他知道她对菲立欧有好感,不知会因政治的判断而做出何种干涉。
绝对要避免因此而带给菲立欧麻烦。
敲门声突然响起了——
“啊,呃,乌路可大人!我是梅雅。可以打扰一下吗?”
来访的是佛尔南神殿神师的孙女梅雅·巴尔多雷,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
乌路可一打开门,披散着一头美丽金发的梅雅就站在眼前,她好像是一路跑来的。
“梅雅大人,怎么了?您怎么这么惊慌——”
乌路可平稳地问道。梅雅就把双手交握在胸前,不安地看着乌路可。
“那是因为——呃——就在刚才,来自威塔神殿的神殿骑士团来到这个神殿求见——”
“——神殿骑士团……”
乌路可压低了声音。在这佛尔南神殿,也有威塔所派出的神殿骑士团滞留于此。以团长贝里耶·弗米利恩为首,在副团长里卡德·巴杰斯以下有超过百名的骑士。
而既然另外又有新的部队来到此地,那就是增援部队了。
乌路可曾听西瓦娜说过:“其他神殿骑士团可能正要展开行动。”看来这个情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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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共有将近三百人,好像是伪装成几支商队进入阿尔谢夫的,感觉十分危险——乌路可大人,您没听说任何消息吗?”
听见梅雅这么一问,乌路可摇摇头说:
“不——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们先去看看吧!”
乌路可跟梅雅、艾娃一起离开了房间,急步定向神殿中庭。
佛尔南的神师雷米吉乌斯·巴尔多雷感到相当困惑。
这群突然从吉拉哈来到此的新神殿骑士团,立刻与原本就驻留与此的神殿骑士团会合,不理会神官们的制止,开始准备在此扎营。
身穿铠甲的骑士们随意在神殿内来回走动的光景,对讨厌纷争的雷米吉乌斯来说有如恶梦。
“这、这到底是——”
雷米吉乌斯一边感到不知所措,一边找寻负责人。
“雷米吉乌斯司教,您在找谁呢?”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雷米吉乌斯慌张地转过头去。站在他背后的,正是他所急于寻找的人——卡西那多·库格。
这位来自威塔神殿的精明司教以冷漠的眼神看着雷米吉乌斯。
雷米吉乌斯立刻逼问他:
“卡西那多司教!这是怎么回事?”
“正如您所见,是神殿骑士团的增援部队啊!虽然来得晚了一点,不过这是来自吉拉哈的命令信函。”
卡西那多递出一张纸,周围的其他神宫也趋上前去。
雷米吉乌斯像是要吞下去般地阅读着那张纸。
愈往下读,他的脸色就愈苍白。
信上的意思是,威塔神殿将佛尔南神殿与“北方民族”之间的关系视为重大问题。
神殿将全权委由卡西那多调查此事,对于他的要求,佛尔南应全数接受,并予以协助——信上如此记载,信末还有大司教休坦贝克与神姬诺爱尔的署名。
雷米吉乌斯吓到了。
吉拉哈与塔多姆已正式联手,他们的目标想必是驱逐北方民族,并将阿尔谢夫所生产的大地辉石交给塔多姆。
“我、我们拥有自治权,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粗暴——”
还想抵抗的雷米吉乌斯,此时见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神殿骑士团的副团长里卡德·巴杰斯逮捕了一位司教。
他有着绿色的鳞片和金色的双眼,是温柔的夏吉尔人民——高·夏尔帕司教,他的双手被骑士们绑在身后。
高司教无力抵抗,正被骑士们带走。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温和的雷米吉乌斯失声叫道,神官们也跟着发出近乎惨叫的抗议声。
夏吉尔人民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对高司教做出这种粗暴的举动,是雷米吉乌斯所无法接受的。
立刻有神殿骑士团包围住开始骚动的雷米吉乌斯等人。
卡西那多冷冷地说道:
“未得到本国的允许私下支持敌对势力,是不可饶恕的背信行为。很可惜的,我们可以举出好几个高司教与北方民族间有密切关联的证据,所以要将他以重要参考人的身份纳入管理。请您了解这一点。”
卡西那多淡淡地说出这番话后,就转过身去。
雷米吉乌斯紧追着不放:
“卡西那多司教!请等一下!就算是威塔神殿的命令,这么粗暴的行为也是不被允许的!”
