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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话落,站在原地没动,太刺刺的一掌,向着关山月当胸拂到。
    他可是真看不起关山月。
    关山月冷然一句:“你站稳了!”
    他抬手一抖。
    砰然一声,莫怀古身躯晃动,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一步,他脸色变了,两眼也睁大了:“你说你是关老头儿的义子,十年前那一天上山打柴,逃过一劫?”
    关山月道:“不错!”
    莫怀古道:“这么说,你学武不过才十年。”
    关山月道:“不错!”
    莫怀古道:“你是跟谁学的武?你师父是当今的那一个?”
    关山月道:“这无关紧要,你不必知道,你只知道我杀得了你就够了!”
    的确!
    莫怀古没再问,道:“你既视老夫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什么不在苗如山叫出老夫姓名之后,当即杀老夫报仇,又为什么不在老夫押你回衙之后,在“签押房’问话之际杀老夫报仇,而在老夫命人把你打人死牢之后的夜晚来杀老夫?”
    关山月道:“我只要人知道,是你莫怀古抓了我关山月,而不愿让人知道,是我关山月杀了你莫怀古。”
    莫怀古道:“是怕传扬出去,另几个会有所提防?”
    关山月道:“那另几个提防不了,他一个个必得偿还这笔血债。”
    莫怀古道:“那是为什么?”
    关山月道:“我有我的理由。”
    他没有说是什么理由。
    莫怀古没再问,道:“那也没有用,等死牢发现你越狱,再有人发现老夫遭人杀害,一样知道是你杀了老夫。”
    照理说,是如此。
    可是,关山月说:“不会,杀了你之后,我会再回死牢去,你的人不是从我身上搜出‘西南’甘家的信物交给你了么?你不会不知道‘南霸天’罗家跟‘西南’甘家有什么渊源,也不会不向罗家查询,等罗家人来保我的时候,我仍在死牢里,而且戴着手铐、脚镣,有谁会想到是我杀了你莫怀古?即便有人指我,又有谁会相信?更何况又有罗家人作证?”
    看来,十年前的小月,如今的关山月,不但有好武功,好修为,还有好心智。
    莫怀古为之神情震动,惊声道:“没想到姓关的竟会有你这么一个义子!”
    他突然发难,这回不再大剌剌的原地不动了,这回他闪身欺进,扬掌就劈,欺进疾如闪电,劈掌掌风凌厉,不但想攻人不备,而且凝足真力想一击奏效。
    但——
    关山月一声:“回去!”
    又抬手一抖。
    又砰然大震,莫怀古“哇!”地一口鲜血喷出,一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在桌子上,他脸色煞白,神情惊恐:“你,你这身武功是怎么学的?”
    关山月道:“那是我的事,你不必知道。”
    莫怀古道:“怪不得老夫一直心绪不宁,原来是你……”
    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心绪不宁了。
    关山月道:“那应该是冥冥中让你知道,报应到了!”
    莫怀古道:“老夫此刻知道,你杀得了老夫,老夫杀不你了,只是,老夫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不杀老夫?”
    关山月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莫怀古道:“这理由可以说么?”
    关山月道:“当然可以,我问你,十年前被你等带走的那位姑娘,现在谁手,又在何处?”
    莫怀古道:“老夫不知道。”
    关山月道:“怎么说?”
    莫怀古道:“十年前事了,老夫就跟他几个分手了。”
    关山月道:“以你莫怀古,应该不用我动手相逼。”
    莫怀古道:“老夫虽然栽在你手,但还不至于那么不堪,老夫跟他几个并无深交,甚至于原本互不相识,没有必要护着他几个,老夫已是将死之人,也不怕因泄密遭到惩处,没有理由不说实话。”
    关山月道:“你说你等原本互不相识?”
    美怀古道:“不错,原本互不相识。”
    关山月道:“那是怎么联手杀人的?”
    莫怀古道:“‘平西王’面谕,要老夫往某处与某些人会合,然后一切行动听命于某人,其间不得交谈,不得互相探询,任务一了,立即分手。”
    关山月道:“这么说,你等始终不知道各人来自何处,姓甚名谁了?”
    莫怀古道:“不错!”
    关山月道:“连那听命于某人的那个某人,也不知为何许人,来自何处?”
    莫怀古道:“几个人只知道他叫‘胡子’,其他一无所知——”忽一怔,凝目;“老夫等几人尚且如此,你又是怎么知道老夫的?”
    还真是!
    关山月道:“我不但知道你,甚至知道每一个,而且知道各来自何处,只是十年为时久,变化大,有的有原处可找,有的已无迹可寻,像你,‘三藩’已平,‘平西王府’已然无人,必得另找线索,没有想到竟在此地碰上了你,头一个找到了你。”
    莫怀古道:“你是怎么知道每一个,而且知道各来自何处的?”
    倒成了他问关山月了。
    关山月道:“那是我的事,你不必知道。”
    他话声方落。
    莫怀古那里又突然发难,这衣他是全力施为,孤注一掷,希望能保住性命,甚至能扭转劣势,反败为胜,杀了关山月。
    只是,他刚动,关山月也动了,关山月比他后动,落后他一眨眼间,这在高手来说,已经可以做为胜负的关键一刻了,已经足以致命了,但,关山月比他快,虽是后发,却能先至,先一步截住了他尚末发力的凌厉一击。
    莫怀古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经验、历练两够,疾快变招,连环攻击三招,拳、掌、抓近用,招招全力施为,招招致命。
    关山月的经验、历练不能跟莫怀古此,但,他是关山月。
    关山月也疾快变招,电光石火般,前后与莫怀古互换四招,第五招,在莫怀古要出招未出招之前,一掌按在莫怀古的心口之上,是按,下是拍击,而且看上去是轻轻一按,只是多了个掌心一吐。
    莫怀古为之身躯猛一震,旋即圆睁双目,张了嘴,目光发直,往后一仰,倒了下去,倒下去就没再动。
    关山月凝目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莫怀古,脸上冷肃之色渐敛,抬手曲指一弹,桌上的灯灭了,他转身行了出去,还随手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一骑快马驰到了“南霸天”罗家门口,马上是个中年灰衣汉子,他匆匆下马,把马拴在门前拴马桩上,不经通报就匆匆进了罗家的深宅大院。
    显然是熟人。
    没一会儿工夫,那名灰衣汉子又从罗家的深宅大院出来丁,匆匆从拴马桩上解下坐骑,上马走了。
    与此同时,罗家的边门开了,蹄声得得,从里头出来三人三骑,另外还拉着一匹马,逼三人三骑是“南霸天”罗强,带着他一身黑衣的两名罗家护院,两名护院鞍旁都挂一把带鞘的钢刀,三人四骑跟那灰衣汉子会合,跟着灰衣汉子,一阵风似地走了。
    盏茶工夫之后,这四人五骑到了“巡抚衙门”的边门,拴好马之后,四个人又匆匆进入“巡抚衙门”。
    一进这个边门,就是“提刑按察使司”的所在,那灰衣汉子带着罗强跟罗家那两名护院直奔总捕头莫怀古的“签押房”。
    说是说一早,其实吃公门饭的这时候已经到班了,不管有没有事,这时候总得各自到班,吃公门饭不容易,就连莫怀古这总捕头,平常这时候也已经坐在“签押房”里了。
    到了“签押房”,那灰衣汉子躬身禀报:“禀总捕头,罗爷亲自来了!”
