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八章 政变的预兆 (19),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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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柱守护一族族人,拥有多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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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多·阿尔谢夫……………阿尔谢夫王国的三王子。
    拉希安·罗姆…………………以风流倜傥闻名的外务卿。
    阿戈尔·卡洛司………………代理政务卿。
    克劳斯·桑克瑞得……………前军务卿,现正受到闭门思过处分。
    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军阀中的下层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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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士托·贝赫塔西翁…………王宫骑士团团长。
    莱纳斯迪………………………守护菲立欧的骑士。
    黛梅尔…………………………守护菲立欧的女骑士。
    安朱·薛帕德…………………原本是猎人,也认识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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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夏尔帕……………………夏吉尔人,性格温厚笃实。
    艾略特·雷文…………………神官,负责照顾菲立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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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那多·库格………………威塔神殿司教。
    贝里耶·弗米利恩……………佛尔南神殿骑士团团长。
    里卡德·巴杰斯………………贝里耶的副官。
    蕾韦·古列斯奈夫……………前往佛尔南神殿增援的神殿骑士。
    西兹亚…………………………塔多姆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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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莉丝·耶里妮斯……………追捕丽莎琳娜的来访者。
    穆司卡…………………………辅佐依莉丝的秃头高大男子。
    邦布金…………………………戴着南瓜头的战士。
    凡尼斯…………………………聪明的青年,也是依莉丝的护卫。
    卡多尔…………………………身形透明的来访者。
    西亚……………………………来访者之一,是名年幼的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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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密特…………………………来自拉多罗亚的剑士。
    戈达·托雷思…………………住在神域之街的说书人。
    第六卷 中场.剑士与学者
    剑士赫密特深深地叹了口气,环顾狭窄的室内。
    各式各样堆积成山的书本、老旧的床、架子,以及练习挥剑用的木剑——
    他今天就要跟这个藏身之处告别了。
    这个房间的主人就站在赫密特面前。
    “——李布鲁曼老师,多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赫密特对这个身兼屋主及恩师的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布鲁曼边以手指抚摸着胡须,边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嗯,你要保重身体。等你出人头地后再还我房租吧!对了,你还没准备好行李吧?告别的话等一会儿再说。”
    李布鲁曼以轻松的口气如此说道后,拿起了桌上的书。
    他不理会赫密特,自顾自地读起书来。在这期间,赫密特开始打包行李。
    老教授李布鲁曼曾经是赫密特的家庭教师,也是这个国家知名的考古学者,但他如今已从前线退下,过着隐居的生活。他个人虽继续研究,但那并不是他的工作而比较像是兴趣。
    这处集合住宅也是恩师李布鲁曼所有,赫密特借住了其中一个房间至今。
    三个月前——
    赫密特身为国家元首的父亲被某人暗杀了。
    身为三子的赫密特虽然一直在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但因他太过逼近过程中的机密,导致现在有人想要他的命。
    因此他暂且藏身在昔日恩师的身边,但如今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于是,赫密特下定决心要亡命他国。
    追杀他的正是这“拉多罗亚”现行体制下的掌权者们。
    拉多罗亚其实是众多小规模国家的集合体,政治主要由三院主导:分别是代表各国的官僚组成之国士院、从贵族阶层选出代表组成的贵族院,以及由在各国选举中当选的民间议员所组成之民选院——
    这三院聚集在中央首都拉波拉托利,决定这一大国家“拉多罗亚”的各项方针。
    赫密特父亲曾担任的拉多罗亚国家元首,正是负责统率这三个院。而这元首的人选,也是经过拥有选举权的全体国民投票决定的。
    然而——就算身为这样的民选元首,也不过只是傀儡。其背后还有隐身台面下、却能一手掌握国政的幕后人士们操纵大局。
    赫密特的父亲因与他们所持的方针对立,于是被杀害了。
    ‘虽然我现在逃走——但绝不让那些家伙称心如意。’
    赫密特把这个想法深藏心底,心有不甘地紧咬着嘴唇。
    其实赫密特的父亲早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尽管他出身于代代从政的名门世家,却热衷于剑术远甚于政治,并考虑凭自己的才干在军中出仕。
    但是在赫密特家,剑术的话题却是个禁忌……
    父亲的弟弟——赫密特的叔叔也沉迷于剑术,结果在十六岁那年抛弃国家,跟他的老师一起到某处去了。赫密特不知道详情,毕竟那是在他出生之前所发生的事。
    当年父亲与叔叔似乎是一对感情非常要好的兄弟。
    当赫密特说想要在剑术上更精进时,也许父亲就把弟弟跟赫密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了,因而极力劝阻。赫密特与父亲大吵一架,结果离家出走,并拜知名的剑士为师。
    然后过了几年——
    经过公正选举而成为这拉多罗亚国家元首的父亲,就在三个月前被暗杀了。
    表面上他是病死的,但赫密特对其死亡抱持着疑问,独自着手调查。
    虽然赫密特曾为了自己的将来而跟父亲有过争执,但他绝非讨厌父亲,反而还相当地尊敬他——父亲面对这拉多罗亚内部的汹涌暗潮毫不退让,这一点赫密特心里也很清楚。
    拉多罗亚国内存在着一个幻想——
    “东方蛮族计划侵略拉多罗亚,并屡次侵犯国境。”
    ——赫密特所学习到的也是如此。自他小时候起就从未怀疑过此事,长大成人后,更对自己必须举剑保卫祖国一事深信不疑。
    直到如今,他才发现那是漫天大谎。
    侵犯国境的并不是东方国家,而是拉多罗亚这一边。
    这个国家目前“只是”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也因此,执政堂设定了假想敌国,把问题集中于此用以欺骗国人,有人就是藉此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若是这幻想一旦崩溃,现在隐而未现的国内问题就会纷纷浮上台面吧!
    政治家的腐败。
    军方非人道的实验。
    在国境对其他民族所施加的暴行——
    赫密特的父亲想要将这些行为判罪,却壮志未酬身先死。
    现在这个国家正朝向战争发展。
    政治家们隐藏自己的罪恶并加以正当化,为了转移国民的注意力而正欲掀起战争。也有人想趁着这混乱,获得东方神殿所生产的“辉石”利益。
    以所谓“蛮族的威胁”、根本不存在的幻想做后盾——
    为了父亲,赫密特也想要抵抗这股洪流,但是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而秘密警察来搜索这个家,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虽然他并不想逃走,但要是不先离开这个国家,在他把父亲死亡的真相和背景公诸于世之前,就会先丢掉性命了吧!
    即使留在国内,现在也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赫密特才决定暂时出国。
    赫密特要逃离秘密警察的追踪,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东方,并思考将来的事——他就是为此才亡命的。
    他也想视情况让其他国家了解拉多罗亚的内情。
    这是对祖国的背叛吗——?