“——‘不允许’这话,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呢!如信上所说,本国的‘允许’命令,老早就已经发出了。”
卡西那多回过头来,眼里有着锐利的光芒:
“……雷米吉乌斯司教,您好像误会了。您的自治权是我们吉拉哈授予的,并不是阿尔谢夫。若是您背叛吉拉哈,那我们当然就不得不干涉您的自治权了。事情演变成这样,我们也感到相当遗憾——”
卡西那多周围站着一群骑士。
其中有一名女子,五官端正,但眼里却有着凄厉的光芒。那扎起金发的模样虽看来相当有女人味,但其肌肉发达的体格,却很明显地非比寻常。
卡西那多对呆立当场的雷米吉乌斯报以毫无感情的微笑,说道:
“对了,我来为您介绍吧!这位就是这次率领神殿骑士来此的蕾韦·古列斯奈夫司祭。她看起来虽然是个秀丽的女子,其实却是活跃于南方、身经百战的强人。还请您不要怠慢了。”
经他介绍的新任骑士团团长,向雷米吉乌斯深深地鞠躬。
在她身后,佛尔南神殿骑士团的团长贝里耶·弗米利恩正嗤笑着。
在雷米吉乌斯身后,一位神官呻吟出声:
“……雷米吉乌斯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雷米吉乌斯无言以对。听说高司教遭到逮捕的夏吉尔神宫,也陆续聚集到周围来……
但是,他们只能聚集在此,什么事也做不了。对方是将近四百名的神殿骑士团,手无寸铁的司祭们要是抵抗,应该只会让事态更严重。
神师雷米吉乌斯什么也无法做,只能茫然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他感到心脏一阵剧痛,跪倒在石砌的地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相当激烈,使他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胸口就像塞了铅块一样沉重。
在周围一片骚动中,雷米吉乌斯的视野逐渐变暗——终于,他的意识就像蜡烛的火焰被风吹熄般,突然中断了。
第四卷 后记
在写这四集的过程中,最常让我在写作中停笔之处就是战斗场面。
极为单纯的理由只有一个——
“……马……马儿……”(泣)
——因为舞台设定及其他因素,由骑士作战是理所当然的,否则就奇怪了。不过写到马死亡的场面时,我在理性上虽然可以理解“因为是故事嘛!”但感情上却十分抗拒,所以就硬生生地停笔,无法再写下去——
这也是一种自作自受吧!我常常一边对书中的人物发怒:“笨蛋!干嘛把马牵扯进去!”一边抱怨到底是谁写出这种作品的,然后又继续执笔。心里的感触可说是相当复杂。人世上的事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吧!(略)
——就是这样。
以上虽然是半开玩笑,我倒是真的在写书之中再次感受到:“马跟人的历史真是悠久啊……”这件事。
军马的历史似乎也是相当古早,其实我不怎么了解详细状况,不过要是正式调查起来,资料量一定很庞大,这是可以确定的。我觉得这真是个有趣的领域啊!