    “亲自来了”,可见“南霸天”是不轻易出面的。
    本来就是,“南霸天”何许人?何等身份?些微小事怎么会轻易出面,到“巡抚衙门”这种地方都不轻易出面,其他的地方就可想而知了。
    灰衣汉子恭谨禀报过了,“签押房”里没动静,没反应,灰衣汉子还待再禀报。
    忽听有个话声传了过来:“这不是罗爷么?”
    循声望,一个人走了过来,是个微胖老者,看上去比莫怀古小几岁,也一身灰衣。
    灰衣汉子忙迎过去躬身:“副总捕头。”
    敢惰是位副总捕头。
    罗强也出声招呼:“谭副座。”
    这位副总捕头姓谭。
    说话间,微胖灰衣老者已到近前,满脸堆笑:“今天是什么风,把罗爷给吹来了?”
    罗强没说话,那灰衣汉子说了:“禀副总捕头,总捕头昨天根据府衙的上报,抓回来的那名海盗一夥的盗犯身上,搜出了一面‘西南’甘家的信物,总捕头特命延到今天再往司里禀报,另外命属下今天一早到罗府查问究竟,罗爷说总捕头抓错人了,这个人是他请来为女儿看病的,是他的朋友,罗家的恩人,特地亲自来跟总捕头说明,要保这个人出去。”
    微胖灰衣老者忙道:“原来总捕头抓错人了,那一定是府衙上报有误,不管怎么说,是罗爷的朋友就好办,总捕头昨夜没回住处歇息,许是有什么事出去了,罗爷先请“签押房”里坐,万一等不着总捕头,这事我来办。”
    不但客气,而且周到,这就是“南霸天”之所以为“南霸天”了,连“巡抚衙门”的总捕、副总捕都如此,就难怪“南霸天”跺跺脚,“广东”一省都会为之震动了。
    说着话,微胖灰衣老者过去推门,门推开了,微胖灰衣老者只顾着让罗强了,没往“签押房”里望,那灰衣汉子也只顾着望罗强了,也没往“签押房”里看,倒是罗强,不客气的要往“签押房”里走,他看见了,一怔,凝目:“总捕头!”
    闻言,见状,微胖灰衣老者、灰衣汉子都忙转脸往“签押房”里望,都看见了,一惊,都叫:“总捕头!”微胖灰衣老者头一个闪身扑了进去,他曲一膝跪地,只一眼,立即脸色太变。
    灰衣汉子跟罗强跟着来到近前,看了一眼之后,罗强的脸色也变了,灰衣汉子忙问:“副总捕头,总捕头是……”
    微胖灰衣老者抬眼望罗强:“罗爷应该也看出来了,总捕头是让人震断了心脉!”
    行家!
    灰衣汉子问他,他不告诉灰衣汉子,却对“南霸天”说话。
    罗强冷然点头:“不镨,看来我不必保我那个朋友了。”
    微胖灰衣老者道:“罗爷这话……”
    罗强道:“谭副座不是认为,是我那位朋友越了狱,找到‘签押房’来,下的毒手么?”
    原来如此,难怪灰衣汉子问他他不理,却对罗强说。
    微胖灰衣老者忙道:“罗爷诶会了,我是怕我错了,罗爷是位行家,我是问罗爷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罗强道:“不怪谭副匪会这么想,任何人都难免会这么想,看看我那位朋友是不是还在牢里,就知道是不是他越了狱来下的毒手了。”
    微胖灰衣老者忙道:“不会,不会,要是罗爷那位朋友越了狱,找来‘签押房’下的毒手,死牢方面早就有所禀报了。”
    罗强道:“海盗一夥,这一类的盗犯,‘提刑按察使司’一向是打入死牢吧?”
    微胖灰衣老者道:“不错,我刚说过,是死牢。”
    罗强道:“死牢的犯人,照例该戴手铐、脚镣,死牢的禁卫也特别森严,想从死牢越狱,恐怕也不太容易。”
    微胖灰衣老者道:“不错,不错!不容易,不容易!死牢的犯人,从来没人能越狱,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灰衣汉子多了句嘴:“副总捕头,会不会是‘海威帮’的人……”
    微胖灰衣老者瞪他一眼,叱道:“胡说,这人是罗爷的朋友,根本跟‘海威帮’扯不上,‘海威帮’海盗怎么会管这件事!”
    灰衣汉子马上明白说错话了,很不安,没敢再吭声。
    罗强却道:“要是这样,‘海威帮’也一定把人救走了,谭副座还是快派人到死牢去看看吧!”
    微胖灰衣老者忙道:“不必,不必,他是见总捕头遭人毒手,急了,罗爷千万别介意,有人劫狱跟有人越狱一样,死牢方面也早会有所禀报。”
    罗强道:“劫狱、越狱都难免杀人,要是看牢的死了,谁来禀报?谭副座还是快派人到死牢去看看吧!”
    微胖灰衣老者一怔,脸色也一变,但他旋即道:“我不信劫狱,更不信越狱,再请罗爷不要介意,这件事我做主了……”转望灰衣汉子,接问:“还没有往司里呈报,是不是?”
    灰衣汉子道:“还没有。”
    微胖灰衣老者道:“这是总捕头怕抓错自己人,为了做事方便,延后往司里呈报,多亏了总捕头了,罗爷说这个人是罗爷请来为罗小姐治病的,是朋友,这个人身上又有罗家给的‘西南’甘家的信物,加以罗爷又是亲自出面,怎么能不信!去一趟死牢,把人放了,带到这儿来交给罗爷!”
    高!老江湖,老公事,这不就是派个人到死牢看看去了么?一点痕迹都不着。
    灰衣汉子一声恭应,要走。
    罗强抬手拦住:“慢着!”
    灰衣汉子停住了,望微胖灰衣老者,这是请示。
    微胖灰衣老者则望罗强:“罗爷这是……”
    他是担心罗强还介意,还不痛快。
    罗强道:“莫总捕头这怎么办?抓人的事虽然还没有往司里报,但是莫总捕头这事不能瞒,也瞒不了。”
    微胖灰衣老者神色一松,道:“罗爷就不必为这件事操心了,能进出‘巡抚衙门’下这种毒手而神不知,鬼不觉,绝对是一流里的一流,人也不知道已经走到那儿去了,怎么查?又怎么抓?实话实说只是惊人心,添麻烦,司里我自有说词,好在司里没有练家子,我怎么说,司里怎么信。”
    全仗他一张嘴了!
    他干嘛认真,干嘛热心?副总捕头只有他这么一个,总捕头一职出了缺,十成九是他升任,莫怀古的死对他没有坏处,一旦他升任总捕头,这查案缉因的事就落在了他肩上,他怎么查案?又到那里去缉凶?当然是怎么算了怎么好!
    不关他“南霸天”的事,能仗姓谭的一张嘴就这么算了,也不会扯出抓人的事,要不然尽管他“南霸天”多么了得,人命关天的事,死的又是个总捕,尤其遭人毒手的地方是在“巡抚衙门”里,抚台大人恐怕不敢轻了,加以又有总督在一个城里看着;抚台大人必得认真不可。一旦办起来,总是麻烦,所以,罗强在这件事上没再多说,他道:“总要办个保释手续。”
    微胖灰衣老者道:“罗爷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本是瞒上不瞒下的事,既没有往司里呈报,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办什么保释手续?又保释谁?”