    赫密特不这么想。如果现在的拉多罗亚展开了狂乱暴行,那一定会变成散布悲剧的祸源吧!这对其他国家的人民当然是个不幸,对拉多罗亚的人民也绝非幸福的事。
    赫密特一边再次下定决心,一边把自己爱用的刀插入腰间。他只带了包含旅费在内的简单必须行李,再度转身面对李布鲁曼。
    李布鲁曼摊开正在看的书放在桌子上。夏天的风从窗口吹进来,翻卷著书页,但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你要走了吗?”
    “是的。真的——劳您费心了。如果秘密警察来到这里……”
    “你不必担心。我背后还有许多学者伙伴,我自己也并没有跟政府对立,他们想必不敢对我怎么样。”
    李布鲁曼微笑着说道。他那梳理得很优雅的发型加上整洁的服饰,看起来就像是个贵族。实际上,知名学者为了与贵族们往来,会在仪容上特别用心。
    相对的,赫密特尽管出身世家,却完全装扮成了一个贫穷的旅人。
    “这身打扮还真适合你呢——你叔叔离家出走时也是这副模样喔!”
    李布鲁曼开着玩笑。赫密特微笑道:
    “老师您很了解我叔叔吗?”
    “虽然我比较年长,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其实——关于那个男人,我有事想拜托即将远行的你。”
    李布鲁曼伸手入怀。
    取出了两封信——
    “一封是我以朋友身份写给你叔叔的,另一封是——你已故的父亲同样写给你叔叔的,他应该对自己可能被暗杀这件事也早有觉悟了吧!”
    赫密特从李布鲁曼手中接过两封信,皱起了眉头。
    “这也可以说是遗书吧!这是你父亲——在生前交给我的。他说若是有机会,希望我设法帮他转交……但考虑到我们和他们国家书信往来并不方便,又不确定你叔叔还在不在那里。既然你要出国,我想就把这两封信交给你好了。也许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信并没有封缄。
    赫密特以视线询问,李布鲁曼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可以打开来看。
    信里也附有写了叔叔所在之处的纸条。
    “如果他在出仕后并没有离开,就应该还会在那附近……”
    赫密特继续阅读。
    赫密特的叔叔、父亲所疼爱的弟弟——这个男人现在似乎是在遥远的东方。那里将拉多罗亚所奖励的炼金术视为异教邪术,是个落后的未开发地。
    远亲所经营的埃鲁贸易公司应该也在那一带做生意,但因在好几代以前就已分家,所以现在几乎没有往来。
    赫密特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会搬到那样偏僻的地方去住。虽然纸条上明确写有国名,但却没有明确的住处。
    “你读过这两封信就能了解,信中的内容并没有重要到非送到他手上不可。不过——如果有机会就交给他吧!”
    李布鲁曼温和地说道。
    赫密特感到有点困惑。
    “老师,可是我既不知道叔叔的住处——”
    “我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他在二十多年前曾经写信来,说已经出仕为官,但后来就没有再来过信了——所以‘如果有机会’再交给他就好了。他可能在剑术上更有精进,也说不定已经死了。只是——对我来说,除了你以外也不知该托谁转交才好。所以你愿意带着它吗?”
    赫密特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反正我这趟旅程也没有什么目的,而且几年内都不打算回来。既然很清楚他在哪个国家,那就到时再找找看吧!”
    对接下来要出国的赫密特而言,这正好是个旅行目的。
    他也很想见一见在家族中被称为异类的叔叔。他们同样有志于剑道,又同样离家出走,因而有着奇妙的亲切感。
    去见一见这名叫“威士托·埃鲁”的男人……
    手上只拿了随身行李的赫密特,最后凝视着房间的墙壁——
    有几样东西是他留下来觉得很可惜的。
    这段时间他换过好几个藏身之处,有些东西一直都没有丢弃,但这次也只好放弃了。之后李布鲁曼应该会帮他处理掉吧。
    其中一个让他觉得留下来很可惜的,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是赫密特家自古就有的东西,似乎是一百多年前创立埃鲁家的祖先在其晚年所描绘的。
    赫密特很喜欢那幅画,自从小时候在仓库里发现后就要了来,一直很珍惜。
    “那么我走了,老师您要保重——”
    “你也要小心,我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回来,但希望你过着幸福的人生——”
    听了李布鲁曼这番温和的话后,赫密特就离开了房间。
    跟老教授一起目送他背影的那幅画,画中是一个留着长长黑发的美丽少女。
    在临海的窗边,她幸福而温柔地微笑着。
    她身上所穿的衣饰,是埃鲁家的始祖埃尔西翁·埃鲁所设计、当时在拉多罗亚很流行的礼服。现在看起来虽有点老式,但相当适合她,简直是为了她而量身订做的。
    画框边缘镶有标示作品名的板子——
    上面写着“丽莎琳娜的肖像”。
    只是不知画像中的模特儿是谁。
    第六卷 二十三.少女的追忆
    “23”。
    她在出生时被赋予的名字,就是这个数字。
    她的成长历程牵涉到一些复杂的状况……
    同样自遗传基因诞生的实验用人体共有三十人。
    而第二十三个就是她——丽莎琳娜。
    丽莎琳娜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还有同一个房间里有着相同脸孔的伙伴们——
    她把伙伴们都有着相同脸孔这件事当作理所当然,也不觉得没有父母有什么不可思议,甚至连外面另有一个世界都不知道。
    丽莎琳娜等人将成为实验用的素材,所以是透过特殊培养方式诞生的。
    依照国际条约,制造人体是受到禁止的,但在军队的秘密主义下,根本就是干脆地违反了此一条约。
    小时候,丽莎琳娜并不觉得周围有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伙伴有什么不可思议,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在离开培养槽后的成长过程中,她们就像姐妹般相处融洽。
    然后——
    随着和“升华”有关的实验,慢慢地就逐次减少了一人、两人,人数也越来越少。
    所谓的升华,是一种强制导出人体潜在能力的技术。提高反应速度,解除肌肉力量的限制,使其失去良知,以创造出依指示而行动的军队——就是这样的技术。
    关于肉体方面的强化,在丽莎琳娜等人之前的世代就已经进行过相当的实验,也早就有好几项技术被付诸实际运用。
    剩下来的研究对象就是“脑”——脑的改造,正是关于升华的研究目的。
    在数个研究所的相互竞争下,这项研究正在进展中。
    升华实验主要是给予脑部某些刺激,并控制它的活动。因此等到丽莎琳娜等人懂事、脑部成长到某种程度后,就开始进行实验。
    丽莎琳娜等人被特殊机器控制了脑部,其中也有人接受外科手术打开头盖骨加以处置。
    因失败而陷入脑死的伙伴,就会像狗或猫一样陆续被处理掉。
    在这个过程中死去的总共有十个人——
    然而,这玩弄人命的实验并未获得正式的成果,就在某一天突兀地终止了。
    在丽莎琳娜等人八岁时,同国的其他研究所依循其他途径在升华研究上实验成功。
    隶属于军方研究所的学者们咬牙切齿——他们违反了不可制造人体的原则,却输给采取正面攻势的对手,这伤了他们的自尊心。主导另一研究所的是一名来历不明的研究者,名叫拉米埃尔斯·卡契斯,而这名从其他国家亡命至本国的男人,也受到本土研究者的嫉妒。
    而知悉实验真相的丽莎琳娜等人,其后就被决定加以“处分”。