那么,以下就来聊聊关于马的小知识。各位知道吗?就在几年前,“马的年龄”计算方式有所变更了。
在此之前,日本将刚出生的马年龄算为“当岁”(一岁),隔年是两岁,再来是三岁、四岁,简单来说就是算虚岁。
但是现在制度已有所改变,刚出生的马还是“当岁”,但接下来就仿效国外以足岁计算,隔年称为一岁,再来是两岁、三岁。
赛马世界也配合这个变化,像是“朝日杯三岁有奖赛”改名为“朝日杯未来有奖赛”,而“阪神三岁雌马有奖赛”就改名为“阪神两岁雌马有奖赛”,这种一堆拗口的名称让人每次在念时都差点咬到舌头。
也因为这样的变化,以前日本德贝(Derby)的介绍词“年满四岁的年轻骏马——”也变成了“年满三岁的年轻骏马——”。
据说马的一年就相当于人的四年,所以三岁的马大约是人的十六岁——日本德贝在赛马界被称为“最高峰竞赛”,出赛的主要就是十六岁左右的年轻马匹。
知道此事时的我正值十五、六岁,当时只觉得“马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大大活跃!”并因此而抱着近乎一厢情愿的感动,也从未想过人跟马的世界是不同的。
后来——我所支持的马,大部分都死了。
像是在竞赛中骨折、预测恢复状况不佳而被予以安乐死的莱斯夏瓦(RiceShower)和无声铃鹿(SilenceSuzuka),还有成为“种马”后就英年早逝的成田白仁(NaritaBrian)与神鹰、(ElCondorPasa)——
就算是再出名的马,都一样死得相当早。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它们不过才约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而已。
对不了解赛马的人来说,一定完~完全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真是抱歉。这么说来,从读者的年龄层来看,应该是听不懂这些才对——我并不是单纯想写出马名,而是当它们因突然发生的事故、或是不幸病死时,我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想写出这类的事情而已。
他们就这样走完一生时,我似乎并没有特别地感到“哀伤”。“寂寞”的心情当然会有,也会觉得遗憾,但要问我有没有哀伤到哭泣的程度,答案则是否定的,我并没有对它们寄予那么深厚的感情。
不过,我因某些缘故而感到“焦虑”,那倒是千真万确的。
莱斯夏瓦当年精神充沛到可说是调皮捣蛋的程度,而无声钤鹿也真的很强——当我看到曾经叱吒风云的它们在画面上动弹不得的样子,老实说真是无法接受。
而三冠王成田白仁、还有在世界最高峰竞赛凯旋门奖获得亚军殊荣的神鹰——两者都在成为种马的短短几年后病倒,这真是不可思议。
而我为什么会对它们的死感到焦虑呢?因为它们曾经是那么强壮,前途不可限量,生命却突然“就此告终”,这真的是太突然了。
播报员的声音愈来愈小,解说员也发出呻吟般的声音,隔天,报纸的一角就刊了一篇小小的报导——
也许就是它们曾如此年轻而强壮的模样让我感到害怕吧。我并不是炫耀自己从不生病,我以前身体很弱,常被朋友担心“你可别死哦!”而现在虽然很健康,但回想起学生时代,还是曾有一段时间健康情形“不太乐观”。
然后那时我还曾经一边看赛马、一边认真地想着:“在死之前,想要做什么事呢?”
人生苦短,不知何时会走到终点——把这种“焦躁”教给我的,就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马的奔跑模样。
马儿真的是拚了命奔跑。正因如此,像我这样怠惰的人看了以后——就会感到非常地焦躁。而这样焦躁的结果——就正如将本书拿在手上的各位所知,我选择了这条道路,从事了这样的工作吧——
虽说赛马、赛马,其实我是个不会去买赛马券的人,但即使如此,每次在看赛马直播时,就会再重新感受到学生时代的那种“焦躁”。特别是在截稿之前,常会有一种获救的感觉——这大概也是自作自受吧!