    是实情,但话说得漂亮!
    罗强道:“莫总捕头行了这么大方便,谭副座给了这么大面子,罗强我领受了,我看我也不要在这里等了,我跟这位一起去,到死牢领了人就带走。”
    “行!”微胖灰衣老者道:“罗爷怎么说怎么是,我得在这儿守着,免得有人来撞见,就不陪罗爷去了,等罗爷带着朋友走了,他折回来一禀报,我再往司里报总捕头积劳成疾,因公病故,罗爷就快请吧!”
    好词儿,保不定莫怀古还可以得到“巡抚衙门”的一番褒扬。
    更不关“南霸天”的事了,罗强一句话没再多说,跟着那灰衣汉子出“签押房”走了。
    往死牢去的路不好走,得经过层层盘查,不过有灰衣汉子带路,这条路就不难走了。
    这“巡抚衙门”的死牢,当真是禁卫森严,外头是五步一是碗口粗的木栅一重重,还有四名狱卒看着,只是,暗、脏、臭,像是地狱一角,不像人间地方,让人受不了。
    在如豆的灯光下,在牢房一角看见了关山月,好在只是一夜工夫,关山月还是关山月,只是坐在一片乾草上,戴着重重的手铐、脚镣。
    罗强说了话:“先生,我来保你了。”
    关山月看见了,也听见了,他叫了一声:“罗老爷!”
    他站了起来,铁链一阵响动,听来吓人。
    灰衣汉子交待狱卒打开牢门,进去为关山月卸下手铐、脚镣,把关山月带了出来,道:“罗爷来保你了,你可以跟罗爷走了。”
    关山月道:“罗爷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明知,但不能不问。
    罗强道:“先生,咱们出去再谈。”
    是得赶紧出去,这里哪是说话的地方!
    出了死牢,罗强把莫怀古命人拿着“西南”甘家的信物,一早登门查询的事告诉了关山月。
    听毕,关山月道:“蒙罗老爷跟夫人以那面竹牌相赠,是罗老爷跟夫人救了我,只是,劳动罗老爷的大驾亲自来,感激之余,我很不安。”
    罗强道:“先生说什么感激,说什么不安,先生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我应该的,只是,我知道得晚,来得也晚,害先生受这种冤屈,在‘巡抚衙门’死牢受这种罪。”
    灰衣汉子做事周全,把关山月跟罗强带到了一个偏院里,把关山月的坐骑发还给关山月,最后把关山月、罗强送出了“巡抚衙门”。
    四人四骑上了马,一名护院有事,先走了。
    望着四人四骑都不见了,灰衣汉子才折回去覆命去了,“签押房”里见着了微胖灰衣老者,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听毕,微胖灰衣老者皱了眉:“这么说,既不是这个人,也不是‘海威帮’,这究竟是谁来到‘巡抚衙门’下的毒手?”
    灰衣汉子道:“副总捕头,会不会是总捕头江湖上的仇家,赶巧了!”
    微胖灰衣老者道:“不无可能,你这就往司里报吧!就说总捕头连日劳累,再洳上一夜没有歇息,今早在“签押房”故世。”
    只有灰衣汉子知道内情真象,但是他有把握,灰衣汉子绝不会,也不敢泄露。
    灰衣汉子领命走了。
    微胖灰衣老者望着莫怀古的尸体喃喃道:“总捕头,不要怪我,这是莫可奈何的事,总捕头你成就了我谭耀东,我会给你焚香烧纸的。”
    第一集完 待续
    第 一 章 狱中玄机
    三人三骑,关山月跟罗强双骑并辔,那名护院跟在后头。
    看看离“巡抚衙门”远了,关山月道:“罗老爷,我该告辞了。”
    罗强道:“先生还不能走。”
    关山月道:“罗老爷是说……”
    罗强道:“先生蒙受这种冤屈,更在‘巡抚衙门’死牢待了一夜,怎么也该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去去霉气……”
    关山月道:“谢谢罗老爷,行走江湖,那还能有这种忌讳。”
    罗强道:“先生,行走江湖可以不必有这种忌讳,但是死牢里待了一夜,想想挺恶心吧!”
    这倒是!
    关山月道:“那也不必打扰府上,省城有的是不错的客栈……”
    罗强道:“先生说这话是见外,要是让人知道,只会骂我罗强,不是吗?”
    还真是!
    关山月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罗强又道:“还有,小女已经醒来了,知道先生救了她之后,想见见先生,听说先生已经走了,直怪我不该这么快放走先生,如今因为这件事,先生又回到了省城,也许是小女该见到先生,要是知道我又放走了先生,她更会怪我了,她身子还没有复原,我不忍让她生气,伤心。”
    爱女儿之情,溢于言表。
    关山月自小是个孤儿,欠缺亲情,渴望亲情,有了义父之后,老人家对他的疼爱如同己出,使他领咯、享受到了亲情,但是义父又遭杀害,夺走了他领受没有几年的亲情,所以,最能让他感动的是亲情。尽管他不愿到罗家去打扰,不愿去见罗小姐,接受当面的感恩,道谢。但是为了这让他感动的亲情,他点了头:“罗老爷盛情,却之不恭,我只有从命了。”
    罗强道:“能如小女所愿,能让我不受小女怪,我谢谢先生。”
    关山月还待再说。
    罗强马鞭一指,道:“先生,到了!”
    恐怕也是不让关山月再说什么了。
    关山月没再说什么,不过他也真看见了,罗府的深宅大院就在眼前了。
    进了罗家,下了马,在把马匹交给来迎的下人时,罗强有意无意碰了下关山月那匹马的鞍旁革囊,他脸色为之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这,关山月没看见。
    接下来,罗强亲自陪关山月到后院一间精舍,那是一间浴室,整盆、整桶的热水都预备好了,应用之物俱金,还都是新的。
    如此热诚,知此待如上宾,令人不能不感动。
    恐怕这在“南霸天”罗府,必是前所末有的。
    留下两名下人,准备随时侍候之后,罗强走了,去了书房,一到书房就召来他带到“巡抚衙门”去的那名护院,命他再跑一趟“巡抚衙门”到那处发还关山月马匹的院子,找那发还关山月马匹之人,要回藏在关山月坐骑旁革囊里的十两金叶子,十两金豆子,那名护院领命而去。
    关山月洗完了澡,换穿的衣裳已经准备好了,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居然也挺事身。
    其实,关山月身上的衣裳,是他离开南海孤岛时才换上的,和尚师父为他准备的,也是新的。
    一名下人带着关山月到书房见罗强,罗强笑问:“先生洗好了。”
    关山月道:“罗老爷太周到了,我很是不安。”
    他还真是不安。
    罗强道:“先生又见外了,怎么样,衣裳还合身吗?”
    关山月道:“很合身,所以我说罗老爷太周到。”
    罗强道:“不是我,我只管到‘巡抚衙门’去保先生,家里这些事,都是拙荆准备的。”
    罗夫人甘凤央不但细心,而且好眼力,只见一面,相处的工夫也不长,居然能为关山月准备这么合身的穿着。
    这不也显示“南霸天”夫妇俩待这位贵客是多么诚心诚意,多么用心?