    已经没有继续研究的意义了。虽说如此,也不能让违反规则所创造出来的生命活着跑到外面去——在这样的考量下,处分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下场。
    剩下的其他伙伴们被集中在一个房间,陆续地被杀掉了。
    其中——
    只有丽莎琳娜一个人获救。
    讽刺的是,正是未完成的“升华”救了她一条命。
    研究者们所施加在丽莎琳娜身上的“升华”,是彻底失败的例子。她的升华只有当她觉得害怕、或因疲劳而无法动弹之类的时候,才会顺着生存本能下擅自发生,完全不接受长官的所有指示。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实用,对丽莎琳娜而言却是幸运的。
    在伙伴们陆续被杀的过程中——察觉自身危险而升华的丽莎琳娜,幸运地独自脱逃了出来。
    然后在短短的几小时内,研究所就为军方其他势力所镇压了。
    这是非人道的研究内容外泄、军方勉为其难进行自我肃清的结果。然而对被杀的伙伴来说,这救援却来得太迟了。
    只有藏身其中的丽莎琳娜受到镇压部队的保护,并移往另一研究所。
    在那里,丽莎琳娜第一次有了父亲。
    第一次见面时,他用了“拉米埃尔斯·卡契斯”这个假名。
    这个在另一研究所让升华研究成功的男人,收留了以“23”命名的她,并为她取了“丽莎琳娜”这个名字。
    他是个温和的、某些方面有点迷糊、不怎么干练的中年男子。
    他的个性温柔,总是带着迷迷糊糊的微笑。
    尽管其他研究者都认同他的才干,他却并不因此特别骄傲。
    虽然他是接受过肉体强化技术的强者,却完全让人感受不到那份强大,而有种和缓的气质。
    对丽莎琳娜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的大人类型,这是可以确定的。
    虽然刚开始丽莎琳娜也对他有所警戒,但在慢慢熟悉、被保护了半年以后,她开始坦率地称呼他“爸爸”。
    拉米埃尔斯成为丽莎琳娜的义父,也把她当作是一个“人”来对待。这在以前的研究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对丽莎琳娜来说也是一连串的不知所措与困惑。不过,那时的她的确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丽莎琳娜就在他的保护下,度过了八年的岁月。
    然后现在,她身在另一个世界——
    她紧紧地抱着毛毯。
    就像不让手中的东西失去一样——
    眼眶里含着泪。
    “……为什么现在还作这个梦……已经很久没梦到了啊!”
    已经醒来的丽莎琳娜还没睁开眼,只是紧抱着卷成一团的毛毯。
    义父失踪,是在她来到这世界两个月前的事——
    他失踪的原因依旧不明,也没有发现尸体。而因为他的经历,也不能否定“自行失踪的可能性”,他所属的研究所为此起了不小的争执。
    “魔术师之轴”周边的研究者失踪,过去也曾有过几次案例。
    失踪的原因有几种说法——
    一是被敌国的间谍所诱拐。
    一是其本人叛逃他处。
    一是跟“轴”有关的某些事故。
    另一则是研究所或军方内部的纠纷……
    在这种种说法中,义父曾说过一件奇怪的事——
    ‘在“那个”的另一边,还有另一个世界——’
    丽莎琳娜不知道义父为什么会下这种结论,他本人也没有方法可以证明,似乎只是说出一个推论而已……
    不过,这推论好像是正确的。
    说不定义父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丽莎琳娜也希望真是如此。
    她弓着背,把脸埋进手里抱着的毛毯,嘴唇突然接触到了——柔软的头发。
    (……咦?)
    ——以毛毯来说,抱起来是硬了点……丽莎琳娜战战兢兢地睁开了刚睡醒的眼睛。
    跃入眼帘的,是一头紫色头发。
    一瞬间,她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思考戛然中止。
    “……丽、丽莎琳娜……你醒啦?”
    ——菲立欧红着脸,从丽莎琳娜的胸前双峰间抬起脸来看着她。
    有点痛苦地、难为情地、一脸抱歉地——
    “——————!?”
    丽莎琳娜说不出话,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脑筋不停地运转,她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丽莎琳娜刚好抓住菲立欧的手臂,又紧紧地抱着他。虽然他一开始就想要反抗,但丽莎琳娜的力气实在也不小。
    丽莎琳娜发现到她紧抱着的是什么后,马上松开了手。
    她半弹跳地跃起身子,两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菲立欧。
    她的胸口和身体,都还残留着他温暖的体温。
    ——以前也发生过完全一样的事。就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在西瓦娜的房间醒来时,菲立欧也在她眼前。
    那时他还是陌生人——现在却不同了。
    在窗口所照进来的晨光下,丽莎琳娜确认自己和菲立欧的情况。
    两个人一起坐在狭窄的床板上。
    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丽莎琳娜先对此松了口气,然后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背部都薄薄地包了一层绷带。
    已经不再出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但如果穿着衣服,是很难包上绷带的。
    丽莎琳娜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潮。
    昨晚一直到追捕卡多尔、受到邦布金偷袭的事,她都还记得很清楚,但后来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了。
    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又变成怎样——丽莎琳娜一点都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她还是可以从状况来推测。
    菲立欧总算下床站起身,不自然地转开视线:
    “对、对不起——虽然我道歉也很奇怪……我本来想在你睡着以后离开的,不过好像自己不小心先睡着了——”
    菲立欧的声音哑哑的,似乎也才刚睡醒,也许是因为手臂被丽莎琳娜用力抓住而痛醒的。
    丽莎琳娜想问绷带的事,又闭上了嘴。
    要是她问了,气氛一定会更尴尬。重点是她不希望让菲立欧更有罪恶感,何况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对不起!呃,我——!”
    丽莎琳娜深深地低下头去。
    她觉得好丢脸、好抱歉,恨不得现在就从这里飞奔出去。
    菲立欧慌张地抓住丽莎琳娜的肩膀。
    他这一抓,丽莎琳娜立刻吓了一跳,身子一震。她并不是讨厌被他碰触,只是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冷静听我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你自己似乎也是无能为力……还有,我也因为你而得救。虽然让邦布金和卡多尔跑了,但我跟莱纳斯迪也托你的福,才得以平安无事。”
    ——应该是相反才对。被邦布金等人袭击的是丽莎琳娜。
    丽莎琳娜立刻察觉,恐怕自己才是托菲立欧和莱纳斯迪的福而得救的。
    在被邦布金袭击时所受的伤,还有一点疼痛。
    菲立欧不安地看着她身上略为渗血的绷带。
    “你的伤势怎么样?”