嗯——就是这样,这篇后记跟本书故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顺带一提,依法律规定,学生、学徒、未成年的人是不可以购买或接收让渡赛马投票券的。就算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赌博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赢的,所以即使你有兴趣,我还是真心劝你看看就好。(笑)
那么,期待在下一集中再相会。
二○○四年夏渡濑草一郎
第五卷
故事简介
四王子菲立欧与其伙伴们成功地镇压了二王子雷吉克所掀起的内乱。他们一边防备着敌国塔多姆的进攻,同时并急于建立新政府,但在谁该继任国王的问题上,又造成了三王子布拉多与菲立欧之间的争执……
就在这段期间,威塔神殿的卡西那多司教展开了镇压佛尔南神殿的行动。司祭乌路可为了菲立欧,意图只身前往阻止其行动,结果却……
乌路可的命运究竟会如何?
人气攀升中的异世界SF奇幻小说第5弹登场!!
渡濑草一郎
昭和五十三(1978年)年型,横滨制。照片里的这只猫,跟第2集中出现的猫熊氏具有血缘关系,个性看起来很火爆,所以我帮它命名为‘冬将军’。这是他正站在墙壁跟屋檐间窥探猎物(※作者)的模样。绿色的线是防止乌鸦的铁丝,但这对冬将军是没有用的。
插画:岩崎美奈子
新泻出身,现居琦玉。虽用这名字,但似乎性别不详……在游戏公司任职五年后,成为自由插画家,现正活跃于各领域。
Contents
中场.圣女的忧虑
十八.神殿使者
十九.聚集于神域的人
二十.重逢与别离
二十一.神官们的抉择
二十二.南瓜跳舞之夜
中场.战端将启
莱纳斯迪的国际情势教室
莱纳斯迪“阿尔谢夫的内乱总算解决了,可是现在演变成国际情势不稳的状态。丽莎琳娜大人,您好像对这一带的地理还不太清楚喔?”
丽莎琳娜“是的。我只知道有个叫做塔多姆的邻国会侵犯阿尔谢夫——”
莱纳斯迪“那是我们目前正面临的问题,虽然有很多复杂的情况……但我还是先大致为您说明现在的状况吧!这块大陆大致上可依地理位置和宗教分为拉多罗亚所在的西边,以及神殿所在的东边。这一百年来,拉多罗亚逐渐扩张势力,特别是近年来,政府发生了大规模的政变——谣传他们尝试侵略东边,也开始跟塔多姆发生了一些小纠纷。在这种背景的影响下,塔多姆一方面要提防拉多罗亚的正式侵略,一方面又想确实地支配阿尔谢夫的生产力和经济力……而吉拉哈似乎也支持塔多姆的行动。”
丽莎琳娜“……真糟糕。拉多罗亚的目的是要统一大陆吗?”
莱纳斯迪“他们恐怕只是单纯地想要辉石所带来的利益吧!拉多罗亚本身没有御柱,所以也不产辉石。于是他们就奖励炼金术之类的,再运用这些技术发展国力。”
丽莎琳娜“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辉石,那佛尔南神殿所在的阿尔谢夫不就相当危险了吗?”
莱纳斯迪“嗯。目前拉多罗亚想侵占的,应该是距离较近的加鲁尼耶和札卡多神殿吧!就实际面来说,拉多罗亚跟阿尔谢夫之间的距离太远,他们的远征军也会受不了。除非塔多姆或吉拉哈被征服,并在其支配下安定下来——虽然也有这种可能性,但这至少还需要几十年才有可能实现,而且塔多姆或吉拉哈也不会乖乖屈服。眼前我们应该警戒的,首先就是塔多姆和吉拉哈的动向。”
丽莎琳娜“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有拉多罗亚这个共同敌人,东边的各国应该要合作比较好吧……”
莱纳斯迪“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啊!尤其是塔多姆,他们的粮食问题相当严重,与阿尔谢夫之间又长期处于对立状态。已故的拉巴斯丹王本来想要弭平这条鸿沟,但塔多姆看不起阿尔谢夫的人民,并不想要平等以待,而是意图将阿尔谢夫纳入其支配之下……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国民性吧!”
丽莎琳娜“莱纳斯迪,你知道得真多。你去过塔多姆吗?”