    关山月又一次感动,道:“稍时我要好好谢谢夫人。”
    罗强道:“先生千万不要,要不然她一定会怪我多嘴,先生请坐,咱们稍作休息,喝杯茶之后,再让小女见先生。”
    要见关山月,本该是前来相见,当面称谢,但,罗小姐蛊毒方除,尚未康复,甚至是刚醒过来,不能下地走动,这关山月知道。
    两杯香茗已经准备好了,关山月谢了一声,与罗强宾主落座,坐了一下,喝了一杯茶之后,罗强陪着关山月出书房往后头小楼去。
    到了罗小姐所住小楼,两名青衣婢女已在楼外恭迎,然后一名跟随在后,一名先上楼去通报。
    罗强陪着关山月上了小楼,罗夫人甘凤英已在小客厅里等候。
    关山月抱拳欠身:“夫人。”
    甘凤英忙答礼:“先生受冤屈了。”
    关山月道:“谢谢罗老爷跟夫人相救,也谢谢罗老爷跟夫人让我来府上打扰。”
    甘凤英:“先生若是要谢我夫妇,救小女之恩,我夫妇又该怎么谢先生?先生更不该说打扰,尽这一点心意,实不足表达我夫妇对先生感激之万一。”
    关山月要再说。
    罗强道:“先生不要再说了,小女一定急着要见先生,咱们是去吧!”
    这还是不让关山月再各气,这恐怕也是实惰。
    话声方落,那名青衣婢女自里间掀帘而出,盈盈施礼,道:“禀老爷、夫人,小姐请先生相见。”
    罗强道:“看,是不是?”
    甘凤英含笑招手让客:“先生快请吧!”
    这也是催关山月快进去与爱女相见。
    关山月欠身答应,没再客气,迈步先行。在罗强、甘凤英陪同下进了里间,一是里间,关山月就看见了,罗小姐已经坐起来了,气色也好多了,只是还嫌瘦弱,不能下地。
    他看见罗小姐了,罗小姐当然也看见他了,一双明眸紧盯着他,眨也不眨。
    关山月神色泰然,倒不觉得什么。
    甘凤英却上前说了话:“孩子,这位就是救了你的关先生。”
    罗小姐一双明眸仍然紧盯关山月不放,微点头:“我知道,关先生,我叫罗碧珠。”
    关山月道:“罗小姐。”
    罗小姐罗碧珠道:“大恩不敢言谢。”
    关山月道:“小姐言之太重,学医本是为治病救人,这是一个学医的人的天职,谈不上什么恩。”
    罗碧珠道:“在我来说,却是拾回了一条命。”
    关山月道:“那是小姐命不该绝,有道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小姐。”
    罗碧珠道:“先生这么说,可是多少名医都救不了我。”
    关山月道:“那是因为小姐不是病,是遭人下了蛊·”
    罗碧珠道:“可是先生救了我,不是吗?重生再造,难道我不该感激?”
    敢情她是非感激不可。
    关山月不愿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就是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他道:“不管怎么说、小姐这感激二字,我实在不敢当。”
    罗碧珠还要再说。
    外头响起了另一个青衣婢女的话声:“禀老爷,去‘巡抚衙门’的护院回来了,有事禀报。”
    这是要见罗强。
    罗强跟关山月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关山月也想藉这个机会告辞出去,本来嘛!已经见过了,闺阁所在,不宜久待,跟罗小姐不熟,也没什么话好说,更何况罗小姐身子还虚弱,不宜太累!只是,他还没开□,罗碧珠已经说了话:“听家父、家母说才知道,先生受了冤屈。”
    关山月不能告辞了,只好说话了:“多亏夫人赐我‘西南’甘家信物,使得‘巡抚衙门’派人到府上来查证,罗老爷得知之后,亲自到‘巡抚衙门’保我,不然我恐怕出不了‘巡抚衙门’的死牢了。这也是罗老爷跟夫人对我的救命之恩。”
    甘凤英:“说什么我夫妇对先生的救命恩,罗家欠先生的大恩,我夫妇做的连现成的人情都谈不上,先生必不甘受此冤屈,以先生的修为,我不相信区区‘巡抚衙门’的死牢困得住先生。”
    罗碧珠气色刚好一点的面颊上,泛现愤慨之色:“不管怎么说,‘巡抚衙门’不只糊涂、颟顸,简直拿百姓的命不当命,该死!”
    甘凤英:“也不能这么说,‘巡抚衙门’在这件事是轻率、糊涂了些,但是这毕竟只是一、二人,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海盗为害有多大,两广官府特准格杀勿论,人人得而诛之,不管何许人,只一沾上海盗,自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听这位罗夫人甘凤英的话,就可知“罗家”在“广东”是什么样的百姓,跟官府的关系又如何了。
    本来就是,“罗家”在“广东”若不是这种样的百姓,跟官府要是没有好关系,堂堂“巡抚衙门”的总捕一见甘家信物,怎么会压住这种样的案子,先派人到罗家来查证,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罗强保走了已经打入死牢的重犯关山月?
    罗强号称“南霸天”,称霸一方,在“两广”一带,尤其是“广东“吃得开,镇得住,那是一定的,跟官府的关系好,也是鱼帮水,水帮鱼,必然的,只是,罗夫人甘凤英也认为“海威帮”是海盗,为害大,罪难赦,就不知道是也这么认为,还是不得不这么说了。
    关山月想为“海威帮”说话。
    罗强掀帘进来了,道:“夫人,我派人上府衙打听出密告先生的人了。”
    甘凤英道:“是何许人?”
    罗强未答,问关山月:“先生可知道,是谁密告先生是海盗一夥吗?”
    关山月道:“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还是真不知道。
    罗强转过脸又问甘凤英:“夫人可知道?”
    甘凤英道:“我怎么会知道,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不错,她刚还问过罗强,是何许人。
    罗强道:“夫人再也想不到,竟会是那金花!”
    甘凤英一怔,脱口叫道:“是她!”
    罗强道:“错不了,府衙的人说的,夫人知道,这种事,官府是不轻易泄露的。”
    甘凤英当然知道,官府绝不轻易泄露告密之人。法有明文,绝对严禁,没有相当的关系,绝对打听不到,问不出来,而有相当关系打听到、问出来的,就不会假,错不了。
    罗碧珠道:“一定是因为先生破了她的蛊毒救了我,她仇恨先生。”
    甘凤英道:“是吗?先生?”
    关山月实话实说:“是的,她本来想以小姐胁迫罗老爷跟夫人就范,答应亲事的,我却坏了她的事。”
    甘凤英神色一冷,面布寒霜,目射冷芒,如两把利刃,望之懔人:“老匹婆,她本来就死定了,如今更是罪该万死!”
    罗强道:“这不是金花的作风,凭她,大可以直接找先生动手。”
    甘凤英冰冷道:“恐怕已经找过了。”
    关山月道:“是的,她还有一个人,两个人都没能杀得了我。”
    甘凤英目中冷芒暴闪:“金花带出来的,必是‘苗疆八峒’的高手,两个人都没能奈何先生,使得金花不得不改变作风,去向‘府衙’密告筅生,想藉官府除去先生,以报她的仇,解她的恨。甘凤英对先生,不得不重新估量了,我没有说错,区区‘巡抚衙门’的死牢,困不住先生。”
    关山月道:“夫人高抬我了。”
    甘凤英霜刃似地两道目光紧盯关山月,道:“不,恐怕我对先生的重新估量,仍然不够。”
    不知道她对关山月的重新估量是什么?