    “我的伤——不要紧,因为我的身体比较特殊……伤口也开始愈合了。”
    其实真的不需要包裹绷带的。
    菲立欧为她担心,她真的很高兴——不过,一想到他可能看过自己的身体,她就不敢再正眼看着他。
    菲立欧可能也发现这一点,略微红着脸,慌忙补了一句:
    “我先跟你说……我绝对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你可以放心。”
    这话里听不出其他涵义。
    丽莎琳娜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不用菲立欧说,她也知道他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她很清楚,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对失去意识的人乱来的。
    她了解——
    丽莎琳娜喃喃地低语道:
    “——我果然不行吗……”
    “咦?”
    就在丽莎琳娜差点脱口说出时,菲立欧诧异地出声反问,她慌张地挤出微笑说: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对了,菲立欧,我昨天——见到乌路可大人了。”
    丽莎琳娜一边回想起昨夜的记忆,一边如此说道。
    菲立欧脸色一变,那认真到有点恐怖的眼神,正充分地说明了乌路可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相对的,丽莎琳娜也将自己的心意隐藏起来。
    “虽然我们没有谈很久,但乌路可大人确实是忘掉了菲立欧你和我的事……只是,她见到我时,却叫我‘依莉丝’。”
    这虽是早就预料到的,但还是证明了来访者确实涉入此事。
    菲立欧也点了点头:
    “依莉丝吗——果然是他们做的好事?虽然被邦布金他们逃掉了,但相信来访者们应该还在神殿里。”
    丽莎琳娜点点头,又质疑起菲立欧的话:
    “呃——你说被邦布金等人逃掉,难不成菲立欧你——这么问有些失礼,你该不会跟邦布金交过手了吧?”
    菲立欧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说呢……说不定实际上只能算是被他玩弄了。不过,我用刀刺中那家伙的头部,他说了句什么‘夜视构造’的之后,就撤退了……”
    丽莎琳娜瞠目结舌。邦布金并不单纯是因为个人爱好才戴着那颗南瓜头的,南瓜头内部装有各种机械,邦布金就是运用从那所得的各种情报而战斗的。那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工具,怎么可能会任其轻易被人刺中?
    (……菲立欧他……)
    如今她感到更强烈的矛盾感。内乱时菲立欧的剑术她也看在眼里,其高超程度虽然跟周围相比甚为突出,但居然强到能让那个邦布金负伤,还是令人一时难以相信。
    与丽莎琳娜原来世界中的一般人相比,这个世界的人确实比较强。因为在文明社会中人们大多窝在办公桌旁工作,跟活动身体、与自然共生的人们是不能此的。
    然而就算没有这种差异,菲立欧的强还是很不自然。
    何况他也不可能接受过丽莎琳娜等人那个世界的肉体强化技术——
    丽莎琳娜凝视着这有着一头紫发、待人亲切的少年。
    ……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那种矛盾感并不只限于菲立欧的存在。
    丽莎琳娜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感受到奇妙的似曾相识感——
    ‘那边的世界跟这边的世界,为什么一半像,一半又不像呢——?’
    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这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她甚至想过菲立欧说不定是肉体经过强化的来访者子孙。不过,那种技术在丽莎琳娜等人的世界实验成功,也还是不久以前的事……而且来访者混入王族之中毕竟也是不可能的事。
    到底——
    “来访者”是什么呢?
    就连被如此称呼的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能保证这个世界的所有“来访者”都来自丽莎琳娜等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就像常被人提起的平行世界,也许不只存在一个而已,这种可能性是不可忽略的。
    那边世界的魔术师之轴与这边的御柱密切相关,这是错不了的,但两者的关连性依然不明。
    有人提出种种假设,但还是找不到真相。
    菲立欧惊讶地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丽莎琳娜问道:
    “丽莎琳娜,你怎么了?”
    丽莎琳娜只是搪塞带过: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后该怎么办——以我的立场而言,我希望菲立欧和乌路可大人能见面好好谈一谈。昨天虽然被依莉丝等人发现,但他们应该不可能一直都在监视乌路可大人……”
    “说到这个——”
    菲立欧压低了声音:
    “丽莎琳娜,其实在你失去意识的期间,神殿方面有了动静。神殿骑士们展开行动,监禁了高阶神官们,神师雷米吉乌斯好像也被逮捕了。”
    丽莎琳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也早就意识到神殿骑士们可能会有所行动。但若是神宫们真的被捕,表示事态比想像中恶化得更快。
    菲立欧的口气也很严肃:
    “我接下来还要调查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照莱纳斯迪的话听来,很可能是神官们违抗了卡西那多司教的方针……也就是说,他们似乎是想站在阿尔谢夫这一边,却被威塔神殿冠上了反叛罪。”
    丽莎琳娜说道:
    “怎么会这样……可是佛尔南神殿不是独立的神殿吗?”
    “威塔神殿方面并不这么想,他们顶多把佛尔南当作是威塔的派驻机构。我现在马上就要去询问卡西那多司教的真正想法,然后再订定对策。乌路可的事就暂时再观察一下,现在应该不至于有人危害她的安全。”
    菲立欧如此说着,看起来有点寂寞。
    丽莎琳娜明白了。
    菲立欧喜欢乌路可,恐怕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吧!不过在来佛尔南之前,当菲立欧听到乌路可下落不明时,他的反应就足以证明他的真正心意。
    现在的丽莎琳娜已下定决心要“保护菲立欧”,并不仅是保护他的身体,而是想要保护对他面言重要的一切,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乌路可。
    ——自己只要这样就够了。
    丽莎琳娜把自己的心意抛开,反正她只是多余的人。对菲立欧的厚待,她若是能多少有所回报就够了——这也算是对自己带来依莉丝等人的赎罪吧!
    丽莎琳娜微笑了,但连自己也发现笑得有点僵硬。
    “那么,菲立欧,我就在此等你。你跟卡西那多司教——”
    “不,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菲立欧语调不变地说道。
    听到这提议,丽莎琳娜也感到很意外:
    “咦?可是我只不过是个随从……而且卡西那多司教见过依莉丝,这样一来不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吗?”
    “对方一定也对我跟你的关系一清二楚。再加上昨夜的事,现在怎么掩饰都没有用的。”
    菲立欧的口气相当真挚。
    “跟卡西那多司教联手的来访者们就潜伏在这里。如果身为王族的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至少卡西那多司教那边也会难以出手吧!我认为让他们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应该会比较有所顾忌。所以请你跟我一起去吧!”