莱纳斯迪“是啊!我是西贝拉出身的。其实我小时候曾去过塔多姆一次,那时的我还是个可爱的俊美少年呢……”
黛梅尔“莱纳斯迪!你竟然偷懒没去参加操练,在这里做什么?”
莱纳斯迪“糟了!?黛梅尔,我不是偷懒,只是稍微解说……”
丽莎琳娜“咦?你刚才不是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莱纳斯迪“丽、丽莎琳娜大人!这种事不可以说——”
黛梅尔“……哼!既然这样,你也该休息够了,过来!我要花一整天好好训练你。”
莱纳斯迪“救、救命啊!”
丽莎琳娜“………(你们感情真好……)”
登场人物介绍
菲立欧·阿尔谢夫……………阿尔谢夫王国的四王子。
乌路可·迪古雷………………威塔神殿司祭。
丽莎琳娜·耶里妮斯…………自神殿御柱现身的来访者。
西瓦娜…………………………神柱守护一族族人,拥有多重身份。
————————————————————————————————
布拉多·阿尔谢夫……………阿尔谢夫王国的三王子。
拉希安·罗姆…………………以风流倜傥闻名的外务卿。
阿戈尔·卡洛司………………代理政务卿。
克劳斯·桑克瑞得……………前军务卿,现正受到闭门思过处分。
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军阀中的下层贵族。
————————————————————————————————
威士托·贝赫塔西翁…………王宫骑士团团长。
莱纳斯迪………………………守护菲立欧的骑士。
黛梅尔…………………………守护菲立欧的女骑士。
安朱·薛帕德…………………原本是猎人,也认识来访者。
————————————————————————————————
雷米吉乌斯·巴尔多雷………佛尔南神殿的神师。
梅雅·巴尔多雷………………雷米吉乌斯的孙女。
高·夏尔帕……………………夏吉尔人,性格温厚笃实。
艾略特·雷文…………………神官,负责照顾菲立欧。
库娜·里多亚尔………………佛尔南神殿的施疗师。
————————————————————————————————
卡西那多·库格………………威塔神殿司教。
贝里耶·弗米利恩……………佛尔南神殿骑士团团长。
里卡德·巴杰斯………………贝里耶的副官。
蕾韦·古列斯奈夫……………前往佛尔南神殿增援的神殿骑士。
————————————————————————————————
依莉丝·耶里妮斯……………追捕丽莎琳娜的来访者。
穆司卡…………………………辅佐依莉丝的秃头高大男子。
邦布金…………………………戴着南瓜头的战士。
凡尼斯…………………………聪明的青年,也是依莉丝的护卫。
卡多尔…………………………身形透明的来访者。
西亚……………………………来访者之一,是名年幼的女童。
第五卷 中场.圣女的忧虑
落日西沉,夜晚降临。
在广大的佛尔南神殿一隅,乌路可独自陷入沉思。
白天时的稳重姿态就像幻影般消失无踪,现在的她是一副掩藏不住心中不安的样子,寂寞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从窗口仰望天空,蓝白色的歪斜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今晚的天空晴朗无云,甚至连月亮表面的三道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有许多关于月亮的传说。
乌路可突然想起了其中一个传说——
有个少年爱上了月亮,于是他翻山越岭不停地往前走,想要接近月亮。
但是月亮却愈来愈远,不管他怎么走都无法接近。
一个月、一年、十年、一百年——
少年变成了老人,忘掉了大半他开始走时的事情,但他还是继续前进……
这个传说并没有结局,像是老人是否寿终正寝、或是否到达了月亮所在之处、还是继续走下去……故事完全没有下文,就这样中断了。
月亮是如此遥远——
乌路可解开绑住的天蓝色秀发,呆呆地仰望着月亮。
她在月亮的蓝色表面上描绘着思念之人的面容。
也开始对月亮的遥远有了真实的感受。
神话中的少年爱上的一定不是真正的月亮——乌路可毫无根据地如此想——他只是在月亮上描绘着思念之人的容貌,然后一直追着月亮而已。
她也想不顾一切地去追逐月亮。只是,她的立场并不容许自己这样做。
威塔神殿没有选择阿尔谢夫,反而选择了塔多姆——
本国的动向似乎渐渐朝这个方向确定下来。
实际上,相较于少有交流的阿尔谢夫,国境与吉拉哈相连的盟国塔多姆显然对威塔神殿更为重要。若是局势朝向让塔多姆与阿尔谢夫维持和平的方向发展,那或许还有希望,但是现在已经很难如愿了。
塔多姆的粮食及经济问题相当严重。
为了扶持塔多姆重新站起来,就需要阿尔谢夫的财富。只是稍微增加物资输入是不够的,现在的塔多姆一定很想要阿尔谢夫的“全部”。若塔多姆控制了阿尔谢夫,那阿尔谢夫的人民绝对会被当成奴隶对待吧!