    关山月正要说话。
    罗强说了话,他两眼也盯着关山月:“金花密告先生,告的是先生跟‘海威帮’海盗,昨日清晨在‘省城’外碰过面。”
    关山月毅然点头:“她告的是实情,昨日清晨,在‘省城’外,我是跟‘海威帮’的人碰过面。”
    罗强跟甘凤英脸色都一变,甘凤英一对霜刃似地目光,盯关山月盯得更紧:“先生初入江湖,怎么会跟‘海威帮’有来往?”
    关山月道:“我还谈不上跟‘海威帮’有来往……”
    他实话实说,不隐瞒,也不添加,不减少,把碰上“海威帮”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最后并道:“‘海威帮’认为欠我的情,也认为我初入江湖,人生地不熟,一路派人暗中照顾我,这么样一个帮,怎么会是海盗?又怎么能说是海盗?”
    他为“海威帮”不平,替“海威帮”说话了。
    甘凤英道:“不会是因为先生好修为,‘海威帮’自知惹不了先生,才演一出戏给先生看……”
    关山月道:“应该不会,否则‘海威帮’的人何必发话示警,让金花伤了我,岂不是好?”
    说的是理。
    甘凤英道:“先生是罗家的恩人,我才直言奉劝,不管怎么说,‘海威帮’不能沾,不能碰,官府说‘海威帮’是海盗,‘海威帮’就是海盗……”
    关山月忍不住道:“夫人……”
    甘凤英打断了关山月的话,冷肃道:“先生,‘海威帮’是叛逆!”
    关山月心头一震:“叛逆?”
    甘凤英道:“不错,叛逆,一夥以前朝遗民自居,以所谓匡复为己任的叛逆!”
    可知罗强、甘凤英夫妇是什么百姓,何等样人了。
    关山月道:“官府为什么不明说?”
    甘凤英道:“海盗事小,叛逆事大,一旦明说,人心惶惶,沿海必乱,官府不好收拾,更怕‘海威帮’趁机而起。”
    原来知此。
    关山月道:“既是叛逆,朝廷为什么任它纵横‘南海’,不加剿灭?”
    说得是!
    甘凤英道:“先生认为‘海威帮’叛逆该剿灭?”
    关山月道:“若真是叛逆,当然该剿灭,夫人认为呢?”
    后一句来个反问甘凤英。
    甘凤英毅然道:“叛逆者当然该剿灭。”
    关山月道:“这不止关系着一条人命,甚至关系着千百条人命,也关纱着这千百人先世、后代名声与清白,不能凭官府一句话,说这千百人是叛逆,这千百人就是叛逆,必得有确凿之证据。”
    甘凤英道:“先生说得是,只是,看来先生对‘海威帮’所知不多。”
    关山月道:“我对‘海威帮’所知的确不多。”
    甘凤英道:“我想也是,先生初入江湖,再说,‘海威帮’也不会告诉先生。令天趁这个机会,我就跟先生说说,也好让先生多知道一些‘海威帮’,先生就不会再跟‘海威帮’人来往了。”
    关山月道:“有劳夫人了,只是,可否换个地方说,也好让小姐歇息。”
    这倒是,那有在个病人卧房,尤其是姑娘家的闺房里头说这个的!更何况显然不是一两句,而是长篇大论!
    经关山月这么一说,罗强、甘凤英夫妇俩也都想到了,甘凤英要点头,罗强要抬手往外让关山月。
    只听小姐罗碧珠说了话,而且说得挺急:“不要换地方,我一点也不累,今天精神也很好……”
    不是只这么说,看得出,是真的,罗碧珠的气色、精神,比关山月适才刚进来时还要好。
    甘凤英当然也看见了,她不由为之一怔,双目闪过一丝异采,但很快就定神恢复了,道:“孩子……”
    刚叫一声,罗碧珠又说了话,更急:“我也想听,想听的听不到,而且又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不是只有难受,怎么歇息!”
    还真是!
    夫妇俩都爱女儿,疼女儿,罗强先叫:“夫人……”
    甘凤英跟着笑了,转望关山月:“就算我夫妇宠女儿,惯女儿了,我夫妇知道先生的好意,只是,看得出来,小女的确没有倦意,而且气色、精神反而更好,至于先生别的顾虑,罗家江湖人家,并不在意,只好委屈先生了。”
    她随即命婢女去外间小客厅搬进两把椅子来,让关山月跟罗强坐,她自己则坐在女儿床边。
    事既如此,关山月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在罗强抬手让坐之下坐下了。
    罗碧珠虽仍消瘦,但已见微红的粉颊上,泛现一丝笑意,笑得有点狡黠,只是,谁都没看见,谁也没看见,她一双目光仍然紧盯着关山月。
    坐定,甘凤英说了话:“‘海威帮’的帮主姓郭名怀,郭怀两个字是两个人的姓,一个是前明忠良,一代名将袁崇焕的副将郭;一个是有‘海皇帝’之称的奇人怀。郭怀原是个孤儿,父亲遭皇族亲贵,一位和硕亲王在海上杀害,母亲遭这位和硕亲王劫掳献进宫里,郭怀则遭弃于海上,他命大,福缘大,为郭、怀二人所救,收了徒,二十年尽心尽力,不但将他抚养长大,更造就了他一身好武功、好修为,将姓赐给他为姓名,‘海皇帝’并将他收为义子,郭怀长成,艺成之后上京,一面收编‘海皇帝’昔日旧部,创‘海威堂’,一面找寻那位亲王,要救回母亲。
    “其间,不断展现绝世武功及才智,工因结识一代奇女子胡凤栖而声名大噪,威震京畿。不久,郭怀得知母亲被献进宫,不惜闯禁宫,惊圣驾索还母亲,圣主感他孝心也感他惊驾而未犯驾,告知他母亲进宫之当初即已全节殉夫,还他母亲遗骸后准他出宫离去,近因他的绝世武功而称他为‘无玷玉龙’。那知‘威武神勇玉贝勒’因护主心切,僭同胡凤栖赶来,剑伤郭怀,郭怀因胡凤栖并末动手,带伤离去,与‘海威堂’部属合并成庞大的‘天津船帮’出海他去,胡凤栖得知真象,深悔伤了郭怀,曾追至‘天津’,却未能追上郭怀,为之永远歉疚与悔恨,这就是‘海威帮’的由来……”
    关山月静听自此,说了话:“夫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甘凤英道:“这事震动京畿,喧腾一时,普天下都知道。”
    和尚师父却没告诉关山月这么多。
    关山月道:“听夫人所说,并未见‘海威帮’有什么叛逆之实,官府何指为叛逆,加此大罪?”
    甘凤英道:“郭怀虽然惊驾而未犯驾,虽然出自一片孝心,但他毕竟闯了禁宫,尤其他是郭、怀二人的传人,郭、怀二人始终以前明遗民自居,多年来也一直致力于所谓匡复,而且郭怀他结帮结派,形成一股海上势力,在朝延眼中,自然就是叛逆。”
    关山月道:“既然如此,朝延为什么不派兵剿灭?”
    甘凤英道:“先生不知道,‘海威帮’战船近百,高手如云,实力强大,威震四海,朝廷的水师不敢轻攫锐锋,没有明显的叛逆之实,也就一眼睁,一眼闭,任其纵横了,真说起来,多年来‘海威帮’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叛逆之实,此其一。”
    关山月道:“此其一?”