    菲立欧是在为她着想——丽莎琳娜一想到此,心情又雀跃了起来。
    她刚刚才抛开的感情,现在又顽强地占据了脑海。丽莎琳娜拚命地想要克制,摇了摇头:
    “卡西那多司教也许会如此,可是依莉丝他们是不会受到这影响的。要是我跟你一起去,一定也会把你卷进去的。所以我还是暂时离开——”
    “不行。”
    菲立欧毅然地如此说道。看到他眼里的强烈光芒,丽莎琳娜身子不由僵硬了一下。
    “丽莎琳娜,求求你,不要独自背负来访者的事。”
    他的口气比往常更重了一些。
    丽莎琳娜不禁吓了一跳。
    “丽莎琳娜,我知道你对他们有特殊的感情,也许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我父王和皇兄被杀都是你害的。不过,请你别再这么想了。不要独自作战,因为你的背后还有我!”
    菲立欧真挚的话,紧紧纠住了丽莎琳娜的心。
    突然间,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就算她发得出声音,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从菲立欧的态度看来,他的话里所蕴藏的完全是接近友情的成分。但是就算她的理智明白,刚才那番话还是震撼了她的心。
    丽莎琳娜无法自菲立欧的脸移开目光。她知道他正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但她的思考就是没有办法好好运作。
    她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升华了,就在此时——
    敲门声像是算准时机般响起。
    这时,丽莎琳娜才想起要呼吸这件事。
    “菲立欧大人,丽莎琳娜大人,你们已经醒了吗?”
    这是青年骑士莱纳斯迪的声音。
    菲立欧立刻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只见莱纳斯迪一派悠闲,轻轻地点头致意。对面的小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骑士在待命,他们应该是担心发生紧急状况而彻夜守着吧?好几个人一大早就呵欠连连。
    “是啊,我刚刚才起床,现在正要去换衣服呢!”
    菲立欧如此回答。在他走出房门前,又回头对丽莎琳娜说:
    “丽莎琳娜,你也换衣服吧!只能准备神官的服装给你换……我想你穿上后行动可能会有点不方便,但既然要去见卡西那多司教,我想应该正好用来代替礼服。”
    丽莎琳娜身上的衣服经过跟邦布金和卡多尔的战斗,有好几处都裂开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穿神官服装了。在她离开神殿前,一直都是穿着这类衣服。
    “好、好的。我马上就——”
    她以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声音勉强回答,就被一个人留在寝室里。
    经过几次深呼吸后,她终于将替换的衣服拿在手上。
    ‘因为你的背后有我!’
    ——菲立欧的这番话,在她脑海里重复了好几次。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菲立欧和骑士们的对话。
    似乎是某个骑士开了菲立欧的玩笑:
    “……菲立欧大人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安稳地睡着,真了不起呢!”
    “别笑我了。我本来是想等丽莎琳娜睡着后就出来的。不过因为很暖和,所以不小心也跟着睡着了——”
    菲立欧的话让丽莎琳娜想起今天早上的温热怀抱,双颊都被染红了。
    她紧紧地用双手抱住了替换用的衣服。
    从刚才开始,她的心脏就跳得好快。
    她突然想起昨天白天安朱所说的话:
    ‘你喜欢菲立欧王子吧?’
    要是丽莎琳娜能够坦白承认,说不定会比较轻松一点。但是站在她的立场,这并不是件被允许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哭。
    在广大的佛尔南神殿一隅,来访者一行人找到了合适的安身之所。
    神殿的神官们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穆司卡等人混在来自吉拉哈的神殿骑士增援军之中,正悄悄地留在此处。
    他们只预计短期滞留于此,等到被镇压的佛尔南神殿情势稳定下来,应该就会随着卡西那多一起移往威塔神殿了吧!
    (昨晚还真是糟糕哪——)
    穆司卡一边自窗边仰望着早晨的蓝天,一边在内心低语道。
    他把手放在秃头上,皱着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的脸孔,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一定很像历尽沧桑的人。
    昨夜——
    年幼的西亚从房里失踪之后,穆司卡等人就立刻分头寻找她的行踪。
    所幸卡多尔立刻就发现了她——西亚迷路误闯了乌路可的房间,并受到她的保护。
    身为长官的依莉丝本来主张直接冲进房里去把西亚带回来——但在穆司卡的劝阻下,总算没这么做。
    他用两个理由来说服她——
    第一是夜已深,而乌路可的身份高贵,贸然闯进她房里是不太妥当的。
    再者,如果西亚跟乌路可亲近,这对他们今后的立场也是有利的——
    依莉丝虽然无法理解,但还是勉强收敛起怒气。
    虽然他总算以这两种理由阻止了依莉丝,但真正的理由其实微不足道。
    穆司卡只是单纯地为西亚感到悲哀。
    在自己一行人中,没有可以让她撒娇的对象。依莉丝个性太刚烈,而穆司卡自己又不太会照顾小孩,其他伙伴的问题则比他们更严重。
    如果乌路可可以好好疼爱西亚,对西亚而言应该也不是件坏事吧!
    穆司卡如此想着。
    “教授,你醒了吗?”
    似乎刚睡醒的依莉丝自隔壁寝室出现了,短发睡得东翘西翘,比平常看起来更像个小孩。
    穆司卡背靠着窗框,转向她说:
    “是啊!我才刚醒。你睡得好吗?”
    “我最讨厌早上了……啊——啊……”
    依莉丝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她昨夜受到卡西那多的责骂,说她让邦布金和卡多尔去袭击丽莎琳娜和菲立欧,实在是太过轻率了。
    穆司卡虽然也同情卡西那多,但依莉丝也为此事感受到压力。她只是一味地因为“憎恨丽莎琳娜”而行动,政治策略这类的事对她而言只是麻烦。然而即使如此,考虑到他们今后在这个世界的立场,也不能把卡西那多的话当作耳边风。
    但是当前——穆司卡感兴趣的不是政治策略、也不在丽莎琳娜,而是在其他部分。
    他斜眼看着身为长官的美貌少女,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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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所推测关于这个世界的事,应该如何对她和其他人开口呢?
    由于昨晚发生了西亚的事,所以穆司卡什么也没有对依莉丝等人说,但他对于自己等人目前所面临的状况,推出了某种结论——
    那是这几天来他在这个世界的图书馆里浏览过去的纪录,并佐以神殿骑士和卡西那多等人的说法所证实的某种推论。
    “我说依莉丝……”
    依莉丝拿着梳子,也不照镜子就直接梳起头发来。
    “什么啊?如果是西亚的事就别再说了,那孩子就交给教授你全权处理吧!”