王室也一定会被消灭的——
乌路可的胸口一紧。
一定要避免事态演变至此。
(明天……我就回威塔神殿去吧!)
乌路可下定决心。
她没有时间再去见菲立欧一面、向他告别,她必须紧急去见她姐姐——神姬诺爱尔一面,告诉她阿尔谢夫的情况,并整合那些倾向避免战争的稳健派。
采取强硬手段的卡西那多应该不会认同她这种举动吧!但即使如此,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菲立欧,乌路可还是打算展开这场台面下的政治角力。
威塔神殿里几乎没有她可以信任的人。姐姐神姬虽然也是稳健派,但她十分倚重卡西那多,恐怕会更尊重他的意见。
乌路可不知道自己可以影响局势到什么程度。
威塔神殿掌权者的脸孔一一浮现在乌路可脑海里,又再度消失。
掌握军部的休坦贝克·库格大司教——他是卡西那多的父亲,也是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冷酷无情的调停者毕兰却·卡拉姆纳夫斯——虽然年事已高,却拥有卓越的情报分析能力,居于卡西那多的参谋地位。
而乌路可的父亲马汀·迪古雷——虽然是乌路可的至亲,但她却无法指望他。他也跟卡西那多一样,站在追随休坦贝克的立场。
——全都是敌人,几乎想不出有谁可以站在自己这一边。勉强要说的话,威塔神殿里的夏吉尔人民虽是稳健派,但政治实力却并不坚强。
乌路可的胸口被一股不安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佛尔南的神师雷米吉乌斯病倒了,而身为夏吉尔人民的高司教被逮捕,连佛尔南神殿都因而受到神殿骑士团控制。接下来,卡西那多司教一定打算揪出协助北方民族的神宫予以肃清,然后剥夺佛尔南的自治权吧!
接下来,就轮到塔多姆侵略阿尔谢夫了。
至少要保住佛尔南神殿的自治权,确保提供给阿尔谢夫的辉石——乌路可订定了当前的目标,决定由身为神姬之妹的自己来完成这件事。
乌路可仰望着夜空的明月,以自己纤弱无比的肩膀,扛起这过于沉重的负担。
飘过来的云遮住了月亮,也遮蔽了月光,使得房间内变得有些阴暗。
乌路可把这当作给自己的暗示,接着走出了房间。
卡西那多的房间里还点着灯光。
乌路可必须趁今晚先向他表示“投降”之意。她必须在表面上放弃支持阿尔谢夫,启程返回神殿。要是她当面表明在政治立场上的违抗之意,卡西那多很有可能会阻止她离开,并把她软禁在这里。
借调几位神殿骑士护卫自己回到威塔神殿后,才是乌路可发挥影响力的关键时刻。
乌路可站在卡西那多的房门前,正要敲门。
此时,有人的声音从门内侧传来:
“——你从窗户溜进男人的房间,可不是值得夸奖的行为啊!”