    甘凤英道:“另有一说,是因为那位一代奇女子胡凤栖。”
    关山月道:“这一说是……”
    甘凤英道:“那位一代奇女子胡凤栖,是‘威武神勇玉贝勒’夫人了,‘威武神勇玉贝勒’如今统京师铁卫,掌天下兵马,夫人胡凤栖因对郭怀的歉疚,而一直压着夫婿,不许轻动,夫人胡凤栖红粉班中博士,娥眉队里状元,不但深得公婆敬爱,尤其简在帝心,贝勒爷顶天的权势与荣华富贵,泰半因夫人而来,统京畿铁卫,掌天下兵马,也得靠夫人的武功、才智辅佐。只要‘海威帮’没有明显的叛逆之实,他也就不敢不遵阃令了。”
    原来如此。
    关山月都听进去了,都知道了,道:“官府不敢轻动‘海威帮’,却对他认为是海盗一夥的盗犯缉捕恁急,杀无赦,是不是有失公平?”
    罗碧珠说了话:“还真是。”
    甘凤英道:“谁叫咱们是江湖草民小百姓!”
    关山月道:“多蒙夫人赠我甘家信物,及罗老爷亲自保我,不然我……”
    甘凤英截口道:“先生不要再提我夫妇的现成人情,除非先生甘愿为‘海威帮’牺牲,否则我始终认为‘巡抚衙门’的死牢绝困不住先生。”
    关山月道:“夫人又高抬我了,不要说我没有越狱之能,就真有,我也不能,一旦越了狱,岂不是让人坐实了海盗一夥的罪名,今后天下缉捕,还有我容身之地吗?”
    甘凤英道:“先生话是不错,可是那也不能……”
    小姐罗碧珠又插话,粉颊之上又现愤慨之色:“说来说去都怪‘巡抚衙门’那个姓莫的总捕头,他该死!”
    甘凤英阻止爱女:“碧珠!”
    罗强道:“女儿说得准,姓莫的他已经死了!”
    罗碧珠一怔:“真的?”
    甘凤英也一怔:“你怎么说?”
    罗强把所见,所知说了一遍。
    听毕,罗碧珠轻呼:“没想到他竟然具……恐怕这是他的报应。”
    甘凤英却神情震动,脸上变色,转望关山月道:“先生知道么?”
    关山月道:“我不知道,刚听罗老爷说才知道,先还以为罗老爷是顺着小姐谈话。”
    罗强的确还没有告诉他莫怀古之死,所以,他不能说知道。
    甘凤英道:“那个姓莫的总捕头,偏在先生被抓进‘巡抚衙门’,打入死牢之后,遭人夜入‘巡抚衙门’杀害,以先生看,会不会跟先生冤屈被捕事有关?”
    关山月道:“夫人是说,这会不会是为了我?”
    甘凤英道:“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关山月道:“不会吧!我初入江湖,还没有朋友……”
    甘凤英道:“‘海威帮’呢?先生不是说‘海威帮’认为欠先生的,派人一直在暗中照顾先生么?”
    关山月还没有说话,罗强说了话:“夫人说的,‘巡抚衙门’那个姓谭的副总捕头也想到了……”
    甘凤英道:“是么?这么说,不只我一个人这么想。”
    罗强道:“我不能让姓谭的把罪往先生头上扣,我当时让他派人去死牢查看先生还在不在,若是先生不在死牢,那可能是‘海威帮’的人夜入“巡抚衙门”,杀了莫怀古,劫狱救走了先生;若是先生还在,‘海威帮’的人怎会夜入“巡抚衙门”杀了莫怀古,不救先生,那不是反而害了先生么?”
    小姐罗碧珠说了话:“对呀!咱们怎么能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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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咱们”事实上这么想的只有乃母甘凤英一个,这不啻是怪甘凤英也这么想。
    甘凤英没看爱女,只看了罗强一跟,这是不怪爱女当着关山月怪她,却怪夫糈当着关山月多嘴,让她受窘,她道:“我只是这么想到,可跟姓谭的不一样……”
    像是说给夫婿跟爱女听的,实际上却是说给关山月听的。
    关山月厚道,甘凤英怀疑他跟“海威帮”有关连,他还是帮甘凤英说话,帮甘凤英化解窘迫:“这没什么,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太巧了,那位莫总捕白天把我抓进“巡抚衙门”,打入死牢,夜晚就遭人侵主“巡抚衙门”杀害,偏偏“海威帮”认为欠我的,又一直派人暗中照顾我。”
    甘凤英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罗强道:“如今可以知道,不是“海威帮”下的毒手,也跟先生遭冤屈,被抓进向巡抚衙门”无关了。”
    “如今可以知道十在罗家来识,谁知道?当然又是甘凤英!
    甘凤英道:“是我没想到,还真是,要是“海威帮”的人夜入“巡抚衙门”杀了姓莫的,岂有任先生囚禁死牢,明天就可能遭冤死而不救的道理?老爷,‘巡抚衙门’知道是谁了吗?”
    罗强道:“不知道,不过,可想而知,姓谭的也说,能夜入‘巡抚衙门’来去自知,震断莫怀古心脉而神不知,鬼不觉,必是高手里的高手。”
    甘凤英道:“这也是任何人都想得到的!其实,姓莫的死跟咱们无关,管他是谁夜入‘巡抚衙门’下的毒手!就是知道,又如何?跟咱们有关的,咱们该管的,只是先生免受冤屈被保出来了,先生已经沐浴更衣了,接下来该设宴摆酒为先生压惊了。”
    关山月受什么惊!江湖人刀头舐血,路死路埋,沟死沟葬,碰上这种事,也受不了惊,这是主人的待客之道。待关山月这样的贵宾,更得周到。
    关山月道:“多谢夫人,我该告辞了,不打扰了……”
    甘凤英道:“先生怎好如此见外,就算急着赶路,不想在舍下多耽搁,总得吃顿饭……”
    小姐罗碧珠又谈了话:“家父亲自到‘巡抚衙门’把先生保出来,如今罗家诚心诚意想让先生多留两天,先生就算以这报罗家不好么?”
    甘凤英忙道:“碧珠,怎么好这么说!”
    罗强也忙含笑解释:“小玫只是为想留住先生……”
    夫妻俩一个怪;一个解释,但小姐罗碧珠的这一说却有因。
    关山月道:“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姐罗碧珠笑了:“就是再受责怪也值得了。”
    小姐她粉颊已是色呈红润,精神也见更好,除了还不能下床外,简直不像还需要卧床休养的人。
    罗强跟甘凤英也笑了,甘凤英道:“老爷先陪先生去,我随后就到。”
    罗强答应一声,抬手让客,他陪着关山月走了。
    甘凤英送出里间,送到楼梯旁,望着夫婿陪着关山月下楼梯出了小楼,甘凤英回转里间,罗碧珠先说了话:“我也正想让娘多留一下。”
    甘凤英先命那名青衣婢女下楼去,然后才道:“我是因为有事才多留一下的,看来你也有事。”
    罗碧珠道:“我是有事。”
    甘凤英道:“你有什么事?”
    罗碧珠道:“娘有什么事?”
    甘凤英道:“你先说。”
    罗碧珠道:“娘先说。”
    甘凤英听了女儿的:“好吧!我先说,我觉得你不太对。”
    罗碧珠道:“娘是说……”
    甘凤英道:“对这位关先生。”
    罗碧珠道:“巧了,我也觉得娘对这位关先生不太对。”
    甘凤英道:“你也觉得我对这位关先生不太对?我对这位关先生怎么不对了?”