    “这个我很感谢,不过我有别的事要说,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事,虽然还只是推论——”
    依莉丝的反应是震了一下,也清醒了不少。
    “……要集合大家吗?”
    “我以后再跟他们说也可以。关于该怎么告诉他们,我也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这出于穆司卡式的体贴,也是顾虑到长官的面子。
    依莉丝点点头说:
    “那我就先听听看。是什么样的事?”
    “嗯——这是有关‘时间差’的事。”
    穆司卡一开始只点出了重点。
    一如预料,依莉丝觉得可疑地皱起了眉头。
    “依莉丝,你回想一下我们刚到这个世界来时的事。那时我们处于升华状态下,没办法完全发挥判断力……但是我们追着丽莎琳娜来到这里,杀了许多没有识别证的人,并为了与应该在周边的部队会合而撤退——是这样吧?”
    依莉丝点点头:
    “是啊!我们所接下的任务,就是杀掉背叛者丽莎琳娜和保全研究资料……虽然我们还来不及保存,资料就被丽莎琳娜毁掉了……”
    “嗯。执行那个任务时,我们升华的持续时间设定为两个小时;追到丽莎琳娜时,才刚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应该只比丽莎琳娜‘晚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实际上脱离升华状态,也是在那之后约一个小时的事,所以应该可以设想为我们在五分钟以内就跟在她身后了。没错吧?”
    “是啊……那又怎样?”
    穆司卡深深地吸了口气。
    ——虽然很简单,却是他们至今一直都忽略的事。
    穆司卡等人刚到这世界没多久,没跟任何人交谈就离开了这座神殿,然后在几天后遇见了一位名叫安朱的猎人少年,在他家过了几天……在这段期间,他们一直自以为是地认定丽莎琳娜来到这世界只不过是“比自己再早一点”时的事。
    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再确认。但是穆司卡直到从图书馆找到的资料,才发现这个错误。
    穆司卡慢慢地解释道:
    “昨天——我向卡西那多司教确认过了。丽莎琳娜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好像比我们足足‘早了五天’。”
    依莉丝不禁皱起眉头:
    “五天……?教授,你是说——”
    穆司卡点了点头。
    身为科学家,通常不好意思将未经证实的理论告诉其他人,但是,应该把这件事当作一件事实来看待。
    “我所想得到的有几种可能性——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比丽莎琳娜晚了‘五分钟’左右冲入柱子。而这五分钟的差距,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五天——这样想应该是妥当的吧!”
    “教授,等一下啊!这哪里妥当啊……”
    依莉丝提高了声音:
    “五分钟的差距变成了五天?这是什么情形啊?是浦岛效应、相对论?还是什么类似的另类幻想吗?”
    “详情我也不清楚,也许在那御柱中,时间的流动是错乱的。不过丽莎琳娜的确先来到这个世界,而且距我们来到时整整早了五天,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我们自己的时间在那个时间点几乎完全没有前进。这是当然的,要是升华状态持续个五天,那我们的头脑早就因为后遗症而烧坏了吧?这时间的不自然流动让我很担心。那魔术师之轴——也就是在这边所谓的御柱之中,一定隐藏了导致这种结果的关键。还有另一件事让我很在意,虽然不知道两件事是否有所关连……”
    穆司卡把在图书馆取得的便条纸拿到依莉丝面前。
    依莉丝接过来,凝视了一会儿问道:
    “——这是什么?白猿、大乌鸦跟牛——啊!是‘灾难’前在第三研究所培育的实验体?”
    依莉丝的感想,跟穆司卡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相同。
    存在于穆司卡所在世界的第三研究所,原本是为了解决粮食问题而计划性的研究培育大型生物。在对牛、鸡和猪等品种方面成功以后——又继续研发生物兵器领域,经过一番的迂回曲折,最后成功地生产出聪明的巨大乌鸦和巨大猿猴。
    “那个研究所也真是的,只要乖乖研究粮食问题就好,研究者们偏偏为了争取预算而勉强提出那个研究主题——结果一遇上灾难就毁了,后来也没再重建了吧?”
    穆司卡严肃地点点头,他无法像她那样天真地谈论这件事。在五年前的“灾难”中,穆司卡也失去了好朋友。
    “这张图画得很好呀!原来教授你很有绘画天分嘛!”
    “我没有绘画天分那种优雅的才能,不过是随意加以描摹罢了。那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图鉴上记载的巨大生物,好像叫做猩猩和玄鸟。”
    穆司卡如此说过后,观察依莉丝的反应。
    少女皱起眉头,轻声说:
    “嗯——意思是说这在这个世界很普遍啰?”
    “似乎是如此。我在想——这些动物的祖先,是不是第三研究所曾拥有的那些品种。也就是说——从好几千年前就存在这世界的猩猩和玄鸟,可能正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咦?你说什……”
    依莉丝话说到一半,又突然闭上了嘴。
    转眼间,她的表情变得僵硬。
    ——她也发现到了。
    在丽莎琳娜跑进轴里以后,自己和同伴们“过了几分钟”也追到了。
    而这期间产生了约五天的时间差。
    穆司卡所指出的事实,导出了这种可能性。
    在此姑且不管科学,也可以推出一个结论——
    在这个世界语言能够相通的理由。
    这个世界的文化总有哪里让人觉得怀念的理由。
    这个世界的人类与自己十分相像的理由——
    如果短短五分钟的差距变成了五天——那一年的时间究竟等于这里的多少年呢?
    “……‘五年前’的‘魔术师灾难’,你还记得吗?”
    穆司卡不太愉快地说出这个字眼,依莉丝抬头看他,眼神颤抖着。
    “在那个不可思议的事故中死亡——正确地说,应该是以轴为中心的整个都市都下落不明,失踪人数约多达百万人,其中包含政府所主导的数十个研究所和其职员、家人——我们的结论是他们因为某种事故而死亡。但是,他们说不定——”
    依莉丝绷紧了脸:
    “教授,别说了……再怎么说……那种事都是不可能的。”
    她那否定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穆司卡把视线转向窗外澄澈的蓝天。
    他认为这里跟他曾经所在的地方属于不同的星球。非但如此——连是不是在空间上有相连接之处都无法保证。
    “确实,以我们的常识来思考也许是不可能的。但是这里与我们所在的宇宙并非三次元连接的场所——而完全是不同的空间。就算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我也不会感到惊讶。或许有在那御柱中的时间混乱——但关于这时间的流逝,还有必要好好确认。我在街上的图书馆里怎么找都找不到‘过去来访者’的姓名——这虽然是极机密的情报,但神殿的史书编纂室好像留有这份记录。我打算拜托卡西那多司教,请他这几天让我进去看看。不管是夏吉尔人民也好,其他神殿的御柱也罢,关于这世界的谜团虽然很多——但说不定可以藉此解开其中一个谜团。”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穆司卡对于自己的推论确实感到相当兴奋。
    尽管依莉丝还是强装平静,但她也确实对穆司卡的推论感到惊讶。
    没错——得知“原本不知道”之事,这种行为往往伴随着纯粹的快感。
    人就是这样进步的。
    分析人体的血液、肌肉和骨骼并进一步了解内脏、遗传基因的详细构造,直到可能插手加以改变。
    了解地层、了解深海、了解月球表面进而了解宇宙。在这过程中,人们获得许多副产物。
    人类陆续地解析自己身边的谜团,就像是被给予玩具的小孩般,一边重复玩弄、破坏与创造的过程,一边逐渐有所进步。
    ——穆司卡突然回过神来。
    ‘那种进步的结果……就是我们的世界吗?’