那是卡西那多的声音。
“不过,要是被神殿的人发现,岂不就糟了?我是很小心的——还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这个相当清楚的声音,是出自一位年轻少女之口,而且乌路可“听过”这个声音。
她吓了一跳,呆立在门前。
“卡西那多司教跟我之间并没有那样的关系,我只是来跟他商量今后的事而已。”
这沉着而聪明的声音来自卡西那多的心腹——维尔吉妮·拉堤亚思司祭。虽然她的立场接近他的秘书,但在神殿却被人认为是乌路可的“情敌”。
身居高位的神宫们想要将年轻有为的卡西那多拉拢到自己身边,所以有不少人计划将自己的女儿与卡西那多配成一对,而在这些名门闺秀中,愿意与卡西那多结婚的也不少。
乌路可和维尔吉妮都出身名门,所以周围的人们不管其意愿,都将她们视为最有机会成为卡西那多新娘的人选。
乌路可完全没有这种意愿。她不喜欢卡西那多,而对于政治立场对立的她,卡西那多应该也会敬而远之才是。
最重要的是——乌路可很清楚卡西那多爱的是谁。
在他身旁的维尔吉妮一定也大概感觉到了,他很有可能打算单身一辈子。
房间内,卡西那多以严肃的声音说道:
“我应该已经安排好专门在这种时候用来联络的‘无名氏’才对,你只要利用他们来联系不就好了?”
从窗口潜入的少女在门的另一边冷冷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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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对不起,因为我在赶时间。比起用那些人,我自己来会比较快……我已经听到街上的谣传了。疑似我们追捕的‘那名女子’已经公开帮助阿尔谢夫王族,并在战场上大大活跃——其实我很想立刻出发,但还是应该先来通知你一下。”
“原来如此——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避免行动。”
卡西那多不满地回应少女的声音。
“嗯——原来我们还是站在受到你们监禁的立场吗?”
“没有这回事——我想那位来访者少女应该在王宫吧?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尽量避免明目张胆的行动,以免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而已。”
少女嘻嘻地笑了。
“这是‘请求’?还是‘命令’?”
“我不想命令你,我还没自以为是到那种地步。我想这应该是真诚的请求。”
卡西那多的声音一如往常般不怀好意。
乌路可在门前僵住了。
卡西那多所谈话的对象,听起来绝对是“那个女孩”没错。但如果从谈话内容判断——
“——乌路可司祭,请不要动.”
一个声音突然自她的背后传来。
乌路可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见背后站了一位女骑士。乌路可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究竟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她那像是特别订制、带有曲线弧度的胸甲两侧露出肌肉发达的双臂,手上虽没有刀剑类的武器,却戴着夸张的神钢制护手手套。
那是优异的武器,同时也是护具。
她以凶恶的视线盯住乌路可,仿佛要将其看穿,并用力握紧了双拳。
她就是率领神殿骑士增援军的将领蕾韦·古列斯奈夫——
她在南方是赫赫有名的猛将,现在隶属于卡西那多指挥下;虽身为一介女子,但骑士与神官们却对她相当畏惧。
“身为神姬之妹的您,应该不会做出偷听这种下流举动才对……”
金发女子的声音里有着不像女子的气魄。
乌路可一边忍住双脚的颤抖,一边转身面对她勉强挤出微笑说:
“对不起,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刚好有事要对卡西那多司教说——”
就在她辩解时,房门发出“叽嘎”一声打开了。
乌路可一时无法回头,纤细的背上冒出冷汗。
“……你的运气真不好。要是晚个一两分钟再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听见卡西那多·库格有些意外的声音,这压抑感情的声音平静得教人不快。
乌路可慢慢地转向房间内。
在卡西那多身后,“丽莎琳娜”就站在房里的吊灯下。
不——她与丽莎琳娜非常神似,但却是另一个人。
当乌路可从拉希安·罗姆的领地来到佛尔南神殿时,曾经从同行的西瓦娜口中听说了关于丽莎琳娜的种种事情。
丽莎琳娜是“来访者”这件事,乌路可从拉巴斯丹王被杀时就已得知,但其他的详细情形却是在这次旅途中才知道的。
西瓦娜也说,在追捕丽莎琳娜的来访者中,有个女孩长得跟丽莎琳娜一模一样。
现在在她眼前的,就是“那个女孩”——
乌路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跟卡西那多在一起。
来访者少女也凝视着乌路可:
“你就是乌路可司祭?唉呀——你看到我的脸了……嗯,你会站在那里偷听,大概是因为注意到我的声音吧?”