    罗碧珠道:“娘先说。”
    甘凤英又听了女儿的,道:“你已经见过这位关先生了,我觉得你对这位关先生,不只是见过了。”
    罗碧珠道:“是的,娘,我想嫁给他!”
    直接了当,而且没一点矫羞女儿态,只是看上去粉颊更红了些。
    甘凤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一点也不惊讶,只淡然道:“是吗?”
    罗碧珠道:“我让娘多留一下,就是为跟娘说。”
    甘凤英道:“你已经跟我说了。”
    罗碧珠道:“你认为怎么样?”
    甘凤英道:“先说我觉得我对这位关先生不对了?”
    罗碧珠道:“我觉得娘对这位关先生先热后冷,先前很想留关先生在咱们家盘桓两天,后来不但不提了,甚至只想留他吃一顿饭,就送他走。”
    甘凤英道:“不错,你是问我认为怎么样吗?这就是我的答覆。”
    “娘!”小姐罗碧珠急了,想仰身坐起,但只是乌云螓首仰了一下,人都没能坐起。
    甘凤英很平诤,道:“你还不能动,也坐不起来。”
    罗碧珠不动了,粉颊上的红意已然褪了些:“是因为娘觉得我对他不对了?”
    甘凤英道:“你是为什么对他不对了?”
    罗碧珠道:“娘,是我问你……”
    甘凤英道:“这回你先说。”
    小姐这回听了娘亲的,道:“因为他这个人。”
    甘凤英道:“我也是因为他这个人。”
    罗碧珠道:“他这个人怎么了?”
    甘凤英道:“他这个人不简单,不能碰。”
    罗碧珠道:“娘说他这个人不简单,他这个人怎么不简单!”
    甘凤英道:“‘巡抚衙门’总捕头,那个莫怀古,是他杀的!”
    “怎么说……”罗碧珠又想坐起来,当然还是没有能坐起来:“娘说那个娃莫的是他杀的!”
    甘凤英道:“是的!”
    “怎么可能!”罗碧珠道:“爹说去保他的时候,他明明还在死牢里,而且载着手铐、脚镣。”
    甘凤英道:“‘巡抚衙门’的死牢、手铐、脚镣,困得住他吗?我原就认为‘巡抚衙门’的死牢、手铐、脚镣困不住他。及至知道连金花都不是他的对手时,我更不信死牢、手铐、脚镣囚不住他了,你没听见吗?我连说了两回死牢、手铐、脚镣困不住他?”
    不错,她是说了。
    罗碧珠道:“娘是说,他从死牢里出来,杀了那个姓莫的之后,又回到死牢里?”
    甘凤英道:“应该是。”
    罗碧珠道:“‘签押房’只姓莫的一个人,别人不知道,或有可说,死牢有看守的,禁卫何等森严,难道也没人知道?”
    甘凤英道:“事实上就是没人知道。”
    罗碧珠道:“娘,能越狱跟进出没人知道不一样。”
    甘凤英道:“我知道,要不我怎么说他这个人不简单,不能碰。”
    罗碧珠道:“既然能从死牢出来杀了姓莫的,为什么还要回死牢去?不是仍难逃一死,仍得挣脱,仍得越狱?”
    甘凤英道:“他死不了,也不用越狱,他知道,‘西南’甘家的信物好用,他知道打入死牢之前一定会搜身,他也知道甘家的信物一旦落入‘巡抚衙门’人之手,‘巡抚衙门’一定会派人到罗家来查问,他更料准了,罗家一旦知道之后,绝不会坐视,一定会马上赶去‘巡抚衙门’保他。”
    这位甘家女儿,罗夫人,不是也不简单!
    罗碧珠叫道:“娘是说他都料到了!”
    甘凤英道:“这个人不但好武功,好修为,还好心智,所以我说他不简单、不能碰。”
    罗碧珠道:“那他为什么要杀姓莫的?难道是因为姓莫的冤枉了他,把他抓进‘巡抚衙门’,打入死牢,存心要他死?真说起来,凭他的武功,凭他的修为,姓莫的根本就抓不了他。”
    甘凤英道:“或许他不愿落个拒捕罪名,而用这手法报复姓莫的,又不愿落个越狱,更不愿落个杀宫,这更是大罪。”
    罗碧珠道:“以他的武功跟修为,还怕什么落罪名?谁能奈何他?”
    甘凤英道:“是不必怕落罪名,官里能奈何他的人也不多,只是,什以罪名都不落,岂不是更好?这只是我这么想,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那就只有他才知道了。”
    罗碧珠道:“就算娘都料对了,就算他不简单,又有什么不能碰的?”
    甘凤英道:“你糊涂了,他杀官,以罗家跟官里的关系,他能碰吗?”
    罗碧珠道:“他杀宫,只有娘知、我知,连爹都没有想到,我为的只是罗家,不是官家。”
    甘凤英道:“为罗家也一样,咱们对他一无所知,所知道的只是他跟‘海威帮’有牵连。”
    罗碧珠道:“我认为咱们不必多知道他什么,只他先救罗孝文,后救我,而毫无所求,这就够了,至于说他跟‘海威帮’有关连,真要说为官家,难道娘不认为,更应该拉住他!”
    甘凤英看了爱女一眼:“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我的女儿还不足以拉住这个人。”
    这个做娘的话说得直。
    做女儿的却不以为意,罗碧珠道:“我认为,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甘凤英道:“孩子,除了貌,他对我又知道什么?只有一样,你是‘南霸天’的女儿,是吗?”
    还真是,关山月见罗碧珠,这只是第二回,话也没说几句,除了知道她是“南霸天”的女儿之外,可以说对她一无所知,而“南霸天”这三个字,偏又对她有害无益。
    罗碧珠黯然未语,不说话了,不知道她是认同娘亲的话了还是怎么,只是在她的粉颊上,没有看见难过神色。
    甘凤英脸上反倒闪过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异样神色:“不好让他久等,我得去了,你歇息吧!”
    说完话,她迳自走了,罗碧珠默默地躺着,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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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二 章 红粉心事
    甘凤英赶到了后厅,前大厅在前院,是罗家接待一般宾客的地方,后厅在后院,是罗家接待亲戚、知近朋友、贵客的地方,罗家席设后方,可见是把关山月当贵客,没把关山月当外人。
    甘凤英赶到的时候,不但已经开席半天了,罗强陪着关山月甚至已经吃喝得差不多了。
    酒没怎么喝,不知是关山月不能喝,还是罗强劝酒不力。
    菜也没怎么吃,恐怕就不是关山月不怎么吃,罗强待客不力了,而是一桌盛宴,两个人能吃多少?
    甘凤英一来先为晚到致歉。
    关山月也致歉,是为没等女主人。
    罗强埋怨夫人怎么这么久。
    当然,这一来是客气,一来也不能否认是真心真意。
    甘凤英找了个理由,说是心急女儿恢复,助女儿一次真气之后才赶来的,接着,她似乎有意岔开话题,怪罗强劝酒不力,不会待客。
    罗强笑着让与高明,甘凤英当真拿起壶,动了箸,成效不大,关山月的确不能喝,也吃不下了。
    既是如此,甘凤英不再强劝,命撤席上茶,让关山月一旁坐,而关山月站起身却要告辞,他想赶路,不想多打扰了。
    罗强一听就急,要说话。
    甘凤英却抢在了前头,表示就算关山月真要走,也请喝杯茶再走。
    罗强看了夫人一眼,没说话。
    却有说话的人来了,一个脆生一的话声传了进来:“禀老爷、夫人,小姐来了!”