    某种黑暗之物掠过他的心灵深处。
    穆司卡还来不及注意到这个东西的真面目,就有人敲了房间的门——
    “小姐,乌路可大人来了,西亚也跟她在一起。”
    以事不关己的声音如此说着的,正是他们的伙伴凡尼斯。这位银发的俊美青年轻轻地打开了门,背后跟着出现了乌路可的身影。
    现在的乌路可应该处于丧失记忆的状态,但她的态度却从容不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早安,依莉丝以及各位。其实我想跟你们谈一下——”
    西亚紧紧抓着乌路可的腿——她的头发原本是金色,但为了乔装而染成了黑色。可能是因为这样,让她看起来好像正隐藏在乌路可的影子里。
    依莉丝瞪了西亚一眼,穆司卡慌忙介入她们两人之间,开口道:
    “西亚,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昨夜都在找你呢!”
    穆司卡假装不知道她在乌路可那里,装腔作势地粗声骂道。要是他不先发制人,依莉丝一定会有话说的。正因为穆司卡知道她的伶牙俐嘴,所以才不想让心生畏惧的西亚直接面对她。
    乌路可露出很抱歉的微笑:
    “穆司卡大人,真对不起。如果我早点通知你们就好了,可是时间也晚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里……西亚昨夜迷了路,碰巧来到我的房间,所以我就让她留宿了一晚。”
    乌路可以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位于较低位置的西亚头部。
    西亚一直低着头,也知道接下来会挨骂。
    穆司卡以眼神向乌路可示意:
    “她竟然跑到乌路可大人的房里……?乌路可大人,真是抱歉。我们西亚还真是失礼了。”
    “不,没有什么好失礼的。我也很开心呢!因为我从以前就很想要有一个妹妹了!西亚,对不对?”
    乌路可握住西亚的手,那亲热的样子简直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穆司卡察觉身后依莉丝的怒气正在膨胀,先慌张地叫道:
    “西亚,你今后不可以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这次还好有乌路可大人帮忙,但这里可不是我们们可以随便乱跑的地方,你要有点常识。”
    西亚吓了一跳,肩膀颤抖着。
    穆司卡开口骂西亚,是很少有的事。平常都是依莉丝责骂西亚,而穆司卡则扮演着劝阻的角色。但这次不一样,若是让依莉丝责备西亚,她很可能会在乌路可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乌路可把双手手指交握在胸前,以温柔的眼神望向穆司卡说:
    “穆司卡大人,请不要这样骂她。其实西亚也想要快点回来的,但这个神殿正如您所知,构造非常复杂……来,西亚,你也道个歉吧!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呢!”
    乌路可蹲下身子,轻轻地推着西亚的肩膀。
    沉默不语的西亚这时才以细微的声音说:
    “呃、呃——对、对不起……我擅自跑出去……”
    她终于以发抖的声音说出了这几个字。
    依莉丝哼了一声:
    “算了啦!我已经不生气了。”
    依莉丝这句话听在穆司卡耳里很明显是谎言。不过在目前状况下这样也好,毕竟在乌路可面前,可不能让她当着小孩的面说出否定人权的话来。
    乌路可微笑着,毫不迟疑地走到依莉丝面前。
    依莉丝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乌路可紧握住她的手说:
    “太好了!我就知道依莉丝你一定会原谅她的,因为你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啊!西亚,你看,跟我之前说的一样吧?依莉丝之所以对你很严格,都是为了你好。”
    那声音听起来相当开朗,说纯真是很纯真,甚至还有点状况外。
    尽管依莉丝表情僵硬,但乌路可还是笑容满面。
    穆司卡不禁苦笑起来,乌路可跟依莉丝这两个人的个性看来的确相当不合啊!
    乌路可表示亲爱地拥抱了依莉丝后,又对着她笑说:
    “真是太好了!对了,依莉丝,不是我在向你撒娇……其实我真诚地想拜托你一件事。”
    “有事拜托我?什么事?”
    依莉丝也没有办法残忍地对待乌路可。她是神姬之妹,今后还要靠她庇护来访者一行人。
    乌路可不知有无此自觉,仅是天真地微笑着,说出了她“想拜托的事”:
    “我希望你暂时把西亚交给我照顾。”
    听到这个要求,穆司卡、依莉丝和凡尼斯都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只有乌路可发出银钤般的笑声说道:
    “其实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决定在神殿多留一段时间——这段期间你们好像很忙,所以我在想,如果有西亚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西亚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茫然地抬头仰望她。
    “这、这——这个嘛……”
    依莉丝不知该怎么判断,把视线转向穆司卡。
    穆司卡在一瞬间考虑着。
    这虽然是出乎意外的要求,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另有隐情,也不像会有问题,而且可望加强自己和伙伴与乌路可的连系。
    “依莉丝,可以吧?西亚有玩伴也是件好事吧?”
    如此说着的乌路可显得相当开心。
    “呃……呃,可是——”
    西亚窥伺着依莉丝的表情。
    其实她也想跟乌路可在一起吧?她的手也还紧抓着乌路可的衣摆不放。
    穆司卡对依莉丝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依莉丝,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们还是接受乌路可大人的盛情吧!我们的确暂时无法照顾到西亚,何况这对西亚来说也不是件坏事啊!”
    “也好……既然教授你都这么说了。”
    依莉丝也点点头。
    穆司卡等人心里还有别的盘算。
    如果西亚能二十四小时待在乌路可的身边,他们监视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西亚想见丽莎琳娜,这是再明白也不过的。昨夜她趁大家不注意时逃走,但今后可不能再发生相同的事;同时,丽莎琳娜也很有可能会再来找乌路可。
    但如果要一边监视西亚,一边还要盯着乌路可,那光凭穆司卡等人确实人手不够。
    若这两个人能待在一起,不但可以轻松地加以监视,不管任何一人接触到丽莎琳娜,也比较容易应对吧!
    依莉丝露出虚伪的笑容:
    “我知道了,乌路可。西亚你也要乖乖听话,别给人家添麻烦喔!”
    “可、可以吗……?”