来访者少女如此喃喃自语,眯起了跟丽莎琳娜一模一样的双眸。
卡西那多叹了口气,站在他身边的维尔吉妮,则似乎不太感兴趣地看着乌路可。
卡西那多把手放在乌路可肩膀上说道:
“那么,这下子该怎么办呢?我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什么都不做……”
乌路可发觉自己身处险境,以眼角余光搜寻着逃脱之路。
不过,阻挡退路的蕾韦以野兽般的双目监视着她,以防她逃走;而卡西那多也抓住了她纤细的肩膀,她根本无路可逃。
“乌路可司祭,你为了什么事而来,我大概心里有数。你打算回本国去对吧?在这完全受到我掌控的佛尔南神殿,你很难违抗我的方针;所以你想说服本国的神姬,将阿尔谢夫的立场稍微导向优势——你是这样打算的吧?”
自己的意图完全被对方看穿,让乌路可内心大为动摇。
卡西那多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只是以冷冷的视线盯着乌路可说:
“……真伤脑筋,你好像太小看我的情报网了。我也很了解你跟菲立欧王子的‘关系良好’,但是以威塔神殿的立场来说,要是你太多嘴也很麻烦——当然,我也可以将你遣送回本国,让毕兰却司教来处理后续的事,不过,既然你已经见到来访者了……”
来访者与卡西那多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乌路可最无法原谅的一点。这些来访者是杀了国王与皇太子的大罪人,而且对高司教等人而言,也是必须对世人隐瞒的存在。
卡西那多竟然拉拢这样的人为自己所用。
卡西那多的目标显而易见——他应该很渴望那种透过新知识所获得的庞大力量吧!
对菲立欧所在的阿尔谢夫来说,这是个危险的征兆。
尽管当下情况危急,乌路可仍强硬地对卡西那多投以责怪的眼神:
“卡西那多司教,利用来访者知识的行为是受到禁止的……”
“不,他们不是来访者,而是‘神的使徒’喔!既然他们不是来访者,就不适用神殿的内规——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这是极其狡猾的诡辩,但能够证明他们是“来访者”的高司教等人已遭到逮捕;况且这个事实今后也将一直被隐藏下去吧!
——只要乌路可不揭露此事。
乌路可的表情不由得僵硬起来。
身处房间深处的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卡西那多司教,这女孩妨碍到你了吗?看起来好像是因我而起,要是你愿意把她交出来,我们倒是可以想点办法。”
“想办法是指?”
卡西那多的反应很冷淡。少女一边柔柔地微笑,一边闭上了双眼说:
“就是字面上的‘想点办法’,比如说消除她的记忆,顺便问出一些关于丽莎琳娜的事,还有其他机密情报——让她虽然活着却‘坏掉了’……如果只是杀了她,对你们来说应该也很简单,不过还是尽量避免让人起疑心比较好吧?要是我们的话,就可以制造‘不幸事故’了。不过——丽莎琳娜很有可能会发现这件事,所以还是直接杀了她比较妥当。”
她的话让乌路可战栗不已。
卡西那多沉思了一会儿。
乌路可则是努力地虚张声势瞪着这神似丽莎琳娜的少女。
来访者少女嘲笑般地回视着乌路可。她的五宫虽然跟丽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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