    小姐来了!
    罗强、甘凤英,甚至关山月,听得都一怔。
    紧接着,罗碧珠进来了,她靠坐在一张有锦垫的太师椅上,椅子则由那两名青衣婢女抬着,小姐她不但换了衣裳,还梳过头,化了妆,只是淡淡的汝,虽然只是淡妆,但看上去气色跟精神更见好了,不过,还是瘦得令人怜惜,令人心疼。
    罗强、甘凤英夫妻俩忙迎上去:“孩子,你怎么起来了?怎么到这里来?”
    连关山月都说:“小姐怎么好这么劳驾?”
    罗碧珠不看双亲,也不理双亲,只望关山月,也只跟关山月说:“我来只为请先生在罗家多留些时候。”
    只是为这。
    甘凤英道:“孩子,先生一定有事,也是不得已。”
    罗碧珠像没听见,仍不看母亲:“就是怕家父、家母留不住先生,所以我才自己到这里来。”
    关山月道:“小姐的盛情好意,只是我真……”
    罗碧珠没有让关山月再说下去,道:“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甚至不知道是否还能再相见,我想跟先生多说说,不会耽误先生太久。”
    不能来、不该来而来了,为的只是让关山月多留些时候、已经是令人感动,不忍拒绝了,再加上这一番话,就是铁石人儿也会点头。
    关山月道:“小姐要我多留些时候,只消派人传话……”
    罗碧珠道:“那对先生不敬,也不足以表示我的心意。”
    关山月为之一阵激动,毅然点头:“就算我有再要紧的事,也要敬遵芳谕。”
    罗碧珠粉颊上未见喜色,神色很平静,这才转望双亲:“爹、娘,可以吗?”
    关山月已经点头答应了,又是当着关山月的面,这叫夫妇俩怎么说?罗强忙含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还是女儿的面子大,还是女儿的面子大。”
    甘凤英也含笑:“你让先生为难了。”
    罗碧珠回望关山月:“请先生送我回房。”
    请关山月送她回房,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是甘凤英却向关山月抬手说:“请吧!我陪先生……”
    罗碧珠截口道:“娘,我想独自一个人跟先生说话。”
    挑明了,这是乃母甘凤英逼的。
    罗强一怔。
    关山月也一怔,但他旋即向夫妻俩告退。
    夫妻俩忙答礼,只有甘凤英说话:“先生,我夫妇只好失陪了。”
    关山月没再多说,送罗碧珠走了。
    望着关山月跟爱女等出了后厅,甘凤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这丫头在搞什么?怎么跟我玩这一套?”
    罗强收回目光望夫人:“女儿怎么了?我正想问你在搞什么昵?”
    “你知道什么?”甘凤英霍地转过脸来,把爱女留她说话的经过,以及她的看法说了。
    听毕,罗强轻叫:“女儿真是在搞什么?怎么会看上……?”
    甘凤英道:“丫头会看上这个人并没错,丫头好眼光,女儿家十个有九个都会看上这个人,只是这个人不能碰。”
    罗强忙道:“夫人你说杀莫怀古的是他?”
    甘凤英道:“不错!”
    罗强道:“怎么会……”
    甘凤英道:“不要以为你进死牢保他的时候,他还好好地在死牢里,你再多想想是不是?”
    罗强真想了想,然后道:“能破金花的‘金蚕蛊’,能败金花跟‘苗疆八峒’的好手,我相信‘巡抚衙门’的死牢困不住他,也相信他有好心智,只是他有什么理由杀莫怀古?而且是费这么大周章。”
    甘凤英道:“没有听我说么!费这么大周章,是不愿意落罪名,至于他为什么杀莫怀古,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罗强道:“夫人,你不会看错吗?”
    甘凤英道:“你再想想,他若是不愿被杀,不愿落拒捕罪名,大可以在莫怀古载住他的时候,出示我‘西南’甘家的信物,莫怀古只一见甘家信物,顶多会带他到罗家来查证,不会把他抓进‘巡抚衙门’去,他为什么愿意让莫怀古抓进‘巡抚衙门’去?如今看来,当是为了趁这个机会杀莫怀古,他是好心智,只可惜他初入江湖,也还年轻。”
    这是说关山月经验、历练不够,不是老江湖,还是没能逃过她这经验、历练两够的老江湖一双法跟。
    罗强道:“这么说,他是趁这机会,想办法杀了莫怀古。”
    甘凤英道:“本来就是。”
    罗强道:“这是为什么?难道莫怀古跟他有仇?可是莫怀古是他碰上的,不是找上的。”
    甘凤英道:“刚才也谈过了,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罗强脸色微变:“照这么看,恐怕他还是跟‘海威帮’有关连。”
    甘凤英道:“此时此地,我还想不出别的。”
    罗强道:“夫人,咱们怎么办?”
    甘凤英道:“全当不知道,不动声色。”
    罗强道:“怎么说?全当不知道,不动声色?”
    甘凤英道:“那怎么办?知道,动声色,恐怕咱们女儿头一个就不答应,而且他真是咱们罗家的恩人,罗家不能落个忘恩负义。
    “再说,‘巡抚衙门’的总捕头都死在他手,‘广东’还有谁能动他?就算有,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只好为咱们自己打算。”
    罗强道:“他杀官……”
    甘凤英道:“他杀官,不是杀咱们姓罗的人,真说起来,关咱们什么事,咱们不说,也没人会知道。”
    罗强道:“咱们女儿……”
    甘凤英道:“你放心,他不会要咱们女儿的。”
    罗强两眼一睁:“咱们女儿有什么不好?怎么配不上他。”
    甘凤英淡然一句:“难道你指望,你愿意他要咱们女儿?”
    罗强道:“那倒不是,只是……”脸色忽一变,忙道:“夫人,他既然是好心智,夫人对他有所改变,恐怕他已经觉出来了。”
    甘凤英道:“不要紧,就凭他先救罗孝文,后救咱们女儿,咱们不犯他,他是不会犯咱们的。”
    罗强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显然,他相当懊恼。
    甘凤英依然平静,道:“甘家的信物,‘巡抚衙门’来人还给咱们了吗?”
    罗强道:“还给咱们了,在我这里。”
    甘凤英道:“不要再给他了,免得有一天为甘、罗两家招来灾祸。”
    罗强似乎也想到了,为之悚然一惊,恐怕不是他这位夫人提,他还会把那面‘西南’甘家的信物人关山月,他忙答应了一声。
    关山月跟罗碧珠回到了小楼上,罗碧珠命两名婢女下楼,两名婢女恭应要走,关山月忙拦住,让她俩服侍小姐上床躺下。
    罗碧珠说了话:“先生,不用了,难得我能支持,我想这么坐着跟先生说话。”
    关山月道:“小姐还没有康复,不宜劳累。”
    罗碧珠道:“怪的是今天我没有觉得累,万一我真累了,有先生在,怕什么?”
    关山月要说话。
    罗碧珠道:“我是说,先生可以用真气助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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