    西亚战战兢兢地问道。
    穆司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西亚,你别这么害怕,依莉丝她已经不生气了喔!”
    这并不是说谎……依莉丝一直到刚刚都还在为西亚擅自出走而生气,不过,如果西亚能讨乌路可欢心,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这缘分说不定比起依莉丝和乌路可之间虚假的友情,还更值得信赖——’
    穆司卡不禁如此想。
    说得极端一点,自己和依莉丝等人就算独自一人也能生存下去。但是西亚还小,一定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穆司卡一直很担心万一自己和其他人发生什么意外,西亚将会如何。
    在穆司卡眼中,丧失记忆的乌路可不知为何看起来相当值得信赖。
    乌路可开心地交握双手叫道:
    “太好了!那我们就先失礼了。吃过早餐后,我再来拿西亚的日用品。”
    乌路可如此说完,就牵起了西亚的手要离开房间。
    依莉丝在她背后问道:
    “等一下,乌路可,你刚才说身体不舒服,不要紧吧?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感冒……”
    “请不必担心。只不过是女孩子‘每个月的例行公事’。”
    乌路可若无其事地在穆司卡等人面前如此说道。
    依莉丝和穆司卡讶异地直眨眼,目送着这年轻司祭婀娜的背影。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让穆司卡等人因而更能感受到她柔韧的强度。
    乌路可虽然丧失了记忆,本质却似乎并未改变。
    来自间谍“无名氏”的最新情报陆续传到司教卡西那多·库格手上。
    关于阿尔谢夫的动向、佛尔南神殿辖下各教会的动向,以及吉拉哈本国的政局——
    卡西那多一边看着桌上摊开的书简,一边一件件地批阅。
    虽然只有阿尔谢夫的动向需要紧急警戒,但本国的政局也相当微妙。卡西那多自己虽加入了父亲休坦贝克大司教所管理的派系,但站在反对立场的反战派似乎看准了他不在的时机,打算揭发信教监察院干过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目前担任辅佐职的毕兰却·卡拉姆纳夫斯司教虽正对此有所防范,但他年纪已相当大了,也不能太过加重他的负担。
    (我也想早点回去,不过……)
    卡西那多在心中喃喃自语。
    如果佛尔南的神官们静静离开或是乖乖顺从他,那么他现在应该正准备返回本国。
    但现实是佛尔南的神官们出乎意料地顽强,而且意志甚坚。卡西那多本来看不起他们,只把他们看作是长久生活在乡下的一群老人;但相较于利益或现实的考量,他们却更顺从感情和理想行动,对卡西那多来说是相当难以驾驭的。特别是在听了梅雅的一席话后,他们的意志更形坚定顽固,心中毫无所愧,所以卡西那多也无法跟他们谈交易——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味地主张着“保护阿尔谢夫”。
    另一方面,则传来好几个捷报——
    塔多姆终于开始从国境附近侵略阿尔谢夫,可能也差不多展开战争了,但因神殿离国境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详细情报还需要一些日子才会送达。
    带来开战在即这个情报的,就是塔多姆的间谍、名叫西兹亚的女子。
    这女子现在正坐在阅读书简的卡西那多面前。
    她带着浅浅的微笑,在椅子上跷起了腿。她将一头长长披泻的黑发扎起,外表则是装扮成了神官。
    卡西那多不知道她是如何进入神殿的,既然不可能是透过了神殿骑士们,那也许是她知道某处的捷径也不一定。
    这位暗杀者即使在卡西那多面前也不改一派从容的态度。
    她刚刚才唐突地现身,告知他国境附近的情况。虽然她的来历相当可疑,但却无疑是个可用之材。
    对这位来自盟国的非正式使者,卡西那多以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如你所见,我已经镇压了神殿,接下来也预计会将几位高阶神官护送到威塔神殿……此处所生产的辉石今后将由我们来管理,应该也可以出口一些给塔多姆吧!”
    “是的,虽然手段强硬,不过进行得还真快呢!卡西那多司教您这么全心尽力帮忙,我会禀告主人的。”
    西兹亚以贵妇般的口吻回应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凝视着卡西那多的双眼说:
    “卡西那多司教,你偶尔——会很想杀了谁吗?”
    卡西那多突然想,所谓恶魔的诱惑,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虽说如此,卡西那多的心里却没有让这种事趁虚而入的空间。
    “很可惜,现在的我不需要暗杀者,这我以前也说过了。”
    “哼!”西兹亚轻轻笑了:
    “难道没有哪个人让你以后会想:‘要是那时杀掉他就好了……’吗?以我所见,大概有三个将来会对卡西那多司教造成妨凝的麻烦人物。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如何?”
    听见她说有三个人,卡西那多歪头思考。
    有两个人他是知道的。
    阿尔谢夫的四王子菲立欧——虽然他的头衔马上就要变成“王弟”了,但第一个应该就是他吧!他很明显地敌视卡西那多。
    另一位恐怕就是协助菲立欧的来访者少女丽莎琳娜,虽然她伪装成一介随从,但从依莉丝等人的话听来,要是放着不管也很危险。如果卡西那多加害菲立欧,说不定她立刻就会变身为像西兹亚一样神出鬼没的暗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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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
    卡西那多联想到几个人。
    阿尔谢夫的外务卿拉希安、政务卿达斯堤亚、还有代理其职的儿子阿戈尔,以及骑士团团长威士托这些人——
    不过,若是包含他们,西兹亚说的应该不只三个,而会是更多人才对。
    想到这里,卡西那多这才突然想到:
    “那三个人当中,该不会包括乌路可司祭吧?”
    他试着套话,西兹亚却微笑着对他摇摇头:
    “不。乌路可大人已经丧失记忆,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我所担心的,是之前神殿骑士团所没有抓到的一名北方民族——名叫西瓦娜的女子。”
    卡西那多皱起眉头。
    他知道这个名字,那是之前从神殿骑士们手中逃走的女子。
    不过,若她只是个间谍,应该是不足挂齿的小人物,他不认为她的重要性足以和菲立欧等人相提并论。
    但西兹亚的口气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只不过是个间谍吧?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状况吗?”
    “是的,那个女子现在正为了让阿尔谢夫和北方民族缔结同盟而四处活动。这应该是不可忽视的事——”
    卡西那多的眼神变得有点严肃。
    虽然他不太了解北方民族的事,但曾从塔多姆那边听说,他们是能够驾驭巨大玄鸟的棘手敌人。可惜的是他们人数很少,就算可以在榭卜拉兹山地这种地区进行局部防卫,却不适合大局面的战争。
    不过北方民族现在依旧隐居在榭卜拉兹山地,因此他判断只要不出手,对方也应该也不会主动出击——只不过一旦佛尔南神殿受到镇压,最感困扰的的确会是这支需要辉石的北方民族。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我们跟北方民族就无法避免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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